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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尔 第1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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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挚笑着揽住两人,又用手掌捂住云芹耳朵。

她鬓边别着一朵雪白的梅花,抬眸看向他,弯起眼儿,瞳中倒映闪烁的清光。

陆挚眼眸轻动。

索性家人都在看烟花,他低头,先亲梅花,再亲她。

这个吻便带着一种幽香的甜。

……

新年伊始,骆清月杀秦玥的案子,提审到大理寺。

去年,汪县令尚且在阳河县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先控制了秦家的证人,没叫秦家害了证人。

于是有足够的人证,证明秦玥要杀骆清月在先,骆清月不得不反抗,才失手杀人。

这一案子本不该引起多大反应,只因受“己巳案”影响。

对骆清月而言,自是闹越大越好。

朝中也因此生了不少争执。

以陆湘为首的一派,认为骆清月应受极刑,毕竟,若杀人者只要能证明自己并非故意,就能“以弱凌强”。

若天下人人以此为法,就乱了纲常伦理。

所以,更应该重罚,杀鸡儆猴。

以段方絮、大理寺少卿杜谦为首的一派,则认为“烈士之所以异于恒人,以其仗节以配谊也”。注

骆清月错手杀人,躲起来是以防被钦犯秦铮坑害,如今主动投案,足见是人品。

且此案中,秦玥之故意证据确凿,骆清月不反抗则死路一条。

所以,理应从轻发落。

陆挚并不是这两派中的任何一派。

这日他在衙署,皇帝召见,他抻平衣裳,随宦官抵达和清宫,也便是御书房。

近来皇帝略感风寒,罢朝十日,如今虽身体好了些,还是有些咳嗽,难免显出老态。

他慢慢翻着奏折,声音沙哑,问陆挚:“听说骆氏犯人受冤,他父母一哭,阳河县就下雨,不哭时,反而是晴日。确有此事?”

陆挚躬身,语气平稳,道:“回官家,阳河县春夏时节,最是多雨。所谓‘因冤哭雨’,应是巧合。”

皇帝咳了几声:“这人不是你的学生么?你如何不替他说话?”

陆挚等的,便是这时候。

他道:“正是因为臣与他有一段师生情谊,更不敢妄断。”

皇帝:“你断就是。”

陆挚:“臣以为,此子无罪,更不该累及举业。”

皇帝冷笑:“朕还道你虽不同段爱卿几人上奏,却是认同他们。结果他们只是要从轻发落,你却要他无罪?”

陆挚依然冷静,屈膝跪下,说:“臣惶恐,于是不敢提。”

看他这般,皇帝反而冷静下来。

那“因冤哭雨”,应是有人指点骆氏犯人的家人,以此来引导舆情。

可这犯了皇帝忌讳。

这天下,能“天人感应”者,唯有天子。

一个阳河县小小百姓,如何能感动上苍?

方才,陆挚说这是巧合,顺了皇帝心意,虽后来他的发言又令皇帝不快,却也见得此子诚挚,非汲汲营营之辈。

皇帝换了个坐姿,道:“为这师生情谊,你可愿为他奔走?”

陆挚挑了前半句回话:“臣与骆清月不止有师生情谊,更有取名之谊,他如今这个名字,是荆室所取。”

忽的,皇帝笑了出来,心情很是舒坦似的。

陆挚莫名,便先不说话了。

皇帝跟前的大太监也在笑,主动解释:“陆大人不知,昨个儿咱家才和官家说:翰林院传闻,若和陆大人聊十句,陆大人必提妻子。”

“如今这才五句,就提到了。”

这下,陆挚耳尖真有几分发红,道:“臣惭愧。”

皇帝摆摆手:“无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还有取名的情谊……难怪你要叫他无罪脱身。”

陆挚又是作揖,也随皇帝一笑。

待得对话结束,陆挚出了御书房,才发觉自己背后,竟渗了些许冷汗。

他早知道,皇帝要让自己当孤臣。

什么是孤臣?这个度,不是他来把握,是皇帝。

他为骆清月周旋是真,就不能瞒着皇帝,身居高位者,最厌恶别人的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