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拒绝

第二天苏清颜又来了。

护工劝她别去了。她说就最后一次，东西送完了就走。护工没办法，还是推着她上了车。

到风刃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保安老赵正蹲在门口剥鸡蛋，看见她的轮椅从车上下来，鸡蛋壳差点掉地上。

“你咋又来了。”他把鸡蛋揣进兜里，站起来。

“江总在吗。”

“在是在——”

老赵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开了。江叙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工具包。他穿着灰色工装，袖子卷着，右手提着包，径直走到苏清颜面前。老赵自觉地往旁边让了两步。

苏清颜看到他手里的包，心里咯噔一下。

江叙白把包拎起来。

“这东西你拿回去。”

苏清颜没接。她抬头看着他。

“你不收吗。”

“不收。”

“为什么。”

江叙白把包的拉链拉开，拿出里面那把替上去的扳手。手柄上有细微的划痕，旧的，但没有师父刻的那个“苏”字。

“这把不是原来那把。原来那把是我师父在旧货市场淘的，手柄上刻了个苏字。我十六岁那年用它拆的第一台发动机，拆完装不回去，师父骂了我一晚上。”他把扳手翻过来，“这把没有刻字。是好扳手，但不是那把。”

他把扳手插回去，拉上拉链。

“包也是一样。皮换了，衬换了，扣子换了。该换的都换了。”他顿了顿，“东西修得再好，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他把包递到苏清颜面前。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当年它被踩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修得再好，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苏清颜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

“我只是想还给你——”

“你不用还。”江叙白看着她，“这东西在你妈踩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没了。你现在修好了拿回来，它也不是我师父摸过的那个。我留着它，心里想的也不是原来那个。”

他把包往前递了递。苏清颜不接。

“就像我们之间。”他说，“早就碎了。拼不回来了。”

苏清颜的嘴唇在发抖。

“这东西，你拿走。我不要。”

她把包接过来。双手抱着，抱在怀里。包的皮面是新的，硬挺挺的，硌着她的胸口。她低头看着包上的铜扣子，亮闪闪的，倒映着自己的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江叙白。”

他站在她面前。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声音不大。嗓子是哑的，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破了音。

江叙白看着她。看了很久。门口的帕加尼被太阳晒着，引擎盖上的灰泛着白光。车间里传来气动扳手的哒哒声，有人在喊搬零件。

“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原谅你。”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爱的人。”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