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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因为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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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

“你又说我不会聊天。”

“你就是不会!但你不会也没关系,我会就行了。”

白七七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林阳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尾巴又从裙子底下冒出来了,在路灯下银光闪闪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子。

“白七七。”

“干嘛?”她头也不回。

“你尾巴露出来了。”

白七七低头一看,赶紧把尾巴塞回去。但她塞得太急了,塞进去了几条,又冒出来一条,在裙子外面晃了晃。她又塞,又冒出来一条。反复几次,她放弃了。

“算了,露着就露着吧。反正晚上没人看到。”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就看到了!又不是没看过!”

“嗯。看过很多次了。”

白七七的脚步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林阳。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平平的,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路灯的光,有远处的车灯,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看过很多次了,那你还看!”

“因为好看。”

白七七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连尾巴尖都在发红。她猛地转过身去,大步往前走。

“你、你说什么呢!谁要你说好看了!我又不是问你!我是自己说的!我自己觉得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也自己觉得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白七七气得要跑,林阳在后面喊住了她。

“白七七。”

“什么!”她回过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回家给你煮面。加火腿肠。两根。”

白七七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为什么今天这么好?”

“因为汤很好喝。”

“那跟火腿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想给你加。”

白七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比路灯还亮。

“好。”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肩并着肩。冬天的风很冷,但白七七的尾巴在身后晃着,银白色的,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她还是没有把尾巴藏回去。林阳也没有提醒她。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白七七忽然停下来,看着那棵桂花树。它在月光下站着,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林阳,明年秋天,桂花会开吧?”

“会。”

“开了之后,我们摘一点,晒干了泡茶喝。”

“好。”

“还要做桂花糕。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好。”

“你不怕我做成咸的?”

“不怕。咸的也能吃。”

白七七笑了。她踮起脚尖,在桂花树的树枝上轻轻摸了一下。“树,你要好好长。明年我来摘你的花。”

树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两个人上了楼。白七七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她趴在窗台上,看着那尊木雕,看着那些贴满墙的纸。月光照在木雕上,把它照得银光闪闪的,那个女人的表情在月光里变得更温柔了,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树,我们回来了。”白七七轻声说,“今天去了宋晚家,她做了饼干和汤。汤很好喝,林阳说好喝,他说了两遍。他一般不夸人的,说两遍就是真的好喝。”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他还说我尾巴好看。说了两遍。一遍在街上,一遍在家里。”

木雕没有回答。但它的光泽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像是在眨眼睛。

白七七笑了。她把脸贴在窗台上,闭上眼睛。

“晚安,树。”

窗台上的纸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沙沙作响。最新贴上去的那张纸在最上面,是白七七今天早上写的,红笔,字歪歪扭扭的:“今天要去宋晚家。她做了饼干。林阳说汤好喝。他很高兴。我看出来了。”

纸的下面,是林阳的字迹,写得很小,在纸页的角落:“她高兴,我就高兴。”

月光照在那行字上,把每一个笔画都照得很清楚。它贴在窗台上,贴在木雕旁边,和所有那些写着“早安”“晚安”“今天天气很好”的纸在一起。每一张纸都很小,每一行字都很短,但它们加起来,就是一天又一天的日子。

有阳光的日子,有雨的日子,有风的日子,有雪的日子。有抢火腿肠的日子,有煮糊粥的日子,有把t恤洗成粉色的日子。有在镜子里困了三天的日子,有在墙上刻了一整棵树的日子,有在河边捡了半年碎片的日子。

这些日子,都被写在纸上,贴在窗台上,被一尊木雕看着。

它看了八十七年,看了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来了又走了的日子。它不会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记得每一个在它下面走过的人,记得每一个在它下面坐过的人,记得每一个在它下面哭过、笑过、等过的人。

现在它站在这个小小的窗台上,和绿萝做伴,和纸为邻。它看着窗外的桂花树一天天长高,看着楼下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看着对面楼的窗户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它看着那只柯基每天从楼下走过,在树根旁边闻一闻,然后被主人拽着绳子离开。它看着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每天趴在窗台上跟它说话,有时候说很多,有时候只说一句“晚安”。

它不会回答。但它听到了。

它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记在木头的纹理里,记在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它记得白七七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时候鼻子皱起来的样子,吃火腿肠的时候尾巴晃来晃去的样子。它记得林阳站在她身后看她的样子,嘴角翘着,眉头松着,眼睛里有光。

那些光,比阳光还亮。比月光还温柔。比路灯还暖。

它把这些光都收进了木头的纹理里,收进了那一道道细细密密的年轮里。八十七年的年轮,每一圈都是一年,每一圈里都住着一个人,一件事,一个被记住的瞬间。

它不会说话。但它一直在说。

它在说——我在呢。一直都在。我会记得。永远记得。

窗台上,月光慢慢地移动着,从木雕的脸上移到那页纸上,移到那行小小的字上。

“她高兴,我就高兴。”

风吹过来,纸页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晚安,树。晚安,纸。晚安,所有被记住的人。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白七七还会拉开窗帘,跟木雕说早安。她会在纸上写新的话,贴在窗台上。她会抢林阳的火腿肠,会把他的t恤洗成粉色,会把粥煮糊,会趴在窗台上看桂花树一天天长高。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天一天地过,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一张纸一张纸地贴。不知不觉,就贴满了一整面墙。不知不觉,就过了一整个冬天。不知不觉,春天就来了。

桂花树会在秋天开花,但春天它会发芽。嫩绿色的芽,从枝头冒出来,像一颗颗小小的翡翠。它会一天天长高,一年年变粗。也许五十年后,它会像那棵老槐树一样高。也许一百年后,会有人坐在它下面乘凉,会有人在它下面刻一尊木雕,会有人在窗台上贴一张纸,写着——

“我见过这棵树。它很好看的。”

那个人,也许是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也许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木雕。也许是一个黑心的道士。也许是一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姑娘。也许是一个等了两年的人。也许是一个在墙上刻了一整棵树的人。也许是一个坐在树下刻了一整个冬天木雕的老人。也许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系着红头绳的小女孩。

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会记得。

记得那棵树,记得那些纸,记得那个窗台,记得那些被记住的日子。

记得有人在,一直都在。

窗台上,白七七今天早上贴的那张纸在月光下轻轻晃动。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红笔写的,最后一行是今天新加的。

“他今天说了两遍汤好喝。说了两遍我尾巴好看。他很少说两遍的。他一定很高兴。”

纸的背面,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是林阳的笔迹,写得很轻,像是怕被谁看到。

“她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

风吹过来,纸页翻了一下,把那行字露出来。月光照在上面,把每一个笔画都照得很清楚。

它没有被贴在墙上。它藏在纸的背面,像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但木雕看到了。它什么都看得到。它把那个笑容也收进了木头的纹理里,收进了那道最年轻的年轮里。

八十七岁的老树,又多了一年的记忆。今年的记忆,是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的笑容。很好看。

木雕的嘴角翘了翘,在月光里,很轻,很淡。

像在说——我记住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