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许无忧:其实我是来这里散步的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火光将夜河茶楼的窗户纸映得透亮
许无忧站起身,随手拍掉衣摆上沾染的炭灰,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留,大步跨出包厢。
陆文昭半个身子探在窗外,死死盯着那片火海,连许无忧何时离开都没察觉。
……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直到拂晓时分,天际滚来几道闷雷,一场暴雨倾盆而下,才将火势浇灭。
清晨,通济漕会北仓。
细密的雨丝连成一片,砸在烧焦的梁木上,发出细碎的嘶嘶响动,腾起灰白色的水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皮肉焦糊与木材碳化混杂的臭味。
地面的积水上漂浮着厚厚一层黑灰,踩上去黏腻不堪。
许无忧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踩着泥泞的灰烬大步走进废墟。
外围站着几十个通济漕会的帮众。
前方,几十名通济漕会的帮众早已严阵以待。见水程堂的人逼近,“唰啦”一片利刃出鞘的脆响,十几把钢刀明晃晃地横在焦土之前,封死了去路。
领头的桩头横刀于胸,厉喝:“漕会重地!外人止步!”
胖鱼眼神一冷,半截雁翎刀“呛”地一声滑出刀鞘。
漕帮众人见状,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毕竟对方是伯爵之子。
真要动起手来,砍伤一个都得全家流放。
所有人皆绷紧了神经,认定这位伯爵府的大少爷定会仗势硬闯。
只要他一脚踏破这规矩,漕帮满腔的邪火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发泄口。
谁知,许无忧却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手,将那半截雁翎刀生生按回了鞘中。
“急什么?”许无忧弹了弹袖口沾上的烟灰,语气平淡,“既然漕会的兄弟说这里是重地,那咱就得讲规矩。”
他负手立在横刀织成的防线前,鞋尖距离焦土仅有半寸,却稳如泰山,再不肯往前迈出一步。
这出人意料的停顿,让严阵以待的漕帮帮众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重重人影后,一把青油纸伞缓缓撑开,陆文昭踏着泥水缓步而出。
伞沿微微上抬,露出他那张略带错愕的脸。
他满腹指责许无忧“仗势欺人、无视水上规矩”的锋利辞藻,此刻全被这一停堵在了嗓子眼里。
“许堂主这般克制,倒叫陆某意外。”陆文昭稳住心神,隔着雨幕开口,“此处是漕会内务。死在里头的,是雷震帮主的义子,北仓主事雷豹。”
陆文昭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雷帮主痛失爱子,悲痛至极。水程堂若要插手,不合水上的规矩。”
“请许堂主带着你的人,原路回吧。”
许无忧站在防线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陆先生说笑了,我水程堂掌管京畿水路调度,查的是船期与军粮账目,怎么算外人?”
“不过雷帮主的家事,我自然不掺和。这内场,我不进。”
许无忧没再看陆文昭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转身冷冷吐出一个字:
“撤。”
胖鱼收刀入鞘,临走前狠狠瞪了对面的桩头一眼,退得干脆利落。
雨幕中,只留陆文昭撑着青油纸伞,盯着许无忧离去的背影,眼底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
通津闸南段水路。
雨大雾浓,十步外白茫茫一片。
急流卷着旋涡,直直往下游冲刷。
许无忧立在船头,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淌。
这艘三桅快船正逆水往水程堂赶。
就在这时,右边芦苇荡猛地窜出两艘无名快船。
船头包着生铁皮,借着水势,劈头盖脸撞向许无忧的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