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命运的捉弄，要杀邪神必须杀她

苏清雪突然张开双臂，周身的黑雾猛地向外扩张了数千米。那些躲闪不及的飞鸟在空中瞬间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你要是不杀我，我就先杀光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先从那个姓唐的小贱人开始怎么样？还是先杀那个老太婆？”

“住口！！！”

谢万里猛地睁开眼，体内的圣体魔气在一瞬间爆裂开来。

他的长发在那狂暴的气浪中肆意飞舞，那柄断裂的赤霄剑，在这一刻被一股浓郁得近乎凝固的杀意重新衔接在一起。

“苏清雪，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谢万里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地底的冰泉，每一个字都带着让虚空震颤的杀伐之意。

“你欠我的，三年前就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不为恩怨，只为这脚下的河山！”

他缓缓举起剑。

那漆黑的剑尖，在末日的残光下闪烁着让人心悸的死意。

然而，哪怕谢万里的声音再冷，哪怕他的杀意再盛，那只握着剑柄的右手，依然在剧烈地颤抖着。

那种颤抖细微却频率极高，带动着整柄长剑发出一阵阵哀鸣。

杀一个神明，他可以眼睛都不眨。

灭一个宗门，他可以面不改色。

可面对这个曾经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面对这个哪怕她再不堪、再怨毒，却终究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过最深刻痕迹的女人，要亲手将她神魂俱灭，这对于谢万里来说，依然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灵魂拷问。

“动手啊！求你……杀了我！”

苏清雪的声音突然拔高，带上了一丝清明，却也带上了更深的绝望。

“我受够了……谢万里……我真的受够了。这个世界太冷了，我不想再看了……杀了我……求求你……”

黑雾再次涌动，将苏清雪那张凄惨的脸庞遮蔽了大半。

谢万里死死咬着牙，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鲜血。他看着那漫天卷落的黑暗，看着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同胞，眼神终于逐渐变得决绝而空洞。

他知道，他没得选。

命运从来不给他第二个选项。

“婉儿，对不起。”

谢万里低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他深吸一口气，将浑身所有的力量，连同那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尽数灌入到了赤霄残剑之中。

“九州归一，封灵……”

谢万里的起手式带起了万丈波涛般的灵力旋涡，那剑气之强，甚至将四周的邪神黑雾都硬生生地逼退了几分。

就在这一剑即将斩下的最后刹那，谢万里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三年前，在那间狭窄的小出租屋里。

苏清雪虽然一脸嫌弃，却还是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熬过一碗几乎糊掉的白粥。

那一刻的阳光，曾经很暖。

“去死吧！！！”

谢万里发出一声近乎自残的嘶吼，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横跨天地的黑色惊鸿，带着必死的决心和无尽的哀伤，朝着那红衣如血的身影，悍然劈下！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崩碎，万物哀鸣。

那是谢万里此生最强的一剑。

却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想挥出的一剑。

“万里……”

在那毁灭的剑芒即将触碰到苏清雪的瞬间，谢万里仿佛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里，苏清雪对着他，轻轻地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笑容，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