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魔鬼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整整一箱的高纯度金条,以及一叠叠面值大到足以买下大半个无罪之城的不记名债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死刑犯疯狂到连自己老妈都敢杀的惊天巨富!那些金条如果换成第九区的信用点,足以买下整条商业街;那些不记名债券如果兑现,足以僱佣一支万人的私人军队,足以在联邦的任何城市里过上皇帝一般的生活,足以让一个人从最底层的荒野耗材,一步登天成为联邦最顶尖的富豪。
  但此刻,看著这箱惊天財富,整个酒吧里却没有一个人敢踏前哪怕半步。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要,不是因为他们不贪婪,不是因为他们不动心——恰恰相反,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每一个人的喉咙都在吞咽唾沫,每一个人的心臟都在疯狂跳动。但刚才那一出犹如屠宰场般的秒杀,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那点可怜的贪婪,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一团烈火上,將那些贪婪的火焰彻底浇灭,只剩下冒著青烟的、冰冷的灰烬。他们知道,那些金条和债券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去花才行。而这个男人,显然不是一个会让人有命花他的钱的主。
  “这些,买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陈默看著那个疯狂吞咽著唾沫的酒保,异色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杀意。那杀意很淡,淡到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但酒保的野兽本能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它,像是一只兔子闻到了狼的气息,像是一只老鼠感觉到了猫的目光。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颤抖都在那一刻停止了,不是因为恐惧消失了,而是因为恐惧达到了极致,极致到身体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我最后问一次,有没有人接这单生意?”
  就在酒保嚇得浑身抽搐、眼看著就要被陈默那冰冷的杀意活活嚇死的时候。
  “咳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突兀、带著浓重肺癆般破败气息的剧烈咳嗽声,突然从酒吧最阴暗、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慢悠悠地传了出来。那咳嗽声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带著痰鸣和气泡破裂声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块破布在喉咙里摩擦,带著一种让人听了也会觉得喉咙发痒的、极具传染性的感觉。
  伴隨著这声咳嗽,一个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劣质合成酒精味、头髮犹如乱草般纠结在一起、身上披著一件早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烂军大衣的老头子,摇摇晃晃地从那张堆满空酒瓶的卡座里站了起来。他的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酸腐的、像是发酵了好几个月的垃圾堆的味道,那是劣质酒精、汗臭、呕吐物、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字的污垢混合在一起產生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头髮油腻而蓬乱,像是一团被丟弃在角落里的、沾满了机油的破抹布,灰白色的髮丝纠结在一起,里面夹杂著灰尘、碎屑、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乾涸的污渍。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刀疤,皮肤鬆弛而灰暗,像是被风乾了的橘子皮。
  这老头子看起来邋遢到了极点,他的左腿似乎是被齐根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糙生锈、走起路来发出“吱嘎吱嘎”刺耳摩擦声的机械钢管。那钢管的表面布满了锈跡和凹痕,接口处有渗漏的机油,在灯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每走一步,钢管与地面接触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又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刮擦。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老脸上,只有左边还剩下一只犹如死鱼般浑浊发黄的眼睛,那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黄色的脓状物,瞳孔涣散而呆滯,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生机和活力。右边的眼眶里则是空荡荡的一个黑洞,黑洞的边缘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小伙子……火气別这么大嘛……”
  老头子一边打著酒嗝,一边拖著那条生锈的机械腿,一瘸一拐地排开那些满眼惊恐的暴徒,径直走到了陈默的身旁。他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像是一个隨时都会摔倒的醉汉,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到让人怀疑他的摇晃是不是故意的,是在掩饰什么,还是在测试什么。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具还没死透的尸体,那尸体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气泡破裂的声音,但老头子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上面停留半秒,仿佛那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很快就会腐烂的垃圾。也没有去看陈默那双足以杀人的眼睛,而是將那只满是污垢的老手,毫不客气地直接伸进了那个装满金条的密码箱里,那动作自然得像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东西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和客气。他隨手抓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放在那仅剩的几颗黄牙里用力咬了一口,牙齿与黄金接触发出轻微的“咯”声。
  “嘖嘖嘖……成色真他妈纯啊,这得是內城那些老爷们才能用得起的高级货吧?”
  老头子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贪婪的笑容。他隨手將那根金条扔回箱子里,金条落在其他金条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在死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悦耳,像是一首小小的、金色的乐曲。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只原本浑浊犹如死水般的独眼,在对上陈默那双异色瞳的瞬间,竟然爆射出了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看透了无数生死与绝望的极致精芒!
  那一瞬间,陈默竟然在这个犹如乞丐般的老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隱秘、却又浩瀚犹如深渊般的规则残留气息!那气息不是序列的力量,不是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更加接近於世界底层规则的东西。它像是一缕从深不见底的地缝中渗出的、来自远古时代的、带著岁月沉淀和死亡气息的幽风,在接触到陈默感知的瞬间,就让他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个深渊。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消失了,快得让陈默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因为他的本能——那个在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比任何仪器都要精准的本能——正在向他发出明確的信號:这个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荒野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