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还有谁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就在那锋利的笔尖即將刺破陈默皮肤的千钧一髮之际!
  “呵呵……呵呵呵……”
  一阵极其低沉、压抑、却又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声,突然从躺在血泊中的陈默喉咙里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被周围的血滴声淹没,微弱到几乎被镜像的呼吸声掩盖。但它像是一颗在地底深处被点燃的火种,在黑暗中燃烧,在沉默中膨胀,在压抑中爆发。那笑声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可控制,像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像一个正在沸腾的锅炉,像一个正在裂开的火山。甚至笑得他胸口的伤口都在往外狂喷鲜血,那鲜血从撕裂的肌肉中涌出,从断裂的血管中喷出,从刺穿的骨骼中渗出,但他的笑声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亮,越来越刺耳。但他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人在这个黑色的冰冷镜面上笑得剧烈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笑声本身,因为那笑声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他的肩膀在抖,他的手臂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像是一个正在发生地震的世界。
  “你笑什么?!”镜像陈默的眉头猛地一皱,那皱眉的动作很快,很紧,像是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肌肉都同时收缩了。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那预感不是来自於理智,不是来自於分析,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原始的——直觉。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有很大的不对,有致命的、不可挽回的、將会改变一切的不对。手中的短刃下意识地停顿了半秒,那停顿很短,但在那半秒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自己的呼吸在变急,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陈默缓缓地停止了狂笑,他没有去捂胸口那致命的伤口,那伤口还在流血,还在疼痛,还在提醒他他快要死了。但他不在乎。他不去捂,不去管,不去看。他用双手撑著地面,那撑地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手掌在打滑,他的肘部在弯曲。但他没有放弃,没有倒下,没有认输。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姿態,一点一点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那站起的姿態不像是人类在站立,更像是一条蛇在蜕皮,一只蝴蝶在破茧,一个婴儿在出生。他的脊椎骨在伸展,发出“咔咔”的、清脆的、连续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內被重新排列了,被重新组装了,被重新激活了。他的身体在站直的过程中微微摇晃,像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孩子,但他的重心很快就稳住了,他的呼吸很快就平缓了,他的心跳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微微垂著头,凌乱的黑髮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那黑髮上沾满了血和灰,一缕一缕的,像是一条条黑色的、乾涸的、正在断裂的河流。但在那阴影之中,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此刻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迷茫与挣扎!那愤怒消失了,那迷茫蒸发了,那挣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撕碎了所有枷锁、一种將地狱的底色彻底吞入腹中后的绝对深邃与暴虐!!那深邃是深渊的深邃,是黑洞的深邃,是死亡的深邃。那暴虐是野兽的暴虐,是恶魔的暴虐,是世界末日般的暴虐。
  “你错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掛著一抹极其妖异、极其残忍的微笑,那微笑不像是一个人类的微笑,更像是一头恶魔在饱餐一顿后露出的满足的表情。他看著对面的镜像,声音里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掩饰,只有最纯粹的黑暗。那黑暗不是外来的黑暗,不是环境的黑暗,而是从他內心深处涌出的、从他灵魂最深处渗出的、从他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最真实的自我中释放出的、无穷无尽的、不可阻挡的黑暗。
  “我笑,是因为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遗嘱,像是一个即將离世的人在交代最后的心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体內爆炸,在镜像的耳边爆炸,在这个镜像地狱的每一个角落爆炸。
  “我確实享受杀戮,我確实喜欢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我的脚下像狗一样哀嚎,我確实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用整个世界来陪葬的怪物!!!”
  陈默每说一句话,他身上的气息就发生一种极其恐怖的质变。那气息不是外来的气息,不是环境的气息,而是从他內心深处涌出的、从他灵魂最深处渗出的、从他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最真实的自我中释放出的、最原始的、最本质的、最纯粹的气息。那气息的顏色是黑色的,是浓郁的,是刺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內燃烧,在他的体內爆炸,在他的体內重生。他胸口那致命的伤口竟然在一种未知的力量下停止了流血,不是癒合,不是修復,而是停止——像是血液也被他体內的那股黑暗所震慑,不敢再流,不敢再滴,不敢再离开他的身体。那伤口还在那里,还在张开著,还在露出里面撕裂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但它不再流血了,像是一道被施了魔法的、永恆的、不会癒合也不会恶化的伤疤。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镜像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靴底砸在镜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像是战鼓般的沉闷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迴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迴响。眼神犹如盯著猎物的洪荒凶兽,那眼神不再是人类的,不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可怕的眼神——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在看著一个不自量力的、试图挑战自己的低级生物时,发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凝视。
  “我一直在用那点可笑的道德底线来麻痹自己,我以为剥离了那段痛苦的记忆我就能变得完美,但我忘了,真正让我走到今天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虚偽的正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不可抗拒。那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活人的、有死人的、有被杀的、有杀人的。它们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的、全方位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