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挡我者死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从一开始,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被摆在培养皿里的实验材料!他们所经歷的那些饥寒交迫的童年、那些相依为命的温暖,统统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测试数据而人为编造的虚假剧本!!!
  那些在孤儿院的日日夜夜——冬天的棉被,夏天的凉水,病床边的守候,鞦韆上的笑声——都是被设计好的,都是被安排好的,都是被测量和记录的。那些修女的打骂,那些飢饿的夜晚,那些在黑暗中相拥而眠的时刻——都是被允许的,都是被默许的,都是被利用的。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所有的情感波动,都被记录在那些研究员手中的数据表上,被分析,被归类,被用来计算“容器”的成熟度、稳定性和匹配值。
  陈默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一个快要窒息的人在吐出肺里最后的空气。他的心跳在加速,跳得很快,很快,快到能听到“咚咚咚咚”的、像是战鼓般的有力的、急促的声响。但那双异色瞳中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崩溃的绝望,没有,没有那种你以为你在看一部电影,结果发现你自己就是那个被拍摄的对象时的崩溃;没有那种你以为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结果发现你只是一个零件时的崩溃。反而燃烧起了一股足以將整个宇宙都烧成灰烬的黑色怒火!那怒火不是红色的,不是橙色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火焰的顏色,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黑色——那是绝望被压到极致后的燃烧,是痛苦被碾碎后的爆炸,是一个人的灵魂在被撕碎后重新凝聚时发出的、比任何光芒都要刺目的、黑色的光。
  “如果陈曦是百分之百匹配的完美容器……”
  陈默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没有风,没有雨,没有雷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无形的、不可逃避的存在感。那声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棺材里飘出来的,带著泥土的味道、腐败的味道、死亡的味道。他死死地盯著院长的眼睛,那双漆黑如深渊的左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像是审判者般的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地问道,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像是在给院长足够的时间去理解、去消化、去恐惧。
  “那我是什么?”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甚至有著相似的基因特徵,如果她是被选中的神之容器……”
  “那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院长被陈默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看得灵魂都要冻结了,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任何人类应该有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像是看一块石头、一堆泥土、一具尸体般的虚无。那种虚无比任何愤怒和仇恨都要可怕,因为它意味著在他眼里,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只是一个还在喘气的、活著的东西。他拼命地摇著头,那摇头的动作快而慌乱,像是一个被嚇坏了的孩子在拼命地否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眼神中充满了对陈默的怜悯与恐惧,那怜悯不是居高临下的、虚偽的怜悯,而是一个在知道自己即將死去的人,在看著一个比他更加可悲、更加绝望、更加没有出路的人时,那种同病相怜的、无能为力的、心碎的怜悯。那恐惧不是对陈默的恐惧,而是对陈默此刻这种状態的恐惧——一个彻底失去了所有牵掛、所有底线、所有顾忌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他哆嗦著嘴唇,那嘴唇像两片乾枯的、正在脱落的、即將被风吹散的落叶,在空气中断断续续地开合、颤抖、抽搐。吐出了那个足以將任何一个正常人彻底逼疯的残酷词汇:
  “你是……边角料。”
  轰隆!!!
  “你和陈曦是同一批次、使用同一组核心神明基因序列培育出来的胚胎,但你的基因在融合过程中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排斥反应,你没有展现出任何能够承载高维能量的潜质,在那些研究员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品,一个本该在出生时就被送进焚化炉的边角料!”
  “边角料……”
  陈默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像是风从耳边吹过时发出的、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声响。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像是机械在重复一段被录製好的声音般的冷漠。他突然鬆开了院长的衣领,那鬆开的动作很突然,很隨意,像是隨手扔掉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占著手的、碍事的工具。任由那具残魂跌落在泥水里,院长的身体像一袋被隨意丟弃的水泥一样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暗褐色的、散发著恶臭的泥水。他微微仰起头,看著头顶那片翻滚的死灰色浓雾,那浓雾在头顶上缓慢地旋转、翻滚、变幻,像是一只巨大的、没有形状的、正在俯瞰著这只螻蚁的、冷漠的、无情的眼睛。他的肩膀开始极其诡异地耸动起来,那耸动不是正常的、有节奏的、有规律的耸动,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不可预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內抽搐、痉挛、爆发的耸动。
  “呵呵……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