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都得死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嘶嘶嘶——!!!”
  “嘎嘎嘎——死……都得死!!!”
  整个深渊崖壁犹如一锅被煮沸了的开水,彻底炸开了锅!所有的声音——咆哮声、嘶吼声、尖叫声、碎裂声、碰撞声、爆炸声——在那一瞬间同时响起,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人的耳膜破裂、大脑震盪、理智崩溃的、毁灭性的、混沌的噪音。那噪音像是有实体一样,从崖壁上倾泻而下,像是一道无形的、巨大的、不可阻挡的瀑布,砸在陈默的身上,砸在每一个生命的身上,砸在这座地狱的每一寸土地上。
  一条体长超过百米、浑身长满惨白眼球的远古飞天蜈蚣,硬生生撞碎了囚笼的束缚,那囚笼的碎裂不是从一处开始的,而是从多处同时开始的,像是在一瞬间被无数把无形的、巨大的、锋利的刀从內部切开。它的身体从破碎的囚笼中涌出,像是一条从洞穴中涌出的、黑色的、汹涌的、不可阻挡的河流。它那犹如剃刀般的无数足刃在崖壁上疯狂攀爬,那些足刃在与岩石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像是刀切黄油般的声响,在坚硬的崖壁上留下无数道深深的、平行的、正在冒烟的沟槽。所过之处,那些重甲狱卒犹如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切成两半,那些厚重的黑色鎧甲在足刃面前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脆弱的、一戳就破的纸,被切开后露出后面正在喷涌的、暗红色的、冒著热气的人体內臟。內臟和残肢犹如雨点般向著深渊坠落,那些残肢在空中翻滚、旋转、碎裂,与之前坠落的碎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血腥的、令人作呕的、物质交换的暴雨。
  一团团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漆黑浓雾,从那些破裂的缝隙中疯狂涌出,它们的速度比任何实体生物都要快,因为它们是雾,是气体,是没有任何固定形状的、不可被物理攻击捕捉的、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它们犹如饿了千万年的蝗虫,瞬间扑倒在那些狱卒的身上,顺著他们盔甲的缝隙钻入体內——不是从外部攻击,而是从內部吞噬。那些高大强悍的无面巨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作了一具具乾瘪的空壳,他们的鎧甲还在,他们的武器还在,但鎧甲里面的身体——血肉、骨骼、內臟、神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正在风化的、一碰就碎的粉末,从鎧甲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暴动!
  一场史无前例、足以让任何神明都感到胆寒的绝对暴动,在陈默那几行染血文字的蛊惑下,在这地心深渊轰然爆发!!!
  那些被造物主当成战利品关押在这里的怪物们彻底疯了,它们不在乎这是哪里,也不在乎敌人的强弱,它们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撕碎眼前一切会动的东西,將这座关押了它们无数岁月的牢笼彻底砸个稀巴烂!它们不是在战斗,不是在反抗,而是在宣泄——宣泄千万年来积压的愤怒,宣泄千万年来积压的痛苦,宣泄千万年来积压的绝望。它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逃出去,不在乎自己的未来是什么,它们只需要撕碎、砸烂、破坏,用眼前一切的毁灭来浇灭心中那团燃烧了千万年的、永不熄灭的、黑色的火焰。
  “杀吧……尽情地杀吧……”
  陈默冷冷地看著眼前这犹如末日降临般的群魔乱舞,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那双异色瞳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烁著一种极其残酷的病態兴奋,那种兴奋不是正常人看到杀戮时的兴奋,而是一个设计师在看到自己精心打造的、完美的、不可阻挡的杀戮机器终於启动时,那种满意的、自得的、近乎病態的兴奋。他隨手用破布將手腕上的伤口死死扎紧,那块破布是从他的风衣下摆撕下来的,沾满了血跡和灰尘,被他用力地、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腕上,每一圈都勒得很紧,紧到伤口处的皮肤发白,血液被强行阻断,在伤口的上方形成一个青紫色的、肿大鼓胀的血管。提著那把锋利无匹的【痛苦之笔】,笔身上沾满了他的血,那些血液在笔身上流淌、凝固、乾涸,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光滑的、像是釉质一样的薄膜,在暗红色的微光中反射出诡异的光泽。整个人犹如一条滑入深海的黑色毒蛇,他的身体在混乱中扭动、穿梭、游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瞬间融入了这片彻底陷入混乱的血肉战场!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既然这地心监狱想要用狱卒海战术来拖死他,那他就索性把桌子掀了,放出这些更恐怖、更嗜血的恶鬼,让这十八层地狱彻底变成一锅大杂烩!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如那些狱卒,而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够。他等不了,他耗不起,他不能在这里浪费哪怕一秒钟。所以他要用敌人的敌人来对付敌人,用混乱来製造通道,用暴动来掩盖自己的行踪,用那些被囚禁了千万年的、积压了无数怒火的、失去理智的、嗜血的怪物来为他——开路。
  “砰!”
  一名被远古蜈蚣撞飞的无面狱卒,刚刚跌落在陈默的脚边,那狱卒的鎧甲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正在渗血的皮肤。还没等他爬起来,陈默手中的短刃已经犹如闪电般刺穿了他的喉咙,那一刺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那名狱卒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快到他的意识甚至没有来得及从“被撞飞”切换到“被杀死”,笔尖就已经从他的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正在冒著热气的血雾。顺势一脚將尸体踹下了深渊,那尸体在坠落的过程中被另一头正在发狂的怪物凌空抓住、撕成两半、塞进嘴里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陈默根本不恋战,他就像是一个在这修罗场里閒庭信步的幽灵!他的脚步轻得像是不沾地,他的身影快得像是不在场,他的存在被这片混乱中的每一个生命所忽略——不是因为它们看不见他,而是因为它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边的、正在攻击自己、正在撕咬自己、正在杀死自己的敌人身上。在这个每秒钟都有生命在消亡、每秒钟都有鲜血在喷涌、每秒钟都有灵魂在消散的修罗场中,一个单独的、瘦削的、快速移动的人类身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的一粒沙,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