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夫人……您……您怎么了?”周猛小心翼翼地问。
温软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碎裂的玉雕。
第180章 :他不死
“若回不去,忘了我。”
那张从霍危楼的血衣里翻出来的纸条,被他用两根冻得发青的手指捻着,平铺在膝盖上。字迹潦草,力道却像是要刻穿纸背。
风像野兽一样在他耳边咆哮,可他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这六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疼得钻心。
他没有哭。
从听到那个“噩耗”开始,他一滴眼泪都没掉。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暖不了身,也救不了命。霍危楼那个混蛋最见不得他哭,总是一边骂他“娇气包”,一边用粗糙的指腹胡乱给他擦眼泪。
他要是哭了,岂不是就认了那个男人真的死了?
周猛和那群残兵败将围在他身后,一个个红着眼,像一群迷了路找不着头狼的野狗。他们不敢上前,不敢出声。此刻的温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死寂,比这雪原的严寒还要冻人。
“夫人……节哀。”那个断了胳膊的校尉,终究是没忍住,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这一声“节哀”,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温软强撑着的那层硬壳。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张小脸在风雪中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温顺澄澈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像是有两簇幽绿的鬼火在烧。
他看着那个校尉,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你亲眼看见他掉下去了?”
校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有……是逃回来的兄弟说的……那鹰愁涧底下是无底深渊,从来没人……”
“从来没有,不代表他不行。”
温软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撑着膝盖,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早就麻了,身体晃了一下,却硬是没倒。他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近心口的地方,用自己最后一点体温去捂着。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腰间那把玄铁匕首的绑绳。
“唰——”
匕首出鞘,在灰败的天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周猛更是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来,想夺下他手里的刀。
“夫人!您别想不开啊!将军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温软反手扣住。
周猛只觉得一股又冷又硬的力道锁住了他的命脉,让他动弹不得。他惊愕地看着温-软,那只手腕明明细得他一个巴掌就能握住,可那力气,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狠劲,竟让他这个在沙场上滚了十年的汉子都挣脱不开。
“我没想死。”温软看着他,一字一顿,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也死不了。”
他松开手,没理会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转身走向那群溃兵。
他走到那个断臂校尉面前,用那把还泛着寒光的匕首,轻轻挑起对方胸前一块被血污浸透的布料。
“你刚才说,皇上下令,追封他为忠勇王?”
“是……是啊……”校尉吓得结结巴巴。
“呵。”温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淬满了冰渣子,“人都还没死透,就急着盖棺定论,赏个虚名。他们是怕什么?怕霍危楼万一活着回来,这天大的军功,会碍了某些人的眼?”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诛心,在场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温软收回匕首,环视了一圈这群斗志全无的残兵。
“你们是太子的人,还是霍危樓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答。
“连主子都分不清,活该你们被打得像丧家之犬。”温软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刺骨的讥讽,“镇北军的规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尸骨未见,你们就在这哭丧。霍危楼要是知道了,怕是得从悬崖底下爬上来,亲手拧断你们的脖子。”
他这番话骂得又狠又毒,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那个断臂校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一丝不甘和血性。
“我们……我们当然是跟着霍将军的!太子殿下他……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对!霍将军是为了救我们才被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