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今天……今天还要去工作吗?”
她离得好近,撩开宿衣凌乱的长发。
“我想让你陪我。”
宿衣咬着牙。
一部分身体坏掉了,被过度使用的后症。
“我当然要去,苏医生。”
“好吧。”苏雨裁终于起身,捡起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早餐在餐厅,我就不送你啦。”
又是独自坐上苏雨裁的车。
冰雨打在车窗上,宿衣靠着窗,看自己的影子。
玻璃让她降温。
她没什么后悔的感觉。做上等人的一夜情,就像流浪猫被路人摸了一顿。
苏雨裁到底在追求多极致的刺激,宿衣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手也在不可自控地发抖。
并不是坏事,神魂颠倒的感觉消失了。现在至少能理智地敬爱她。
*
“你好!”
奇怪的客人。
宠医系着围裙,目光扫过她的脸。
好浓的腥气。
她的手悄悄去扣暗格,触到手枪。
“我找你的长工。”
猫都对她炸毛龇牙,厄里倪悻悻地看着到处乱窜的宠物。
“她不在这里。”
来者不善。宠医偷偷把手枪抽出来,上膛。
凌乱的女人,她得仰头才能看见那张脸。面无表情,看着楼梯的方向。
她知道宿衣在上面。她怎么知道的?
宿衣在二楼安顿一只住院猫,忽然感觉不对劲,小碎步跑下楼。
她一身整洁的新衬衣,身上留着山松针的味道。
厄里倪没理会宠医把枪口对准她。这次宿衣没跑。
她走过去。
“从我店里滚开,不然我概不负责!”
她真小,但真蛮横。那个宠物医生。
“你不要连累别人……不要在这里。”
哀求、恐惧。宿衣她不该。
自己不连累任何人,这里的猫都不会碰。
厄里倪讨厌猫。愚蠢而不识好歹的生物,和她一样。
她离宿衣越近,医生手抖得不敢开枪。宿衣从橱桌抓起一把水果刀,在她扑向自己的一刻对准她的脖子。
一步步后退,被逼进盥洗室。
刀划出血痕,宿衣没有下手,厄里倪也没躲。
好重的血腥味,宿衣靠近她就,就想吐。
“我很脏吗?我恶心吗?这么讨厌我?”
她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但看见宿衣脸色发白得皱眉。
“你杀我呀。”
这是幻觉吗?
宿衣一阵阵晕眩,强忍着不吐她身上。
迷信有怨鬼索命,一身血气。
可自己用一切换厄里倪的命,不是让她去死的。
宿衣逃不掉,断片中,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面前这个鬼魅,脖颈上的伤口,自己刚才划到的新伤。
她为什么不躲?她不觉得痛吗?
“玩得开心吗?宿博士。”
诡异的温柔。
果刀掉在地上,宿衣捂住嘴。
反胃。
“你要当**,也不至于总挑变态吧?这么想被玩死。”
冷嘲热讽。
厄里倪的力量,宿衣挣扎一下就放弃了。
厄里倪想哭。她有一套斟酌整夜的措辞劝她和自己回去。
但她忘得一干二净,言辞毒得能杀人。
那个女人的香水味,还有宿衣的味道。想咬、极度饥饿,想喝她的血,或者唾液,什么都可以。她不是吃人的怪物。
“你跟我走。我不杀你。”
痛。宿衣踩她的脚。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丑八怪。呕……”
稍不设防就忍不住想呕吐,又推又踩。
“滚出去!滚回家去,我跟你没关系了。”
你跟我走,我不杀你。
宿衣不是白痴,她已经听懂了。一句话就够了。
厄里倪不恨她了。
她只是个还渴望母乳的幼崽。
但断奶期过了,母兽也活不久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幻象也不该出现在宿衣脑海里。
被杀手误伤怎么办?被不小心认出是异变体怎么办?她都已经那么有钱、那么独立了,怎么就不能一个人安心生活呢?
宿衣给不了她更多了,却也不想做她的累赘;宿衣走投无路到这一步,和牺牲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懦弱而愚钝,所以和厄里倪也没关系。不需要她救命,不需要她嘲讽,不需要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