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 第6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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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曹吉祥嚯的一下站起来,喝道:“潘筠,别仗着有功就胡乱猜测,陛下富有四方,岂会在意这点蝇头小利?”
薛韶见潘筠被吼,就点头道:“照理说是当如此,陛下内库富有,这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不说其他,只太皇太后薨逝之后报到工部要修缮的皇陵和宫殿便耗费巨大,听闻其中七成由国库出,三成由陛下内库出,其中七成国库至今没有付全,全因麓川之战后国库空虚,但内库的三成银钱却给得很爽快。”
曹吉祥脸黑透了,他怎么忘了,薛韶曾在皇帝身边行走,这些账目,他指不定都查过。
他替皇帝解释:“陛下亦是省吃俭用下来的,不然,他何至于常说库房空虚?何况我大明银荒由来已久……”
潘筠打断他:“所以更得开海禁啊。”
潘筠起身走到门边,指着大街的方向道:“曹大人,你出去看看,只是开海禁的一个风声,泉州城便聚来这么多商人,你知道,若开海禁,市舶司每年能收上来多少赋税吗?”
曹吉祥:“市舶司关门已久,我不知道能收上来多少赋税,但翻看从前的账目,不过寥寥。”
“那是因为朝廷在控制海禁,便是太宗时期,海贸最繁盛的时候,海上的船八成都是官船,只有两成左右的民间海船,”潘筠道:“这些官船被宗室和权贵所控,进出皆不纳税,市舶司形同虚设,自然亏钱。
但若开海禁,不论私船还是官船,进出皆依律纳税,我相信,市舶司一定大有作为!”
曹吉祥瞪眼:“莫非陛下的船你也要收税不成?”
潘筠道:“不过是从左手倒右手,从内库进到国库,这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还能做个好榜样,不比地方市舶司千辛万苦的宣讲关税要方便快捷吗?
何况,不管怎么交,陛下的内库还是赚钱的呀。”
曹吉祥幽幽地道:“你大胆。”
“天高皇帝远,我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假借上贡之名偷取关税,”潘筠冲他挤眉弄眼:“这样的事,曹大人应该很熟才是啊,陛下一直想改革军中的屯田制,不就是因为……”
曹吉祥一抖,恨不得去捂潘筠的嘴巴:“你可闭嘴吧,别仗着这是泉州就胡言乱语,这宅子里一大半的人是锦衣卫!”
潘筠抬头挺胸:“贫道坦坦荡荡,这些话还请北镇抚司的大人们如实报给陛下。”
曹吉祥:……
有点想打她。
她是个庶人,皇帝没事也不好把她拉出来惩罚,不然传出去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
但他不是啊~~
他还是个内侍,皇帝抬抬手指头就能把他碾了,能不能为他考虑考虑?
第743章 皇帝松动
曹吉祥很想打潘筠,但这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皇帝一开始是不想开海禁的,但在朝臣们的劝说下,他已经松动。
曹吉祥离京时,皇帝已经计划着在沿海几座城里开海禁,比如泉州、南京、苏州和天津卫一带。
可是,皇帝只是想在这几座城中布置市舶司,部分开放海贸,可没想过自己出船也要纳税的,潘筠想通过他提如此建议,不是让他惹恼皇帝吗?
到时王振再在一旁添油加醋,挑拨离间,他危矣。
所以曹吉祥没打算上报此事,可这话到底听进了心里。
曹吉祥会用兵,亦读书识字,且一直跟在皇帝身边,太知道一条新政令从诞生到州,到府,再到县城,最后施行有多困难。
远的不提,太祖皇帝规定商人只能着皂、白两色,红黄紫青等鲜艳色彩皆不能着,但建国七十余年,商人何曾遵守过?
现在来看,这条政令怕是永远都不能真正施行,地方衙门还真能因为一个大商人穿了青色、红色的衣裳就把人锁了关进牢里吗?
同样的,即便开海禁之策出来了,何时能开,开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更不要说让官船像私船一样纳税了,这是提都不敢提的事。
曹吉祥不提,锦衣卫却会把今日之事如实报给皇帝知道。
飞鸽进京,因此没两天,在皇宫里的皇帝便知道了潘筠和曹吉祥的前厅对答。
皇帝气得将纸条拍在桌子上:“放肆!”
正坐在不远处替皇帝批阅奏折的王振立即起身,疾步上前:“陛下,出了何事?”
见王振一脸关切,皇帝脸色稍缓,正要把纸条给他看,想了想,却按在了掌下,摇头道:“福建的一群蠢货,至今不能平叛,宋彰无德、无能,朕恨不得砍了他,竟让叛贼发展至此,竟妄想取南京和苏州。”
王振垂下眼眸:“陛下,这些叛贼狗胆包天,当增派大军剿杀,他们想攻泉州、南京和苏州,显然是意在倭国银山,陈尚书提过,银山之重不亚于大明宝钞流通,叛军这是想代朱家而御天下,狼子野心,诛其九族亦不为过。”
皇帝垂眸道:“朕也想增派人手,但此时正是各地收稻谷的时候,兵部回话,西南夷族又蠢蠢欲动,大有再进犯的意思;西北、北方和东北,瓦剌、鞑靼和女真也有异动,需派兵巡防,出兵不仅需要兵马,也要粮草军备,户部说,赈灾之后,他们拿不出军饷了。”
“这都是户部和兵部的推托之词。”王振道:“陛下,兵部现如今还是以王骥为首,但王骥已经六十六岁,廉颇已老,总要培养新的将帅,否则,将来兵部就要听于谦、石亨、蒋贵之流的意见,这三人中,于谦脾气死臭,不会遵照陛下心意而动;
石亨则如墙头草,一会儿听陛下的,一会儿听内阁的;蒋贵更不必说,其听命于王骥,是旧勋的人。”
王振低声道:“陛下需要的是完全听从自己的兵部,如此方能控天下兵马如臂使指。”
皇帝越听眼睛越亮,虽然现在王骥还算听话,但他年纪大了,又几次立功,总有隐退之意。
皇帝能感受得出来,他也不想再打麓川之战。
但麓川之战是皇帝的骄傲,是他的战绩,将来是要写进史书里青史留名的,他必须要善始善终!
王振说的对,他需要一个完全听从自己心意的将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