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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重生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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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九年, 六月初一这天,朝臣们刚下早朝,御史台就接收了一份棘手的诉状。

状告人是左羽林中郎将的妹妹, 已故幽州司马的女儿, 更是皇后娘娘的堂妹, 而状告的是礼部员外郎柳桥, 柳桥此人是王仆射的小舅子,而王仆射又是皇后娘娘的亲舅舅。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以及涉及的人员让年近半百的御史大夫倍感头疼和惶恐,与御史台的官员一合计,他们决定直接呈到陛下面前, 让陛下定夺。

这份诉状递到尉迟烈面前时,尉迟烈当着御史台官员的面,装模作样地翻了一番, 虽然这诉状是他遣词造句写的, 让沈思棠抄的, 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他眉头微皱,面色严肃,下了敕令让三司会审, 御史大夫仔细观察陛下的面容, 也不知陛下先前知道还是不知道,不过只看面容什么也看不出。

君心难测, 既然陛下让三司会审,皇后娘娘也大费周章地要走明路, 他们这些官员没有不从的,只是这事涉及到王仆射,他们怕的是池鱼之殃。

很快, 这事由御史台主导,联合刑部和大理寺组成“三司推事”,初期将柳桥停职,让他解职待参。

这时候柳桥还因致命伤在柳府大发脾气,自从柳桥那处没了,他就看府里那些妾室不顺眼,要是见着哪个妾室说笑,他就觉得是在讽刺他,他便在床上百倍地折磨回去。

可怜柳桥那些妾室每个身上都带了伤,有些自尊受不住,都想好了寻死。

柳桥记着刘家二郎君的警告不敢动柳夫人,柳夫人这阵子得了些悠闲日子,这会儿听说柳桥折磨那些妾室,她就想到自己曾经的日子,偷偷帮衬开导那些妾室,才不至于她们中有些心气高的要寻死。

这会儿收到柳桥解职待参的事情,柳府的每个女人心里都暗下高兴,管事的倒是高兴,但更多的害怕,要是老爷出了事,那柳府怎么办,他们这些仆人都得卷铺盖走人。

每个人的欢喜并不相通。

第二日,由御史台和刑部以及大理寺组成的三司推事在大理寺公堂召开,主持的官员都是朝堂上有威望的,御史台有御史大夫,刑部有刑部尚书,大理寺有大理寺卿,此外还有门下侍郎杨慎。

本来这种场合是一定有王黯的,可如今状告对象是他的小舅子,他自然避嫌。

沈思棠被带到公堂中央,有条不紊地控诉杀害她叔父的柳桥的罪行,大理卿有让人传她口中提到的证人和证据,三司官员一看,明明白白柳桥却确实害了当时任河南府法曹参军的沈盎。

且有柳桥夫人亲口供述她亲眼见到的杀人过程,还有当时案发现场的鹤池观道长作证,人证齐全,物证齐全,没什么好说的。

三司的人一个一个看了,按了印,最后交由杨慎再看再审,杨慎是那种如果审错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会反驳的人,此刻见着这份供状和证据,也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柳桥确实是杀害沈盎的凶手,而且当时沈盎还是朝廷命官,皇后娘娘愿意走明路,不藐视《大昭律》,不说那些害怕皇后和王仆射争斗而被牵连的人,杨慎这些清流是很欣慰敬佩的。

这其中就包括谢迁。

三司理审形成的判决意见最终呈给尉迟烈,尉迟烈这次也不装了,迫不及待地判了死刑,这下朝中官员也懂得陛下是向着娘娘的。

说来也是戏剧,柳桥被抓走的时候,柳府五姨娘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这下柳府中人没有一个不高兴的,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可说来也奇怪,那五姨娘却自愿把孩子养到柳夫人名下,外人人说这五姨娘蠢。

陛下因为柳夫人作证就赦免了柳府其他人的牵连之罪,那她和孩子都能继承柳府大部分财产,她就是柳府女人里最大的,现在把孩子让过去,实在是愚蠢。

这个中事只有当事人知道,不过柳府虽然柳桥被判死刑,幼丁还小,可好在她们还有一个好姻亲,户部尚书刘家可是她们的姻亲。

外人又开始说这柳桥总算在死前做了一件好事,听到这个消息柳夫人一个“呸”过去,现在她已经成了柳府掌家的,柳府那么多人都得靠她,她也正在学着慢慢立起来。

这会儿外面丫鬟报说是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柳夫人眼里马上就蓄起了泪,她的儿啊,也不知道刘家会不会因为柳桥的事就苛待女儿。

如果有苛待,她也要冲到柳府求他们放了女儿回来,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她不在意,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没什么在乎的,她只希望女儿不受苦。

她走到门口,就见女儿和女婿牵着手进来,不过女婿坐的轮椅,两人都笑着,蜜里调油,这女婿柳夫人是一百个满意,要是身体再好一点就更好了。

此刻见着女儿气色好,还笑意盈盈的,柳夫人心里的阴霾消去一些。

柳意见到母亲跑过去抱住她,“娘,您没事吧?”

柳夫人拍她背,“该死的人总归是死了,只有高兴。”

她放开她,只觉说错话,“人言玉还看着呢,这成什么样子,快放开。”

刘言玉摆手,“岳母,家里发生了大好事,我们就过来看看。”说着让身后的丫鬟把带来的礼物递给柳府的丫鬟。

柳夫人这才注意到这次女儿的丫鬟竟有四个,上次来的时候只有一个黄毛丫头跟着她来,她心里纳罕,这柳桥犯了那么大的罪,怎么刘家态度如此奇怪。

而且女婿说了什么?大好事?这可真是...

她看这女婿怎么脸色好了许多,都有了血色,精神头也好,上次来的时候说几句就咳嗽几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咳死了,把柳夫人吓得不行。

“我们进屋说吧。”柳夫人满腹疑问的带着他们进了侧厅说话。

柳夫人率先进去,却见身边没人,往后一看,柳意站在门边正等着女婿轮椅被两个小厮抬起,等女婿进来了,他们对视一笑,一起过来。

等坐下,柳意给柳夫人递茶,刘言玉就给柳意递茶,还指着那花生糖道:“意儿,这茶苦,配花生糖吃。”

柳夫人欣慰,她看

见柳意手腕上一上好的玉镯莹润美泽,就问:“这玉镯真好看。”

她是想试探一下,这是谁送的,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定是女婿,女婿对女儿不错,可婆家的诘难才是最难的,丈夫再好,只要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久而久之,妻子就是外人了。

谁想却听女儿吃着花生糖灌着茶黏糊道:“母亲送的。”

“母亲?”

刘言玉拿帕子擦过柳意沾着糖屑的嘴唇道:“是小婿母亲。”

柳夫人心里那是既喜既疑,一下嘴不过脑道:“怎么会?”

这柳意听不懂,刘言玉听懂了,他对柳夫人道:“母亲很是喜欢意儿,自从意儿我精神头好多了,多亏有她。”

这里柳意听懂了就道:“母亲,大嫂都好,孩子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