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就是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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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七天假期,偏夏方和林星遥被那个难缠的公司叫什么云顶的,弄外地出差了,夏晴仪一个人索性就不回家,留在学校住。

宿舍只剩个方筱柔,傍晚去社团训练又横扫了众师兄弟一百轮,这会儿洗完澡刚出来就:

“哟,小公主怎么无家可归啦。”

“我爸出差,家里没人,我怕。”

夏晴仪毫不避讳自己胆儿小,边说边放下自己背包,方筱柔有种不怎么祥的预感:

“今晚不会又要爬我床吧?”

“嘿嘿,”

夏晴仪甜甜地回眸一笑:

“给~不~给~?”

“不!给!”

“不要这么绝情嘛!”

“又没飞蛾小强,又不打雷下雨,别来挤我。”

夏晴仪不置可否,一黑灯还是抱起自己的枕头跨上了方筱柔的床。

“滚回去。”

“那你还让。大美人儿,你的身体可比小嘴诚实多了呢!”

自大学第一个学期的那晚起,方筱柔永远都在边嘴硬边妥协。她们宿舍是上床下桌的格局,怕夏晴仪掉下去,还总是特意腾里边的位置给她。

“现在抱我,毕业以后抱谁啊?”

“你不是要留这儿么,住我家啊。”

“这你都想好了?”

“那当然,Z市好点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难不成你要住城中村?”

“我不能找个有宿舍的单位?”

“这年头还有什么单位给新进的菜鸟分宿舍?”

方筱柔一想,好像也对,寸土寸金的地方,是不能代入她小县城的思维。

“那算我租你家,到时别不收。”

“等你有了工资再说呗。”

香甜的沐浴露味沁入鼻间,颈窝里均匀的呼吸声告诉方筱柔,旁边的人儿睡熟了。她有些纳闷,这家伙这么快就入眠,今天是不是去搬砖了。

轻手轻脚挪开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和腿,还趁机捏了几十把软软嫩嫩的肉肉,过足了手瘾才替夏晴仪掖好薄被,进10月了昼夜温差大,晚上容易着凉。

方筱柔悠悠沉入了梦乡,回到了大一,她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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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秋天异常燥热。

刚与母亲告别,她着手收拾家当,作为宿舍第一个到的人,还想着是不是要等等,大家都来了再商量选床。

不会儿就听走廊传来一阵行李箱滚轮与瓷砖碰撞的清响,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一个也是笑呵呵的中年男声,由远及近。

再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夏方和夏晴仪,有说有笑推着行李箱走进来,一人肩上一个背包,手还提两个大包包。

“嗨!”夏晴仪热情似火。

“嗨。”方筱柔淡笑如泉。

宿舍布局为四人间,上床下桌式,中间过道,一墙并排两铺,夏晴仪和方筱柔默契选择了同一边,留另一边给还未到的另外两人。

但没过几分钟,方筱柔就发现夏晴仪这人,与自己气场貌似不大合。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声音听起来有点夹,甜腻腻的。

自己从小就一假小子,170公分的瘦高个儿,讲话粗声粗气,就受不了这种娇滴滴的小女生做派。

虽然今天开学,女生宿舍允许男性进来,但大部分还是妈妈陪伴的多,她有点奇怪夏晴仪为什么只有爸爸陪,但也没开口过问。

但瞧见夏晴仪甜甜搂着她爸脖子撒娇咬耳朵,她爸哎哎说什么就应什么的时候,方筱柔觉得后脊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白眼朝天想象了一下,这画面要是她和她爸,咦惹!酷热天居然真打了个寒颤。

好在那家伙也算识相,怕父亲呆久了舍友会不方便,还算快地说了拜拜,难分难舍的。

方筱柔初中就开始住校,对于收拾那是熟门熟路雷厉风行。

抬头一看,夏晴仪还在望门外,想哭想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

“诶,你——要不要帮忙?”

好家伙,夏晴仪一回头,眼眶里真有泪花,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方筱柔大喇喇斜坐自己椅子上,架起二郎腿,边啃小零食边斜眼观察那个娇娇女。

还别说,她虽慢条斯理,倒也整得井井有条,各种物什分门别类排得整整齐齐。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当得知方筱柔从外省来的,夏晴仪小嘴惊成了个O型:

“那你还只带这么点东西!”

方筱柔抽了抽嘴角:

“我也没想到,你家就在这还能带那么多。”

那刚才她爸刚走她的那副样子算怎么回事啊。

夏晴仪拍拍胸脯表示:

“缺什么可以从我这拿。”

“那先谢了,喏,你要不要来点?”

夏晴仪看了看自己还有两大包没拆封,说:

“谢谢,我先收拾完吧。”

方筱柔轻笑:

“等你收完渣都没了。”

说着把剩下一大半连袋子一块放夏晴仪桌上。

“这袋都是书,那是我的抱枕,很快的。”

夏晴仪把书一本本码在书架上,又从另一个大编织包里扯出一个巨大的,方筱柔感觉比夏晴仪还高的大狗抱枕,甩上床。

“好啦!”

收好了东西,夏晴仪的情绪劲儿也过了,心境也敞亮了起来。

午后,另外两个舍友苏镜和李木子也分别进驻,四个人互通信息,只有夏晴仪是本省本地人,苏镜的家在本省另一个城市,而方筱柔和李木子都是外省考过来的。

可到了晚间大家都发现,这个小地头蛇竟然才是最想家的那位。

饶是方筱柔上午见识过,也还是被她和她爸的通话频率震惊到了,顶多隔一个钟就要打一次,一次通话至少10分钟。

“爸爸,我睡不着……”

等她恋恋不舍挂了电话,方筱柔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

“你,不会没住过校吧?”

夏晴仪吸了吸鼻子:

“嗯……”

方筱柔不知道该说啥,这事儿也只能忍,习惯就好了。

就不知道这小公主得适应多久,幸好不是高低铺,不然她老这么翻来覆去自己就难睡了。

大学军训的强度比之前更难上一层楼,热成了熔炉的训练场更是加重了疲累感。连从小习武的方筱柔一整天下来都不想说话,更不用说另外三个。

果不其然,夏晴仪又握着手机跑去阳台找爸爸哭了。

李木子趴在床上,颇为无奈:

“她怎么还有力气哭啊。”

苏镜闭着眼,有气无力地:

“有些人可能是黛玉下凡。”

方筱柔不耐地睁开眼,瞟了眼阳台,翻了个身,又闭上了,夏晴仪什么时候上床的也不知道。

再难适应,夏晴仪也不能退学,只能边哭边撑,两周竟也还是熬过来了,整个人瘦了四五斤,显得更加小只,从白白胖胖的小丫头变成了个只剩牙白的暗色妞。

“避雷避雷,这牌子再也不要用了。”

随着一个圆滑的弧线,一管空瘪的防晒霜从夏晴仪手上稳稳落入垃圾桶中央。

“哟,三分!”

李木子洗了碗出来,笑:

“人家真起作用了,看看你,还是我们当中最白的。”

苏镜也说:

“只能怪这太阳太毒,教官又不懂怜香惜玉。听说文学院有个女生和她们教官恋爱,整个班都沾光,每次都能站树下。”

“切!”

夏晴仪和李木子异口同声地鄙夷,为了点点福利就出卖色相,才不是她们法学人的风骨。

连日相处下来,宿舍关系和谐了不少,大家都明白夏晴仪不是真的公主病,只是发泄情绪的方式比较另类:

就是找爸爸哭。

一天,方筱柔终于忍不住,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妈妈……”

夏晴仪猛一抬头,眼睛亮得异常,似有星星闪烁,方筱柔脑子里警铃大作,顿时想打自己一巴掌。

完了!

开闸了!

她真是个笨蛋,从没提过母亲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离婚没带她,二就是——

“12岁那年,我妈妈就去世了。”

出乎意料,夏晴仪并没泄洪,语气也是时过境迁的平静。

“对不起……”

“没关系啊,她会来我梦里,说在那边很好也很开心,不会生病,我和我爸每年都给她烧好多好多钱,她可富了。刚开始那两年,经常梦到她,后来就渐渐少了,可能,已经转世投胎了吧。”

说罢,夏晴仪居然还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