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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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肩膀挨着肩膀。

窗外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

萧祇听着那个声音,觉得不像敲骨头了,像敲门。

有人在敲门,但他不想开。

他把柯秩屿的手拉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掌心上。

很轻,像是怕碰碎了。

柯秩屿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被烛火照出一层淡淡的光。

萧祇贴了一会儿,直起身,把柯秩屿的手翻回去,十指交扣,重新握住。

“好了。”他说。

柯秩屿没问好了什么。

萧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两人就这么坐着,很久很久。

烛火跳了几下,熄了。

黑暗里,萧祇把柯秩屿的手拉到自己心口,按在那儿。

“还快不快?”

“不快了。”

萧祇嘴角翘起来,把那只手按得更紧。

第172章 赌场柯某的运气

账本抄完用了两天。

萧祇靠在床头,看着柯秩屿坐在桌边一笔一划地誊抄。

他抄得很慢,每一页的字迹都不相同——有的歪斜如童蒙初学,有的潦草似账房先生,有的工整却刻意藏锋。

五种笔迹轮换着用,像是五个人各抄了几页。

萧祇起初觉得多此一举,后来想明白了:

这些东西要送出去,万一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顺着笔迹查到源头,麻烦就大了。

柯秩屿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最后一页抄完,柯秩屿把笔搁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萧祇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把他面前那摞抄好的纸页推到一边,拉过他的手。

掌心有几道被笔杆压出来的红印子,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发僵。

萧祇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从指根捏到指尖,力道不轻不重。

柯秩屿由他捏着,低头看着他。

萧祇没抬头,把他右手捏完了换左手,左手捏完了又把两只手合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掌包住,捂了一会儿。

“好了。”萧祇松开手,把那摞抄件拢了拢,码整齐。

柯秩屿把手收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

“都察院那份,先送。”

“听风楼的人什么时候来?”

“今晚。”

萧祇点了点头,把那摞抄件分成两份。

厚的用蓝布包了,塞进木匣底层。

薄的用灰布包了,放在桌上等听风楼的人来取。

做完这些,他在桌边坐下,和柯秩屿面对面。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接下来,严崇那边怎么动?”

柯秩屿靠在椅背上:

“严崇在通州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

硬碰硬,我们碰不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要从他身边入手。”

萧祇等着他的下文,

“他有个儿子,严世聪。

严崇对这个儿子看得很重,什么好东西都往他手里塞。

但这个儿子不成器,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萧祇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想动他儿子?”

柯秩屿点头:

“严世聪常去的地方有几处——赌坊、青楼、酒楼。

这些地方人多眼杂,容易下手。

不需要动他,只需要让他欠点东西,或者知道点不该知道的事。

严崇在通州的根基再深,也深不过他儿子捅出来的娄子。”

萧祇把手放在桌上,指尖蹭着桌沿:

“你去,还是我去?”

柯秩屿看着他,

“我去。你坐在赌桌旁边,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就会有人被扔出去。

不是因为你找事,是因为你的脸太冷,眼神太凶,没人愿意跟你玩。”

萧祇没说话,他知道柯秩屿说的是对的。

他身上的杀气藏不住,那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姿态,是杀人太多之后渗进骨头里的东西,

像冬天的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怎么都压不住。

“赌坊那种地方,热闹,嘈杂。

一个安静的人反而容易让人注意到。”

萧祇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比平时柔和,眉眼清冷,嘴唇微抿。

他不是没见过柯秩屿被人注意的样子——在狄府,狄云看他的眼神,他记了好几年。

那种眼神他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但这次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严崇。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我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