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沈太傅银须颤得比往常厉害,接过字帖时差点被卷轴上的 “墨蝴蝶” 呛着。
他指着 “之” 字的捺笔,半晌才憋出句:“殿下这捺脚,倒像是被门夹了的雀儿爪子,急着要扑腾开。”
百昭表示有自己的风格。
沈太傅已经习惯了,无奈开口:“殿下去坐吧,明日继续把字帖给老夫看。”
百昭颔首。
坐下后和李瑞、段泽写小字条聊了会儿,又眯了半天,一上午就这样愉快的过去了,下午百昭完成了悄悄看话本的kpi。
不过百昭还是干了正事的,看完话本,让678把大数据分析出来,适合百越国科举考试的方案给自己显示出来。
还不忘嘱咐678记得简洁一点。
678整理完后,百昭就举起毛笔开始抄。
下学回到朝阳宫,百昭就将自己的大作交给如意,让如意把东西拿去东宫给百爻毅。
百爻毅正为此次科举感到头疼,百昭简直是雪中送炭,一高兴把东宫的下个月的冰块都送到了朝阳宫。
百昭表示大哥很懂事。
接下来几天百昭过的很舒适,上课、睡觉、吃饭,拒绝紫蘅,再问一下678沧澹容还活着吗。
沧澹容也顺利回到了沧溟国境内。
破晓时分,天光在东方挣扎着透出一点灰白,像蒙了尘的旧帛。
驿路蜿蜒穿过荒凉丘陵,衰草连天,风过呜呜咽咽。
路边孤零零的驿亭,木柱朱漆斑驳,檐角几盏褪色旧灯笼在晨风里轻晃。
几骑人马在亭前勒住缰绳,蹄声沉闷。
当先一人利落下马,身形挺拔,穿着一袭玄衣。
正是沧溟国国王沧渊,用两座城池换回来的沧国质子,沧澹容。
他脸上没有疲惫,只有磨砺出的冷硬,目光如幽潭,扫过破败的驿亭,最终落在亭中那个青灰色的身影上——沧国国师,‘玄悯’。
隐九扮成的沧溟国国师玄悯,端坐石桌旁,宽大道袍一丝不苟,衬得身形清癯如鹤。
他须发皆白,身姿却笔挺,脸上是常年戴着的银色面具。
侍立在他身后的老宦官,低眉顺眼,双手却微微颤抖。
显然是对这许久未见的质子殿下很胆怯。
“殿下。”玄悯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穿透微寒的空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跋涉辛劳,一路风尘。今日,终是归来了。”
他微微垂首,动作间流露出臣服的姿态。
给沧澹容斟了杯茶。
沧澹容踏上石阶,靴底敲击石面,发出单调回响。
他并未看玄悯,目光投向荒原深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威压:“故土?沧国于我,何曾有过半分温存?又何曾视我为子?” 这话语是质问,更是说给亭中那老宦官听的。
老宦官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颤抖蔓延到肩背。
【这位殿下回来恐怕很不简单,我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大殿下说笑了,国王还是很思念殿下的。”
玄悯脸上的面具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眼神温润。
他缓缓站起身,行礼,青灰道袍拂过石凳,无声无息。
视线投向沧国都城的方向,声音裹挟着破晓的寒意,清晰地宣告,目标直指那老宦官颤抖的耳朵:
“如今,沧国龙脉动荡,诸皇子……”
他刻意在“诸皇子”三字上加重语气,带着血腥的暗示。
“接连陨落,天象示警,大凶!唯余殿下,乃国本所系,却受阴煞侵扰,危如累卵。夜观天星,神谕昭昭——”
玄悯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沧澹容脸上,带着掩饰的很好的恭敬。
“需召您这方‘真龙’归位。”
他微微俯身,靠近僵立的沧澹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命运的宿命感,这宿命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殿下,您这位‘真龙’……是时候飞上九天,直取云霄了。”
老宦官冷汗把背都打湿了,身体不住颤抖【听不见听不,国师大人你在圣上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沧澹容从容的坐在石桌旁,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的茶。
初生的朝阳,将沧澹容孤绝的影子长长拖曳在地。
“嗯,老东西怎么样了。”声音平淡,莫名带着压力。
话音落下,亭外一盏破旧灯笼被狂风吹灭,“噗”地冒出一缕青烟。
“靠本国师的丹药吊着,八皇子、十二皇子、十四皇子都染了风寒已经九日没上朝了。”
沧澹容的手敲打着石桌,也敲打着老宦官濒临崩溃的神经。
玄悯已直起身,青灰道袍流动着冰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