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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坚强 一头撞进温敞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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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坚强 一头撞进温敞的怀抱

林晚橙觉得自己十分有胆魄。

她竟然把席准拉黑了。

人家随手放过来五千万, 都能搞定她两年的业绩了呢——那么大的潜在客户,她说得罪就得罪了,也不知道jane会不会生气。

林晚橙觉得席准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是她太天真了, 他说没有女朋友,床伴也只有她一个, 她就信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男人都这样坏吗?

林晚橙在心里已经给他定了性。

她没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差点不管不顾就跳进席准精心编织的陷阱里。那天晚上回到家, 再怎么拼命忍耐, 还是窝在被子里红了眼眶。

没关系, 就当是栽了个跟头,年轻的时候谁不犯几次错呢?林晚橙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年轻的好处正是可以犯错啊。

她哭完这一场也就算了,第二天早上仍旧爬起来继续上班。

罗镇斌刚刚落地北京,据说会呆一周左右,林晚橙打给郑乾,“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呀?我找个机会过来你们办公楼。”

“这两天下午吧。据说罗总会在办公室多待一会儿。”

郑干帮她疏通了楼下登记处, 拿到了顶楼访客的权限。林晚橙走进玻璃门,顶楼竟然建了个园林,有假山有水,小鱼在池塘里嬉游,真是好雅致。

“我有事想见罗总。”到了前台她这样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打量她。

“…没有。”林晚橙有点紧张,仍故作镇定, “是比较临时,之前和罗总谈过项目, 顺道路过,特地来拜访一下。”

她没有别的办法,说也只能这么说, 前台看她的眼神有点了然,又一个来攀关系的。资历骗不了人,就这小姑娘哪可能够得上罗总?就是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

“不好意思哦,我们这边没预约是不行的。”

林晚橙微微抿唇,看向会客区:“那我坐在这里等一等。”

“您请便。”

林晚橙带了一些资料过来,都是她做的功课。有关于宏江的发家史,和其他房产商的对比等。光看照片,也看不出罗镇斌竟已花甲之年,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早就有在别的私人银行开户,寻常销售估计不会再追了,林晚橙反其道而行之,她觉得一千万对他来说数目太小,说不定反而有机会。如果能得他青眼,往金昂随手放一笔钱也说不定。

她坐在离里头办公室最近的那张桌子上,正好面朝落地窗。这栋大厦在国贸中心,视野极其辽阔,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罗镇斌就在办公室里,但始终没有出来。

林晚橙从下午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几个小时连人影都没有见到。

“小姐,不好意思,罗总太忙,不如你改天跟他约好了再来?”

已经有高管开始陆续离开,前台委婉地来请她,林晚橙在那些扫视目光中坐得腿都麻了,攥着指尖勉强自若地摇头:“我再等等。”

她等的时候也没闲着,一直在用电脑工作。也不差这点时间——林晚橙就不信罗总今天不回家睡觉了!

太阳完全落山了,她沉浸地看屏幕,忽而听到有响动,抬头一看才发现有个头发半白的老先生步伐凌厉地走了出来。

这就是了,林晚橙心中一跳,赶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追出去:“罗总——” 罗镇斌在电梯间回过头来。

她不说自己等了多久,上来切入正题:“您好,我是金昂的投资顾问chloe,我们在勤州见过。是个雨夜,我看您要拐郊区来着……”

罗镇斌确实看她有点眼熟,经她这么一提,想起来了:“是你啊。”很年轻的姑娘,白净着一张小脸,当时冒着雨冲过来提醒。

林晚橙姿态很恭谨,双手抱着资料袋,“可以耽误您几分钟说话吗?”

罗镇斌正准备赴宴,神色不明抬手看眼表,她忙补道:“很快的,就在电梯里。”

罗镇斌说:“那你跟我下去吧。”

她有68楼的时间。林晚橙进了电梯就说:“之前能和您在勤州偶遇,属实是缘分。当时我也不知道原本的开发商会瞒着情况卖那块烂地,幸好您洞察力敏锐,没有接手。现在看来那天晚上真是误打误撞了。”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既捧了罗镇斌,又点出自己的作用,“我知道宏江近几年有把重心往内地发展和扩张的计划,地产方面融资贷款需求是大头。”

林晚橙端着一张昂扬的笑脸,飞快将材料册过了一遍,“我们金昂的私人银行在这方面有优势,能提供优惠利率,在内地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客户,也有种类丰富的产品,不知道您会不会感兴趣?”

罗镇斌微微一笑,他有一种很儒雅的气质,是实打实的阅尽了千帆:“首先我想谢谢你,小姑娘。”

不能说林晚橙的提醒能直接和那两个多亿挂钩,但她确实功不可没,“我可以给你开张支票,6位数以下你随便填。但是账户是两码事。”

罗镇斌宽和地看着她,直言不讳地摇摇头:“抱歉孩子,你太年轻了。”

是毫不留余地的拒绝。

饶是林晚橙做了心理准备,在那样的审视目光之下,脸还是猝不及防烫了起来。

他的车等在外面,人大步往外面走。她咬咬牙,还是追上去:“马上过年了,我给您备了点礼。”

“客气,但不必了。”

“您先别着急拒绝。不是那种世俗意义的昂贵礼物。”林晚橙竟从背包里拿出一幅画,小心翼翼地铺开,“我听说您爱字画,这是我自己画的。”

她专门去学了国画,这几个月小有所成,“我还在学习,水平有限请您见谅。”

那画笔触是有点稚气,但画的居然是维港,右边是灿烂的红棉花,维港中层浪相涌,其间是一艘金色商船,题着“宏江”二字。

罗镇斌看见旁边的题书,“镇疆拓宇,斌质鸿猷”:“这字也是你写的?”

“是。”

一行清秀舒展的小楷,字如其人。

罗镇斌望着这姑娘片刻,“chloe是吗?谢谢你的画。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让秘书改天给你支票。”

“您叫我小林吧。”林晚橙鼓起勇气,“钱我不想要,我可以换样东西吗?”

罗镇斌有些意外,不显声色:“你说。”

“我想要您一张名片。”姑娘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竟然有些实诚地说,“这样下次就可以向前台证明我确实认识您了。”

罗镇斌当然知道她在外面等了很久,从她裤子上压出的褶皱就能看出来,深深看她一眼:“确认不要钱?”

“嗯,只想要名片。”

傻姑娘,那可是十万块。有了名片他也不一定会同意再见她。

罗镇斌又微微笑了笑,不作任何评判,拿出一张卡片:“给你,小林。” “谢谢罗总,提前祝您新年快乐!”林晚橙追在轿车屁股后朝他挥手,说话时冷空气结成一片白雾,没再听见罗镇斌的回复。

……

“所以他时间特别赶?没能听完?”

见到郑乾,林晚橙并没有隐瞒见面的情况。

他这总结算是委婉了。

和罗总这次会面她有预期不会顺利,但也以为看在雨夜的情分上多少有探讨的机会,谁知会被拒绝得这样干脆。

就像被浇了盆冷水——她不知道年龄是这么大的阻碍,这是再怎么专业也趟不过去的鸿沟。

年轻的时候光有意气是行不通的。

林晚橙知道挫败是常态,但在这一行更显得残酷。有些东西高下立见,付出和回报也不总是成正比。也许不该抱有期待,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失落。

她总不能变成满头花白的老头子吧?

脑中冒出个想法——要么找时间去染个发?

林晚橙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谐谑,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玻璃窗外下了雪,她掀了掀羽绒服的毛领子掸掉雪花,仿佛这样就把鼻息里的涩然轻飘飘抹去了。

-

席准中午从国贸出来,站在楼底下点了根烟,还没上车,有人拦住了他:“shawn总——”

是蒋晨,他扬起的笑容很热络,“您也出来吃饭?”

准身上那股冷气压让人不好靠近,蒋晨还是硬着头皮攀谈道:“真巧,又碰到您了。”

“又?”

“哦,您前几天是不是在金宝街那边?我们碰巧也在那组了个局,只是不知您方不方便,就没上前跟您打招呼。”

席准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在灯光底有几分不清晰。

蒋晨觉得自己跟他可能还没那么熟,于是试探补一句:“chloe也在的。”

“你们几点去的?”蒋晨听到他突然淡淡问了这么一句,摸不着头脑,“八九点吧。只不过chloe好像提前走了,也没呆多久。”

席准点点头,车子已经到了,他拉开车门上了车:“再聊。”

车子里是李烨。

闪映的非遗活动马上要上线,他提前安排,看看怎么最大化利用腾越这边的宣传资源。他们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聊项目聊了两小时。临分别李烨看了看他:“你怎么回事?”

席准低头掸了下烟,语气极低沉:“什么怎么回事?”

“看起来不太得劲。”李烨玩味地扬一下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意兴阑珊劲儿,非要说的话,“就像被女人甩了似的。”

“……”

席准确实不是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的人,林晚橙这种不声不响的拉黑还是头一遭。

他原先把这个当作她拒绝了他的提议——无论是因为金昂的合规要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不想再和他继续这样的关系。

但她大可以不用这么坚决的方式,换其他方法他也会明白她的意思。而且他不相信林晚橙对他没有感觉——在床上他亲她一下她都颤抖,更遑论更亲密时那种隐忍的喜欢,席准笃定自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是听了蒋晨的话,让他隐隐有了新的思量,尽管还不确定那对不对。

李烨下了车,席准垂落的眸色略显幽微:“走吧。”

司机把他原路送回国贸。

转个角就是街头的烧烤店,席准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林晚橙,两个人在吃热气腾腾的烧烤,那姑娘脸蛋粉扑扑的,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孩,看上去也文质彬彬,两人有说有笑。

席准指节在空中一顿,不知怎的忽然把烟给掐断了。

……

林晚橙很少中午约人吃饭,但郑干坚持提议:“美食最治愈人,我们去吃顿好吃的吧。”

“吃什么?”

“烧烤?”郑干说,“要不就对街那家串串烧?会自动翻滚的那种。”

“好啊,那我请你吧!”

林晚橙是想请他吃饭的。事儿成不成是一回事,但别人帮助了她,她觉得很感恩。她也喜欢烧烤,却考虑得更多:“会不会太便宜了?要不我们去正经饭店吃?”

“烧烤怎么不正经了?”郑干笑起来,一点没介意,“没事儿,这个天吃烤串最舒服了,热乎着呢!”

是毗邻街边的大排档。在国贸很难找到这么有烟火气的地方,林晚橙咬一口甜滋滋的烤排骨,听郑干分享工作中的趣事,“哪一行都不容易。我们老板已经开始信奉玄学了,非要买比别人桌上长得更高的绿植。我每天的必要工作之一就是给他那几根竹子浇水,然后把新长出来的黄叶子都抠掉。”

林晚橙被逗笑了。

郑干大概是担心她心情低落,所以在刻意逗她。这顿饭的氛围很轻松,郑干问她:“你平常业余时间都做些什么?”

“没什么业余时间,现在偶尔练练国画…”

都是为了找客户。

在她们这种岗位想清闲很容易,混吃等死几年,然后被开掉。要做出功绩才难。不是每个人都有自驱力这样不停歇地跑出去找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