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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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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云乐衍也不知道姜知远用了什么办法, 能把姜长宁从北京忽悠到杭州来。

上一次,邓行谦给?他带来的“恐怖”,姜长宁牢记心中, 轻易不出山, 就算有?活动?, 也只在北京周边活动?, 他信任的人,只在北京。

所?以云乐衍更加佩服姜知远的能力。

一落地,云乐衍的专车司机就已?经候着了,姜长宁上车前?有?意无意提起,“小邓最近如何?在忙什么?”

云乐衍跟着他上了车, “他忙钱开园的事, 忙得不可开交,总算是?有?点正事做了, ”她看着姜长宁系好安全带, 颇为轻松地笑了笑,“您放心, 他不知道你?来考察的事, 这都是?秘密行程, 他更不知道我要把庚山电力给?您的事儿。”

姜长宁侧头看着云乐衍, “他不知道?”

“对啊。”

姜长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抛开他收购的股票,庚山电力在市场里还剩下百分之四?十的股票,足够做空了, 把整个庚山电力的股价打下来。不过,有?一件事儿,他还挺好奇的, “当初钱开园给?你?庚山电力,被你?赶出公司,她就心甘情愿把公司给?你?了?没?留什么后?手吗?”

云乐衍眉头一挑,“现在她人都没?了,有?没?有?后?手,又有?什么用呢?”她又笑了笑,“邓行谦对我的感情您也清楚,但凡我想要的东西?,我给?他一个眼神,他问都不问就送到我面前?来。”

两人在这个时候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云乐衍接着说,“如果钱开园手里真的还秘密持有?庚山电力的股份,邓行谦早就给?我了,我也不会选择和您合作,多一点股份,我都可以和您多拉扯几个回合,自己当老?板总比给?你?打工强啊,”语气里有?惆怅,更多的是?不舍,“再说,如果她有?股份,以钱开园的性格,能让我在庚山电力里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她调转枪头去对付三能?这不是?一个好战略。”

姜长宁半信半疑,云乐衍说的有?道理,他自认为了解云乐衍,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在这一点上,你?别说,钱开园也是?这样的人,就看邓起云囫囵地回来,钱开园壮烈牺牲,她的品质无人能敌。

都说新贵和世家?都有?钱,甚至新贵势头更猛,但贵在长久和品质。姜长宁也不是?捧人臭脚,对比云将军这个新贵和钱邓世家?,两家?教?育出来的人着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又遥想起二战敦刻尔克大撤退,多少贵族开着自己的小破游艇去接他们的士兵孩子们,这种品质是?英国人建造日不落帝国的基石。姜长宁这辈子就恨自己出身,不说投胎到邓家?了,就投胎到云家?,他会更成功,不像云家?姐妹三人,坐吃山空,站错了队,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话又说回来,姜长宁就不信,云妍秋能在那种情况下为了祖国粉身碎骨,云乐衍嘛……她这个性子是?有?点像他,不坑人就不错了,还要自己牺牲?

车子缓缓停在了电厂门口,一行人下了车,“爸,怎么没?见到知远啊,他人呢?”

“他还在北京呢,”姜长宁摆出了老?板的架势,“走吧,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电厂的设备,还有?高科技的东西?。”

武克温在实验室里等了许久,半个月前?云乐衍就给?他放假了,这是?摆在台面上的话,他知道是?上面高层的斗争,虽然心里有?百般不放心,但自己也去度假,去了吉隆坡。

云乐衍结婚这个事儿,他不意外,和邓行谦结婚,他也不意外。只是?他自己有?点受伤而已?,在属于他们的吉隆坡,他喝了几天闷酒。

好巧不巧,他在吉隆坡碰到了季相夷。

他看武克温也是?很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武克温放下冰冰凉的莫吉托,看向穿着短袖短裤的季相夷,皮肤居然变成了小麦色,从前?他温文儒雅的模样全然不见了,是?焕然一新的季相夷。武克温只见过他工作时候模样,这么轻松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我过来度假。”

季相夷轻轻一笑,歪着身子站,“我知道,我说你?怎么不工作来度假了?”

“云乐衍让我休假。”

“西?藏那事儿都忙完了?”

“没?有?,”武克温搅动?了一下杯子里的冰块,“上面的人斗起来了,云乐衍撤走了技术支持。”

季相夷拧着眉头想了一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怎么个事儿?你?说清楚。姜长宁和云乐衍又斗起来了?云乐衍不是?和邓行谦那小子结婚了吗?怎么还能斗起来呢?”

武克温喝了一口酒,小声说,“钱开园去世了。” 季相夷震惊得说不出来话,更缓不过来神。

“一夜之间,更上面的事儿我们不清楚,但从结果来看,原先偏向钱开园的人都站到姜长宁那边去了,云乐衍被迫休假,然后她也给我们休假了。”

季相夷挥手招来服务员,也点了一杯水,轻轻了嗓子后?接着问,“然后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武克温摊开手,“我也不清楚了。”

冰水上来,季相夷拿起来猛喝了一口,胃有?点疼,他呲着牙眯着眼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远处,太阳伞在抖动?,水平线上的船缓慢移动?。

沉默蔓延。

季相夷掏出手机,左思右想,还是?放下了手机,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再开口已?经是?另一个话题了,“我最近在这边做一些海产生意,你?要是?想吃鱼,联系我,我带你?出海吃最新鲜的鱼。哦对了,你?要是?喜欢潜水,我也可以带你?去。”

武克温看着季相夷放在桌子上的名片,“现在这份工作你?很喜欢吗?”

“很满足,我也很喜欢。”

“以后?呢,不打算回北京了?”

季相夷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侧着身,手肘压在桌沿,“回北京?呵,北京本?来就不是?我家?,我是?属于这里的。”

武克温不声不响地收起了他的名片,握在手心里,“那云乐衍呢?你?有?什么想让我给?她带的话?”

季相夷又愣了一下,站起身,从武克温手里把自己的名片抽出来然后?轻拍了一下武克温的头,“你?这小子,真是?不会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云乐衍是?我前?妻,我想联系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用得着你?给?我牵线搭桥吗?忒没?劲,走了。”

他挥挥手就走了。

武克温看了看眼前?只剩下冰块的杯子,又看了看季相夷的背影,突然扭头对老?板说,“他没?给?钱。”

老?板正忙着调酒,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哦,他是?这里的老?板,不用给?钱。”

“我是?你?老?板朋友。”

“那也得给人说完话,转身又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人和人不一样,季相夷那样的人谁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海滩边做海产生意,都以为改变和选择会是?一点一点来的,其实不是?。人是?一个拥有?巨大惯性的生物,只有?猛烈的冲击,让人变轨,他们才会迫不得已?改变自己,换一种新的生活,走上一条新的路。

从内而外的变化,谁能做到呢?云乐衍可以,武克温也想不到其他人。

在吉隆坡的这几天,武克温醉生梦死,终于有?一天早上,云乐衍一通电话打过来,他又踏上征程,飞回杭州。

“你?就说说公司大概的技术情况就好,把你?最近的前?沿项目拿出来讲,简单易懂,”云乐衍这么说的。

再见到她,就是?眼前?,此?时此?刻了,她陪在姜长宁身边,武克温有?些疑惑,两人不是?在斗吗?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

“姜总过来视察,你?就讲讲我们的核心技术,姜总是?技术出身,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讲技术,武克温是?专业的,只是?他不大明白为什么云乐衍一下子就让姜长宁接触他们的核心技术了。

姜长宁听完武克温的讲解,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这种技术,这种人才,归到他的门下,三能有?多么辉煌的未来,在全球市场上大展拳脚指日可待。

现在,姜长宁是?真的信了云乐衍心甘情愿奉献出庚山电力,这种核心的机密都讲出来,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他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武克温这一类的天才不多见,庚山电力里居然有?一个团队,智囊团!人才就是?金钱,苹果公司怎 么走到今天的,庚山电力就是?怎么成为业内第二的,从技术上来说,庚山电力业内第一,三能胜在规模。

“怎么样,您还满意吗?”云乐衍泡了一杯茶给?姜长宁,“所?有?机密的东西?我可都拿出来了。”

“满意,我可太满意了,”姜长宁十分得意,“庚山的技术加上三能的规模,别说国内了,全球市场我们都是?中流砥柱。” 云乐衍也笑得很开心,“我也这么觉得。”

姜长宁在杭州多待了几天,云乐衍好吃好喝伺候着,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到邓行谦,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喜欢俯视他人,“小邓他母亲的……他现在挺过来了吗?”

“什么挺不挺过来的,日子是?要过下去的,人活着就得变化,他得接受现实,”云乐衍看着姜长宁,“明天回北京,姜知远来接我们,这事儿您知道吗?”

“知道,”姜长宁点头,“我安排的车和人,我放心。”

云乐衍点点头。

回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一排车停在飞机场内,夜风吹过来,姜长宁后?背一个激灵,汗毛竖起,保安刚拉开车门,他抬头看向一前?一后?的云乐衍,姜知远。

不安感浮现,姜长宁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没?上车。

“姜总……?”

姜长宁挥挥手,走到了云乐衍的车边,“你?开车吧,我坐你?的车放心。”

云乐衍笑笑,亲自帮姜长宁拉开副驾驶的门,然后?赶走了司机,自己坐到驾驶位上。

在危险发生前?,姜长宁细细琢磨了好几遍,车是?他的车,安保是?他的人,没?人有?机会对他下手。

直到云乐衍把前?后?的车都甩开,姜长宁才觉得不对劲。

“你?这是?要去哪里?”

“方?向盘在我手里,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密云水库?去那里做什么?”姜长宁笑着说,心里已?经发毛了,云乐衍刚才不还对他言听计从的吗?刚才他察觉的危险不对吗?老?了老?了,直觉出了错?

要是?他不上云乐衍的车,或许他更安全吗?

不对啊,他的女儿,在她身边能有?多危险呢?

“散散心。”

姜长宁拿出手机打给?姜知远,“我给?你?一个地址,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他脸就冷下来,“云乐衍,你?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停车。”

“我做什么了?”云乐衍反问,“是?您自己上了我的车,是?您让我开车,是?您让我赶走司机的,怎么现在又怨我了?”

愤怒对姜长宁的眼睛里冒出来,“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停车!”说着话,一巴掌就招呼过去了,就像小时候,他暴揍她一样,车子拐了一个小弯,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道印子。

云乐衍回过头来,姜长宁抓住了她的头发,“我让你?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