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戏还没开场,就想着分赃了?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是我们在台上,用尽全力,把自己作践得越彻底,越卑微,他越是满意,然后从指缝里漏下来的一点赏赐。”
“他不是在看戏,陈深。他是在驯兽。”
“每一次打赏,都是在我们的脖子上,套上一根更紧的项圈。他会用旅币告诉我们,什么样的姿势,最能取悦他。直到我们彻底忘记了怎么站着,心甘情愿地,为了一口吃的,在他面前翻滚,摇尾乞怜。”
林静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把陈深那个“稳妥”的计划,连皮带骨,剖得鲜血淋漓。
陈深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比后台的灯光还要白。
“当我们真的学会了怎么演好这场戏,当我们能够完美地按照他的心意,演出他想要的‘顺从’和‘感恩’时……”
林静顿住了,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具不会动的模特。
“那我们的价值,也就到头了。”
“一个被彻底驯服的玩具,也就失去了玩弄的乐趣。”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离变成一件新的‘藏品’,也就不远了。”
“咔哒……咔哒……” 老钟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我看着陈深,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活,我们谁不想活?
但他指望的那条生路,原来从一开始,就通向一个更屈辱,更绝望的屠宰场。
周清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桌边,将那些被篡改的剧本重新收拢在一起。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这场戏,没有观众,只有一个屠夫。我们也不是演员,只是待宰的牲口。”
“他给我们两个选择,”周清砚抬起头,看向林静,“要么,反抗着被杀。要么,顺从地,排队走向屠宰台。”
静摇了摇头。
“还有一个选择。”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陈深身上。
“我们可以选择,把屠夫,也拉上舞台。”
陈深浑身一震。
“你的逻辑很好,陈深。”林静说,“你很擅长分析规则,利用规则。这是你的优点。”
“但你把目标搞错了。”
“我们真正的‘观众’,不是包厢里那个混蛋。”
林静伸出手,抚过桌上那件破烂的血衣,又划过那些写满冤屈的剧本。
“是她们。”
“我们这出戏,不是演给活人看的。是演给死人看的。”
“我们不需要那个混蛋的‘打赏’。我们要的,是这些沉寂了百年冤魂的‘共鸣’!”
“当她们的不甘,化作我们的台词;当她们的怨恨,化作我们的唱腔;当整个戏台,都站满了回来索命的鬼……你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屠夫’,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包厢里吗?”
我听得浑身血液都在往上涌,攥着消防斧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发白了。
“他会怕。”林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疯狂的断然,“他会怕得要死。”
“叮——”
最后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尖锐,急促,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后台的死寂。
班主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仿佛就在我们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催促。
“时辰已到,诸位角儿,该登台了。”
幕布后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丝竹声,凄厉婉转,像是无数鬼魂在同声哭泣。
陈深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来不及了……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
“谁说没准备?” 林静一把抓起桌上那支蘸了墨的残破毛笔,转身塞进陈深的手里。
冰冷的笔杆和湿黏的墨汁,让陈深的手一抖。
“林静,你……”
“陈深,你不是想演戏吗?”林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现在,你的戏份来了。”
她指着我们面前那片空荡荡的,即将拉开的幕布。
“提笔,上台。”
“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把这出戏,给我们,也给她们,重新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