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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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奚娟也应该接受道歉的。

她该明白,闻海就算出轨,也会找个美人,而不是外貌平平无奇,还有点胖的龚庆红。

再说了,奚娟都到退休年龄了,在家休息就好,何必为了工作再去受气?

但岂知李钦山话还没说完,奚娟猛砸桔子,气呼呼问:“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吗?”

再指龚庆红:“以我看,你和闻海就是肮脏的,龌龊的,没有廉耻的关系!”

龚庆红忙看李钦山:“李哥,真没那种事。”

她战斗力很强的,再看奚娟,神来一句:“嫂子你其实是放不下闻海,才吃我的飞醋吧,但人家在台湾早有年轻貌美的媳妇了,而且就算你再漂亮,也一把年纪了,他不可能还想着你的,现在也只是不忿当年你给他受的气。”

好有杀伤力的一句话,奚娟气的浑身打颤:“你,你……”

之前她都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反省自己。

她也总觉得闻海对她不满意,是因为俩人之间的阶级有壁,是因为他思想封建。

她一直在努力,想解放闻海的思想。

但何婉如的话糙,理不糙,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肮脏的,庸俗的,就好比龚庆红。

她明知丈夫包二奶却不跟对方离婚,她就不是受害者,而是男性的帮凶。

她明知闻海差点杀了闻衡,是奚娟平生最恨的人,却要用狭隘的爱慕,以及女性的年龄作为攻击,把奚娟说成是个笑话。

奚娟被气懵了,说不出话来了。 李谨年一看不对赶了过去:“妈你没事吧?”

龚庆红也见好就收,趁乱要溜。

但闻衡还在门口,直接出手拦住了她。

何婉如刚才一直在等机会,此刻机会来了。

她追问:“龚主任你说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恩怨?”

龚庆红已经发现了,何婉如这个所谓的点子大师嘴巴利害,她惹不起,她想见好就收。

但何婉如直接说:“所谓的恩怨不全是你栽赃的,你明知闻海疑心病重,还故意在李伯父去相亲时,错把奚阿姨指成闻霞,你才是害闻海逃亡的罪魁祸首,不是吗?”

龚庆红这种说白了就是八婆,在别人的生活里挑唆事非混水摸鱼。

但当初那件事虽然是她干的,不过何婉如猜错过程了,这样一来龚庆红反而不着急了。

她还故意大惊小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又看李钦山:“什么相亲,到底怎么回事?”

她声调太夸张,搞得本来趴在窗台上,在看外面军人们出操的磊磊都回头了。

那么当初那场相亲,李钦山到底是怎么认错人的,何婉如只是粗暴的猜测,也是抛砖引玉,得要李钦山来讲述过程。

他顿了片刻,说:“何小姐,原来我对你嫁给闻衡的目的有些想偏,是我不对,我现在郑重其事向你道歉。你给酒厂,铝厂出的点子都很好,我非常认同。咱们还有劳保厂,拖拉机厂也在寻求改革,需要你帮忙。但闻海出逃那事,是媒人韩胜拿错了照片,所以我才认错人的,它跟龚庆红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间奚娟手抚胸口,显得很难受。

李钦山忙看奚娟,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喊医生来给你测血压?”

相错亲的真相,居然是媒人给错了照片?

但何婉如还是觉得,只要继续深挖,就能把龚庆红给挖出来。

但她不了解渭安新区,更不了解部队。

韩胜是谁,跟龚庆红什么关系?

何婉如想找李谨年了解一下的,但那家伙熬不住烟瘾,溜出去抽烟了。

她再看闻衡,但其实闻衡跟奚娟性格很像,秉性正直,可惜脑子有点不太会转弯。

而因为李钦山帮她说了话,这会儿龚庆红倒不着急了。

她还假做好人,对奚娟说:“嫂子,咱们女人老的快,估计你血压有问题,测个血压吧?”

李钦山叹气:“你嫂子呀,还不服老呢。”

龚庆红闻言,露出会心一笑。

但就那一笑,愈发叫奚娟火冒三丈。

她之前从没跟李钦山红过脸。

但其实就和闻海一样,他们也是老夫少妻,她和李钦山之间差着八岁呢。

她也一直拿他当长辈,恩人照顾。只要他吩咐她的事,她基本都会照做。 但现在她必须去干事业了,因为铝厂需要她来拯救,西部人民也需要廉价建材。

李钦山明着不说阻止,但是从绝食,再到跟着龚庆红的话风说她老,不都是阻止?

她也有脾气的,她气冲冲说:“我才51,又不是你们,六七十岁的死老头子,老什么老?”

何婉如被她一句话惊到,但恨不能鼓掌。

龚庆红那种说白了就是男人的帮凶,伥鬼。

什么女人比男人老得快,什么女人天生就该伺候男人,她自己跪着,还要拉别人一起跪,但偏偏只要是男的,基本都吃她那套。

女的也总会被那种言论束手束脚。

但奚娟能自悟,能反抗,就不必何婉如再费唇舌引导她了。

不过她这样说,李钦山脸上就挂不住了。

因为他马上六十,确实是死老头子。

他也即将退休,相伴二十多年的妻子如今却嫌弃他了,那他退休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但龚庆红看到这儿,心反而落到了胸膛里。

只看表情就知奚娟很厌恶李钦山。

李钦山也对她生了嫌隙。

估计等李钦山退休,他们马上就会离婚。

但总之,当他们有矛盾,就不会关注她了。

那她再搞搞,说不定还能撵走奚娟呢?

而本来何婉如在部队没有认识的人,就准备等李谨年回来再打听,然后盘根究底的。

但她忘了一点,闻衡虽然正直,但是不傻,而且还总有些暗戳戳的精明。

他突然问:“军区换香皂了?”

病房门口就有洗手台,他举起架子上的香皂来:“什么时候换的,什么牌子?”

何婉如接过来闻了闻,也说:“这不是咱们渭安日化厂生产的肥皂。”

但贾达却说:“不对,就是日化厂产的。”

再说:“一块香皂,换它干嘛?”

闻衡又接了过去,仔细闻:“咱们日化厂的香皂有股淡淡的杏仁味,这个没有,而且它的香味特别刺鼻。所以香皂是换供货商了。”

龚庆红把香皂拿了过去,一闻,却说:“这就是我们厂的香皂,只是换了生产线。”

难道真是换了生产线的缘故?

李钦山刚到装备部不久,也不了解情况。

一块肥皂而已,最不起眼的东西。

但渭安日化厂的香皂一直供给着全西北的部队,也是以品质好而闻名的。 就比如它的油脂,加的是甜杏仁油。

它的甘油用的也是最好的。

经闻衡提醒他才想起,这几年他总觉得有些香皂不如原来好了,他伸手:“拿来我看。”

再说:“咱们部队可是大单,一年那么大的供给量,你们总不会搞偷工减料了吧?”

龚庆红忙说:“是因为有些原料厂家倒闭,换厂家来供,香皂的味道手感就有点差异了。”

日化厂之所以不像铝厂,糖酒厂停摆,就是因为部队采购,别的没问题,但怎么偏偏就用量最大的肥皂,说有问题吧,似乎没有。

说没有吧,大家又总觉得不对。

……

市场经济下,私人作坊遍地。

商品变得廉价,但同时人们会发现,廉价商品,就比如香皂,从清洁能力到使用次数再到对皮肤的保护,香味,全都打了折扣。

而很多事情,总是有大聪明们先找到捷径,悄悄中饱私囊,然后问题才能被发现。

龚庆红就是那个大聪明,她玩的套路,按理也要过几年才会被发现,被整改。

而现在,西部这种落后的地方,人们甚至没有商业思维,更想不到她玩的把戏。

还得何婉如来说:“就是龚主任你自己干的吧,找南方的私人厂家,以劣质的配料,来生产外形,香味都跟咱们厂一样的廉价香皂,然后真假搀半,供给到部队?”

龚庆红提高了嗓门:“什么呀,何小姐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我听都听不懂!”

贾达也笑着说:“就一块小香皂而已,一吨才能值几个钱,就算用假货,成本能差多少,我家老龚又不缺钱,她至于赚那点小钱吗?”

李谨年刚抽完烟回来,一开始也觉得,龚庆红作为大老板的妻子,不值得赚那点小钱。

但等他想到原因时,何婉如已经说出来了。

她说:“是你们夫妻合谋,因为日化厂的刘芳刘厂长太顽强了,一直在救厂子,而你们想它早点死,拿下地皮好盖楼。”

龚庆红不说话了。

一直笑嘻嘻的贾达,也于瞬间收了笑。

要知道,虽然军区的采购不足以支持日化厂的发展,但是能给它输血,让它苟延残喘。

贾达想要地皮,龚庆红就努力让厂子破产。

这就是真相吧,他们夫妻的真相?

但显然,还有惊喜。

奚娟赌气站在远处,李钦山在朝她招手。

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好声好气说:“奚老师,你给韩胜打个电话,他负责日用品的采购的,让他来跟我解释,香皂到底怎么回事。”

韩胜,何婉如一个机灵,心说不正是那个故意给李钦山给错照片的人吗?

既然龚庆红的假肥皂就是他采购,那不自然证明,在背后捣鬼,栽赃陷害奚娟的人,就是她龚庆红?

她给闻海戴了顶莫须有的绿帽子,偏他还戴得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