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而何婉如跑到他家上窜下跳,他有涵养,不跟她对骂,但他会把怒火全撒在闻衡身上。
毕竟闻衡是他下属,他要为难闻衡,多的是机会。 不过看他爹样子确实难看,他就提醒他爹:“爸,您消停点儿吧,别闹了。”
到他爹这种人的脾性的人,何婉如比较了解,因为她的前公公魏有德就是这种人。
想直接逼郭通吐口离婚没那么容易。
但是,可以通过他老爹来。
何婉如就故意的,也附合着郭通,用陕北话说:“是啊大爷,你仗着你儿子是大官,在乡里可以踹寡妇门,扒绝户坟,沟子痒了进驴圈,没人敢说您啥。但这是人家干部家属院,多少人看着咧,忍忍吧,等人走完咧你再耍你滴威风,成不。”
在陕北大山里,人们吵架就是下九流。
不带脏字,但骂的很脏。
何婉如刚才就是,夹枪带棒一顿嘲讽。
而郭通爹也是个吵架的老手,又被何婉如激怒了,皮带一甩就开骂了:“母鸡样的小东西,你跑到饿家嚎啥呢你?”
再故意往前冲,作势要打何婉如:“信不信饿俩拳头把你捶死,两巴掌把你扇死!”
郭通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还得防着老爹冲上去打何婉如。
而老头自以为吵架吵赢了。
但他打自家儿子没人管,打别人就是犯法。
何婉如不跟他吵,回卧室,看王老厅长,说:“伯父您听到了吧,我就替林建英说几句话,她公公就要两捶把我捣死呢,他连我都打,关起门来不打林建英?”
再说:“如果林建英有个三长两短,伯父,您压着她不准离婚,那是您的责任了。”
有些人总喜欢和稀泥当好人,但让担责任就不愿意了。
而郭通老爹今天耍的那一手,也完美证明了他情绪不稳定,爱打人。
他打他儿子没所谓,但万一哪天把林建英也捶一顿呢?
打伤就了不得了,万一弄出人命呢?
哪怕林老总会去世,他曾经也是王老厅长出生入死过的好战友。
而他自以为是的好,万一害了林建英呢?
看他松动了,何婉如趁势再说:“郭处长口口声声说爱林建英,总得有行动吧?”
郭通还想来软的,何婉如说:“你不是担心她离了婚过不好吗,那就离婚啊,离了,等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要,再回来找你啊?”
郭通还在摇头,郭母却说:“离!”
再说:“我就雇个保姆带孩子,她还能做一天三顿饭,林建英呢,做过饭吗?”
她是农村妇女,没有脱离男性生活过。
而且在她想来,林建英生不了孩子就是硬伤,所以没有男人会要她的。
她爸也马上死,以后郭通地位比她高得多,说难听点,她想求复婚郭家都不一定答应。
而等她再回来,郭母想怎么收拾她,还不是手拿把掐了?
但郭通并不想离婚,就说:“妈,您闭嘴吧。” 再看林建英:“小英,求你了,再给我个机会吧,我是真的爱你啊,你看我的表现吧。”
王老厅长不敢再掺和,夜也深了,就回家睡觉去了,围观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林建英正在收拾了衣服,她不好回军区,就想找个宾馆借住两天。
但她才拉上旅行袋的拉链,就听何婉如说:“既然郭处长想表现,那就去民政局啊。”
再说:“总不会你的爱情就是死缠烂打,让你父母蹭林建英的好处,却一份利益都不给她吧。”
林建英是被何婉如提醒的。
她也说:“对啊,那就去离婚啊。”
郭通心里一万个拒绝,还想糊弄搪塞。
但何婉如立刻又说:“我就说你爸是装疯吧,瞧瞧,老爷子一听要离婚,一想到从此再沾不到便宜,吓到尿失禁,裤子都湿了。”
郭通被激怒了,脸色瞬时铁青。
郭父一声怒吼,说:“今天就去扯证离婚。郭通,你要不离婚,你就不是个男人!”
乡下某些老男人的脾性,死要面子活受罪,就像郭父这种,本事不大,但脾气不小。
而且他们坚信林建英离了婚会很悲惨,所以并不怕,还想给她个教训。
而离婚,如果是女方提,基本不可能离。
但要是男方提,基本都能成。
如果是公公提,就是板上钉钉,也没人敢劝了,因为公公代表的,是整个家庭的态度。
郭通没打算离婚,就像他没想过娶齐彩凤。
今天也是被何婉如一通泼妇式的胡搅蛮缠给闹的,把他架到火上烤了。
他还是不愿意,目光眼巴巴的看林建英:“小英,你再给我个机会吧,你看看小宝嘛。”
都快凌晨三点了,郭母熬不住,抱着孩子回房睡觉去了。
离婚是人生大事,主得当事人自己做。
何婉如很担心,怕林建英会犹豫,而她一旦犹豫,可就前功尽弃了。
但还好她没有,而且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忍够了,她提起旅行包说:“你借我的钱我不要了,送给你了。也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直接去民政局,在门口等着你。”
郭通捂脸,哀求:“建英!”
这男人活该被抓,也活该被判刑,因为他贪污了很多,手里有很多钱。
可他甚至还要借林建英的钱。
而跟这种人离婚,就是破财免灾了。
何婉如怕夜长梦多,也怕郭通再偷奸耍滑,出门,正好看到胡洁还在,就大声说:“郭处长已经同意离婚了,我们去民政局门口等着他,明早有人问起,麻烦你帮忙说说。”
这才五月,春天的凌晨还很冷的。
而且磊磊还一个人在家。 但幸好闻衡留了字条,家里有钥匙,也有钱,磊磊自己开门,就可以自己去上学。
所以何婉如还是决定陪林建英一起去民政局,刚才她已经把话撂出去了。
这种级别的家属院,里面一大半人都是郭通的上级,他如果爽约,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半夜找不到车打,但民政局也不远。
俩人步行到民政局外,林建英担心一件事。她说:“小何,你今天帮我,我特别感激你,但是你那么做,怕会影响闻衡的工作吧。”
如果闻衡只是个公安。
那么今天,何婉如凭一己之力,就把他的前途给毁了。
因为她一场架的公安厅家属院闻名了。
但据何婉如所知的,很快国安就会因为案子太多,跟公安拆分开,成两个独立的机构。
闻衡上辈子一直在国安,这辈子肯定也是。
那也是为什么何婉如有恃无恐,敢闹。
但她当然不能告诉林建英,因为国安的身份基本来说是保密的,也只有调查对象知道。
比如闻振凯就知道。
闻衡为了查他,亮明过身份嘛。
黎明前,从四点到六点是最难熬得。
何婉如和林建英靠坐在台阶上,她正想开导一下林建英,叫她别为闻衡操心。
但侧首一看,才发现林建英已经睡着了。
早晨她们俩醒来,还一人吃了一个肉饼,一碗胡辣汤,刚吃完,郭通来了。
何婉如就不进民政局了。
看到林建英进去,她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她当初和魏永良闹过七八次离婚,每次都半途而废,白白耽搁了她的时间。
作为过来人嘛,她也就不希望林建英在婚姻问题上耽搁,浪费太多时间,消耗心气。
而她以为闻衡他们要逮捕郭通,应该是像公安抓人一样,大庭广众,公开抓。
而且郭通也是战场老兵,只怕不好抓。
但是何婉如亲眼所见得,郭通刚从民政局出来,要去上班嘛,就在路边招摩的。
而闻衡那台车没有喷公安的字样,也不是公安牌照,就一台普通车。
一辆车突然停在郭通面前,何婉如怀疑是闻衡的车,却看到开车的,是个戴帽子的人。
她于是看车牌,好吧认错了,车牌不一样。
但车门刷的拉开,一个穿黑色夹克,带着棒球帽的人,哪怕低着头她也人的,是闻衡。
郭通也反应过来了,转身就想跑。 但闻衡动作极快却又显得慢条斯理,在郭通转身的刹那手撕他的衣领,另一只大手已经捂上了郭通的嘴巴。
郭通想喊的,因为他们配合境外间谍的人是一个网络,而一旦知道他被意外带走,那么那些人就会销毁罪证,他也就能平安落地。
就在几秒钟内,那是超强爆发的自救力。
郭通要喊没喊出来,想跑吧,闻衡一条腿勾过来,手还在大力拉扯。
郭通于是去掰车门,可是闻衡一条腿已经把他的一条腿绞进车里了。
闻衡另一条腿应该是在关车门,开车的其实就是周跃,也立刻加油往前走。
黑夹克,棒球帽,在车里韵律晃了几下,车也跟着晃了几下,旋即就停下来了。
何婉如知道那是闻衡,也知道他在捶郭通。
可是莫名的,她觉得他好陌生。
车离开了,而何婉如刚才分明听到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怀疑郭通故意丢下过东西,就在低头找。
林建英刚才是在台阶上,整理户口本和身份证,以及刚刚拿到的离婚证。
在她的意识里,她只低了一下头,郭通就走了,怎么快得跟闪电似的?
她问何婉如:“他走了,打的摩的?”
何婉如还在低头找东西,刚说了句不知道,只听次啦一声刹车声,林建英拉她后退。
还是那台猎豹车,也是闻衡。
他没下车,只打开车门缝隙,弯腰从下水道口子处捡起一只派克钢笔,车又离开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何婉如能搞点子,能赚钱。
但在反敌特战线上,显然是闻衡更厉害。
那派克笔就是郭通情急之下丢的。
而既然闻衡的军功章里有窃听器,他的笔至少是个定位器吧。
定位器突然被佚落,丢在外面,他的同伙不就能意识到他被抓了?
难怪间谍要策反他,郭通够牛逼。
当然,他于林建英只是个渣男前夫,她就好比甩狗屎,终于甩掉了,懒得关注。
何婉如是普通人,不清楚国安的情况,虽然有点好奇,但不会乱说乱打听的。
而她总因为闻衡的心够细,于心里暗暗夸他,今天也是,要不是他留字条,磊磊早晨起来,看到爸爸妈妈都不在,怕是要吓傻了。
但因为有字条,孩子吃了点冰箱里的黄馍,就自己步行,上学去了。
而从这天起,闻衡说是在加班,晚上就再没回来过,电话也没打过。
马健是陕北人嘛,最知道该怎么买粮食。
这趟回去小米谷子,大豆小豆,各种豌豆和杂掰,腌菜,洋洋洒洒买了一大堆。 奚娟也已经把窑洞布置出来了。
而何婉如调集手头可调用的资金,也正式准备去买豪车了。
煤老板住窑洞,她当然不住。
她是煤老板们人生的导师,指路的明灯,是神秘,而又博学睿智的老师。
她要跟煤老板们保持距离,才会让他们对她充满憧憬,并持续仰望她。
转眼五一,春暖花开,煤老板们也该到了。
但这天大中午的,闻衡突然找到何婉如办公室,自己给自己泡茶,语气也轻描淡写,先说:“闻振凯后天落地渭安机场。”
闻振凯倒没所谓,闻海该来了。
因为他会带着订单来,电子元件就要进入小规模的生产了。
因为是合作企业,要到年底才能等分红,但要产品卖的好才有分红嘛。
闻衡穿的不是公安制服,而是黑夹克。
说来也是奇怪,何婉如从向来总是带着一股子命苦意味的闻衡身上,看到嘚瑟。
他当然还是老样子,低眉垂眼,眉目如画,看面相,善的跟菩萨似的。
但何婉如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嘚瑟。
她一回想,明白了,低声问:“要抓他啦?”
闻衡还抓不了老爹,但想搞抓闻振凯。
所以是齐彩凤和郭通提供的证据吧,让他可以间谍罪逮捕,并审问闻振凯啦?
闻衡没有承认。
但既然他说没有否认,那应该就是了。
何婉如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都想去机场看看,他要怎么逮捕闻振凯。
她想亲眼看看,闻海会是个啥反应。
听说他的继承人要炸龙脉,他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
何婉如突然一想,正好她是闻海的合作方,而且明天会买新车,要不她就开着新车去接闻海,顺便看个热闹?
她坐在老板桌后面。
闻衡端着茶杯,坐在她对面。
突然他启唇,低声说:“我给你当保镖不需要开工钱,有口饭吃就行,但是我有个要求,你得答应我我才干。”
何婉如心里一沉,心说不会吧,闻衡不会这么快就反悔曾经的誓言,要她生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