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第38章

去见见其他人吧, 沈染星想,她迫切地需要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需要一些轻松愉快的氛围来驱散心头的阴霾。

而秦昭温文尔雅,和他相处总是令人如沐春风, 或许, 赴这个约, 能让她暂忘记那些可怕的警告。

“对,就去看看吧。”沈染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声对自己说。

三日后, 城北新开的听雨阁茶楼。

果然如秦昭所言, 景致极佳。

楼阁临水而建, 飞檐翘角,内部装饰雅致奢华,宾客盈门,丝竹声悦耳,一派繁荣热闹景象。

秦昭早已在雅间等候, 见到沈染星, 脸上便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今日似乎心情极好, 谈吐越发风趣, 只与她品茶闲聊,赏窗外水景,论市井趣闻,丝毫未提生意上的事情。

与他相处,沈染星确实感到轻松了许多。

香茗氤氲, 点心精美,窗外流水潺潺,耳边是令人愉悦的交谈, 她暂时将慧觉和尚那些话压在了心底,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真切起来。

然而,秦昭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异常。

他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关切:“染星,今日见你,似乎心事重重,遇到了什么难处?”

沈染星眼眸一抬,有些惊讶。

她并未表露出任何心绪,秦昭居然也察觉了,他未免太过细心。

“其实也没什么……”

“若方便,不妨说与我听听,或许我能为你分忧一二。”

压制的情绪,被他这一句话压得翻涌起来,可她不想多谈。

沈染星声音微哑,“只是些琐事。”

昭体贴地为她续上热茶,“我与你很投缘……”

这是真心话,秦昭行商,见过太多人了。

聪慧的、娇媚的、温婉的、热情的……如同园中争奇斗艳的花,各有其姿,却也大抵逃不出那几样颜色,几分香气。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以为常,心湖难起波澜。

直到遇见沈染星。

她总有一份不合时宜的坚持,在这人人明哲保身、权衡利弊的商场中,她竟会为了一件于己无益的小事,一个无人看重的小妖,认真地据理力争,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眼睛亮得惊人,像护着幼崽的雀鸟,她的勇毅笨拙却璀璨。

她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人。

甚至不像这世间该有的人。

秦昭接着道:“……虽然我只是一介商人,但也有几分薄产,几分实力,解决你当下的困境不是问题。”

沈染星有些呆愣:“什么困境?”

他知道了什么? 秦昭温和的笑容下,带着几分锐利:“你若是想离开他,可以来找我。”

他的话似是而非,并未具体指向那个他是谁,可两人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谁。

沈染星愣住了。

她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能与白尘烬硬刚的勇士。

不过,其实她最忧心的,并不是暗暗限制她自由的白尘烬,而是那个臭和尚。

这种乱力怪神的事,她不太想和外人道说,何况,她虽然对秦昭印象不错,却也没熟到可以将一切全盘托出。

沈染星摇头:“多谢,但是我其实还没有这个想法。”

秦昭垂下眼睫,他并未追问,态度温和像是一位难得的知己。

静默片刻,他又眼看她:“好。”

被他这样一打搅,沈染星这些时日心底沉沉压着的情绪,似乎散了些。

秦昭几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她情绪稍缓,不再多言,适时地将话题引向了轻松的方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别时,秦昭从身后随从手中取过一个雕工精致的紫檀木盒,递到沈染星面前。

“染星,小小礼物,还望笑纳。”

沈染星一愣,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赤金嵌宝的头面首饰,一支簪子,一对耳坠,做工精巧,宝石光泽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经过一番推拒,沈染星还是在秦昭隐隐的期待目光下,忐忑地手下了那套首饰。

至于为何会忐忑,她自己也不明白。

那种感觉有些古怪。

很难形容。

仿佛她收下礼物的那个动作,被聚光灯照着,每一个细节都无处遁形,那灼热的光线,几乎让她的手背一阵发热,发烫。

因此她甚至不敢多看,回到房间后,便把那套首饰首饰匣子最上层。

沈染星一直以为那古怪的感觉,是白尘烬造成的,可过了两日,也不见他发难。

甚至不见他人影。

那日拿走了萧霁雪寄来的信笺后,他似乎就消失了。

不过,他的消失没给沈染星带来太大的感触。

她一如既往的忙碌着。

几乎没分出心神细想。

这日,共生苑刚送走一批前来咨询租赁妖物用于搬运木材的客人,还未歇口气,乔阿盈便领着一位客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干瘦,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衫,眼神精明,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股挑剔审视的劲儿。 他一进门,目光就毫不客气地在院内扫视,打量着那些正在休息或工作的妖物,眉头深深皱起,仿佛能夹死苍蝇。

“你们东家呢?叫你们东家出来说话。”他开口,声音有些尖细,透着股不耐烦,“我可是听人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妖才特地跑这一趟的,别拿些歪瓜裂枣糊弄我。”

正在一旁记账的石多磊连忙放下笔,笑着迎上来:“这位爷,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我一定……”

“跟你说顶什么用?”

那瘦男人打断他,下巴抬了抬,“我要见你们东家,能做主的那种,谁知道你们底下人会不会以次充好?”

乔阿盈在前院便受了他不少气,一听他依旧这般语气,还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就要上前理论。

这时,沈染星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我是东家,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乔阿盈见沈染星出来,愤愤站到她身后。

瘦男人上下打量了沈染星一番,见她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子,还年轻,眼中不屑之色更浓。

“我姓钱,家里新开荒了百来亩山地,急着要播种,这都夏天了,时节不等人,寻常耕牛慢得跟蜗牛爬似的,根本指望不上。”

沈染星静静看着他。

他莫名心慌,卡壳了一下。

暗暗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勇气吸回来。

听说这院中那极厉害的打手近日会被仇家拖住,正是搞垮他们的好时机。

已经做好计划了,怕个鸟!

钱老板重振旗鼓,语速很快,态度倨傲:“听说你们这儿有能干活的妖,力气大,耐力好,是不是真的?”

沈染星态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是的,钱老板,这边请。”

在他来之前,纪明月已然收到风,对家会派人来闹事,即便这一次挡回去了,这些人还指不定会使什么阴招。

还不如直接应下来,见招拆招。

钱老板大摇大摆朝着沈染星指引方向走去,一张嘴还说个不停:“我可先说好,价钱太贵了我可不要,而且得让我亲眼看看货色,是不是真像吹的那么厉害?别是光有个架子,中看不中用,要是耽误了我播种,你们可赔不起……”

乔阿盈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小声跟旁边的石多磊嘀咕:“瞧他那样子,钱没见着几个,屁事要求倒是一大堆,真难伺候。”

石多磊悄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多嘴,自己则脸上堆着笑,对那钱姓男子道:“钱爷您放心,我们共生苑的妖物都是签了契约的,保证听话肯干,力气耐力绝对没话说。”

钱老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欲发难,一抬眼,便对上了沈染星的视线。

沈染星双眸乌沉沉的,带着淡淡的笑意,莫名瘆人。

钱老板一口气提上去,又泄了个干净。

心下暗忖,这娘们怎么有些邪门。

“邪门”的沈染星不知她此时的笑意得了白尘烬的几分真传,自以为笑得“真善美”,堵住了这钱老板恼人又欠揍的嘴。

于是笑得更邪门了……

钱老板顿觉浑身阴冷,一路上,选好妖,到谈好价钱和工期,都异常爽快。

沈染星见钱老板伶牙俐齿,她也指派了满口芬芳的那头牛妖,还特地嘱咐了“好好干活”,最好把他们的耳朵给吵聋了。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晓色初透。

沈染星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挑选今日佩戴的饰物。

她习惯性地打开首饰匣子,目光扫过里面寥寥几件素银簪花和珠串,都是些寻常物件。

随后,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匣子最上层,原本放着秦昭所赠那套赤金嵌宝首饰的位置,此刻躺着的,却是一套截然不同的头面。

簪子莹白无瑕,簪身流线优美,光芒内敛,玉质触手生温,隐隐有灵光流转。

旁边一对耳珰更是精巧,雕成了含苞待放的优昙婆罗花形态,小小的,灵气氤氲。

整套首饰看起来根本不像凡间之物。

这绝非寻常场合能佩戴的,更像是某些极其隆重正式的祭祀,或者大典上才能压得住场的宝物。

沈染星愣住了,拿起那支玉簪,冰润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气息。

怎么回事?

秦昭送的首饰呢?

谁换了她的东西?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白尘烬。

只有他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她的房间,只有他会有这种完全超出常人理解,霸道又莫名其妙的行为模式。

可是……为什么?

他拿走萧霁雪的信件后,她便再也没看到他。

她自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清晰了,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