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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让我走 让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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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让我走 让我走吧。

尚琬早知道必是这个结果, 不过侥幸一问。又道,“杀之前可审过?可有口供?”

李归南一滞,忍不住吐槽, “咱们做海匪的, 杀人还要什么口供——连我们姑娘住处都敢杀过来, 一刀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

尚琬不知跟这傻子怎么说,锲而不舍道, “我若想知道当年发生什么,可有问询处?”

“这——”李归南搞不懂她要闹什么, 信口开河道, “既是村子被一把火烧了,即便深夜,说不得附近也有人看见,附近村子挨着问过,应当多少能有些蛛丝马迹。”

“你说的很是。”尚琬想一想,点头, “如此, 你现在就带人去, 悬赏——但有亲眼目睹,能说出当夜详细情状的, 赏银五两,有所耳闻的, 只要能说据实说清白了,赏一两,你问仔细了回来回话。”

李归南一滞,“悬赏?”

“对。你现在就去。”

“现在——”

尚琬侧首,“怎么了?我没说清白?”

“姑娘在京里, 我一个府里甲卫统领,必要留下保证姑娘安全的,万一越姜再来了——”李归南无语,“怎的打发我去村子里探古——”

“你说的是。”尚琬想一想点头,“此事你去确实不大妥当——”

李归南听见,正待推荐自家兄弟李归鸿戴罪立功,尚琬一句话石破天惊,“我亲自去办,你跟着我。”

“晏溪村已是近海,姑娘现在去,万一越姜——”李归南急得跳脚,“一个村子里能有什么要紧事体,值得姑娘在这个当口离京去办?”

“不能更要紧了。”尚琬说完,“你先预备着,等着我同殿下……和陛下辞行过就走。”便站起来,自回去洗浴。等再出来已是漫天星子,因为家居便捷,尚琬只穿了件家常的薄寝衣,散着湿漉漉的发,踩着木屐,往东厢去。

寒露守在廊下,看见尚琬便行礼。尚琬问她,“可曾送过食水入内?”

寒露摇头。

“可有呼唤?”

寒露又摇头,“只怕没醒呢,一直没声音。”

“你去预备汤食。”尚琬嘱咐过,便自推门入内。暗室无灯,案上撂着空碗,榻下撂着早前被冷汗浸透的寝衣——仍是她走时的模样。

尚琬悄无声息入内,揭起帷幕便见男人睡着,一动不动蜷在榻上。绸被下身体薄得可怜,跟不存在一样。面庞隐在帷幕暗影里看不清白,只白皙的脖颈拉出一个修长纤细的弧度,月明之下,美玉一般,浸着膏脂一样剔透的寒意。

尚琬一只手撩着帷幕,立在榻边看着他。好半日才小心地探手,搭在他额上——微凉。侯随不愧当世大家,当真有点本事。

男人被她一触便醒了,却只不动,只作睡着,唯独绸被下的身体无法克制地绷紧,虽细微,却叫她察觉。尚琬故意装作不知,俯身下去,双手扶住他瘦削的脸庞,前额抵着他的,试他温度。

这样的动作已是极度亲昵。裴倦装不下去,睁开眼,仓皇地看着她。尚琬仍然掌着他,“醒了?”

“醒……醒了。”裴倦胡乱应一句,失措地,缩着身体后退,稍稍一动便觉颈畔微凉。便见自己光裸的一大片肩线明晃晃地露着,匆忙间又去攥绸被遮挡——现出的半截手臂也是明晃晃的。

裴倦惊到极处,瞬间面红过耳,“我不是……”只三个字便说不下去,眼睫深垂,颤颤的,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出了很多汗,衣裳湿透了,怕病,就帮你脱了。”尚琬倾身在榻边坐下,“你要擦一擦吗?”

裴倦本能点一下头,惊觉身在何处,又忙摇头,“不,不必了。”

“擦擦吧,等你大安了再洗浴。”尚琬说着起身,踩着木屐子自往窗边走。

“不必——”裴倦急道,“真的不必。” 尚琬点了烛,掌在手中照着回来,“殿下病着时因昏谵妄语,侯随恐怕有个好歹,只同我商量过,便施了针炙——”她说着目光往他身上走一遍,剩下的话全咽了。

裴倦听懂,虽一直低着头,耳垂却红得滴乎要滴下血,枯涩的双唇疯了一样哆嗦,半日没挤出一个字。

尚琬放下烛,从暖桶里倾一盆滚水,浸了巾子近前。裴倦咬牙拒绝,“我说不必了——”一语未必,帷幕在他眼前落下来。裴倦一惊抬头,尚琬和灯烛俱在帷幕之外,帷幕里四方天地黑沉沉的,只剩下他一个。

他顿觉孤寂,仿佛孤鸟被撵出温巢,失了依恃,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皮肤好似结了冰,连骨头缝都是冷的,丝丝地冒着寒气。

只勉强忍着,不叫齿列撞击的声音溢出去——不能叫她听见。

一只手从帷幕之外探进来,握着布巾把子。尚琬的声音在外道,“擦擦,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