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前的名字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这样的情境,幸运的女孩总能等到从天而降的骑士。
安珏闭上眼,嘲笑起了自己。
人在脆弱至极的时候,果然会耽于妄想。
可没人会来救她,她只能自救。
上车的时候,安珏故意没把车门关实,仪表盘却没有发出警报。
司机没说谎,这辆老车的小毛病果然很多。
她不动声色地掰住把手,若司机当真意图不轨,她还有跳车出逃的机会。
反正这是国道,不是高速。
只要摔不死,就没什么可怕。
“啧,这位小姐啊。”
车子进入某个涵洞,司机毫无征兆地开口。
黑暗浓稠如石油,瞬间灌进轿厢。 安珏手指扣缩,即将拉开把手。
“这位小姐,心情不好就哭出来,不要憋着嘛——你座位后面有抽纸,别客气啊。”
安珏受惊似地抬眼,终于借着反光看清了车窗玻璃上的自己。
绷紧的身体刹那间断了弦。
她垂下头,抽着鼻尖,双肩颤动不止,却一点声音没发出来,哭也不像哭。
司机有点想问她是不是失恋了,又怕唐突。而这一分神,差点跟紧随其后的车子追尾。
司机转头看了眼那车,猛地一哆嗦。
这要是追尾了,保险上限都不够赔。
他重新挂挡,干咳几声吹起了口哨,应该是陈奕迅的《浮夸》,跑调特严重。
“大动作很多,犯下这些错。
搏人们看看我,算病态么。
你当我是浮夸吧……”
就当她是在笑吧。
为了省高速费,车子没走高速,到达潭州的小东巷已是凌晨两点。
安珏的家,是八十年代矿厂按需分配的灰砖民房。
厨房独占一排楼,水池连槽,水龙头共用。起居室和卧房在对面一栋,上下两层楼。南方低层返潮,分配时大家都抢着要楼上。
安珏爷爷不会争,轮到他们家选的时候只剩了楼下。
安珏靠在门口脱鞋,晃了晃鞋腔里的泥沙。
防盗门是新装的,铁栏挂着几把旧伞。大大小小的油脂斑块,沾在糊缝用的碧纱帘上面。
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久远的潮气。
有些人管这叫穷酸味,但对安珏来讲,这里远比先前全屋零冷水、物业全天候随叫随到的公寓更熟悉,更安心。
这里是她的家。
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找拖鞋。
房间深处传来老人的呼唤:“是不是玉玉回来了?”
安珏本不想吵醒奶奶,只是听到这声音,她心口一软,又像是委屈,鼻息也重了几分。
低低应了一声,“是我,奶奶。”
老人话里带笑:“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呀,跟个小猫一样。”
安珏脚底贴着脚背,靠着门,不说话。她怕控制不住会哭出声。
老人走出房间,摸着门框找桌子:“饿不饿啊?中午你姑送来一只自家养的土鸭,还煲在锅里,我给你下点线面吃好不好?”
奶奶膝盖不好,阴雨天容易腿疼。安珏几步上前扶住她:“我自己会做,你快去休息。” “睡不着啊。最近晚上总是做梦吧,梦到你回来了。仔细一看啊又不对,我家玉玉怎么还在上中学呢?潭州爱下雨哦,你直接从外头跑回来,校服都湿完了,身上还做着好事呢,会生病就是这个样子啊。”
安珏偏转过身,尽量不让奶奶碰到自己的湿衣服。
“好啦,陈芝麻烂谷皮的事情,还记那么清楚。”
“以前的老人说,人快没了就是会看到过去的事……”
“奶奶!”
默了半晌,奶奶又问:“玉啊,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这些年,安珏只有过节才回潭州。
她也很少和奶奶说自己的事,电话里主打一个报喜不报忧。
但奶奶什么都知道。
“嗯,所以我回来了,对不起呀奶奶。”
“回来就好。现在工作不好做,年轻人不容易。”奶奶念叨几遍,笑了,“没关系,奶奶有钱。在家里想住多久住多久,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啊。”
“好。”
“不怕,都会过去的啊。”
“……嗯。”
安珏的卧室在客厅另一边。
房间不大,狭小的单人床搁在墙角,上方悬挂一架空调,套着防尘罩。一体式书桌连着大书柜,教辅辞典密密麻麻排放,书脊业已褪色,几本言情小说倒还新着。
若翻开来,或许还能闻出校园油墨的青涩。
窗外就是国道,半夜也车来车往。老房隔音差,奶奶睡眠浅,所以当初安珏主动要了这间。
如果不是住进这个房间,或许她就不会认识那个人,发生后来那么多事。
奶奶怕家具蒙灰,素日里门窗紧闭,平白沤出丝丝缕缕的霉气,像要侵进人的骨头里。
安珏放下行李,便要开窗。
插销生了锈,必须打着旋才能转开。铰链发出嘎吱一声响,和潮润的冷风一起挤进来的,还有路边微弱的车前灯光。
安珏看过去,立时僵在原地。
幽灵车标蛰伏在光束背后。
那辆科尼塞克跟了她一路,从嘉海市到潭州岛。最后停在了国道旁,她的窗前。
车窗徐徐降下,仿佛胶片电影揭开序幕的慢镜头。
男人浓秀的鬓角,高挺的眉骨,尤其那双眼长得好,轮廓深刻到像精工刀刻出来的——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刻进安珏眼底。
这样好的眼睛,随随便便都可以当作武器,刀枪斧钺,枪林弹雨,全都在随意一瞥里。
可当两人长久对视,他眼底只有漫漶出来的隐痛。
越涨越深,倒映着不甘心。 明明将她赶出来的是他,追到这里来的,又还是他。
可既然在人前,他们的关系已经斩断彻底。
那么到了人后,她也不愿再和他有交集。
于是她关上窗,拉上窗帘,不再去想那幽灵一样的身影。
可闭上眼,有关他的一切又如在眼前。
现在别人叫他盛泊闻。
但她记着的,念着的,仍是他从前的名字。
“袭野。”
注定又是个难眠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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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后爱/双综艺修罗场/掉马全网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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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图荀家名声,攫取文化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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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再也离不开这个人——
才发现了他结婚的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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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婚姻,是盛涵中想方设法谋算来的。
花了两年时间,他才等到荀鹿秋深陷家庭困局的机会,果断出手。
他拿下一块文物风险极高的地皮,一铲子下去,果然把她的考古队招来。
看到她和别人共同出镜综艺,他恨不得叫停,忍了又忍才另上同时段真人秀打擂。
两档节目激烈交锋火光四射,粉丝也是一派不死不休的架势。
直到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两个对家c位,私下好像不太对劲?
:打起来了? :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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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从身后抱着,却是面无表情:“我也有个礼物送给你。”
“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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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博士x未来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