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第68章

钻出狗洞, 离开皇宫的那个瞬间,朱凝眉情难自抑,几乎是兴奋得想要哭泣。

狗洞的出口是街道上一家驿站的柴房, 驿站人来人往, 朱凝眉出现在这里也没人觉得意外。

驿站旁边就是当铺, 她用首饰在当铺里换了些银票和碎银, 当作逃跑路上的资用。然后她又在驿站里找了个商队, 谎称自己的夫婿战死在边疆,她要带着孩子去边境替死去的夫婿收殓遗骸, 将夫婿遗骸带回京城安葬。

商队的人听说她是英烈遗孀,都对她肃然起敬, 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就这样,她顺利的离开了京城。

可是逃亡之路, 实在太过顺利,朱凝眉忍不住反思, 这一路上为何如此顺利,连一个追兵也没有,甚至于她都没有听到任何搜捕的消息。

而且自从她带着榕姐逃出京城后, 榕姐也没有跟她说几句话, 这是为什么?

心念一转,朱凝眉便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梦境坍塌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恰好看见李穆那张脸——

朱凝眉想起来了,她还没有从皇宫逃出去。

今夜悦容守着榕姐睡在偏殿,她和李穆睡在寝殿。她原本心事重重得有些睡不着,后来李穆拍着她的背, 用沙哑的嗓音低吟浅唱着军歌,她听着李穆的哼唱,即便心情沉重,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想到刚才逃出皇宫的喜悦,只是一场梦,一场空,朱凝眉的心凉了半截,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李穆问她:“你刚才梦到了什么伤心事?”

梦里发生的事,怎会是伤心事呢?朱凝眉不想跟他解释,轻轻摇头,然后抱紧李穆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秦王带人在追杀我。”

娇小的身子扑入他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被噩梦吓得瑟瑟发抖,正在寻求他的安慰。美人在怀,李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即便她睁开眼后,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中露出了无数惊恐和失望,李穆也不想多问为什么了。

她的眼泪湿透了他的寝衣,哭腔颤抖着:“好多人在追我,我怎么逃都逃不掉!”

朱凝眉怎会不知自己这番话漏洞百出?可是为了不让李穆怀疑她,她只能硬着头皮编故事骗他。也幸亏她反应快,扑进李穆怀里,遮住了他问询的视线。

她哭得这么伤心,难道李穆还能一直逼问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朱凝眉的哭声渐渐停止,她平静下来后,又开始昏昏欲睡,这时搂在她腰上那只手,却开始蠢蠢欲动,在她肚腹摩挲着往上游弋。

朱凝眉抓住他的手,重重拿开,抬眸却撞见他勾着唇露出一抹笑:“刚才害怕了,就躲在我怀里。现在不怕了,就开始跟我见外了?”

“我现在没心情!”朱凝眉坐起来,想摆脱李穆,去偏殿睡。却在下一瞬,被李穆的长臂勾住腰,轻轻松松地重新落入他怀中:“我不弄你,你跟我说说刚才的梦吧。”

朱凝眉低垂着眼,双手无措地抓住李穆的寝衣,梦醒后的失望重新涌上心头,苦涩和委屈在心中来回交替,酿造成苦汁。她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逃出皇宫,离开李穆的念头。留在李穆身边,她连不想看见他的自由都没有。

她想起入宫前,陆儋说过的驯狗理论,可她偏偏觉得,此刻的自己更像是正被李穆驯养的狗,李穆囚禁她的同时却对她好。可她不是狗,她是人,她有自己的尊严,她在李穆这里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尊重。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李穆只是在用他喜欢的方式来对待她,却不想知道她真正要的是什么。他口口声声说爱她,愿意为她付出生命,把她当成祖宗伺候,可他为什么却要紧紧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她绝望的呐喊?

见她不说话,李穆的手重新钻入她的寝衣,正欲作乱,却又把她一把按住:“李穆,你还爱着朱雪梅吗?”

李穆冷冷地盯着她,眼眸漆黑,让人瞧着便心惊胆战。她别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这种时候,提朱雪梅做什么?她为何如此扫兴!李穆很想发火。

她想听什么?想听他承诺再也不爱朱雪梅了?

她如何能与朱雪梅相提并论呢?那是他绝望到放弃自我的瞬间重新带给他希望的信仰,是他从年少到如今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是他心里不能被触碰的底线。

别的事情李穆都可以哄她几句,只要她高兴。唯独朱雪梅的事,他不愿意对任何人撒谎。她为什么不能聪明一点,只要不问朱雪梅的事,他会死心塌地地对她好。

李穆很清醒,他对朱凝眉只是责任和依赖,他真正爱的女人其实是朱雪梅,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朱雪梅没有任何可能了。 全京城的贵女都入不得他的眼,只有朱凝眉是他白拜过天地和父母的发妻,他理应对她好。而且他和朱凝梅之间的关系,已经尽人皆知。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厚着脸皮攀附朱雪梅?

这一路从腥风血雨中走来,李穆已经能够做到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他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什么。可他不能不在乎朱雪梅对自己的看法!

他已经注定不可能拥有朱雪梅。

只希望自己在朱雪梅心里是好人,没有瑕疵的人。

李穆坏心眼地想,既然她问了,何不将真相说出来呢?可是看到她那双伤心绝望的明眸,却又什么也不想说了。真相固然重要,也很残忍,她如此脆弱,他怎忍心伤她?

他知道朱凝眉这几日对他和颜悦色,故意与他亲近,定是在谋划些什么。她尽管谋划便是,他只是不愿意计较。戳穿了她的心事,既让她难堪,又会让自己也难受,何必?

可是,当李穆感受到她的抗拒和厌恶,心里的怒火又升腾起来了。他对她这么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她凭什么厌恶他的碰触?

他们成过亲,拜过天地,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她还在扭捏什么呢?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她到底还在矫情什么!想到这里,李穆一把扯掉她的寝衣,覆在她身上。

朱凝眉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眼神脆弱而绝望:“李穆,你与我亲密无间的时候,心里却爱着另一个女人,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人吗?每次你想碰我,我都觉得难受。还记得吗?刚入宫时,你一碰我,我就忍不住想呕。是因为与你和离的这五年,每次我想到你,都会呕。我求你,别碰我行不行?”

李穆愣了一下,她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虽然她刚入宫时,呕吐过一阵,可他让太医给她调理身子,把她肠胃虚弱的毛病给治好了。后来他们之间亲密无间过数次,她都没有呕吐。

想到她又在欺骗自己,李穆心里对她的

怜惜荡然无存,他只想惩罚她!狠狠罚她。

见她还要说话,李穆捂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

一想到李穆从前吻她时,心里想的人是朱雪梅,朱凝眉恨自己为何不能像野兽那样拥有一口锋利的好牙!

她恨李穆,更恨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她,有多傻呢?李穆找各种借口将她带出朱家,在马车上亲吻她,在首饰铺子的包间亲吻她,在人潮如织的街角夹巷里旁若无人地亲吻她,她还觉得沾沾自喜,觉得李穆好爱她。

当年的她,激动得整颗心都在颤抖!

可事实上,她一直是朱雪梅的替身,从来都是如此。从前的她有多激动,现在的她便有多么恶心。

激烈而冲动的吻带着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气息,从她的耳后吻至她的锁骨,又从锁骨吻到了她的下巴,然后他才松开捂住她唇的手,试图侵入她的唇齿。

朱凝眉趁他不注意,手往枕头底下摸,终于摸到了她睡前偷偷放在枕头下的簪子,簪子上淬了毒,她原本打算用这根簪子杀死李穆。

可她想起了前日看到战报,江南那边呈上来的战报。秦王世子拥兵自重,意图造反,一场大战将至,朝廷离不了李穆这样骁勇善战的猛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是个对家国百姓有用之人。

朱凝眉无论如何痛苦,也无法忘记从小受到的教养,因一己之私而不顾大义。

所以她只能紧紧握住簪子,抵住自己的喉咙:“李穆,这根簪子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你是想继续,还是想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