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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千岁愣在了原地。那双深黑的瞳孔中闪过几分极为罕见的愕然。

二十多年来,他从父亲口中听到过无数冷酷的指令、严厉的教训、苛刻的考验和评价,却唯独从未听过这样的独白,也从未见他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承认自己的错误。

短暂的情感流露仿佛只是一场幻觉。说出那番心里话后,秋山在紫檀木书桌后缓缓落座,再次将自己裹进那层厚重的威严之中,语气变回了沉稳。

「关于集团的事,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接手这些。」他冷硬地说道,「但三宝案不是一个孤立事件。你迟早要进董事会,届时你要面对的,绝不只是阿部良太这种拿钱办事的蠢货,还有那些在暗处等着看你犯错的老东西。他们不会因为你是我儿子就手下留情。」

「我知道。」面具重新严丝合缝地贴合在脸上。千岁也恢复了月见家继承人应有的从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小就知道。」

秋山看着他,目光极其复杂,像是透过眼前这个羽翼渐丰的少年,看到了另一个更早远的影子。片刻后,他移开视线,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千岁面前。

「这是三宝案的卷宗副本,包括阿部良太的全部供词。拿去好好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我没找到的东西。这算是一个考验。」

千岁走上前拿起文件。他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安静地收在手中。

「至于婚约的事,」秋山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既然你能在会上驳了那么多长辈的面子坚持不公开,想必你自己也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走。我暂时不插手。但如果出了状况,我不会再纵容。」

「明白。」千岁微微低头,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欠身礼,「谢谢您,父亲。」

「去吧。还有……」秋山的话音顿了一下,目光又飘向了那张明媚的照片,「两个月后,就是你母亲的忌日。如果有空的话,带那孩子回来吃顿饭。」

千岁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

「好……我先告辞了。」

他转过身,退到书房门口,拧开黄铜门把手。走廊尽头,那场属于月见家族的奢靡宴会的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这条幽暗的长廊,又在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后,被严严实实地重新隔绝。

150

厚重的紫檀木双开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将书房内檀香的沉郁气息彻底隔绝。

月见千岁站在空旷幽长的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他将手探进深灰色风衣的口袋,拿出了之前关了机的手机,长按电源键。 屏幕亮起。

那张穿着国番高中制服、托着腮望向窗外的清冷侧脸首先映入眼帘。然而,在伊织的侧脸之上,横亘着一条突兀的系统提示:

【未接来电:1】

【联系人:南条伊织】

月见千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一向对他避之不及、甚至连发消息都只回复简短词汇的南条伊织,竟然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一种混杂着意外与扭曲愉悦的情绪顺着他的脊椎迅速攀升,冲刷掉了刚才在书房里与父亲对话所带来的阴郁。他毫不犹豫地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

机械的忙音在听筒里一遍遍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直到一阵公式化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千岁才缓缓放下手机。

是没有听到,还是看到了故意不接?又或者是刚才打完电话后发生了什么?

他在脑海中计算着各种可能性,拇指在屏幕的键盘上悬停了片刻,随即开始敲击。将那些想要立刻回到公寓出现在她面前的冲动全部压制下去,换上了最为克制、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措辞。

「抱歉伊织,没能接到你的电话。我现在在我家里处理一些事情,今晚就不回去了。」

按下发送键。千岁看着这条简短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二天。

月见千岁站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扣上黑色执事服的最后一颗纽扣,将白衬衫的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他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接近午休。昨天家族会议的后续事务牵扯了他一上午的精力,直到现在才有空返回学校。

他穿过庄园修剪整齐的草坪,走向大门,原本计划着让司机备车。然而,刚走到宅邸门口,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便刺破了庄园的宁静。

一辆漆黑的重型机车稳稳地停在喷泉前。坐在车上的女人穿着昨天那件米色风衣,一头波浪长发被塞在头盔里。她掀开头盔的护目镜,冲着台阶上的千岁吹了声极其响亮的口哨。

“哟,小千岁,这身打扮不错嘛!”月见千惠拍了拍机车的后座,“快上车,姐姐亲自送你去参加校园祭。”

千岁的脚步停在台阶上。他看着那辆让人胃部隐隐作痛的重型机车,面无表情。

“姐。家里有车。”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些车哪有我的宝贝快?”千惠将一个备用头盔扔进他怀里,语气不容拒绝,“难道你想在路上堵个半小时,错过你们班最热闹的时候吗?少废话,上来。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捉上来。”

千岁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知道她绝对干得出这种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顶与他这一身优雅的执事服完全不搭调的头盔戴在头上,认命地跨上了机车后座。

到达国番高中时,正好是午休时分。

校园的大门完全敞开,欢迎着络绎不绝的外来游客。当那辆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重型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校门外的停车区时,毫无意外地吸引了周围一大片视线。

千岁摘下头盔,从车上跨下来。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略微凌乱的发丝和有些发白的脸色足以说明千惠开车的速度之快。

“哇哦,真热闹!”千惠取下头盔,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长发,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她兴致勃勃地看着挤满人群的校园大道,一把拍在千岁的背上,“走吧,带姐姐去见识见识你们的文化祭。”

千岁带着千惠穿过被布置得花里胡哨的校园中庭。道路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档,章鱼烧的烟火气、炒面的酱汁味混杂在一起。千惠像个真正来参观的游客一样,左看看右看看,偶尔还在射击摊位前驻足评价两句,兴致极高。

“你们那个什么a班在哪儿?”千惠咬着一串刚买的烤鸡肉串问道。

“二楼。”千岁领着她走上楼梯。

来到二年a班的走廊拐角,喧闹声渐渐变得集中。a班的推拉门已经被换成了一道粉白相间的珠帘,门头上挂着硬纸板和彩灯做成的招牌。 门口的迎宾位置空无一人,珠帘前挂着一块手写的“暂停营业”的木牌。

千岁走上前,伸手将那块木牌取下,随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他掀开珠帘,让千惠先走进去,自己随后跟上。

教室里的课桌被拼成了几个小方桌,铺着格子桌布。窗户上贴了半透明的彩纸,光线被过滤得很柔和。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后台的几个锅子还在冒着热气,显然上午班的同学已经去休息,而下午班的人还没到。

“布置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嘛。”千惠环顾四周,走到最靠近窗户的一张四人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她用手撑着下巴,冲着千岁扬了扬眉毛,“既然我是客人,那作为执事,是不是应该为客人服务一下?去,给姐姐泡杯咖啡。”

月见千岁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吧台前,熟练地打开咖啡机的开关,取出咖啡豆开始研磨。蒸汽的嘶嘶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很快,浓郁的咖啡香气便弥漫开来。

“月见君,中午好,你来得真早呀。”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珠帘外传来。

伴随着珠帘的碰撞声,赤井美嘉走了进来。她换上了那套裙摆极短、领口开得极低的女仆装,脸上的妆容比平时还要精致几分。她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后的月见千岁,脸上立刻堆满了甜美的笑容。

然而,当她的视线越过千岁,落在那张靠窗的桌子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个相貌出众、气质成熟、穿着质感极佳的风衣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即便是不施粉黛的南条伊织就已经让赤井美嘉感到极大的威胁,眼前这个装扮精致、浑身散发着成年女性魅力的女人,无疑触发了她更高等级的警报系统。

最重要的是,这间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女人正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坐在那里,而女生心目中的完美男神月见千岁,竟然在心甘情愿地为她冲泡咖啡。

赤井美嘉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吧台前,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试图彰显自己、却又极力保持克制的语气看着千惠,询问吧台里的千岁:“月见君,这位是?”

还没等千岁开口,坐在窗边的千惠便笑眯眯地抢先答道:“我是千岁的姐姐千惠。听说他们班搞了咖啡厅,特意过来凑个热闹。”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赤井美嘉那张紧绷的脸就像是变脸戏法一样,瞬间冰雪消融。警惕被极度的热切所取代。

“原来是月见君的姐姐!”赤井美嘉离开吧台,快步走到千惠桌前,语气甜得发腻,“千惠姐姐你好,我是月见君的同班同学,我叫赤井美嘉。千惠姐姐长得真漂亮,气质太好了,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学校参观了呢!这件风衣的剪裁真好,是秋季新款吧?”

千惠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而改变姿态。她混迹大学和社交圈多年,这种献殷勤的手段早就见多了,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孩对千岁的心思。但在千惠心里,她早就把那个在照片里清冷可爱、而且还被弟弟拍下那么多私密照的南条伊织当成了弟媳的唯一人选,自然不打算吃赤井美嘉这一套。

“是吗?谢谢夸奖。”千惠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客套笑容,“只是随便穿穿而已。”

千惠站起身,不再理会赤井美嘉有些僵硬的表情,径直走向吧台。

她走到月见千岁身边,身体微微侧倾,凑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千岁,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嘛。这前仆后继的架势,难怪你不愿意回家。”千惠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随后语调微微一沉,“不过你给我记清楚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这女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可别给我那个可爱的小弟媳惹麻烦。处理干净点。”

月见千岁正在倒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对上姐姐警告的视线,微微欠身。

“我明白,姐姐。”

“那行,咖啡我就不喝了。”千惠直起身,转头对着一直站在旁边试图寻找插话机会的赤井美嘉挥了挥手,“那我先去逛校园祭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踩着短靴,掀开珠帘,动作利落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了千岁和赤井美嘉两人。

赤井美嘉看着千惠的背影消失,故意走到吧台最靠里的位置,拉近了与月见千岁的距离。她将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那条深不可测的事业线在并不算高的吧台阻挡下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千惠姐姐真是个爽快的人呢。”赤井美嘉仰起头,看着正在清理咖啡机的千岁,“月见君,我也想喝你亲手泡的咖啡,可以吗?”

月见千岁看了她一眼,脸上挂起了平日里的温和微笑。“当然可以。”

他拿过一个干净的骨瓷杯,倒了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推到赤井美嘉面前。 赤井美嘉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味道真好!比外面那些连锁咖啡店里的好喝多了!月见君泡咖啡的技术真厉害。”

“赤井同学过奖了。”月见千岁礼貌而克制地道了声谢,随手拿起一块白色的毛巾擦拭着吧台的水渍。

赤井美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并没有退回正常的社交距离,反而再次凑近了几分。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似乎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语调开口。

“月见君,你和南条同学,你们……真的只是关系不好吗?”

月见千岁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杯身的瓷面上,开始顺时针缓缓转动那个杯子。指腹与瓷面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听说月见君家里出了点事?”见他没有接话,赤井美嘉继续试探,语气中刻意带上了一丝担忧,“三宝案……的舆论状况似乎不太理想?”

月见千岁摩擦杯沿的手指顿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停顿。随后,他将视线从咖啡杯上移开,落在了赤井美嘉的脸上。

“赤井同学看起来不像是会关心这些商业新闻的人。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父亲虽然只是个小校董,但家族里还有其他人涉足其他圈子,多少知道一些。”赤井美嘉笑了笑,试图展露自身价值,“月见制药的股价最近波动不小,董事会那边……压力应该很大吧?”

月见千岁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赤井美嘉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嘴角依然挂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却永远探不到底的温和笑容。

“赤井同学的消息确实很灵通。”

这句话似乎给了赤井美嘉莫大的鼓励。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尝试着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月见千岁搭在吧台边缘的手臂上。

“我只是关心你,月见君。”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有些事一个人扛着会很累的。我伯父是媒体行业的,开了几间报业公司,在新闻媒体这一方面也算少有名气的人物。如果月见君有需要——”

说到这里,赤井美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扭过头,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

月见千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珠帘被掀开了一半。南条伊织和藤原优子正站在那里。

伊织穿着早上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此时此刻,她那双总是带着冷漠与疏离的黑色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赤井美嘉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围裙边缘的布料,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已经泛出了一层清晰的冷白色。

“南条同学?”赤井美嘉显然也看到了伊织的反应。她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略带挑衅地开口,“要不要进来坐坐?月见君泡的咖啡,味道很不错哦。”

月见千岁垂下眼帘,看着赤井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但他没有躲开。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他故意让伊织看到这一幕,她会有什么反应?

他用了一秒钟在心里计算。

是会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戴上面具,无动于衷地转身走开?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停下脚步,把裙摆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赌了一把。

结果,他看见了。

在那张总是对他冷嘲热讽、写满抗拒的脸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伊织眼中一闪而过的酸涩,以及某种毫无防备的受伤。

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被强迫时的屈辱,不是被侵犯时的生理崩溃,而是纯粹的、属于情感层面的痛楚。

一种近乎残忍的狂喜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但很快,伊织受伤的表情让他内心翻涌起与狂喜截然相反的伤痛。

“不用了。” 伊织的声音打破了僵局。那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结冰的湖面,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我只是路过。”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松开紧攥的裙摆,转身走开。

“伊织?伊织你去哪里?”搞不清状况的优子在门口喊了两声,但伊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消失在了走廊拥挤的人流中。

月见千岁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谢谢关心,赤井同学。”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赤井美嘉的手掌下抽了出来。

“不过,家里的事,家中的长辈会处理,不需要我来做决定。更不需要借用外人的力量。”

月见千岁将抹布扔在水槽里,绕过吧台,向门口方向走去。

赤井美嘉僵在原地。她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挽回局面,但看着千岁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走到门口,千岁看着还在发呆的藤原优子。

“藤原同学,看到南条同学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啊?伊织她……好像往中庭那边的楼梯方向跑了。”优子下意识地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

千岁迈开长腿,逆着人流追了上去。

走在喧闹的走廊里,回想起刚才伊织那副强忍着眼泪逃跑的狼狈模样,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低声吐出两个字

“……笨蛋。”

不知道是在骂那个连吃醋都不肯承认的南条伊织,还是在骂一直用尽手段去验证这份感情的自己。

他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走廊拐角时,一个穿着学生会白色制服的女生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女生双手死死捂着涨红的脸,跑得慌不择路,“砰”地一声撞在了千岁的肩膀上。

“对、对不起!”

那女生发出一声惊慌的道歉,根本没抬头看撞到了谁,跌跌撞撞地继续向走廊另一端快步跑去。那是学生会副会长,清水和美。

千岁侧身稳住重心。还没等他继续迈步,紧接着,另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男生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男生跑得很急,差点再次撞上千岁。双方同时停下脚步,互相看清了对方的脸。

追上来的正是学生会长相原日向。

双方在这条拥挤的走廊上完成了短暂的对视。相原日向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但他很快认出了被清水撞到的人。

“月见君,实在抱歉。刚才和美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道歉。”相原匆匆弯了弯腰,语速极快。

“没关系。相原会长还是赶紧追上去比较好。”千岁微微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依然完美无缺。

相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拔腿继续朝着清水和美消失的方向追去。

千岁扭过头,看着相原日向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寻找那个让他心底发热的身影。

他沿着楼梯走下,在一处相对偏僻的防火门转角外,听到了一阵对话声。 那是他姐姐月见千惠的声音。

“既然感情很好,那你哭什么?”千惠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逼问。

月见千岁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他的呼吸放轻,将身体隐入拐角的阴影中。

墙后传来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我只是看到他和别的女生站得很近,心里……很不舒服。”

伊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千岁的神经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我可能,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轰——

那几个字落入耳中,千岁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原来是吃醋了呀……哎呀呀,真是太可爱了。”墙后传来千惠压抑不住的荡漾笑声。接着是伊织窘迫到极点的抗议:“千惠姐……”

“咳,那个,你不用跟我解释了,跟当事人解释去吧。”

随着千惠这句带着明显暗示的话音落下,千岁知道,千惠已经发现他了。

他从门外走了出来。

走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侧脸上。他将双手插在黑色西装裤的口袋里,静静地站在那里。千惠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一把他的后背,丢下几句诸如“不准惹她生气”的警告后,识趣地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狭窄的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千岁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看着那张因为过度羞耻而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有一点喜欢?”

他低下头,用低沉的、带着十足笑意的嗓音,将她刚才的表白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我……你听错了!那是……那是为了应付千惠姐才这么说的!”伊织慌乱地否认着,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是吗?”千岁继续向前迈出半步,彻底封死了她逃跑的空间。他看着她那双到处乱瞟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只有一点怎么够呢,伊织。”

他缓缓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的肌肤,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惊人热度与颤抖。

在她极度慌乱、试图转头躲避的瞬间,他低下头。

没有任何犹豫,他准确无误地寻获了她微微张开、还在试图辩解的双唇,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