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限流世界里的Boss白月光七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松月,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对刚才的感应毫无所觉。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朝着中央大剧院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剧院,周围的建筑越发华丽,人偶居民的服饰也越发隆重,仿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做准备。
剧院前的广场上,已经有一些人偶在布置花卉和彩带,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们没有进入剧院内部,而是绕着剧院外围观察。
剧院侧面,有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巷子深处,似乎连接着一些附属建筑,比如道具仓库、排练厅之类。
江临示意松月跟上,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木屑和油彩的味道。
两旁的建筑门窗紧闭,安静得有些过分。
突然,前方一扇虚掩着的木门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笃、笃、笃”声,像是小锤子在敲打着什么。
江临和松月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靠近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线,江临谨慎地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小型工坊。
墙上挂满了各种雕刻工具、颜料罐和未完成的木偶部件。
房间中央的工作台旁,背对着门,坐着一个穿着沾满颜料围裙的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工作。
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在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偶头部仔细雕琢着。
他的动作流畅而富有韵律,每一次下刀都精准无比,木屑纷飞。
那“笃、笃”声,正是刻刀与木头接触时发出的。
让江临眼神微凝的是,这个工匠人偶,与外面那些行走的居民似乎有所不同。
它的动作更加灵动自然,少了许多机械感。
更重要的是,江临注意到,它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打磨光滑。
似乎是完成了某个关键步骤,工匠人偶停了下来,举起手中小巧的木偶头颅,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昏黄的灯光下,那木偶的脸庞已经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眼精致,甚至能看出一种恬静安详的神态。 就在这时,工匠人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人性化的疲惫。
江临心中一震,这绝对不是一个被操控人偶能发出的声音。
工匠人偶似乎没有发现门外的窥视者。
他小心翼翼地将雕刻好的头颅放在一旁铺着天鹅绒的托盘里,然后转过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水槽,似乎想去清洗工具。
就在它转身的刹那,江临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性的脸,线条深刻,带着长期专注工作留下的严肃痕迹。
但它的眼睛深处却似乎比外面的人偶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神采。
更让江临瞳孔骤缩的是,在工匠人偶转身时,它围裙下的脖颈侧面,隐约露出了一小片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微微搏动着,与门外禁区高墙上的暗红丝线颜色如出一辙。
工匠人偶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刻刀。
水流声哗哗作响。
江临轻轻拉了拉松月的衣袖,示意撤退。
这个工匠人偶太特殊了,可能触及这个副本的核心秘密,但眼下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巷,重新回到相对热闹的街道上。
“那个工匠……”江临压低声音,若有所思,“不太一样。”
月应了一声,眼眸深处快速掠过一丝复杂。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一个半成品,或者说,试图向真正灵魂迈进的失败实验体之一。
是她漫长岁月里,无数尝试中留下的痕迹。没想到,还有残存的在活动。
“它的脖子上,有类似禁区丝线的纹路。”江临继续分析,“可能和西北区有关,或者,是某种特殊人偶的标志,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类人偶的信息。”
他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间。“先回旅店,交换情报,再决定下一步。”
两人回到旅店时,李峰、王薇和苏晓已经先一步返回。
众人聚集在江临的房间。
李峰和王薇汇报了东区的情况:人偶社会结构看似完整,有交易、有娱乐、甚至有简单的争执,但所有行为都像是按照固定剧本上演。
他们发现了几处售卖特殊物品的店铺,里面有一些类似能量核心、不明液体、记载着古怪符号的羊皮纸等东西,但价格昂贵,且需要一种特殊的城邦代币交易,他们暂时没有。
苏晓去了城市图书馆。
图书馆宏伟巨大,藏书无数,但绝大多数书籍的内容都空洞无物,像是用华丽辞藻堆砌的废话。
只有少数几本年代久远的典籍,隐约提及了“灵魂是最高杰作,亦是最终难题”等晦涩字句。
她还发现,图书馆的管理员人偶,似乎比其他地方的人偶智能稍高一点,能进行更复杂的对话,但也仅限于回答关于书籍位置的简单问题。
“看来,这座城市的核心秘密,围绕着创造灵魂和那个伟大意志。”江临总结道,“西北禁区、特殊的工匠人偶、以及即将开始的人偶之宴,很可能都与此相关。”
他将和松月发现特殊工匠人偶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并强调了其脖颈上的暗红纹路。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这样的特殊人偶,或者弄清楚城邦代币的获取方式,去那些特殊店铺购买情报。”江临沉吟,“宴会明天才开始,我们还有时间。下午继续分组探索,重点寻找特殊人偶和获取代币的线索。注意,一切以安全为前提。”
简单的进食和休整后,下午的探索再次开始。
这次,江临和松月选择了向南区探索,那里似乎有一些公园和艺术画廊。
南区环境更加闲适,绿树成荫,喷泉流淌,画廊里陈列着大量精美绝伦的油画和雕塑,主题无一例外,都是人偶。
各种形态、各种场景的人偶。
行走在画廊中,松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驻足。
画面上,是一个堆满未完成人偶部件的工坊,一个黑袍背影正对着一个即将完成的人偶,伸出的手中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晕。
画面光影处理得极好,黑袍人的姿态充满了专注与一种近乎神圣的期待。
而那个人偶,脸上是一片空白,等待着被填入什么。
江临也停下来,看着这幅画。
“创造的时刻?”他低声道。
松月没有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画中黑袍背影手中那团光晕。
那是她曾经无数次尝试赋予的东西,灵魂的微光。
渴望,失败,再渴望,再失败……漫长的岁月,无尽的实验。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悄然掠过心头。
江临察觉到了她异样的沉默,转头看她。“怎么了?”
松月摇摇头,移开目光。“画得不错。”
她干巴巴地评价。
就在这时,画廊深处,一间独立展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举止优雅的老妇人偶走了出来,它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软布,正仔细擦拭着一个玻璃展柜。
看到江临和松月,它微笑着点了点头,“下午好,尊贵的客人。是对创造者系列感兴趣吗?”
江临心中一动,上前一步,礼貌地回应:“是的,这些作品非常惊人,我们尤其对这幅画背后的故事感到好奇。”
他指了指那幅黑袍与人偶的画。
老妇人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晶亮的眼睛转向那幅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啊……《赋予》,这是描绘伟大城主早期创作理念的作品。城主大人一直致力于赋予造物以真正的生命与灵魂,那是超越技艺的至高追求。”
“真正的灵魂?”江临顺着话头问,“这些画廊里的作品,包括外面的居民,不都已经拥有生命了吗?”
老妇人微微歪头,笑容不变,“生命?是的,城主大人赐予了我们行动、思考、感受的能力。但灵魂……那是不同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意志,是炙热的情感,是……自由的火焰。”
她用着咏叹调般的语气,说着这些词汇,但搭配它毫无波澜的脸和空洞的眼神,显得格外诡异。
“自由的火焰……”江临咀嚼着这个词,“那么,有人成功获得过灵魂吗?”
老妇人沉默了,擦拭玻璃的动作也变得缓慢。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那是禁忌的话题,客人。灵魂的诞生伴随着风险与代价。一些……不完美的尝试,已经被收藏进了沉默回廊。而完美的……”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重新开始用力擦拭玻璃,仿佛要擦掉某个不存在的污迹。
沉默回廊?江临记下了这个名词。
他正想再问,老妇人却已经结束了擦拭,对着他们再次微微一礼:“抱歉,客人,我还有工作,请慢慢欣赏。”
说完,它转身,迈着精确的步伐,走向画廊深处,消失在一扇侧门后。
“沉默回廊……”江临低声重复,看向松月,“这可能是一个线索,还有它提到的代价。”
松月依旧看着那幅《赋予》图,眼神深处晦暗不明。
“走吧,”江临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先回去,晚上不宜在外逗留。”
两人离开画廊,返回旅店的路上,经过一个中心花园。
花园里有一个露天咖啡馆,几张白色桌椅旁,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偶顾客,安静地品尝着杯中物。
江临的目光忽然被靠边一张桌子旁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布裙的人偶,它没有像其他人偶那样保持标准的坐姿或微笑,而是微微低着头,手中捧着一本硬皮书。
似乎在看,又似乎在发呆。
它的侧脸线条柔和,但与其他人偶不同的是,它的眼角,有一道像是干涸泪痕的浅褐色痕迹。
又是一个特殊的?
江临脚步微顿,正犹豫是否要上前试探。
突然,那少女人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朝着江临和松月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它的目光掠过江临,落在旁边的松月身上时,那双灰翳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松月也在看着它,黑瞳平静无波。
少女人偶看了松月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对着她的方向,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它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了手中的书本里,不再有任何动作。
江临心中一凛。
这个人偶,不仅特殊,而且似乎……对林月有反应?
他看向松月,发现她依旧面无表情。
“走吧。”松月轻声说,率先转身离开。
江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静止不动的少女人偶,跟了上去。
心中的疑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林月到底与这座人偶之城,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回到旅店,再次交换情报。
李峰他们下午在集市上通过观察,发现城邦代币似乎可以通过完成一些特定人偶发布的任务获得,比如帮花店人偶送一束花到指定地点,或者帮酒保人偶找回丢失的搅拌棒之类的。
任务报酬很低,但聊胜于无。 他们也注意到了少数几个举止稍显异常的人偶,但没敢贸然接触。
苏晓下午又去了图书馆,试图寻找相关记载,但一无所获。
“沉默回廊,特殊人偶,灵魂的代价,还有那个对林月有反应的少女人偶……”江临梳理着线索,“这些很可能都指向这个副本的核心,明天的人偶之宴,恐怕是关键。”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松月,又看了看其他队员。“今晚好好休息,保持警惕。明天宴会,我们尽量聚集在一起,见机行事。”
夜幕降临,人偶之城并未陷入沉睡,街上的居民似乎换了一批,开始了夜生活,但依旧遵循着某种固定的模式。
旅店里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任何其他玩家的动静,仿佛所有人都蛰伏起来,等待着黎明的宴会。
江临站在房间窗前,望着外面被柔和月光笼罩的诡异城市,天空中那些巨大的丝线在暗色中微微发光,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松月就在隔壁房间。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上,缠绕着越来越多的谜团。
但不知为何,尽管疑虑重重,他心中对林月的戒备,却并未转化为直接的敌意或疏离。
反而,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无论林月是谁,有什么目的。
在明天那场未知的人偶之宴上,生存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