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在遇见江时愿之前,程晏黎的生活可以说十分的井然有序,一杯黑咖啡,一份财经简报,然后投身于无尽的工作和博弈中。
像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人,完成这些看似琐碎、甚至有些浪费时间的事情,听着她因为找不到某样东西而小声嘟囔,然后跑到他面前询问有没有看到她的东西……
这种平凡甚至略显平淡的日常,让程晏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仿佛只要有她在生活,连时光都变得柔软而值得期待。
他喜欢江时愿在家里转来转去的样子,尤其是有他参与的日常琐事里。
“……”
江时愿照着镜子画完鼻影,见程晏黎没走,她也开始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话。
“唉,今天又是打仗的一天。”
“上午股东会,下午还得去盯一下广告拍摄,晚上……”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晚上还有个饭局,得去见个人,哦对了,我不回来吃饭了,你别等我。”
“见谁?”程晏黎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国际男模特时愿专注于勾勒眼线,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细微的变化,“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我们公司最近想签约的模特,条件不错,就是对方非得要跟我本人谈一下。”
lucas……
程晏黎脑海中瞬间闪过江时愿醉酒后亲他的那个夜晚,她当时嘴里提到的男模就是这个人。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一笑置之。此刻听到这个名字被再次提起,尤其是从她口中得知,要去见这个人....程晏黎倚着衣柜的姿势未变,但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江时愿可不管他高不高兴,她化好全妆,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衣服。手指划过一排衣裙,最终停留在一件设计感十足、剪裁贴身的连衣裙上。
裙摆一侧开着高衩,领口的设计也颇为大胆,能完美展现她的身材。
她拿起裙子在身上比了比,转身问程晏黎,带着点期待:“这件怎么样?好看吗?”
程晏黎抬眼一瞥,声音极淡:“不好看,像前台。” “......?”
他在哪里见过比她还美的前台!!!
不过,被程晏黎这么一说,江时愿也仔细再打量了下,觉得有点大众。
她又挑挑拣拣,换了三四套,但只要一穿上,就能被程晏黎那直男审美挑剔。
“太薄,不抗冷。”
“颜色太素,像参加葬礼。”
“太艳,你要去走秀?”
江时愿快气死了,把衣服一扔,没好气道:“就你有眼睛,你倒是说哪一套好看啊?”
臭直男,又不是穿给他看的,问他个意见,他还真挑上了!
程晏黎一顿,还真就上前一本正经给江时愿挑了衣服。
只见他在衣帽间的角落里挑了套黑色西装,黑色外套,黑色西裤,然后说:“这套好看。”
江时愿:“......”“适合你今天去大杀四方。”
江时愿:“”她是去当领导的,不是去当保镖杀人的!!
——上午十点,一辆定制版的宾利平稳地停在江岳集团总部大楼前。
江时愿踩着高跟鞋,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入大厅。她没有穿程晏黎推荐的那套,而是换了一套香奈儿套裙,黑色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魅力四射,缺点就是膝盖以下有点冷!
无所谓了,她今天就是要气场全开,保暖什么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沿途遇到的员工,无论职位高低,见到她时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颔首问候。
“江总。”
“江小姐。”
他们的眼神里,除了对她这个集团千金的恭敬,更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毕竟,有知情人可是知道她这个千金和江昱的关系。
江时愿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回应,步伐未停,直接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只保养得宜的手却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是江凌天的特助,对方见到她很是恭敬:“小姐,董事长请您先去他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江时愿心底冷嗤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
她任由特助将电梯换到顶层。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她带着保镖径直走出,不用特助带,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宽大豪华的办公桌后,江凌天正背对着她,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观。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平心而论,江凌天年近过半百,依旧称得上英俊。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儒雅的气质。他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看起来像一位极具涵养的学者或成功企业家。 但江时愿比谁都清楚,这副温文皮囊下,包裹着的是何等精明和算计的内核。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眸,看似平和,深处却总是闪烁着权衡与野心的光芒。
“来了。”江凌天语气温和,看向她身后的保镖道:“我有些事想跟你谈。”
江时愿不理他,也没把保镖请出去,她自顾自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找我什么事?股东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凌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是一种充满掌控感的姿态。“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最近去了趟程家老宅?”
江时愿心中冷笑,“父亲可真是关心我,这是又从哪个叛徒那里得知我的行踪来了?”
江凌天深吸了一口气,依旧维持着风度,“你跟程晏黎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哦?”江时愿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谁说我要跟程晏黎结婚了?我跟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时愿!”江凌天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我江凌天的女儿,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这个圈子的婚姻,本质是什么。强强联合,资源互换,这才是常态。联姻不是儿戏!”
江时愿蓦地站起身,踱步到那宽大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冷眼睨着他:“你跟我谈婚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婚姻?”
她的话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江凌天脸上,尤其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江凌天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瞬间被阴鸷取代,交叠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江时愿!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父亲!”
“父亲?”江时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在我母亲怀孕时,就跟情妇苟且,处心积虑算计亲生女儿手中股份的父亲?”
她往前又逼近一步,眼神锐利质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婚姻?你当年为什么娶我母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江凌天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闭嘴!你懂什么!”
“我不懂?”江时愿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我太懂了!我懂你骨子里的自卑和贪婪!我懂你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的嘴脸!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联姻,不过是看中了程家现在的地位和潜力,想利用我,为你,为你那个废物儿子铺路罢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让你那垃圾儿子沾我的一点好处!”
她说完,不再看江凌天铁青扭曲的脸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江时愿!你给我站住!”江凌天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风度尽失。
“没有江家,没有我的支持,你以为你能在程家站稳脚跟?你如果不是江家千金,谁会多看你一眼?!”
江时愿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她停下脚步,冷笑道:“我的江,是江鹤年的江,是江思语的江。从来,就不是你江凌天的江。”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我外公和我妈,你江凌天,算个屁。”
“砰!”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