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tra.BloomandGrow(绽放与成长)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开箱的场景一点也不香艳。喻谌困得几近睡着。她不是一个会在无光的环境中长时间刷手机的人。她被晃醒。风衣的角皱着窝在腿边。头发乱着。眼睛因为睡觉有些肿。
喻谌遵守了自己说过的话。她在脸钻出箱子的一刻请求被揉脑袋似地摇了摇自己的头。
其实风流岛已经让喻谌变成了一个没有那样孩子气的人。从前的喻谌参加活动,甚至会被高中生说打扮较自己还高中生。现在,喻谌戴隐形眼镜、不戴框架眼镜。她能用五分钟一次性不修改地化完全妆。尽管她还是不愿穿尤尼基为她选择的衣服——尤尼基·法曼是古典学爱好者,她给喻谌玩换装游戏时,挑的衣服在喻谌看来太繁复,不契合喻谌的清冷风格。喻谌第一次正式出场在风流岛时打扮得像不良少年。现在她恢复了她一贯的清纯女学生装束。喻谌在风流岛筹备着由历史系转成计算机科学系。她不再花一长段一长段的时间读书写作,而是将日程分割成块状,做题。因此,搭配规律的锻炼,她的身材也有变好。裹在长风衣里假装摔倒时,模样竟会是有几分病弱堪怜的。
可喻谌还是喜欢在和尤尼基相处时,假装自己没有长大。
“我没有恋童癖。”曾经的尤尼基说,“如果你一直表现得像小孩子,我会想照顾你,却不会想和你发生性关系。”
然而,现在的尤尼基摸了摸喻谌的头发。她伸出手任喻谌扶住、自己将自己拉出来。她与喻谌都有改变彼此。她能接受喻谌拿她弥补一些缺失的、童年的被家长爱护的经历了。
喻谌抱住尤尼基。她用脸蹭尤尼基的脖颈。她的妆淡,粉底又高级,不会在尤尼基褐色的皮肤上蹭出一点异色。她问:“你可以打我么?”
尤尼基说:“晚上。”
是尤尼基·法曼让喻谌意识到自己可以被打。确切地说,尤尼基·法曼——与风流岛有关或无关地——本来就不排斥在亲密关系中通过打对方来解决问题,并且,在与喻谌的亲密关系中,她发现了很多喻谌应该被打的地方。比如喻谌不按时起床。比如喻谌不按时睡觉。比如喻谌在白天也喜欢待在床上。比如喻谌会因为睡觉时失眠,开电脑写小说或者玩手机。比如喻谌虽然身高小于尤尼基·法曼,却会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试图比尤尼基吃得多一点。
也是尤尼基·法曼提出了打喻谌有助于解决喻谌的施虐癖。尤尼基·法曼的原话是:“有施虐癖的人绝对不应该在亲密关系中被允许打人。”亲密关系中的打架必须不可以是家庭暴力。因此,应该由更可以控制自己的那一方来负责打。施虐癖之所以是施虐癖,是因为他们在有暴力倾向发作时控制不住自己。他们会通过打人获得快乐,并且可能会为了获得快乐而不在正确的时机停止打人。
喻谌深以为然。在风流岛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以前,喻谌也是会与同学们拿自己的萨德马索克幻想当谈资的人。“安全词。我需要什么安全词。”过往的喻谌说,“施虐不就是违背对方的意愿么?倘若因为一个安全词就停止施虐,何来违背对方的意愿?”
尤尼基·法曼也不喜欢安全词。她与喻谌没有用过安全词。不过,尤尼基的理由是安全词破坏氛围。尤尼基打喻谌的情况,分为二种。一种是惩罚。另一种是奖励。尤尼基可以打人很舒服,也可以打人很疼。惩罚自然是没有安全词的。打到喻谌起床,或者打到喻谌承认自己将按照尤尼基说的做,或者打到喻谌哭,尤尼基就会停。奖励则可以完全视喻谌的以各种形式的叫唤表达的需求进行或停止。
“施虐癖发作的时候,你需要让人被打。”尤尼基说,“那,被打的人是你,也是一样。而且,这更安全——因为毕竟不是你打人。”
喻谌半推半就地放任尤尼基把她压在床上。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尤尼基·法曼有若魔鬼的言论。一如既往地,她完全没有抵触或恐惧,只是觉得有趣并因此兴奋起来。尤尼基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了一个皮拍。她在喻谌的配合下拉下喻谌的内裤,开始击打喻谌的屁股。这种打是奖励性质的打,因为喻谌没有犯错误。她只是突然涌现了一些欲望,并需要被安抚。
喻谌为自己趴着不动享受服务的行为感到羞耻。她想起,自己曾经与亲友不指名地谈及自己的这位恋人。有些人认为,尤尼基不好——因为尤尼基对喻谌仿佛不是全盘接受的态度,尤尼基无法接受喻谌的一些缺点,尤尼基对喻谌的喜欢似乎有条件。可是,喻谌并不介意被尤尼基挑剔自己的缺点。她更不介意被尤尼基纠正。尤尼基讲,她之所以能训练喻谌,是因为喻谌自己就有被训练、变得更好的愿望。不过,喻谌生病了、缺乏一些自主的行动能力,所以尤尼基就会来帮助她。
喻谌感觉到了一种甜蜜的沦陷。她有一个打她但她还不离开的女朋友。
打人其实很累。为什么尤尼基总能很精神地来打喻谌?
喻谌原本不太有精神。但尤尼基命令她做饭,所以喻谌做饭。喻谌不喜欢做饭。可如果喻谌不做饭,尤尼基就会提供给喻谌她自己喜欢、喻谌不喜欢的饭——又或者她会喂给喻谌猫粮。于是喻谌强迫自己学会了做饭来打发时间。杏鲍菇切块。黄油在锅里加热到半融化,然后放入杏鲍菇,炒香。一旁的直面,煮软了就捞出来,与黄油、杏鲍菇一起炒,再加入酱油。末了,收汁后顶端放上海苔碎。甜点是芒果。喻谌喜欢切芒果。她总是觉得拿刀杀人的手感该与切芒果类似,丝滑,又韧又软,多汁,汁水甜而黏。不过,如果芒果切坏了,尤尼基又要打喻谌,因此喻谌没有将芒果切坏,也没有在发泄中切到自己的手。核被单独切出来,给尤尼基。开了花刀的两瓣芒果,喻谌一瓣,尤尼基一瓣。
尤尼基在啃食芒果核。喻谌因为她的动作生成有端联想。“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打了?我们做爱。”喻谌问,现在她的情绪稳定多了,“我有在练习。我好想把你做到潮吹。”她在头脑中温习起通过按压小腹把女性做到潮吹的画面,“虽然,你还没有把我做到潮吹过。”
喻谌很热衷于让尤尼基做她。她没有做过尤尼基,而尤尼基经常以喻谌的身体不够性感回避喻谌的被做请求。喻谌的很多身体部件还没有被性爱开发过——她不喜欢自己碰自己,可尤尼基太忙了。尤尼基并没有来得及在喻谌身上示范过多少种做法、以教授喻谌真实的性爱和喻谌写作的性爱不一样。
尤尼基说:“可是我不想做爱。我们在一起,时间有限,应该做比做爱有意义多的事。我想让你看《银翼杀手》。”
于是喻谌就与尤尼基看《银翼杀手》。《银翼杀手》不是一部喻谌看过的电影。但它太有名了,因此喻谌多次听说。喻谌与尤尼基洗了澡,不穿衣服一同裹在被子里。由于喻谌在洗澡前做了运动,尤尼基现在能摸出来一点喻谌的马甲线。
“你看,”尤尼基说,“你像复制人。复制人,因为在人类社会里生活的年数太少,有很奇怪的情绪反应。”她们正在看一个复制人被进行甄别其是复制人还是人类的情感反应测试,复制人不断问出奇怪的问题、做出奇怪的表情,结果是没有通过。“不过,假以时日,复制人可以学会拥有和人类差不多的情绪反应,因此就难以将他们从人类中辨别出来。”
“我觉得《银翼杀手》是一个结局很好的故事。”尤尼基说。这时她们又看到了另一个复制人。这个复制人发现了自己是复制人;她此前不知道自己是复制人;她因为被进行了甄别其是复制人还是人类的测试、并疑似没有通过,而陷入了极度的悲伤。“所有复制人都会在使用年限结束时因为细胞衰竭而死。这是无可改变的。瑞秋也会这样。”尤尼基说,“但瑞秋可以在死前与主角有一个孩子。她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她的生命也得到了延续。”
喻谌安静地哭起来。她时常因为自己的精神残疾难过。 “我有在努力学习做人类。”喻谌撒娇似地、有点坚决地说,“我也有变得比以前更像一个人类。谢谢你,尤尼基。谢谢你教育我和陪伴我。我与你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也会活下去。”
她总是这么甜。无论是喻谌还是尤尼基,都很喜欢喻谌的甜。
“尤尼基,”喻谌又问,“你是复制人么?”
这时瑞秋与主角已经开始亲吻并做爱。尽管以往通常是喻谌率先模仿她们看到的亲密场景,这次却是尤尼基先拥抱并亲吻了喻谌。
“《银翼杀手》的确是我小时候很喜欢温故知新的心理阴影。”尤尼基说,“可是,不。风流岛并没有用限制我的生命的办法控制我,尽管我非人的身世的确使我不拥有一些人权。其实,我反对风流岛的理由只是,一个人不能学习了政治、哲学与经济却仅被允许与不动产、厂房与设备打交道。一个人不能学会了掌管这世界的规则,却心甘情愿地成为错误规则的附庸者,而不去成为制定正确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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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来源《雪绒花》。借鉴雪绒花与法西斯以及反法西斯相关的历史。
尤尼基用了ppe的双关语,politics,philosophyandeics与erty,plantandequipment。
喻谌是被精神操纵的,关于她与尤尼基关系的不可靠叙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