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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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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只要你求一求哄哄我, 要什么都给你。”

景睨借着几分酒力,在善怀耳畔说了这句话。

他是真心的。

有些话只能借着些许醉意才能开口,比如现在。

善怀以为他又是跟先前在金沙县县衙里许的那句话一样, 说好了她提出来就答应她, 可当她真说了, 他又做无事发生, 强词夺理。

然而他的手正在胡作非为, 难捉的像是水中翻腾的鱼,善怀说道:“那你能不能别碰我。”

景睨的手戛然而止,像是被点中了什么穴道。

善怀趁机忙推开他, 后退道:“是你让我说的, 不管什么都行。”

与其提一件以后的事,让他有时间出尔反尔, 倒不如说一件眼前的,看看他如何反应。

室内只一根蜡烛,光芒微弱,景睨上前一步,善怀便后退:“你总这样,又要说话不算了?”

景睨忍不住摁住她肩头, 盯着道:“谁说话不算……你才总是这样, 不好好想想就直接开口……没见过你这样木头脑袋的人。”

善怀有些生气,打开他的手:“我怎么木头脑袋了?反正我说别的, 你也不会答应,难道我还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没问怎么知道?”

“上回在县衙我说过的话,到现在你答应了么?”

景睨语塞,片刻后道:“除了那个,别的都可以。”

善怀摇摇头:“什么叫除了那个, 除了那个,我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你怎么没有,在府里的时候你不是说了么?”景睨脱口而出。

善怀愣怔,心想他说的应该是“侯府”,但自己并没有在侯府提过什么要求,可……

忽然一惊,仔细盯着景睨面上,烛光中,他的眸色深深,看不出是如何。

“我、”善怀的喉咙突然发紧,“你说的是……”

景睨的心弦绷紧,心里七上八下。

窗外的雨声纷乱,肚子里的热酒还在作祟,他不由地又拉了拉领口,露出领子底下那点红痕。

善怀慢慢开口道:“倘若你说的是……那件事,那个不是的。”

“不是什么?”景睨的手一顿。

善怀深呼吸,轻声道:“那不过是话赶话罢了,其实我也清楚你们那样的门第,那样选择并没什么错,我只是一时没忍住,原本不该多说那些有的没的……毕竟、不管妾室还是正房娘子,本来都不是我该多想的……”

景睨窒息:“这怎么不该你多想?”

善怀不言语,只用无奈的目光望着他,似乎在责怪他难道不懂?

景睨确实懂,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目光相对,他道:“我只问你,假如抛下什么这样那样的门第,我也不是什么你说的贵人,你心里……可愿意跟我在一起?你心里……可会有我这个人?”

他的语气低沉,被沙啦啦的雨声衬托着,仿佛将人紧紧包裹其中,无法挣脱。 善怀心头微动,她本来想否认的,但瞬间却犹豫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又打住。

善怀没有说出口,但是这瞬间的“犹豫”,却让景睨心里生出一点莫名的欢喜。

就好像是大火燎原之后,从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发现还有一丝青嫩的小苗儿正偷偷地冒出了头。

他难以自制,上前一把拥住了善怀。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木头脑袋。”

善怀莫名,自己明明还没说话,他怎么就疯了似的,重新用力将他挣开:“你又干什么!”

景睨被挣脱,不管不顾又抱过去。

善怀震惊,奋力再度推开他,如是三次,仿佛她身上有吸着他的东西,推开后又自动被吸了过来,紧紧地贴上。

几个回合,善怀先有些力竭了,气的说道:“你消停些,不然我……”

景睨嗤嗤地笑了起来,道:“你还想干什么?再拿剪子戳我么?还是要再咬我一口。”说话间,他撩起自己的衣袖,把手臂上的伤口给她看:“你瞧,还没好呢,你要是不解气,再咬一个,凑成一对儿如何?”

善怀倒是忘记了,闻言一怔,低头看去,却见他手臂上一个清晰的圆圆的咬过的齿痕,先前被雨水泡了,显得尤其明显,甚至有些吓人。

她吃了一惊,慌忙抓住,挪到灯影下看了会儿:“你没有涂药么?”

景睨道:“没有,我想着,愈合后好歹能留个疤痕在这里。”

善怀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他:“为什么要留疤?”

景睨看着她晶莹微光的双眼,笑道:“好提醒着我,这世上有人如此的恨着我呢。”

善怀心头微颤,不知该说什么好,鬼使神差道:“你……像是个傻子。”

景睨突然想到靖信帝当着他的面说起善怀:“那怕不是个傻子吧。”

没想到自己在她嘴里,也成了傻子。

傻子配傻子,怎么不算是天造地设呢。

旁边炕上,小奶狗因喝了奶,加上奔逃翻滚了半天,已然累了,昏昏欲睡。

猛然一声闷雷从外传来,小奶狗抖了抖,竟自从炕沿上翻滚下来。

善怀忙要去抢救,景睨不动声色,微微一歪身子,探臂一抄。

他明明没看向那边儿,却轻易地握了个准,善怀惊魂未定,扑到跟前,从他手中打量,见那小家伙又昂头大叫,心中越发怜惜:这么小就离了娘,也不知能不能养活。

景睨把炕沿上的床头柜子抽屉抽出来,拿了一个垫子放在里头,权做狗窝。

那小狗在垫子上打着转叫唤,善怀不放心,频频观望,景睨道:“难道要搂着他睡?一翻身就压死了。”

善怀这才打消了念头,又见他爬到炕上,忙说:“我、我去那屋睡。”

景睨一身的武功全用在她身上了,猿臂轻舒把人抓回来:“天冷,这里又没有烧暖炕,你想冻死我?”

老虎叼住猎物似的把善怀拖到炕上,闷声闷气道:“大不了我答应你,今晚上不碰你就是了。”

善怀半信半疑。 景睨又凑过来道:“你摸摸我的手多冷……先前淋了雨,再挨冻,只怕要害风寒了。”

善怀想到他手臂上的伤,摸摸他的手,果然有些冷:“你答应我的,不许做坏事。”

景睨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先前那床被子有些湿了,景睨从柜子里又搬出一床崭新的,把外裳一脱,迫不及待裹住善怀倒了下去。

虽得了他的允诺,但这番情形,让善怀又慌又有些害臊:“别、别碰。”

景睨一个劲儿地蹭过来:“我身上冷,你给我暖和暖和,不然还病了怎么办。”

善怀道:“我不离开,你松开些,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景睨稍微放松了手臂,手指自有想法地向内探去。

善怀握住:“不许!”

景睨低低道:“暖暖手罢了,这都不许?”

善怀叹了口气,不再拦阻。

她刻意背对着景睨,因怕面对他,叫他看见自己发红的脸。一时半会儿哪里睡得着,只听见外头响亮的雨声,地上的小奶狗起初还在哼哼叽叽,片刻后没了响动,似乎也睡着了。

善怀勉强还撑着,似睡非睡间,便觉着身后又有东西抵着,一惊醒来:“你答应的……”

景睨埋首在她后颈间,嗅着她身上令人踏实的香气,如何能割舍,低声道:“我知道,我不会的。”

善怀警觉了会儿,察觉他并未做别的,才又闭上眼睛。她今日本就起得早,又在施府大忙了一阵,早就累了,也无心跟景睨周旋,很快睡了过去。

殊不知景睨正是这个年纪,又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人,那欲念岂能说压就能压下。

而且先前逼问她心中的想法,善怀虽未回答,但景睨已经察觉,她心中不是没有他的,若真的一丝一毫没有,她也不会出现片刻的“犹豫”了。

他心中的喜欢,无处宣泄,又碍于答应了她,不敢胡作非为。

自己试着握住,拿捏了两下。

他是在遇到善怀之后才初尝滋味的,虽是正当年纪,之前却从未自//渎过,更全无这方面的经验,干巴巴地,终究不是那个意思。

进又不是,压又压不下,再加上先前淋了雨,再骡马市街上被善怀抛下后心中积了些寒伤之意,此刻都因为欲念不得纾解而发作起来,整个人如同在通红的铁板上烧灼,难受的很。

善怀睡到半夜,朦胧听见哼唧的声音,朦胧中疑惑,睡梦里想到了那只小奶狗,便以为是它。

只因身上很是困乏,勉强睁开眼睛看去,却察觉声音并非来自地面,仿佛来自身后。

善怀一惊,蓦地醒转,竖起耳朵细细一听,却又听见低低的咳嗽声。

起初善怀还以为景睨又不知如何,听见这几声咳嗽,心中一沉,猛地起身看向他,却见景睨趴在身后,身子微微蜷缩,竟未醒转。

她想也不想,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只觉掌心滚烫。

善怀缩手,忙凑近了唤道:“十九爷……”

景睨朦胧中醒来,眼前发昏,身上燥热的厉害,他无意识地伸手撕扯领口:“怎么了?”一开口,声音嘶哑。

善怀向他脖子上摸了摸,果不其然,竟是汗,把衣领都打湿了,她急忙回身,去找了一条帕子,给他把脖颈周遭轻轻擦过。

景睨似醒非醒,呵呵笑道:“你干什么……我可没招你,你怎么来招我呢。” 善怀听他语声含含糊糊的,像是有些烧糊涂了,心头惊跳:“你发烧了……”

景睨道:“我才没有……”察觉她要离开,拦腰抱回来:“别走。”

善怀急得挪开他的手:“我去叫人,请大夫给你看看。”

“不要……”景睨怔怔道:“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一面牢牢抱住,一面只顾埋头往她身上贴,高挺笔直的鼻梁在腰间乱蹭:“别走,我要你……给我,我要死了……”

这功夫,倒是像极了先前那只小奶狗了,只可惜,他全不像是那奶狗般听话。他的双手又有力,钳的死紧,善怀没法儿挣脱,知道不能硬碰硬,又听他喃喃胡说,愈发心惊,只得垂首试探哄着道:“你先放开,我请大夫给你看过了……再说别的,好么?”

景睨动作顿了顿,眼神朦胧地问:“真的?”不等她回答便道:“不,你骗我、你最……最会口是心非了……”

善怀哭笑不得,道:“没骗你,真的,你发热了,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听话,好么?”她伸出手,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抚过,动作十分温柔。

景睨感受到了这份温柔,本来抱紧不放的手总算稍微松开了些:“噢,好吧……”

善怀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披衣下地,上前开门,伴随着哗啦啦渐大的雨声,一股秋雨的寒凉裹着冷风迎面而来。

天还没有亮,暗沉沉的,善怀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何况是头一遭来此,不知路径,也不知去哪里找人,又不想大声叫嚷。

正迈步出门想去碰碰运气,就见院子外有道人影提着灯笼,极快走近:“向娘子,有事么?”

善怀见突然有人进来,本有些害怕,听见声音些许熟悉,灯笼光下,认出竟是小天:“是小哥儿?我我正要找人……十九爷发热了。”

小天一惊,想到昨夜景睨湿淋淋地要热酒喝,当时他就觉着不太对劲,只是又不敢劝,这会儿到底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