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黄衙内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见识。”
碧桃呵呵一笑,淡淡道:“奴婢的见识还算浅薄,只是奴婢的主子……自然是这天底下最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黄衙内张了张口,本来以为她说的是景睨,但听她的语气又不像,迟疑问:“你……你的主子是?”
碧桃握住善怀的手,轻轻地捏了把,示意她安心。自己走到了黄衙内跟前:“衙内,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衙内拧眉,将她上下扫视一遍,转身入到旁边偏厅内。
碧桃跟随其后,两人在偏厅住脚,黄衙内眯起双眼:“你想说什么?别指望故弄玄虚。”
“衙内是何等人,我如何敢不自量力,”碧桃笑道:“不过,衙内自然也该知道,前几日,皇上赏赐了几个宫中之人给十九爷的?” 黄衙内不由咽了口唾沫:“你……就是其中一个?”他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善怀身上,虽觉着碧桃出色,但也没多想,此刻被她提醒,才想起来。
碧桃道:“衙内好记性,十九爷把别的人都打发了,只留下了我跟另一位姐姐,衙内可知道原因?”
黄衙内阴鸷的眸色闪烁,呵呵了两声。
碧桃好整以暇:“我可以告诉衙内缘故,衙内敢听么?”
黄衙内道:“我有什么不敢听的?”
碧桃招了招手,黄衙内抿唇,终于上前一步,碧桃在他耳畔低语了两句,黄衙内的脸色变来变去,一言难尽。
“衙内耳聪目明,黄都督又算是皇上的心腹,奴婢若是捏造谎言,自然瞒不过去,任凭衙内处置。”
黄衙内拧眉,终于哼道:“就算如此,本衙内弄一个区区村妇,又能如何,就算皇……”
碧桃“嘘”了声,道:“有些话,还是别说出来的好。”她又贴近黄衙内,低声道:“衙内弄谁,奴婢管不得,但奴婢不能眼睁睁看衙内坏了主子的好事,也是为了衙内好,若您不信,执意要这样,日后……有什么塌天之祸,可别怪奴婢没提醒。”
黄衙内连咽了几口唾沫,频频看向外间善怀方向,眼见已经到了嘴边了,竟又要吐出来,如何能忍。
碧桃察言观色,却道:“奴婢也不让衙内难做,衙内若肯放她一马,奴婢也能对主子交差了,作为报答,奴婢愿意……”她用极低的声音道:“留下来伺候衙内。”
黄衙内本就想两个都收了,如今要放开善怀,实在难舍,可听碧桃要留下,却有些意动。
碧桃自然看出他心动,于是再添一把火:“只要衙内肯叫她走,让奴婢能跟主子交差,奴婢愿意为衙内……做任何事。”
她低声软语,倒是别有一番撩人情态。
皇帝赏赐景睨宫女的事,人人皆知,当时黄衙内也很垂涎了一番,毕竟那些宫女都是千挑万选、极上乘的,而碧桃又是最出色的两个之一,竟心猿意马起来。
他不由斜睨着道:“景十九……可碰过你了?”
碧桃笑道:“衙内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见黄衙内要靠前,便忙拦住:“衙内别忘了,先叫娘子好好地回去。”
黄衙内眼神暗沉,一把将她拉起来,扭住手臂摁在桌上:“就凭你三言两语?好歹先让爷高兴了再说。”
碧桃眼神微变。
黄衙内兴头上来,喘着道:“就算你给皇上办事,我办了你,皇上也不至于因为这个怪罪我,至于她……”
碧桃听出他的意思,他必定是不肯轻易放善怀去的。
心中焦急,碧桃趁着黄衙内兴动,挥手猛然向后一击,正中要害。
黄衙内冷不防,捂着惨叫起来,碧桃转身,手底一枚小小簪子冒出来,尖尖的簪子对准他颈间。
“你!好贱人!”黄衙内疼的脸色扭曲,声音沙哑:“你敢动手?”
碧桃道:“是衙内逼我的,我好话说尽,可皇上的人,你也敢打主意……我索性跟你同归于尽,又能如何。”
“有话好好说,”黄衙内忍着疼,咬牙道:“何况我、我也没说要动她。你又急什么?”
碧桃低低道:“好好地放她走。我跟衙内还可能平心静气,你若敢动她,就只有撕破脸。快些!不要搞鬼,衙内知道我看得出来,可别真弄得玉石俱焚。”
黄衙内眼中满是怨毒,但颈间传来的疼痛叫他只能面对现实,当即对外扬声喝道:“来人,即刻送向娘子回去!”
外头的人还未入内,只听见这一声吩咐,自然做不得假。
善怀却疑惑,刚要叫碧桃,碧桃说道:“娘子,我有几句话要跟衙内商议,待会儿自己回去,你先走!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么?” 善怀本要入内,听碧桃这一句,想到她先前说让自己听话,当即道:“哦,我知道了。那你……”
“你只管先回店内等我,昨儿你带回去的糕点不错,记着给我留三块,娘子回吧。”
善怀满心疑惑,探头向内,却只看见黄衙内神色复杂地站在前面,碧桃就站在他旁边,面上带三分笑,不像是有什么不妥的。
门口那人道:“向娘子请。”
善怀踌躇,终于迈步出门,跟着去了。
屋内,黄衙内冷冷道:“她走了,你还不放开我。”
碧桃重新将簪子上移:“衙内稍安勿躁,我总要以防万一吧。”
黄衙内咬牙切齿道:“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我倒是有点怀疑,你这样尽心竭力,是为了主子万岁爷,还是为了景十九。”
碧桃道:“衙内也让我刮目相看,天底下多少绝色,你为何就要对向娘子动手,难道就笃定了十九爷奈何不了你?”
“你还提景十九?既然这样,不妨叫你死心,”黄衙内被她逼得心中火起,狞笑道:“这功夫,大理寺的诏狱里,自然也有人好好地伺候他呢。你还指望他能来救你们?只怕他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碧桃一惊,呼吸都急促了,心中微乱。
谁知黄衙内毕竟是武官之子,何况他故意提起景睨,就是为了乱她心神。
察觉破绽,当机立断,一转头,同时出手擒住碧桃,只听“咔嚓”一声,竟已经把碧桃的胳膊拧断。
碧桃疼的低呼出声,冷汗涔涔,黄衙内复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自己顺势扑上去将她压住,骂道:“你这不识抬举的小贱婢,仗着主子的势敢如此轻贱我,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待会儿让爷过了瘾,便叫你去尝尝爷养的那两条狗……”
碧桃一时大意,疼的脸色发白,武功并非她擅长,若是清荷在就好了。
幸而黄衙内似乎没打算把善怀追回来,只要善怀能够顺利回了食肆,也不枉费她……
耳畔听见衣料被撕碎发出的破碎响动,碧桃尽量让自己放松,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黄衙内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正在此刻,脑后一阵风声,黄衙内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碧桃大惊,定睛看时,却见善怀手中捧着那珊瑚盆景,刚才就是用羊脂白玉的盆底砸落下来,盆内的许多宝石也随之乱掉一地。
黄衙内脑后流出鲜血,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桃儿,你怎么样?”善怀哆嗦着,看着碧桃衣衫不整,手臂受伤的样子,整个人胆战心惊,忙放下盆景,上前搀扶住。
碧桃忍着疼,扶着她的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娘子!你为什么……又回来……”
善怀心疼地看着她,道:“我就觉着不对劲儿,我们一起来的自然一起走,而且我说过要护着你的。对了,他死了没有……”
碧桃深呼吸,心绪复杂之极,善怀明明性怯,却为了她,如此胆大。
方才被逼迫着,她不觉如何,此刻却眼睛酸涩:“不要紧,我们先走。”
正要迈步,冷不防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腕:“贱婢……哪里走。”
用力一拽,生生把碧桃拽倒在地,碧桃本就负伤,又猝不及防,狠狠摔倒在地。
那黄衙内被打伤,鲜血迷了眼睛,激发凶性,见捉到了人,不由分说疯虎似的扑上来,伸手扼向碧桃脖颈,死死掐住。
碧桃挣扎不动,手又受伤,只拼命而徒劳地双腿连踢。
“放开!”善怀忙上前要将黄衙内拉开,可他已经疯魔,纹丝不动,势必要先杀了碧桃,善怀又连捶带踢,终于惹得他用力一甩手,善怀竟被甩出去,踉跄跌坐地上,正好跌在那珊瑚树旁。 她虽不认识红珊瑚,但认得那些大珍珠,知道是极珍贵的,先前情急,又找不到其他衬手的东西,才将此物搬了起来,这个东西,极重。
善怀呼吸急促,看看珊瑚盆景,只听黄衙内骂道:“贱婢,今日叫你死在我手上……”
善怀见碧桃的腿都不太动了,想也不想,一鼓作气搬起盆栽,用力向着黄衙内头上再度砸落。
这次比上次更狠,完全没有留任何余地,羊脂白玉珊瑚盆景脱手而出,在黄衙内头上砸出一片血红!
珊瑚树落在地上,碎裂片片如落红,羊脂白玉盆也裂成无数块雪白碎玉,红的红,白的白,如鲜血迸溅,如脑浆迸溅,偌大的珍珠四处乱跳,哒哒有声。
外间等候的两名家奴本不敢随意入内,怕搅了黄衙内的好事,听见动静不对,慌忙冲入,见状大惊失色。
忙去扶黄衙内,却见他手脚抽搐,额头的血瀑布一般,把脸跟脖颈都染红了,俨然一个血人。
“衙内!”两人高声呼叫,黄衙内无法回答,抽搐的力度却逐渐放缓。
“不好了……死人了……衙内被打死了!”终于,一个家奴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叫,他起身往外跑,准备喊人。
刚跑到门口,便见一道人影迎面而来,那人还未入内,二话不说抬腿一脚,直接将那家奴踹得倒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落伞无声、上善、 actsc、小明宝子的地雷~
老王:太好了,我终于不再是唯一受害者
小唐:在这种时候你居然发表如此感言实在叫人费解
小景:不愧是我看中的姐姐
小颜:可爱的宝宝跟法外狂徒一块儿,近墨者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