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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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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善怀说了是从宫中出来,不免又提起遇见四爷的事情。 善怀说别的事还罢了,猛然说起四爷来,却是把杨公公吓了一跳。忍不住问:“你遇到他了?说了什么?”

杨公公心里也好奇的很,怎么“四爷”竟没有暴露身份。

善怀就又将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颜垂缨因不知何故,就只安静听着。

杨公公听她说想叫四爷替自己求情,又惊又笑:“你虽是好心,只是很不用,这种事情你越少掺和越好。”

颜垂缨不知他们底下的缘故,但却听了个大概。

皇帝身旁虽然有一个张四爷,但是那人的身份地位都在杨公公之下,杨公公听善怀提起的时候,绝不可能是那种隐约透出一丝惶恐的神情。

虽然颜垂缨听闻,这张四爷跟杨公公不是一条心……但如今他的势头只是一般,很越不过杨稹。

善怀道:“我只是担心伯伯。又觉得四爷不是外人,才想他帮忙,不过他也没有答应。伯伯这样说。我以后不会了。”

“我不是怪你多事,就是怕你惹祸上身。”杨稹叹息。

杨公公当然知道善怀是好心,不想一味的给她泼凉水,只是很怕她这样的好孩子,因为自己而落了不是。

善怀又问起齐安如何,杨公公眉间掠过一丝隐忧,却仍笑说:“应该是没事,放心吧,多半开春就回来了。”

之前善怀从景睨口中得知,齐安过年不会回来,就特意打听了具体的地址,给齐安寄了点东西过去,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两人坐了半晌,时候不早,起身告辞。

杨公公亲自送出大门,临别的时候,颜垂缨转身避开善怀:“齐公公如何?”

此时善怀已经进了车厢里。杨稹微微叹了口气,低声:“也不知道同关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他竟然受了伤,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真想亲自去看一看。”

颜垂缨安抚了几句,上马陪着善怀回侯府。

出了街头,颜垂缨靠近车窗,故意也问起善怀在宫里有无趣事之类。善怀不愿叫他失望,绞尽脑汁,就把遇到七娘子的事说了,又说起四爷把自己做的喜饽饽给了皇帝,假胡子的事情一提,颜垂缨还有什么不懂的?

善怀只顾说,没发现身旁的清荷瞥着车帘外,似笑非笑,这里只有善怀是个实心人,清荷早听出了颜三爷对于那位“四爷”身份存疑,所以才在这里旁敲侧击,不露痕迹的就得知了真相。

车行半路,正好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景睨。

景睨有些气急败坏,见了面没好脸色:“我让你护送人回侯府,你怎么带人到处乱走?”

颜垂缨默然,显得很好欺负。

景睨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要再说,车内善怀掀开车帘,认真道:“十九,是我想到祥福里探望伯伯的,你不可这样对三哥说话。”

景睨噎住。颜垂缨这才开口,一副云淡风轻状:“没什么,他也不是有意的,只不过关心情切罢了。”

这话说的,叫人挑不出错儿,但又暗戳戳的贬了景睨一下。

景睨真想给他脸上再来一道,弄个对称也好。

此刻车辆经过朱雀大街,街头满是游玩闲逛的京师百姓,各色摊贩,杂耍卖艺的,叫嚷吆喝声,应有尽有,热闹繁盛异常。

景睨放低声音对颜垂缨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还不快走?何况昨日才打了你,今天又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那不是白打了?”

颜垂缨说:“还不兴我是忍辱负重么?”

景睨噗嗤的笑了:“果然是文人的嘴,骗人的鬼。”

颜垂缨突发巧思:“要不然,这次让我打你一顿?”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颜垂缨呵呵:“你方才回宫去做什么了?”

景睨不言语。

他本来该去祥福里询问杨稹一些话,但是跟皇帝开诚布公后,景睨觉得没必要了。

只要确信皇帝不会伤害善怀,其他的都不重要。而且这件事情太过凑巧,虽然看着是七娘子使坏,难保有人浑水摸鱼,既然有人想要让他知道这件事。那么他越是沉不住气,那些人就会越高兴。

颜垂缨见他不语,便回到马车旁边,跟善怀道了别,又说:“过两日我们府里请客,听颜傾说,他请了大原?到时候还得你陪着他,正好我们老太君也想见见你,回头我送请帖去侯府,你不必为难,侯府老太君也是要去的,正好一起。”

善怀趴在车窗口,明眸闪闪有光:“知道了,三哥,今日又劳烦你,改天我必定带了大原亲去。”

颜垂缨前脚离开,景睨迫不及待地跳上马车,清荷发窘,犹豫的要不要退出去,善怀因为担心景睨又生事,便抬手制止,不叫她动。

善怀看景睨道:“一会就回府了,你又上来做什么?”

景睨道:“就算能多看你一刻,我心里也高兴。”

善怀红了脸,没想到他当着人的面儿也能这么口没遮拦的。倒是有点儿后悔拦住清荷了。

清荷低下头,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鹌鹑。

景睨又道:“你原先说好了要我陪着去祥福里的,怎么又叫颜三一起?成什么样子?”

善怀道:“这不是顺路么?又不是特意的。对了,你的事办完了?”

景睨嘿了声:“嗯……”此刻他跟善怀是对面坐着的,刚要拉她入怀,又发现清荷还在她身旁,手一僵,要收回来又显得太过刻意,于是顺势握住手,假装打量她的镯子:“这个还不错,你喜欢么?”

“当然喜欢,这是极好的东西。”善怀并未发现他的企图。

黄澄澄的镯子上镶嵌着珍珠宝石,宫内二十监内造司出来的,自然是巧夺天工,无以伦比,但这镯子不过是一件死物,倘若放在别的地方,景睨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如今戴在善怀的手腕上,却越发显的皓腕如雪,藕臂粉润,景睨本是假装看镯子,目光不由得溜开,在手腕跟手上转来转去,浑然没留意他的人也倾身靠近,甚至越来越近,就仿佛是蜜蜂追着花的香气,不由自主。

善怀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嘴唇快贴到手背了,急忙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景睨回过神来,她已经把手抽回去了。

清荷扭开头尽量往外看,脖子都要扭酸了,嘴也因为忍笑忍的直抽抽。

景睨喉结吞动,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这段路今日怎么如此漫长。

谁知屋漏偏逢连阴雨,景睨正嫌车马慢,马车却又慢慢停了下来,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吵嚷。

景睨耳朵灵,隐约听见叽里呱啦的声音,好像是在怒骂,但并不是大启朝的官话。

小天儿前去打探,不多时回来说道:“是什么番邦的使者,跟人起了冲突。打伤了人,还在叫嚣。”

景睨皱眉:“兵马司的人没来?”

“来是来了,只是因为涉及外邦使臣。他们管不了。”

景睨暗骂了一声,有心要去看看情形,又不想此刻生事,正想着绕道罢了,就听见一个难听的声音骂道:“我们乃是大启朝的贵宾,你们竟敢如此无礼!这个人打伤了我,快将他抓起来,并要他大大的赔偿……”

而就在此刻,在这场骚乱的中心,旁边酒楼之上,窗口站着两人。

其中一个正是皇后杨氏一族的六郎君,之前因为伍耀之事才跟景睨照面过的,杨六爷身旁的,是个身着青袍的书生,右手上着夹板,固定在胸前,容貌清瘦,竟正是王碁。 杨六爷看着街心的骚乱,望着那个被打倒在地、一身狼狈的枯瘦汉子:“倘若他真的是个有能耐的,为什么毫不反抗?”

王碁道:“六爷莫要小看此人,当年玉关围城,便是他一人匹马,持枪救援,解了围城之困,要不是因他老母之病,他带着母亲走遍天下寻求灵医妙药,此刻早就崭露头角……此刻正是他落难之时,六爷若是将他收服,将来必有大用。”

杨六爷面上看不出悲喜,淡淡道:“先前你说伍耀之子是个可造之才,叫我把那小子收在麾下,可惜伍耀竟投靠了景十九,他们两父子都是死犟,必定不会再改换门庭了,说来我实在不解,你为何认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会大有作为?”

王碁不语。

他当然知道,前世,伍耀之子伍继业,就是他一手提拔的,那少年从小跟着伍耀习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因家中遭变,很受了些磋磨,被王碁慧眼识珠后,被封为征西先锋,硬生生杀穿西戎六部,乃是鼎鼎有名的少年战将。

伍继业虽是不凡,但毕竟年少,缺乏韬略。

而造就那少年赫赫威名的,却是如今地上那个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痨病鬼似的汉子。

玉关陈泱,文武兼备的奇才,年少成名,在玉关被戎人围困之时,单枪匹马杀入西戎阵内,一口气斩杀三名戎人大将首级,西戎人由此溃败。

当时朝廷要授予他官职,陈泱辞而不受,只身带着母亲离开了玉关,他是个侍母至孝之人,因母亲的病症,寻边天下的名医灵药。

可惜,在入京师之后,他招惹了不该惹上的人,竟被关押囚牢,而他的老母因无人看顾,生生饿死家中。

陈泱因此,一夜白头。

王碁用了许多法子,才总算说动他为己效力。

原本王碁想要到自己登科、崭露头角之后再来笼络这些人,可是他没想到,伍耀父子竟被景睨收入囊中。

这让王碁生出一股危机感,毕竟如今不是什么事都全然掌握,仗着跟杨家的那点关系,不如先叫杨六爷出面,至少先把人掌握在手里再说,免得又跟景睨生出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杨六爷见他不回答,一笑:“我听闻高明的相师或者道法高人,会什么望气术,难不成王兄也擅长此道?”

王碁呵呵,并不正面回答,只道:“六爷若是信我,便听我之言。若是不信,就当我不曾说过。”

六郎君双手抱臂,嘴角扬起:“哪里的话,将来兴许还是一家人呢。我怎会不信?”

眼见底下的全武行已经唱的差不多了,六郎君正欲出场,突然眼神一变:“那是……”

王碁本来不以为意,听他语带惊诧,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当看到人群中一道格外醒目身影的时候,王碁简直不敢置信:怎么又是他?!

眼神有些慌乱的,王碁看着底下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目光四处逡巡,终于发现相隔数丈开外停着的一辆马车,车帘挑起,有人正在从车内向外张望。

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王碁仍是看清楚了那张脸,曾经极为熟悉的他的“枕边人”。

王碁突然失语……挂在胸口的手臂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老皇:有没有人管管他啊?

小颜:这话说的,我没法接

小景:顶级猎头,boss直聘

老王:总之你啥都要啥都抢是叭?

小景:感谢烙铁送来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