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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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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颜垂缨故布疑阵,故作镇定。

“三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步远君冷冷然道:“我本来不想闹到这一步的,我给过你机会,甚至现在也在给你机会。”

“何必说这话?我知道姑娘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性情。”颜垂缨漠然道:“你所谓的给我机会,不过是你自己拿不准。”

步远君眼神一变,冷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先前对你说的确实是真话,假如你肯从了我……我愿意放弃这一切,只要你肯跟我走。”

“跟你?”颜垂缨嗤地笑了,“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蘋蘩。古人都这样说了,姑娘觉着,我会那样愚蠢?何况我也不敢奢求,你若胜券在握的话,会为了区区一个人,放弃全盛局面。”

步远君被说中,有些恼羞成怒:“好个无情冷血的人。这么说,先前你同我一直都是虚与委蛇?”

颜垂缨道:“彼此彼此。”

步远君本来高高在上,觉得可以拿捏颜垂缨,至少会让他紧张恐惧。谁知反被他三言两语激的火起。

眼底寒光烁烁,步远君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很好,这样的话我更加毫无顾虑了。”

她望向栏杆外夜色中寂静的京城,面上多了几分紧张。

因为还是在年节中,一旦入夜,京城各处的烟花络绎不绝。

时不时的看到某处腾空而起一朵绚丽烟火,随风传来孩童热烈的欢呼。

直到一朵五颜六色的罕见的大烟花升空,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啸声,火红色的信号冲天而起。

“来了……”步远君情不自禁的握住冰冷的栏杆,目不转睛的观望。 那火红色信号升空之后,几息之间,轰隆隆,一声巨响,不知从何处传来,听着动静仿佛是来自东城。

步远君微微倾身,果然看到东城方向,依稀冒出耀眼的火光。

在她身后,颜垂缨也不由地走过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处。

步远君扫见他的神色,得意大笑:“三哥,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颜垂缨盯着那边看了片刻,笑说:“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知我的外号。我从来不擅长求人,你知道的。”

景泰侯府。

当看见信号冲天的时候,萧玉抽出火折,望着面前那一筐筐的炭火,他的手在发抖。

身边那人呵斥:“有信号了,还不动手。”

萧玉手偏偏一抖,火折子落地,那个人吃了一惊,骂道:“混账东西,一点小事儿都干不成。”

慌忙俯身来捡,萧玉咬牙从后扑上去,掐住那人脖子。

谁知那人早有防备,一肘狠狠顶击在他的腹部,疼的萧玉步步后退。

那人轻而易举的挣脱他的束缚,狞笑着从靴筒中掏出一把短刀:“小兔崽子,早看出你不对劲,故意试试你罢了,既然反骨,那就受死吧!”

一边说着,左手又摸出一个火折子,划亮了后,直接扔向箩筐。

萧玉大叫:“不行!”飞身扑了过去,与此同时,那人的短刀也刺向他的后心。

西城民居,最偏僻冷峭的地角,陈泱紧闭房门。

床上,他的老母亲尚未睡着,她的身旁,是蜷缩着的小二。

小孩眉头紧皱,仿佛做了噩梦,口中喃喃的呼唤:“哥哥。”

陈母的手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心,哄他入睡,一边哼唱着听不清的催眠曲。

陈泱凝神,他能听见院子外,远远的传来的犬吠声音以及骚乱之声。

他吹灭了油灯。

“泱儿,是出事了吗?”陈母问道。

“母亲不必担心。到不了我们这里来。”陈泱语气温和的回答。

陈母看着小孩:“这孩子的兄长呢?”

沉默。

陈母叹道:“是母亲带累了你,不然的话,也许你已经……”

“娘,这是儿子自己的选择。”陈泱淡淡道,“儿子不后悔。”

“我知道你不喜欢官场上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既然不能同流合污,那只能独善其身,又因为我的病,才叫你蹉跎了这么多年。”陈母抬眸:“可是,现在跟以前不同了。是么?”

陈泱垂眸:“倒也没什么不同。”

“那个……什么景都督,应该是不错的人,”陈母缓声道:“虽然你说他年纪小嚣张跋扈,但为娘听得出来,你不是真心讨厌他。那就说明他做的事是对的。至少他跟别的官不一样。”

陈泱欲言又止。 “还有,”陈母微笑:“那位向娘子……泱儿,你想想看,假如天下乱了,覆巢之下无完卵。可这世上至少……还有这样的好人,让人忍不住的想为她做点什么,对么?”

陈泱微微一震。

这一夜,京师戒严。

风雪交加,杀人放火。

景睨亲自坐镇,唐谅,伍耀,以及中军都督府的几个心腹,各自带领整肃后的队伍,在城里各处封锁,布控,镇压。

用景睨的话来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就是检验他们先前训练成效的时候,要知道五军都督府毕竟并非边军,除了一些老兵大将外,多数人甚至并没有上过战场,双手不曾沾过血腥。

就像是兵器需要淬炼,训练的再好的将士,也要经过血火的检验。

最初是颜垂缨先告诉景睨,步远君有问题的。

从那时候开始,就做好了引蛇出洞一网打尽的计划。

西戎在京内的细作本来就多,潜伏的够深,有的甚至十几二十年。一个一个捉拿起来自然艰难,所以要给他们一个自动显形的机会。

比如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得意方能忘形。

要顺藤摸瓜,摸清楚他们的行动轨迹并非易事,又不能打草惊蛇,为此,景睨又调了隐龙卫的精锐,连龙骧也亲自出马,务必万无一失。

如此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段时日,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多。

可到底有超过他们预计的事,那就是,西戎细作竟然联合了进京的流民。

他们利用无家可归的流民,威逼利诱,煽动情绪,想要趁机在京城中大闹一场,要是真的给他们成了事,那就不仅仅是一场风波那么简单。

双方都在紧锣密鼓的布局,就像是两个绝顶高手正在下一场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大棋局,就看最终谁的棋胜一招。

本来预计他们会在元宵节动手。

幸亏景睨早就提前做足了准备,西城是流民聚集人数最多的地方,要是几千人全部动起来,只怕血流成河。所以景睨在西城安排的人手最多。

出乎他意料,今夜,除了一些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地痞流氓等外,大多数流民竟并未参与这场动乱。

究其原因,就如同萧家兄弟。

唐谅带了一队人马,正遇上了细作煽动地痞带领的百余人的队伍。

景睨早有命令——今夜参与动乱负隅顽抗的,杀无赦。

唐谅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暴贼开始打杂旁边的店铺。

有人试图冲入民居,还有不知何处响起了女子的尖叫声,吵闹和叫骂声,那些乱贼想做什么可想而知。

唐谅一声令下,士兵们拔刀向前,结阵冲杀,两方队伍很快战在一处。

地上的落雪被踩成了雪泥,又很快被雪染的通红。

倒下之人越来越多,死的多数都是那些只凭着一股蛮力跟凶性冲杀的地痞恶贼,他们原本是打算趁乱抢砸一气,哪里想到官兵准备的如此充分,而且士兵的战力如此之高。

那些没经过血战的士兵们最终还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镇定下来,越战越勇。

差不多的情形在京城各处发生,有的贼徒才刚冒头就被压制,小骚乱虽有,但却不成气候。

坐镇中军都督府的景睨,面前桌上放着一封密报。 密报是今日下午送抵的,上面的字龙飞凤舞,铁钩银画颇具气势。

对方甚至很贴心的画了地形图,标明了贼人将在哪里动手,如何行事。

但却并没有落款。

要不是景睨早就掌握了大部分的情报,验证了这张图的真实跟准确性,他简直要以为是谁故意恶作剧来消遣自己的。

然而,景睨猜不透,到底是谁,将西戎细作的安排一一窥破,居然还稳得住并未现身,难道是什么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

却也多亏了这图文,让景睨多找到了几处漏网之鱼。

心底也越发对送信人好奇起来,不论是字迹还是图画,如果用在战事上,这简直就是一份无懈可击的作战图。

景睨心想此人竟有卧龙凤雏之才,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高人不知何处寻。

东府。

早在前两日,景睨就吩咐善怀,让她这些日子不要起早贪黑,能及早回家就莫要总在店里,交代那些伙计众人,晚上提早关店,夜间若没有别的事,就算听见什么动静也不要随意出门。

当天晚上,善怀忙着做孩子的小衣裳,大原就在炕上陪着她。

逐渐夜深,确定景睨不会回来,大原反而有些高兴,商量着说:“今晚上我睡在这炕上行么?”

“怎么了?”

“再过几天又要住学堂去了。”大原嘟着嘴,“要不然你跟他们说说不要叫我住学堂?”

善怀忙停了针线问道:“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

大原赶紧摇头:“没有人敢欺负我。”如今景栎,颜傾都跟他要好,大家同进同出,他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善怀放心:“你想睡在这里就睡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原这才高兴起来,忍不住在炕上打了个滚儿。

善怀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件事,竟让他如此欢喜,不由望着他笑了。

大原也高兴的溢于言表,翻了几个跟头,几乎要把炕踩塌了,末了凑到她身旁,望着手上的小衣裳:“是妹妹还是弟弟?”

善怀抿了抿嘴:“哪里能知道。”

大原歪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的肚子,好像要看出个子午寅卯来。

善怀笑着悄声问:“……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我都喜欢,要是都有就好啦。”大原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都有?”

大原认真道:“要是有弟弟又有妹妹,岂不就热闹了?”

善怀虽然知道是童言无忌,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喜欢,揉揉他的小脑袋:“那敢情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老陈:做好事不留名,我陈泱,泱泱大国的泱 小景:媳妇的账房先生都是卧龙凤雏来着

大原:今晚上善怀是我滴啦

小景: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