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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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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睨不理会老头,只从后狠踹了王碁一脚:“说话。”

“你你叫我说什么……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王碁趴在地上,咬着牙,流着冷汗。 景睨眯起双眼,微微俯身道:“以为靠上了杨家,我就不敢动你了?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王碁扶着自己的手臂,浑身战栗。

景睨道:“我原本不想针对你,因为你还不够格。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王碁惨笑:“你也不必说的这样好听,说句实话,从一开始相遇……十九郎君就是处处的针对我吧,我实在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看上她的、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向老爹的脸色一言难尽,他不愿相信王碁的话,更不愿意相信善怀是那样水性杨花的女子,可是,他又无法质疑王碁的话。

尤其是他已经这样惨了。

王碁道:“先前我才上京便被捉入了兵马司,不正是你的手笔么?只因为我同她说了两句话,便又折断了我的胳膊,不想让我参与春闱……你是高高在上的侯爷爵爷,小景千岁,都督大人,我如今却只是个无名之辈,胳膊拧不过大腿,与其整日担惊受怕,不如求个痛快,你索性杀了我。”

景睨一巴掌甩过去,打的王碁嘴中一片血腥气:“你是真不知死。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你。明明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你以为你在慷慨就义?告诉你,我有无数种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愿到那会你还会这样硬气。”

王碁屏住呼吸:“你……”

“还有,不管杨家也好还是什么别的人,我并不在乎。”景睨盯着王碁惊惧的眸色,“我唯一在乎的只有她,你实在不该……挑衅我。”

此刻窗外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光芒绚丽,华美璀璨。

盛大的光芒一阵阵的照进来,屋内人影随之闪烁摇曳,如同梦幻。

颜垂缨从门外赶了进内,正看到善怀拦不住善仁跟七娘子,又担心景睨,简直不知道要拦着哪头儿。

大原跟善和两个,围在她的身旁,善和原本要哭——毕竟是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小女孩子,一旦有人动手就本能的害怕,可是大原拦着她:“没事儿,十九爷一个能打一百个,谁也打不过他。”

这句话硬生生的把善和的泪憋了回去,小女孩眨了眨眼:“爹、也打不过姐夫么?”

大原嗤之以鼻:“一百个……不,一千个你爹也打不过十九爷。”

虽然大原一贯跟景睨不对付,但凡碰在一起就拌嘴,但对景睨的武力,他有十万分的信任,但凡迟疑一丝一毫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亵渎。

善和眼底闪出一点光:姐夫能打过爹,那就不怕了。

大原不想让善怀参与到这场“群殴”,在大原看来,不管是景睨打死了王碁,还是善仁打死了七娘子,都无足轻重。

天塌下来还有景睨撑着,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他还可以带着善怀逃走,多简单的事,甚至从私心来说,大原巴不得跟善怀一起逃走。

颜垂缨抬手扶住善怀:“你在忙什么?”

与此同时,陶滢跟着他从外头“挤”了进来,眼见如此场景,目瞪口呆,目光飞速的扫过七娘子跟善仁,几乎把善仁认成了善怀,吃惊于“十九夫人”的彪悍。

最终目光却落在景睨身上,惊喜交加:“十九弟!”

对于陶滢而言,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应当是缘分使然,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就这样平淡无味的回府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又叫她在此遇到了景睨。

一瞬间,少女的眼中全是站在楼外烟火前的景睨,那漫天的瑰丽烟花仿佛也落在了她的眼里,明亮灿烂之极。

善怀仓皇抬头,见是颜垂缨,不知为什么心头一宽:“三哥?!你怎么在这?”惊喜,但明显的喜多过惊。

天大的事,颜垂缨到了,就无碍了。

这神情落在颜垂缨眼中,就连那无限炫美的烟火都失了色。

“十九他……”善怀又转头看向景睨。

颜垂缨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的握了握善怀的手臂,示意她放心。 三爷走到景睨身旁:“做什么?”

这会儿七娘子跟善仁之间,已经落了下风,但是楼外跟随的人闻风而至,正善仁也起身,被善怀拉住,七娘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虽然善仁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跟人厮打的经验丰富,七娘子却是个“生手”,毕竟她从未亲自动过手,但凡有看不惯的,都是别人代劳,所以实际上善仁并未很吃亏。

七娘子气急了:“打死这个贱人!”

那些人正欲围住善怀跟善仁,一直没有动的小天儿跟杜五快步上前,一个挡住善怀一个挡住善仁,风雨不透。

一触即发,却听颜垂缨喝道:“谁敢动手?可以一试。”

七娘子脸上火辣辣的,身上没有一块地方不疼,尤其是那些私密难言的地方,她一时没听出开口的是谁,扭头才发现颜垂缨:“是你?”

陶滢听见两人对话,才勉强将目光从景睨的身上移开,看到七娘子的刹那,吓了一跳,她是见过七娘子的,可就不是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简直叫她不敢相认。

七娘子气急攻心,看见颜垂缨的时候,理智总算回归,忙又看向王碁,见他面白如纸,气息奄奄,心头大惊:“子储!”

她扑过来扶住王碁,眼中含泪,又愤愤看着景睨:“景十九,你太过了!”

景睨道:“他无故诋毁,如今还有一口气在,已经是我大发慈悲。”

“是诋毁,还是你心虚?”

景睨正欲开口,颜垂缨将他拦住,微微侧脸,跟他耳语了几句话,景睨哼了声,转身走开。

善怀迎着他,握住他的手,景睨突然想起方才王碁控诉自己的“罪状”说的那些话,心头一紧。

偏在这时候陶滢过来:“十九弟……那人是谁?你为何要打他?”

景睨看看她:“一个不相干的混账东西罢了。你如何在此?”

陶滢正要说自己是跟着颜垂缨一起的,又怕说出来让他多心:“出来看花灯……正好遇到了。这位就是……”

景睨不想理会她,只握着善怀的手道:“那个狗东西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善怀张了张嘴,终于只“嗯”了声。

此时身后,颜垂缨一笑:“七娘子不必担忧,王学正恐怕是受惊过度,并无性命之忧。”

七娘子欲言又止:“颜中丞,你该不会是跟他沆瀣一气吧?”

颜垂缨并不理会这句话,只看了眼脸色颇为难看的向老爹。

虽然从向家人进京后,颜垂缨并没有跟他们照面过,可自然不会认错人。

他也知,向老爹的脸色为何会如此。

颜垂缨看向王碁,道:“王学正,还认得我么?”

王碁可以在景睨面前装死,但不能不理会颜垂缨,他有气无力的:“三爷……也在此,让您看了笑话了。”

“谈不上笑话。”颜垂缨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学正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当明白《论语》’王者不谏,来者可追’的道理,是非曲直虽可一时颠倒,但究竟如何,公道自在人心,所以学正,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王碁心头一窒,“是非颠倒”以及“往者不谏来者可追”一出,他便明白了三爷的意思。

可是……自己刚刚才说了,莫非就要自打嘴巴?那么方才那一番打岂不是白挨了。

“我……”

颜垂缨不等他说完:“是了,有一件事学正大概不知,十九郎在金沙县的时候,我正为一件公务微服在彼,耽留了数日。” 王碁眼神一变,他的意思是,他不是那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颜垂缨在逼他说实话。

向老爹方才茫然顾盼,看见景睨跟善怀言语,善仁跟杜五站在一块儿,直到此刻,他问颜垂缨:“您是?”

颜垂缨只淡淡地一点头:“听闻伯父早年曾在边军,杀伐果决,性烈如火是好的,可这样的性情,最易被人利用挑拨,伤人伤己,想来伯父自己该是知道的。”

向老爹心头骇然。

自从那次喝醉了差点死在路上、村人却视而不见后,他跟着善礼到了县城,常常回想过去的事,当然也清楚自己的性子,尤其是吃了两杯酒后,被人一挑唆火上了头,回到家里便无事生风,找茬打闹……也是有些懊悔,只不能开口提及。

如今竟被一个才见面的年青人说破,对方竟深知自己的底细……而且看王碁跟七娘子的反应,还是一个大官。

向老爹不知该以何种面目面对。

颜垂缨重又垂眸看向王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如果学正想要执迷到底,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言尽于此。”

王碁一颗心浮浮沉沉,他可以跟景睨硬碰硬,甚至起了以卵击石之意,但面对颜垂缨……

终于,王碁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是,我先前是胡说的。只是气不过善怀另嫁他人……当初确实是因为我……鬼迷心窍,被人挑唆的写的和离书,我只是不甘心,才捏造了那些话。”

向老爹呆呆的看着他,才要开口,想到颜垂缨方才的话,长长的叹了声:“王老爷,这件事也不怨谁,毕竟夫妻一场。半道分开是你们没有缘分,既然无缘,分开了正好,从此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不招惹谁就是了。”

王碁紧闭双唇。

善礼过来扶住向老爹,老爹才要走,又停下:“可是,女人家的名节自然是要紧的,善怀向来老实本分,她不会做那些对不起人的事。既然是这样,请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那些话,也算是你们夫妻一场,最后的一点情分。”深深看了王碁一眼,向老爹扶着善礼的手走开。

剩下颜垂缨望着王碁,又看向七娘子:“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宁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七娘子恨恨:“景十九如此目中无人,我绝不善罢甘休。”

颜垂缨不以为意:“如何做自然全凭七娘子的心意,我只有一句话——那些子虚乌有,捕风捉影的事,务必慎言,不然真正的惹怒了十九郎,还请两位多想想黄都督以及胡国舅众人的下场,这并非是危言耸听或者恐吓,听得进去,便是金玉良言,听不进去么……就当我没说。”

颜垂缨拂袖转身。

七娘子扶着王碁,盯着他的背影:“颜三爷,你这样尽心尽力的帮景十九,他可会领情?”

颜垂缨微微转头:“谁说我是帮他了?”他说了这句,又呵地一笑:“再者说,他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相帮。倒是两位……”

轻声笑笑,颜垂缨出门。

作者有话说:

小颜:咱这样的大好青年也逃不过相亲

小景:多相两个,加油你行的

老王:好消息——逃过一劫,坏消息——伤的更重了

小唐众人:哟,传奇耐杀王来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