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金铺门口,挤了挤眼睛,眨巴出几滴泪,接着,她直接躺到地上,手脚乱蹬,放声大哭起来,“这间黑店摆明讹人,大人欺负孤儿,我这条命好苦,我不活了,呜呜呜,不如同我老豆一齐死了算了……”
边哭边用余光观察老板的反应。
她彻底豁出去了,在地上哭着滚来滚去,开始很是难为情,顾虑路人对她的看法,真走出第一步,她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为自己讨公道,用任何手段都不丢人,路人的眼光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不认识。
老板看她窝囊才敢欺负她,没料到她会用这招,开门做生意,在外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他可不想就这样砸了招牌,吓得连跑带颠到单七七面前,“闹哪样!快起身!”
单七七不理,继续打滚哭,越哭越凄惨。
这边一闹,巷子里好奇的路人驻足观看,指指点点,“唉,究竟是受了多大委屈,才哭成这副模样?”
“是啊,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这样欺负人嘛。”
“……”
老板慌了神,想把单七七拉起来,但她就是双手双脚黏住地面的八爪鱼,死活不起身,哭喊到嗓子都哑了。
老板彻底顶不住,再由着她哭下去,名声可真就不保,他蹲在地上,好声好气道:“别哭别哭,我求下你啦,你要什么,起身跟我谈。”
有戏了。
单七七哭声收敛些许,说话一哽一哽,“那只手镯是我阿嫲临终前给我的,是老人家留给我的念想,只要你不怕我阿嫲在天有灵,夜晚来你屋找你,你就安心把那镯子收着吧,没所谓,被你讹了,我认了,反正我就是条可怜虫,成日受人欺负,也不差你一个。”
老板本就迷信,被她讲得冷汗直流,手忙脚乱冲进铺子里,从保险柜里拿出那只金镯,快步回来塞到单七七手里,“喏,你的镯子,还你就是了。”
单七七坐起身,将镯子转了一圈,确实是她的不假,哭得喉咙好痛眼睛好酸身子好乏,她收了哭泣声,但还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她看着老板,不说话,就看着,好似他再不有所表示,眼圈打转的泪水就会立刻往下落。
她把蓝烟的话记得好牢。
蓝烟告诉她,可以用任何手段。
那被讹了怎么办,自然是讹回去。
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多到堵住路,老板一咬牙,不割肉是不行了,他从裤袋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百元钞票,约莫有十来张,数都没数,胡乱塞到单七七空着的那只手里,“再多给你点钱,当是补偿你,得未,真是怕你啦。” 不仅拿回了镯子,还让黑心老板倒贴一千多元,她没吃亏,她赚了。
单七七这才拍拍身上的灰,起身走了。
吃瘪的老板长舒一口气,看热闹的路人也纷纷散了。
此事便这样了结。
虽然这法子上不得台面,也称不上体面,但单七七就是很开心,她顶着一张灰扑扑的脸,挥舞起来手臂,笑着跑向蓝烟。
气喘吁吁的她站在蓝烟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搞定啦,撒泼打滚换回镯子和钱,划不划算?”
蓝烟看着她,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笑了。
她早就想笑了。
“丢架,但划算。”蓝烟说。
听到蓝烟肯定的话语,单七七眼里烧出一撮亮得惊人的火苗,有胜利的喜悦,更有此时她和蓝烟都没有发现的,近乎野性的得意。
她把下巴高高昂起,活像只邀宠的小狗。
蓝烟情不自禁又笑了,食指点了下她的鼻子。
被蓝烟碰过,鼻子痒痒的,整个人都痒痒的,单七七伸手挠了挠鼻子,又挠了挠脖子和脸,结果越来越痒了。
“一身邋遢,回去冲凉。”蓝烟收起笑意,转身先行。
单七七跟上她的脚步,走着走着,问出心中疑虑,“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妥,为了自己想要的,真的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法子都使得吗?”
她问得很认真,这件事,确实让她非黑即白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蓝烟瞥了她一眼,眼底充斥看透世情的淡然,“一个人最紧要先顾住自己的感受,这个世界,好多时候不会同你讲道理,只同你讲结果,所以,只要不犯法,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她不是教单七七做坏人,是告诉她,当体面的路子走不通时,你可以换一条路。
单七七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不停地呢喃,“想要的,不择手段都要得到手……”
这句话,在她幼小的心田,不知不觉埋下根,种下因,从此,她记了好多年,一分一秒都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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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子里苹果的数量一天一天变少,它们从红艳艳的,咬一口汁水丰盈,变得萎蔫,咬一口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