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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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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

季扶蝉毫不犹豫道。

他们杀不进去,留在这里对主上他们没有任何益处,反倒会牵制主上,所以他们必须得赶在他内力彻底消失前离开。

他相信主上能够出来与他们汇合。

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

季扶蝉最后看了眼陆澭和魏姚,果断带着楼雪雁飞奔而去。

陆澭见他二人撤离,才下令道:“撤!”

他命令一出,魏姚的袖箭也朝陆淮射去,陆淮的弓箭也在同时离弦而来。

陆澭早有准备,揽住魏姚的腰身飞跃突围,在暗卫的掩护下成功离开了包围圈。

陆淮躲开袖箭转头时,只看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百花园内。

他的脸上有一丝血痕,是方才被袖箭所伤。

“追!”

暗卫一半护着陆澭魏姚离开,一半留下断后。

陆澭用尽最后一丝内力翻越了几处宫墙,终是力竭倒了下去。

魏姚忙将他扶住,担忧道:“还能走么?”

陆澭手中的剑落地,身子几乎是靠在了魏姚身上,有气无力道。

“不止内力消散,半点力也使不上了。”

魏姚沉默了一息,弯腰捡起剑,将他架住,道:“多久能恢复?”

陆澭:“最少半个时辰。”

“尽量往西墙去,与远安汇合。”

“好。”

魏姚没有感觉到不适,便明白那药只针对有内力的人,幸得她实在没有天赋,没练出什么内力,此时才能毫发无伤。

越往前,陆澭的身子越重。

魏姚也走的越发吃力,额头逐渐渗出汗水。

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到西墙就会被追上。

魏姚瞥了眼旁边废弃的宫殿,心中一横,带着陆澭推门而入。

“等等...” 陆澭看向她手中的剑,道:“留暗号。”

后头进来的暗卫没有中药,他们若先追上来,只要出了宫,还有一线生机。

“是什么暗号?”

“凌霄花。”

陆澭:“轮廓便可。”

魏姚沉默片刻,抬起剑在门上隐蔽的地方划了几下,问他:“可以吗?”

陆澭默默挪开视线:“可以。”

听天由命吧。

他忘了她不止手工不好,画功也不见长。

魏姚收好剑,带着陆澭选了一个最偏的小房间躲进去。

小房间中已许久无人住,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唯一的椅子还是破损的,魏姚只能让陆澭坐在地上靠在墙边。

安顿好陆澭,她握着剑护在他的身前。

陆澭抬眼看着身前面容坚定的女子,心中不由一阵恍惚。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提着鞭子为兄长来找他算账的少女,她微扬着头,也是如这般,面容冷冽而坚定。

他从不敢想,有朝一日,她如此模样是为了护他。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幸福而又心安。

五年前,他以为她死在了丰栎,可每每听闻陆淮身边的魏姑娘时,他又总觉得魏鸢便是魏姚,她为了掩饰身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连带着他也被骗了过去。

直到去岁,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他欣喜万分,又疯狂的嫉妒陆淮。

以至于她到了狻猊王府后,他克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自虐般的提起陆淮,而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是何时开始,他不再提及了?

大约是在确定她不会离开,不会再回到陆淮身边的时候。

而此时此刻看着那单薄的身影护在他的面前,他觉得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若等不来他们,你先走。”

魏姚微微蹙眉,转头看着陆澭。

他懒散的斜靠在墙上,那双狐狸眼中少了许多星光,便也看不见诸多算计,但却被另一种深邃而取代。

她自认并不愚钝。

起初不过从未设想过,可慢慢地他的所有她认为的反常,都逐渐的显现端倪。

否决所有的可能后,剩下的那一个看似绝无可能的,便是唯一的答案和真相。 ‘主上曾派人寻你许久,后来听闻你死讯,亲自去过丰栎,挖了你的坟’

‘这些凌霄花是主上亲手做的...’

‘姑娘最喜欢的花分明是凌霄花...姑娘也从不爱甜食...’

‘王上待姑娘可真好...’

‘主上让我来看看你的腿...’

‘本王亲自陪你去带回温昭年的尸骨...’

‘王上给姑娘的压岁钱有一万一千两...’

‘这是主上亲自为姑娘提的匾...’

‘为了鸢鸢,本王断不会再认下不该本王担的恶名......’

‘风淮王可真是太过自以为是,不知哪来的脸竟想让魏温两家血脉,渝城郡主为妾’

‘我说过,任何时候都无需你为我犯险’

‘若等不来他们,你先走’

他从不对她说喜欢,可他做的桩桩件件无不昭示着爱意,她竟迟钝到如今才明白。

“本王,好看吗?”

陆澭见魏姚盯着他走神,勾唇如以往般调侃道。

魏姚长睫微动。

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

“好看。”

陆澭神情一僵,面上难得怔愣。

魏姚直直的盯着他,缓缓道:“为何要我先走,你是狻猊之王,打下半壁江山,你的命难道还比我重要吗?”

陆澭眸光微动,错开视线:“反正都走不了,能活一个是一个。”

魏姚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陆澭,直到陆澭神色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时,她忽而话锋一转:“为何寻我,为何挖我的坟,为何为我正名?为何方才愿意舍命护我?”

他说无需她为他冒险,可方才那一刀若再偏几分,砍中的便不是他的手臂了。

一个又一个问题砸进陆澭的心上,掀起惊涛骇浪。

而他还未回神,又听她道。

“为何是凌霄花?”

为何是凌霄院,凌霄绒花为谁而折,又为何种凌霄花。

陆澭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又生生咽下。

因为她喜欢。 她喜欢,所以他喜欢。

陆澭明白她这句话背后真正的问题。

但他从未想过与她坦白。

她向往自由,心心念念要回渝城。

而他注定要困在京都,亦或者死在这条路上。

且即便他会同她表明心迹,也绝不会是现在,至少是在一切稳定下来之后,而非眼下生死不明,前路未卜。

她这些年过的太苦,他不愿在她的生命中再添一道伤痕。

哪怕一丝一毫他也不愿。

陆澭缓缓的偏过了头,可此时此刻的魏姚又哪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好像愈发的了解眼前这个人,知道他的喜怒哀乐,也能看穿他表象之下的真实。

她抬手将他的脸掰回来,让他被迫直视自己。

“堂堂狻猊王,何时这么怂了?”

陆澭:“.....”

他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捏住他的脸,许久才憋出两个字:“放肆。”

可耳尖却红的发烫。

魏姚看清他在虚张声势,变本加厉的顺手捏住他的下巴,冷声道:“你既一心要激出我原本的性情,那便应该知道,魏鸢与魏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魏鸢会委曲求全,顾全大局,而魏姚生来骄傲,勇敢果决。

“魏鸢会审时度势,会为前路算计筹谋,但魏姚....”

魏姚俯身靠近陆澭,坚定道:“只选自己想选的人,只走自己想走的路。”

陆澭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他一直希望她能恢复本性,做她自己,可不是现在。

现在,他更希望她是魏鸢,能拼尽所有为她自己谋一条生路。

“陆澭你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我选择的是你。”魏姚盯着陆澭,认真道:“不论是君主,还是爱人,都只有你。”

“陆澭,是你让我做回了魏姚,你便不能离我而去。”

听着她一字一句坚定的剖白,他恍若置身梦境。

不,便是梦境,也没有这么美好。

不可一世的一方霸主渐渐红了眼眶。

记忆中鲜明骄傲的魏姚回来了。

魏姚说,她选择的只有他。

良久后,陆澭贪婪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缓缓开了口:“都说...人死前会回光返照,会出现幻象,本王该不会....” 还未说完,他的唇便被一片柔软堵住。

周遭万物在一瞬之中变得悄无声息。

他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紧凑。

直到那股窒息感快要将他淹没,她才抽离开,认真看着他,道:“我知你在意什么,我曾经为陆淮挡箭,是为了活着,为了获取信任,为了将来能够带兄长回家。”

“现在我愿与你生死与共,只因为,你是陆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