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第47章
沈翘拿起碗,把王启东夹的水煮鱼倒在了垃圾桶里。
王启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秦云涛拉开凳子,坐在了沈翘身边,还贴心的给沈翘重新换了一副碗筷。
任建国掐掉手里的烟,大步走了进来,也坐在了沈翘身边的空位置上。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且任建国在派出所的人脉很不错,王启东当着任建国的面,也不能率先动手。
秦云涛十分敏锐警觉,和王启东一来一往间,也在侦查打探王启东的破绽。
王启东也在试探,秦云涛在这里,到底能动用多少人脉和势力?
沈翘全程坐在那里没说话。
她对王启东的印象,全靠从前的记忆和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
这是沈翘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王启东交锋。
她想从王启东说的那些话里,分析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饭桌上白酒一瓶一瓶的开。
几瓶白酒灌下去,王启东开始耍酒疯,痛心疾首的指着沈翘,说她骗了自己的感情。
又指着秦云涛痛骂,骂他抢了自己的心上人。活像一个失去真爱,而痛苦不已的失恋男人。
但是王启东有真心吗?
沈翘在心里冷笑,在梦里,王启东可是害死了沈翘全家了!
秦云涛面无表情,那酒越喝越多,可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和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坐不稳的王启东一对比。这个男人真是喝多了酒,也身型板正、坐姿严肃。
这是沈翘第二次看到秦云涛喝这么多酒,上一次,还是在两人的婚宴上。
秦云涛的酒量比上一次还好,这次喝的酒,一点儿也不上脸。
直到王启东喝趴下,开始捧着垃圾桶,哗啦啦狂吐的时候。
秦云涛忽然站起来,冷眼睨着王启东,黑沉的眼里全是冷冽杀意。
沈翘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枪,有些头皮发麻的伸手的拦住男人,让他别那么冲动。
王启东是该死,但却不能死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不管啥时候,杀人偿命的法律都存在的!
秦云涛当然没那么冲动,现在又不是杀鬼子的战场前线。
王启东此时醉倒在了酒桌上,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结束王启东的性命。
可是王启东,根本不值得他放弃自己的前途和幸福! 秦云涛眼眸幽深,片刻后握紧沈翘的手:“走吧。”
他拉着沈翘往外走,男人浑身酒气,可是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而且手掌宽大炙热,很有安全感。
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之前,还用鞋跟狠狠踩了踩王启东的脚背。
这个装逼的小人!
现在的凉鞋鞋跟可是硬的很,沈翘这一脚,和用高跟鞋跟踩人没啥区别。
如果是清醒的人,早就捧着脚惨叫起来。
可是王启东浑身瘫软的趴在桌上,动都没动一下。
沈翘又狠狠踩了几脚,发泄了心里的怒气后。
这才回握住秦云涛的手,两人相拥走出了市委招待所。
任建国默不作声的跟在两人身后。
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全程都在盯着王启东和他的小弟。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市委招待所,原本醉醺醺趴在桌上的王启东,瞬间坐直了身体。
包厢隔壁的门打开,七八个年轻男人走到王启东面前。
“哥,不动手吗?”
王启东虽然浑身酒气,可他眼里没有半分醉意:“如果单单是任建国,动手也不难。可那个男人却是秦云涛!”
秦云涛是部队最年轻的旅长,一级战斗英雄,出身京城秦家。
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启东不会冒险!
“可咱们京城也有人啊……”为首的小弟忍不住开口,却被王启东冷冷横了眼,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王启东在当地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是如今论实力,还真不是秦云涛的对手。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现在的人脉,他不会轻而易举的干蠢事。
但是沈家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明沈翘绝食也要嫁给他。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反悔,跑去外地嫁了个背景深厚的军官?
沈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又知道多少呢?
这些事到底是谁透露给沈翘的?
“让我抓到透露消息的人,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王启东浑身酒气,就连表情都变的更阴郁起来。
市委招待所这边,的确离沈翘家不远。
绕过一条小巷子,就能到沈翘家门口。
这是一栋二层小洋楼,靠近护城河边上。
铺的整整齐齐的水泥路上,被挖的坑坑洼洼。原本河边那腰都粗的柳树和漂亮花坛,也被砸的不成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沈翘心里顿时一沉。
秦云涛就跟在沈翘身边,见她脸色不太好,也跟着扫了眼前方那栋二层小洋楼。
原本气派漂亮的小洋楼,墙砖也脱落了,窗户和大门也有被人砸过的痕迹。
墙上被人处理过,可是还有很多脏污痕迹,是清洗不掉的。
一股酸涩从心口涌了上来,沈翘双眼发红。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家啊。
秦云涛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无声的安慰。
跟在两人身后的任建国叹了口气:“是我没照顾好你父母。”
“任哥,你照顾的再好,也架不住惦记的人多。”沈翘情绪还算平静,因为她在梦里经历过更糟糕、更绝望的场景。
沈家就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她抬头看着秦云涛:“前面那栋小洋楼,就是我家。”
周围的小洋楼不算少,可就数沈翘家的最惹眼。
以前是附近最豪华的小洋楼,围墙和阳台上都种满了蔷薇花。
以往这个季节,正是蔷薇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各种颜色的蔷薇花,爬满了整座院墙,远远看去,那栋小洋楼就像是油画里的风景。
可那都是沈翘从前的记忆里,现在那些开满院墙的蔷薇花,早就被砍光,露出狼藉不堪的地皮。
就连贴在地上的地砖,都被撬的一块不剩。
沈翘用力抓住秦云涛的手,埋头往前走的时候,还碰上在河里洗东西的邻居。
这个邻居是个大学教授,现在看着也没以前精神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走在街上。
可是看到沈翘的时候,邻居愁苦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
然后又把视线落在了秦云涛身上,看秦云涛还穿着军装,长的高大稳健,又正气十足时,邻居眼里还露出一丝羡慕。
可是邻居还是没多说什么,而是小声提醒沈翘:“快回去吧,你爸妈想你想坏了。”
沈翘还想从邻居嘴里,打听父母最近的处境时。
沈家父母已经看到他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乖乖。”
一看到沈翘,沈修文和陈锦秋原本不太好的脸色,也瞬间挂上了灿烂笑容。
“幺儿,你回来了呀?”陈锦秋率先跑上前,拉着沈翘左看右看,上上下下的打量后。
见她肤色红润白皙,穿着干净整洁的好衣服。
连头发丝儿也没乱,这才抱着沈翘,笑着用脸颊去贴沈翘的脸颊,还亲热的蹭了蹭。
像小时候搂着刚放学回家的沈翘一样,欣喜若狂的说:“没瘦没瘦,幺儿没瘦。”
沈修文听见了这话,也特别高兴。 但他是男人,不像妻子陈锦秋那样情绪外放。
又当着新女婿的面,他很矜持的扯了扯身上,那打着补丁的中山装,然后走上前和秦云涛握手。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消瘦了很多,可是为了迎接新女婿,两人都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
沈修文一脸热情的邀请秦云涛:“来来来,快回家,饭菜都做好了。”
进了院子,就是客厅。
原本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珍宝架,屋子里也挂了画,摆了瓷器的。
这些东西沈翘离开时还在,可是隔了几个月回来,客厅里已经被搬的空空荡荡。
唯一缺了腿的八仙桌,还是沈修文想办法修好的。
此时上面摆着几个,还算丰盛的菜肴。
沈翘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离开时,给父母藏在密室里的吃食。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还不敢让父母看见。
只能躲在秦云涛背后,偷偷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强颜欢笑的说:“菜还挺多……”
眼神一转,落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喃喃自语:“家里也收拾的很干净。”
“那可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和你爸特意收拾的。”陈锦秋笑着说。
心里却很苦涩,毕竟他们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干净了!
想到这里,陈锦秋胸口也涌上酸涩。
她低头,躲在丈夫沈修文背后擦干净了眼泪,又笑着上前去拉沈翘的手:“别愣着了,快上桌吃饭,万一饿坏了你咋办?”
“哪能饿着我,我路上吃了好多东西呢。”沈翘笑着说。
其实在市委招待所那一顿鸿门宴,沈翘根本就没吃啥东西。
但是秦云涛满身的酒气,却瞒不住。
于是沈翘解释道:“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市委招待所。”
重逢的好日子,沈翘没说王启东摆设鸿门宴的事情。
她不想破坏此刻的好气氛,但是陈锦秋和沈修文哪能猜不出来事情的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也啥都没说,招呼着沈翘和秦云涛他们上桌吃饭。
任建国被请到了上座,这是川渝人对客人的最高礼仪。
任建国忙摆手:“这哪行,沈哥,你来你来……”
“哎呀,你是我们女儿的媒人,就该你坐上坐。”沈修文把任建国按到了椅子上坐着。
那些人抢东西的时候,就跟蝗虫过境似的,连桌椅板凳也没放过。
如今的桌椅,都是沈修文和陈锦秋想办法借的。 只是借来的椅子板凳,也都是缺胳膊少腿儿,想办法拼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