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火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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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火烈鸟
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的时候, 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两?点。
舷窗外,南城在初夏的阳光里铺展开来,灰蓝色的天际线下,高楼与古建筑交错林立, 像一幅叠了千百年?的画卷。
哈尔伸着懒腰起身, 眼里有种回家?的兴奋,非常期待地说:“终于到?了, 真想爸爸妈妈。”
“……”林云觉得哈尔在演, 也就相处几天能有什么感情,但作为子?女,既然回国一趟, 自然是回家?看看的。
他们从三天前?从智国飞抵京城,一天是商务接待,一天是签约仪式, 整个过程都很盛大, 对方也给足了哈尔最大的牌面?,高规格的接待无微不至。
但再好?, 总归也只是接待。
完成了签约后, 当天林云他们就上?了飞机,飞来了南城, 这里才是家?,要回家?看望亲人父母。
林云和家?人没什么感情,但该做的他都会?做。
在华国停留的时间有限,三天后他们还要去欧洲一趟,和“极地品牌”签约,还要配合拍摄宣传,然后就回到?米国。
哪怕行程压缩, 这么走?一圈也要半个来月,哈尔要拼搏奥运会?的“全能王”,不敢耽搁,所以隔三差五的就要安排一场睡梦里的模拟卡训练。
总之就是一个紧张,一个累。
飞机接上?廊桥,舱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七月份的南城,正是热的都能直接蒸馒头的日子?,林云刚刚走?出飞机,就热出一身汗。
哈尔倒是面?色如常,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露出结实的臂膀,推着行李车走?在林云身边,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型搬运工。
尼克和里奥没有跟来。里奥从京都直接飞回了米国,俱乐部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尼克留在京都处理?一些后续的商务事宜,过两?天再走?。
现在回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出站口,父母和表姐夫已经等在那里了。
表姐夫借的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车身锃亮,车窗贴了深色膜,停在出口处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气?派。
“这车?”林云走?近,看了一眼。
表姐夫嘿嘿笑?了两?声:“借的。陈行长听说你们要回来,特意安排的。”
“要帮我谢谢陈行长,也谢谢你来接我们。”
“应该的。”表姐夫笑?着,目光落在哈尔将t恤整个撑起的胸肌上?,羡慕地锤了一下,“好?样的,走?,上?车,咱们去庆祝!”
哈尔咧嘴笑?,其实没听懂,但态度到?位。
表姐夫开车,其他人坐在后座。
林云父亲拿出手机,打开了翻译器和哈尔交流流畅,母亲在对林云嘘寒问暖,气?氛十分的好?。
只是说道:“今天咱们在外面?吃,还是上?次那家?华悦,家?里人都在……”
车里的气?氛怪了一点。
上?次林云带哈尔回来,吃到?半道就被人发现了他们的关系,算是不欢而散,整个家?族都挺抵触林云带了个“洋男人”回家?这事,连带着林云对那些亲戚朋友的感官都不太好?。
车里气?氛变化,显然大家?也都觉得上?次的事,闹的很不好?。 但能怎么办,亲戚是要来往的,再不高兴也不能彻底断亲啊,林云这一代可能还好?点,但上?一代就是在那种大家?族的观念下长大的,如果和家?人亲戚处的不好?,会?惦记成心病。
后来是表姐夫说:“最近的家?族群里特别热闹,所有人都在给哈尔加油,哈尔拿了冠军,你大伯父还在群里发了三千块钱的红包呢,我抢到?38块,手气?王被老姨夫抢走?了,哈哈哈,足足1688呢。”
这红包,其实是有点赔罪成分的,毕竟当初最早拿出那视频的,是大伯母,也才闹得家?里不愉快。
林云母亲牵上?林云的手,温声说:“你大伯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聊的挺好?的。”
话?里话?外,就是希望林云把这事儿翻片了。
林云淡淡地说:“我没什么关系,她们也没在我和哈尔的前?面?说过什么,您觉得没关系,那就没关系。”
“没关系的,一家云母亲拍着林云的手背,手指摸过指节,疑惑,“是不是瘦了?还有黑眼圈,没睡好??”
“……”林云心里的那点儿不耐瞬间就淡了,主要是有点尴尬,这算是纵欲过度吗?
林云母亲见林云不答,也不再追问,又问了林云在米国生活的小细节。
林云不太爱聊这些琐碎的事,但架不住母亲殷切期待的目光,就慢悠悠的说了一路。
他不喜欢,所以也不擅长,只能聊上次从夏国回去后的那些发展,听着林云又拍下一家?俱乐部,然后还要改扩建老俱乐部,还签了一个夏国过去的留学生工作,虽说林云把钱数都说的很小,还是听的父母一惊一乍。
后来母亲对父亲说:“林云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你老家?拆迁,咱们才有那笔钱送他出国,等回头有空了,我们回去好好祭拜祖宗,定要诚心做大点,让祖宗们满意。”
父亲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林云在旁边听着,觉得信仰祖宗没什么毛病,是夏国的传统信仰,也就没说什么了。
不过他多看了表姐夫一眼,想了想,问:“表姐还好?吗?丫头不错吧?最近工作怎么样?”
夏国这边确实需要一个能帮上?忙的,表姐两?口子?这段时间做的不错,也不能给了些股份就忽视了别人的付出,再是亲戚,该明确利益的地方更不能敷衍,也不能仗着人家?的不言不语消耗这份热情。
林云这么问,自然是要考虑能不能帮表姐夫往上?调一调,银行的工作可是难得的“铁饭碗”,再说陈行长那边还要表姐夫联系呢。
表姐夫不愧是家?里之前?发展最好?的,马上?懂了林云的意思,笑?道:“挺好?的,组织上?正在考察,这次应该没问题……”
聊着天,车开到?了华悦大酒店。
还是老样子?,金色的大招牌在暮色里亮着,门?口停满了车。从旋转门?进去,大堂里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定的还是大包间,但和上?次的不一样,更豪华了不少,里面?坐了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桌上?摆着的酒可不便宜,听说是大伯父拿的,为了赔礼是真的出了血。
看他们进来,一家?子?人围过来,说说笑?笑?的,更是正视哈尔在这个家?里的身份,将他当成自家?人看待。
“哈尔路上?累不累啊?”
“你比赛我看了,也太厉害了。”
“看你夺冠我可太骄傲了。”
哈尔没那么多心思,或者说对林云的家?人,他愿意始终保持那份单纯,所以大家?对他热情,他就开心地回应,听不懂没关系,笑?就好?了,有礼貌又开朗,再加上?冠军光环一罩,谁不喜欢啊!
等着稍微混熟了一点,哈尔就把他的订婚戒指显摆了出来,对围在身边的亲戚说:“这是我和林云的订婚戒指,我们打算结婚了。”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林云,希望他能给自己翻译。
林云没有让哈尔失望,他把相同的戒指亮出来,当着全家?人的面?,对父母说:“我们打算结婚了,这是订婚戒指。”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在林云的眼底浮现失望的前?一刻,大姑第一个开口:“好?啊,什么时候结婚?”
表姐在旁边笑?着接话?:“一定要在华国办才行!”
还有其他的亲戚全部笑?着说:“太好?了,好?事啊。”
最后是大伯母说:“那天回去,你大伯就在说我,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胡乱说话?,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错。虽然这话?说的有些晚了,但大伯母还是想说,你们结婚,我为你们高兴,祝福你们。”
林云的眉毛舒展开来,嘴角有了笑?。
吃过饭,大人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表姐夫开车送林云一家?四口回城中心那套大房子?。
现在林云父母住在里面?,林云回家?,自然也带着哈尔住进去。
屋里比上?次离开时,又多了些生活气?息,一些地方多了些小摆件,餐桌上?有了桌垫,真皮沙发外又裹了一层布。
非常夏国人的习惯,买了桌布还要放一层塑料垫,垫子?上?面?再放隔热垫,最后没准还要在隔热垫上?放一片纸。真皮沙发不坐,要坐便宜的防尘布,没准还要再垫个屁股垫。
林云一言难尽,但又很夏国,这种相同的生活习惯,让林云生出亲切感。
慢慢的,他应该会?和这个家?庭,和面?前?的这两?位老人,真正亲近起来吧。
母亲端了水果过来,详细询问两?人结婚的打算。
哈尔抢答,天马行空的说着要去北极和林云一起看极光,要去深海里交换结婚戒指,还要在教?堂里宣誓永远不离不弃。
林云父母欲言又止,看了林云好?几眼,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
不理?解,但尊重,大不了回来了,按照夏国的文化习俗再办一次。
到?了睡觉的时候。
哈尔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看向主卧的门?。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期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林云没理?他,径直走?到?他上?次睡过的客卧,推开门?,回头看他。
“你睡这儿。”
哈尔的脸垮了下来,蓝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为什么?”
“夏国的规矩。”
“上?次在夏国也是这么说的。”哈尔嘟囔着,但还是乖乖走?进了客卧。他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林云,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大型犬,“那晚安?”
“晚安。”
林云关上?了主卧的门?。
他换了睡衣,躺上?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换过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空调开到?二十六度,房间里不冷不热。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远处的车流声,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床太大了,太安静了。 身边的位置太空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来到?客卧,推门?进去。
客卧的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哈尔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赤裸的上?身在月光里像一尊雕塑。
他没有睡,在等。
那双蓝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林云走?进来,没有惊讶,只有早就预料到?的坏笑?。
然后朝他伸出手。
林云走?过去,握住那只手,倒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都发出满足的叹息,就像找到?了丢失的另一半,完全契合在了一起。
“晚安。”哈尔温柔地亲吻林云的发顶,就像在亲吻最珍贵的宝贝。
林云闭上?眼,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在睡着之前?,还不忘记给他丢一张模拟卡。
……
第二天,林云有很多事要做。
重要的是拜访陈行长,然后见管理?公司的重要成员,还有和宏大、方氏的人见面?。
林云虽然不想管事,但有些事推脱不掉,好?在他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快速去分辨合作双方的问题,解决问题。
但就算是这样,忙完也到?晚上?了。
夏国人更喜欢在餐桌上?解决问题,尤其是晚饭。
林云回国,就按照国内的习惯办,累是无法避免的,幸好?带着哈尔,他的耀眼会?吸引大量的目光,避免了林云过多负累的社交。
但哈尔却在这种社交场合如鱼得水,而且每次只要有机会?,他都会?不厌其烦的秀他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林云:“……”
不懂他的快乐,但尊重。
回国的第三天,也是他们在国内的最后一天。
林云是被哈尔吻醒的,牙膏的清新与那火热的唇一起,将林云从睡眠里叫醒。
早操结束,连澡都洗完的哈尔笑?开一口整齐的白牙:“妈妈让我喊你起床吃饭了。”
林云翻了个身,没睡够。
其实这些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毕竟飞来飞去的倒时差,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生物钟。
所以更佩服随时都能睡着,又随时都能起早锻炼的哈尔。
不愧是世?界主角啊。
光是生物钟的适应力,就让他望尘莫及。 林云蔫秋秋的洗漱,吃了早饭脸色才好?一点。
母亲期待地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和你爸买点菜,中午在家?里吃,做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我和哈尔今天要出去。”然后在母亲失望的情绪浮现出来前?,林云说,“晚上?肯定回来。”
母亲的脸上?这才有了笑?。
“去哪儿?”哈尔用翻译器翻译了刚刚的对话?,期待地看着林云。
林云拉上?他:“跟着走?就行。”
哈尔被拉到?门?口,还不忘对林云的父母招呼:“爸爸,妈妈,晚上?见!我要吃肉!”
这句话?,说的是十分标准。
出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南城的七月已经进入了盛夏的节奏,空气?湿热,蝉鸣从行道树的树冠里倾泻下来,像一场没完没了的热闹。
林云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深灰色的薄长裤,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刘海垂在额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
哈尔走?在他身边,白色的短袖被风鼓起来,露出一截腰线。他戴了一副墨镜,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车是表姐夫开来的那辆黑色商务车,钥匙留在了玄关的钥匙盘上?。林云坐上?驾驶座,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才发动引擎,空调开起来,车厢里很快就凉快了。
但车太大了,有点不好?开,林云在离开车库前?开的很慢,小心翼翼的生涩模样,看的哈尔抓耳挠腮,他很擅长开车,但没有国际驾照,夏国的左舵式车也不会?开。
“我们去哪儿?”哈尔转移注意力,目光落在导航上?,但全夏文的界面?看的他一头雾水。
林云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