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先吓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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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先吓懵再说
曹暾睡醒时, 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陌生的床帐,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又穿啦?
看着床帐样式, 我不会又穿越到另一个古代?不要了吧。
“暾儿, 可是饿了?”曹儛生疏地为儿子穿衣服。
曹暾回过神。哦, 我没有再次穿越。
他又揉了揉眼睛,被曹儛握住手。
曹儛道:“不要用手揉眼睛。”
她拿着帕子蘸了温水,捧着孩子的脸细细擦拭。
曹暾没睡醒, 呆呆地被母亲捧着。
曹儛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她轻轻揉了揉曹暾的脑袋。
曹暾顺着母亲揉脑袋的动作东倒西歪。
曹儛深吸了一口气,将孩子抱住。
曹暾乖乖任抱。
曹儛真是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哎, 我的孩儿好可爱。
之后曹儛继续生疏地照顾曹暾起床洗漱。
曹暾早就能生活自理,自己独居一屋, 除非小叔叔睡不着(曹佑:行, 是我睡不着。),否则小叔叔都不能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影响他睡觉。
但曹儛将他当幼童摆弄,他也乖乖地任人摆弄。
曹儛给他换了好几套衣服。
曹暾虽然耷拉着眼皮,露出疲惫又嫌烦的表情,但一一配合。
曹儛自己不好意思了, 忙给曹暾套上最好看的一套衣服,然后牵着曹暾去吃早膳。
坤宁殿有自己的小厨房, 曹儛早就命人备好了饭食。
大宋祖制,为了不加重百姓负担,宫里只吃羊, 不可向地方索要食材进贡。
时至今日, 这规矩有了些许改变。皇帝不可向地方索要进贡, 但可以花钱在京中购买。仁宗时, 宫廷十门在皇帝内宴时进献菜肴已经是惯例。
宋仁宗除了晚上不吃烤羊,还有个简朴小段子,就是内宴上吃到宫廷十门进献的二十八只新蟹做成的菜肴。他得知一只新蟹值千钱,便骂这道菜二十八贯钱,太奢侈,我不吃。这便证明宋廷内宴此时山珍海味也是有的,只是变成采买,不是让各地进贡。
等到了宋徽宗,皇帝就变得更奢侈,常膳就有百品。徽宗亲自下场指导宴设,吃食摆设乐舞无一不精致。
宋徽宗在饮食上的细致又比不过宋高宗。宋高宗曾因馄饨没熟透就要杀掉御厨,被伎人机智劝阻。跪在岳飞墓前的那个清河郡王张俊进献给宋高宗的宴席菜单上,膳食逾千品。 曹儛也可遣人去外面采买饭食。
宋仁宗对后宫嫔妃宽和,只要有钱,嫔妃可遣人出宫采买。曹儛虽然平日里不会去宫外采买食物,今日要亲手为曹暾做顿早膳,曹儛还是生出了咬牙拿钱采买宫外食物的心思。
身边人劝住了曹儛。
郎君住在宫外,恐怕不稀罕宫外的吃食。倒是宫内的小羊羔乃是从西夏采买,郎君正好吃个新鲜。
曹儛才清醒过来,没有花冤枉钱,而是亲自挑选了小羊羔,给曹暾炖了一碗羊肉面皮汤。
曹儛炖羊肉的时候,在羊肉汤里加了些许用杏仁泡过,去了腥味的羊奶。一碗汤汤色洁白,羊羔肉本就自带奶香味,再加上淡淡的羊奶香味,让犯困的曹暾瞬间清醒。
曹儛怕曹暾口味重,另备了调和香料粉末的椒盐碟。
曹暾胡噜胡噜吃完一碗羊肉面片汤,汤里那么多“固体”,他吃饭速度之快,就象是把食材也喝了下去似的。
用帕子抹了抹嘴,曹暾洗干净手,抓着炖好的小羊排啃。
曹儛准备的椒盐碟正好合他口味。
曹暾个头仍旧没长大,食量却不差。
曹儛看着孩子欢快的吃相,一不留神,自己也多用了一碗汤。
她摸了摸鼓鼓的腹部,浑身都洋溢着暖意。
曹佑拖着疲惫的身心而来,见曹暾吃得欢快,没忍住给了姐姐一个可怜的眼神。
曹儛忍俊不禁,亲手为曹佑舀汤,汤里放满了肉,面片都没放。
曹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闷头吃肉喝汤。
待吃饱了肚子,疲惫稍解,曹佑才传达皇帝的旨意:“姐姐,我和暾儿下旬就要前往青州。我说服了陛下,前往青州前,暾儿可一直与姐姐一起住。”
他以曹暾仍旧惊惧未安为借口,说得皇帝心软了几分,让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
曹佑前世侍奉的皇帝也是个生不出儿子又很重权势的,曹佑知道怎么说到他心坎上。
曹佑前世在皇帝皇位还不稳固、需要名望的时候,跟着皇帝喊迎回二帝;
待金国问南宋要不要把二帝送回来时,曹佑再不提迎回二帝的口号;
当得知金国要放回宋钦宗的太子赵谌,曹佑十分“莽撞”地请求皇帝立宗室子为太子,以免赵谌回来动摇皇帝皇位。
皇帝很不满地责备曹佑不该掺和立储之争,但没有给曹佑任何责罚。曹佑很快再次领兵出征。
从一个小卒到执掌兵马大权,曹佑很会体恤上意,也知道怎样顺着皇帝的心意。
后来落到那地步,不是他不会,只是他不愿罢了。
曹佑得知自己身后事,自信了很多,胆敢发挥自己前世的经验来应付宋仁宗了。
太子赵昚刚即位就为自己平反。那时他的官家仍旧是大权在握的太上皇,没有官家的示意,赵昚不会这么做。
他和官家不是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官家真的被奸臣蒙蔽了,真的不信任他。
官家与宋仁宗不同。官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谁奸谁忠,更是深知自己的冤枉。
官家只是坚定地做想做的事。自己的下场,只是挡了官家想要和谈的路而已,与他与官家之间的私人感情无关。 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曹佑便更加洒脱了。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让小侄儿知道。他就感慨了一句“官家没有怀疑我的忠诚,也后悔杀我了”,小侄儿就故意含了一泡水,呕吐给他看。
曹佑用上自己体恤上意的本事,赵祯比赵构好打发多了。
赵构自己心里有主意,赵祯许多时候没有主意,更不如赵构心志坚硬,总会心软。
曹佑以担忧曹暾忧惧过度会生病为理由劝说赵祯,又强调只会相处几日而已,正好也能打消群臣的怀疑,赵祯便同意了。
曹佑松了口气。
他一晚上不敢合眼的痛苦,算是值得了。
曹暾见曹佑不断打哈欠,不仅没有心疼小叔叔,还故意露出怪表情嘲笑。
曹佑习惯性地伸手要给曹暾的脑门一下,被曹儛挡住。
曹儛瞪着弟弟。
曹佑在姐姐不悦的眼神中讪讪收回手。
曹暾笑话小叔叔的嘴咧得更加开了。
“我们立刻去瑞圣园。”刚回来的曹儛当即决定再次出宫。
不过这次她带着宫务搬家,每日宫人都会将宫务送来给她处理,所以去瑞圣园小住也没关系,不会影响后宫运转。
以前曹儛便常去瑞圣园散心,没有耽误宫务。
宫里养不活孩子,曹儛时常心忧。若不是昨日曹暾已经睡着,曹儛不忍叫醒曹暾,她都不敢留曹暾在宫里过夜。
虽然赵祯许多事都让曹儛很痛苦,把曹暾养在宫外这件事,曹儛很支持。
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没有孩儿的命重要,如果孩儿留在宫里,可长不到这么大。
曹儛遣人通知了赵祯一声,赵祯爽快同意曹儛带曹暾去瑞圣园。
他也重新记起宫里养不活儿子的事。
赵祯已经听进去了曹佑的劝说,同意让曹儛与曹暾母子相处几日,细枝末节就不在意了。
曹儛命宫人收拾行李的时候,苗昭容前来拜访。
曹儛脸色一僵,赶紧让曹佑和曹暾藏起来。
曹暾看向曹佑:“小叔叔,你说苗昭容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曹佑:“……你说呢?”
曹暾叉腰:“冲着我来的。”
曹佑阻止了曹儛的保护,狠狠拍了曹暾的背一巴掌:“闭嘴,这种事不准胡说。”
曹儛心疼地护过曹暾:“这不是你问的吗?”
护完后,曹儛狠狠拍了曹佑的背一巴掌。 曹佑:“……”
曹暾双手捂着嘴,叽咕坏笑着往后殿跑。
曹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追了上去。
曹儛匆匆打理了一下仪容,让苗昭容进来。
不出她所料,苗昭容果然是带着福康公主一起来的。
苗昭容还未出声,曹儛就先声夺人,斥责道:“苗昭容,难道你不知道本宫这里有外男?你还嫌之前给福康找的麻烦不够?”
曹儛一拍桌面,板着脸道:“本宫本想赶走你,但若你没脑子闹起来,又要给福康名声抹黑。你倒是说说,你真的把曾经学过的礼仪忘得一干二净了?”
苗昭容常仗着自己养育着皇帝唯一活着的孩子挑衅皇后,但皇后脸一板着,她就心慌。
她忙躬身道:“妾不是……妾、妾……”
她急得满头大汗。
福康仍旧对曹暾念念不忘,她极宠女儿,即使帝后都让她别乱想,她听闻曹暾来皇后宫里居住,便按不住福康的请求,想来再试试。
说不准曹暾见到福康后,两小孩就一见钟情了呢?
她只是带着福康来给皇后请安,不过碰巧偶遇,皇后还能拿她怎么样?
这……皇后骂我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