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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曹佑不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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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惇瞥了章楶一眼,眼神嫌弃,扭头就走。

章楶乐呵呵地跟在章惇身后。章惇不认为他们是一伙的,章楶自己认为就行了。

如曹佑所料,宋军合围果然迟了两日。

还好,李谅祚似乎对西夏军队的控制力度也不是特别强,比宋军还晚了一日。无须曹佑调动亲兵堵住漏洞,没有增加伤亡。 曹佑以赵暾的名义练了许多年的亲军,终于成建制的出现在了战场上。

在这支万余人的精锐亲军中,有三支名称特殊的军队。

负责侦察和先锋开路的踏白军,由狄诤统帅;带着小股骑兵游走战场,负责支援和传递情报的游奕军,由折继世领兵;而曹佑花费浩大养成,其兵卒待遇堪比其他军队小统领的主力,却不叫背嵬军。

背嵬军在战场对面。

“背嵬”之名,有盾牌和龙鹰之意,是西夏皇帝和将领直属精锐部队。在宋神宗时,宋神宗授意西军仿造西夏军制,同意将领设亲兵,也称“背嵬军”。

也是此时起,民间习惯将军队以统领将帅的姓氏命名,比如折家军。

但实际上没有“x家军”这个建制,“x家军”也是个民间俗称,不是私军。南宋初年,将领各自募兵,韩世忠统领的军队就是“韩家军”,张俊统领的军队就是“张家军”。

比起更加独立的“韩家军”和“张家军”,岳飞所率领的“岳家军”反而是宋高宗赵构的“亲军”。岳飞是在赵构的支持下,模仿“韩家军”的军制创立军队,后勤钱粮都是南宋朝廷直接供应。

岳飞北伐前曾言,他这支军队耗费朝廷东南巨额赋税,若不能打出战果,有愧陛下和百姓。

正因为如此,赵构才能给岳飞发金牌,临战换将。因为这支军队就是赵构的。

当岳飞冤死后,被后世一些营销号冤枉为岳飞私军的“岳家军”回到临安,拱卫皇帝,成为中央禁军。后来因长期不需要外出作战,取消了“背嵬”编制。

从结果也可看出,“岳家军”就是天子亲军。

赵暾曾“嘲笑”小叔叔,如果“岳家军”真的如后世编造的那样是小叔叔的私军,赵构就不敢临阵换将,冤杀小叔叔了。

正因为小叔叔和他所训练的军队都知道自己是“天子亲军”,哪怕全军都知道小叔叔冤枉,但军队仍旧不会乱。

曹佑敲了一下赵暾的脑袋,没有回答。

重活一世,曹佑再次为宋朝的皇帝训练出了一支精锐的天子亲兵。

他仍旧不断告知自己麾下将领和兵卒,这支兵是天子的兵,是朝廷的兵,是由大宋百姓的税赋供养出的兵。

他与麾下将士一样,都是食君王俸禄,食百姓税赋。

如果不能打出战果,他们愧对君王,愧对百姓。

此军不学西夏,不为“背嵬”;而效大汉,名为“羽林”。

赵暾仍旧穿着他那副朴素的铁甲,兜鍪将他的脸围起来,身边将领看不出他的神情。

西北春寒料峭,赵暾还是出京那副装扮,在铁甲里外都裹着毛皮,整个人仿佛强壮了一大圈,看着真成了一员武将。

他也真的是一名能够穿得起重甲的猛将。

日复一日地习武,在心中愤懑难解时仿佛自我折磨一般的习武,练就了赵暾一身敢于在战场上拼杀的武艺。

将士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偷偷瞟向赵暾。

这时候一些人才知道,那跟在范将军身后的“亲家小将”,居然是本应该在延安府的皇帝。

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赵暾的身份,因为赵暾真的干的是小将的活。

跟着范纯祐监督建城,率领亲兵巡逻,赵暾手中西夏探子的命都不知道有多少条。他们都在夸曹家小将名不虚传,真是家学渊源。谁知道这曹家小将居然是……

“陛下以前是不是……”

“好像是……” “我们早该想到啊……”

今日军中涌出了一群事后诸葛亮。

“陛下,我若不发命令,你不可出战。”曹佑出兵前,对赵暾道。

赵暾重重点头:“将军请放心,我绝对听从军令。”

曹佑知道赵暾不会在大事上出乱子,率领身边精锐亲兵离去。

赵暾一直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前方的战局。

曹佑亲自率领的主力,与他当年所率领的背嵬军没有差别,都是轻骑和重步协同作战。

李谅祚让人送来过曹佑的画像。即使画像有几分失真,但曹佑的气质很特殊,他一出现在战场上,就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何况,李谅祚还看到了赵暾的旗帜。

大宋的皇帝不在延安府,而出现在了大顺城,仿佛知道自己会来大顺城,早就等候多时。

李谅祚心头一沉,现实却不容他多想。

两军已经狭路相逢,就必须开战。这时候他下令撤军,或者自己先逃跑,西夏大军都会吃败仗。

李谅祚看着自己的铁鹞子,心头稍安。

没问题。我们大夏的铁鹞子所向披靡,宋人根本不能抵挡。

西夏的将领也是这样想。

铁鹞子是他们的亲兵,是他们的精锐,在部落制的国家,就是他们权力的象征。

无论宋朝西军有多么勇猛,在面对铁鹞子冲锋的时候都难以抵挡,只能靠无数的步卒性命去筑成人墙。

狭路相逢,难道还有谁能胜过我大夏国的铁鹞子吗?!

在将领的命令下,西夏军阵变阵,披着重甲的骑兵上马,准备冲锋。

曹佑也挥动令旗,羽林军步卒走到阵前,居然以步卒之身,同样准备冲锋。

西夏将领见到此幕,不由发出嗤笑。

他们怀疑曹佑的本事了。看来曹佑所立战功真的只是凭借自身勇猛,完全没有带兵的本领,根本不知兵啊。

西夏将领心生轻蔑,铁鹞子骑兵更是如此。

在他们看来,与他们对冲的宋军步卒简直就是可以一脚踩死的蚂蚁。

战鼓擂响,两方先锋都开始冲锋。

宋军的步卒真的冲出了大阵,成为了先锋。

而同样是先锋的,还有狄诤所率领的踏白轻骑精锐。

宋军冲锋的速度相比西夏铁鹞子极为缓慢,踏白骑兵保持着与羽林步卒差不多的速度,骑兵步卒混编的军队缓慢朝着西夏的铁鹞子黏去。

他们就象是混合着泥沙的洪水,看似流速很慢,但铁鹞子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与宋军撞上的时候,就被淤泥黏住,难以摆脱,瞬间消散。

踏白骑兵用箭矢骚扰铁鹞子,影响铁鹞子前进的方向;羽林骑兵在马腿间穿梭,手中麻扎刀和大斧专砍马腿。 许多步卒都倒在了铁鹞子的撞击下,但倒下的人都一声不吭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只要有一人倒下,那一定有一马倒下。

踏白骑兵的作用就是尽量减缓铁鹞子的冲锋,用精湛的骑术骚扰铁鹞子,让铁鹞子不能发挥自己的优势,直接冲垮步卒兵阵。

两方先锋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铁鹞子乃是具装骑兵,战马负重特别大。一旦第一波攻势减缓,战马的速度降下来,要重新启动就极为艰难。

这时候,他们就没有办法再摆脱步卒的袭击。

当战马马腿被砍的时候,踏白骑兵的短弩就能迅速射穿身形不稳的铁鹞子骑兵的盔甲缝隙。

哪怕是重甲,也有机可乘。

曹佑看到铁鹞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几乎静止的时候,更换令旗,下令击鼓。

他亲率羽林骑兵从阵中奔出。

曹佑所率领的羽林骑兵是半具装骑兵,既是和赵暾现在一样,人披重甲,但马为了灵活没有披甲。

当半具装骑兵冲出的时候,其余主力跟随其后,宋军的步卒保持着整齐的列阵,缓步压上阵前。

羽林骑兵越过了与铁鹞子焦灼中的踏白骑兵和羽林步卒,直接冲向西夏人的主阵。

只一瞬间,羽林骑兵就切下西夏兵阵的一个斜角。

这一战是李谅祚试图掌握国政大权的一战。也就是说,此刻的李谅祚还没有办法完全统帅军队,西夏的军队是由各个部落的首领统帅。

当铁鹞子受挫,他们调整兵阵,重新配合,需要一定时间。

不过就算李谅祚能够统帅军队也没用,他的战争经验,还不足以让他在意外发生的时候迅速变阵。

羽林骑兵与西夏军阵拉开距离的时候,就用短弩射击;当重新回到西夏军阵的时候,就换长刀劈砍。

曹佑率领羽林骑兵反复冲击西夏军阵,宋朝的其余主力已经淹没了与踏白骑兵和羽林步卒缠住的铁鹞子。

踏白骑兵被解放出来,回身也冲向西夏军阵。

折继世率领的骑兵小队不断在西夏军阵和铁鹞子中间地带游走,救援受伤未死的羽林步卒,收割还未倒下的铁鹞子的性命。

赵暾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兜鍪,又沉又闷。

“随我出击。”

他看到了将军高高举起的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