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天生奇石,心想事成。 逆天改命,与你相遇。 顾名思义, 这是从一颗带有神力的玉佩开始 讲述一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懦弱公主与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刁蛮大小姐一朝魂穿彼此, 最终收穫爱..

开始阅读

  寒气森森的冬日,星月不出的黑夜,漫天大雪覆盖整座皇宫,宫中所有雕栏玉砌的宫殿无不升起炭火,让养尊处优的贵人们躲在屋中安眠。

  这般冷的天,这般由雪铺成的极寒之地,哪怕是平民百姓也会选择待在屋内,可诺大的皇城里,却有两名女子于冷冽的寒冬里一站一跪,不畏寒冷地在无人问津的曇华殿外对峙。

  「江晏清,你凭什么对本公主的决定说三道四?你以为和本公主都一样是公主就代表和本公主平起平坐了?」站着的女子一身花纹繁复的紫衣及地,身批御赐厚暖的貂皮,散发高不可攀的气息,而此刻她凤眼微扬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轻蔑地哼一声,伸手挑起跪着的女子下顎,极尽嘲讽道:「本公主,和你这个怪物⋯⋯是一样的吗?」

  「妹妹不敢。长公主乃皇后之女,又是父皇最爱重的女儿,和晏清自然不同。」江晏清跪在地上,被迫直视眼前艳丽如花又骄傲张扬的女子,眼眶微红,情不自禁落下泪痕。

  任谁来看,都会被江晏清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瞳所震撼,只因她的双目竟分别有两颗瞳仁,外灰内棕,一目双瞳。

  「哼。知道就好,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在背后又使什么绊子……真是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噁心。」长公主—江晏芸放开禁錮江晏清的手,只觉周遭冷意森森,即便穿着貂皮也暖不了冻僵的手,她瞥一眼衣衫单薄的江晏清,忽地微微一笑温和地开口:「妹妹既然知错,就在你这曇华殿前跪上两个时辰吧!」

  语毕,不等江晏清回应,江晏芸便拂袖而去。

  江晏清乖巧地一动不动,放任泪水滑过嘴角,她在心中嘲弄着自己,即便身在自己的寝殿,可此时此刻却无任何贴身丫鬟前来帮手,或许是出自江晏芸的授意,也或许是无人把她当真正的公主,良久,都没有半个人来帮她。

  看见此情此景,世上有谁会相信,江晏清竟然是南朝的三公主呢?

  世人皆知,天下分南北,南有南朝江氏,北有北朝赵氏,十三年前以怀江河为界,签怀江之盟,约定互不相犯。

  可世人却不知,贵为南朝三公主的江晏清,天生双瞳,被宫中之人视为怪物,居在离养心殿最远的曇华殿。

  大雪纷飞间,雪覆盖了膝头,最后淹至半腰,冷意渐渐麻痺所有知觉,忽地,江晏清脑中回顾一生种种,出生时,母妃难產而死,自己因天生双瞳而被视为异数,从小不受父皇宠爱,孤苦伶仃,从出生至今,一直活在退让、隐忍、挣扎当中,这般性命,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意识渐渐模糊的江晏清倒下的一刻恍惚地想着—如果,就这般死了,变成另一个人,该有多好?

  彷彿回应似的,雪地里,江晏清的脖子上系着的玉佩一闪而过一道璀璨的光芒,剎那间便溶化了方圆一尺的积雪。

  冬日,渝市高楼大厦鼎立的繁华都市里,一间顶级豪宅无比奢华佇立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住在其中的无一不是顶尖的政商,毕竟此楼最便宜的一楼便要价天价二千亿!

  看似座落于市井,实则跟烟火气相差甚远,故媒体称此建筑为「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最高层,住着的是渝市最富盛名的林氏集团,多年来以多角化经营闻名,全世界的各个產业都能找到林氏的身影。

  可全世界都在看,林氏,恐怕要变天了,只因林氏集团董事长唯有一女,林语晞,以傲慢娇纵出名,无真材实干,若林氏集团最终交到她手里,必然分崩离析。

  此刻,世外桃源的顶楼,一名圆脸看似温良无害的女子泪眼汪汪地大吼大叫着:「我!不!要!我不要嘛我不要嘛我不要嘛我不要嘛!我才二十三岁!相个什么鬼亲!」

  「语晞,不要胡闹了,妈妈不是让你相亲,就是让你认识一下秦煜,和他吃个饭而已⋯⋯」林夫人瞥一眼身边丈夫阴鬱的神色,心道不妙,忙温柔哄着,还连连对林语晞使眼色,盼女儿快点冷静下来。

  「我不要嘛我不要!再逼我,我就......」林语晞环顾周围一圈,随手拿起父亲掛在墙上的水墨画,咬牙威胁:「我就把它撕了!」

  「你敢!」林父气得脸色发青,怒目相向,而林语晞丝毫不惧,挑衅地扬起下巴,微微使力将画撕出一点细不可见的裂缝,霎时,林夫人倒抽一口冷气。

  「女儿啊⋯⋯那是要价千万的景云先生画的水墨画,一年只有一幅出世,是有价无市的买卖啊!」林夫人正要劝,却见林父横眉冷对轻哼一声:「让她撕!撕完了该吃的饭还是得吃!」

  语毕,林父愤然转身,西装下的手微微颤抖着,果不其然听见背后一道响亮的撕裂声,实在忍不住回头望一眼,看着裂成两半的水墨画,林父只觉肉疼、心疼、眼疼、哪里都疼,随即迈步朝外走去。

  林夫人看着红着眼眶一脸倔强的女儿,和明明心痛的要命还要故作淡定的老公背影,无奈叹一口气—真的是父女啊⋯⋯

  「妈......」

  「别,只不过是一顿饭,秦煜难道还能吃了你?乖,听妈妈的好不好?」林夫人最后劝道,但林语晞不为所动,依旧摇头:「不去!」

  「你这丫头怎么讲不听呢!」林夫人无奈,转身宣告:「从今天起,你不能出门了,等下礼拜,我和爸爸亲自带你过去。」

  「妈!」林语晞气急,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起来,对外面的人大吼:「我不要!我要绝食抗议!」

02重生

  意识昏沉间,雪地的冷意渐渐离江晏清而去,她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又柔软又宽敞的床舖上,情不自禁地向右滚了滚,却听到一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一道女声自床畔边传来:「语晞?语晞你醒了吗?」

  声音急迫,语带哭腔,不似梦境,令江晏清霍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两位中年的一男一女,身着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男人身穿黑色衣物剪裁得宜,衬得他端庄肃穆,自有威仪,女子则身着短衣长群,看似端庄高雅,自有风华。从未见过这般穿着的江晏清一时愣在原地,有些呆愣。

  两人的面容都是不加掩饰的担心,见江晏清呆着,神色古怪,女子皱起眉,忧心地再唤一声:「语晞?怎么了?」

  语晞?

  江晏清霍地坐起身,环视周遭一圈,入目的不是她自己冷冷清清又空空荡荡的寝宫摆设,而是从未见过的景致,意外令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惊讶地瞪大眼。

  「快!快去喊医生过来!」女子见自己女儿脸色忽青忽白,连忙对老公示意,后者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林语晞,心中涌起些许古怪,皱眉迈步朝外走去。

  医生?

  又听到一个新词的江晏清心中有些不安,正猜测着医生是什么,手却忽然被坐在床畔的女子温暖的手包覆住,她留下眼泪,心疼地看着自己说:「妈妈不逼你去吃饭了,你别吓妈妈……」

  那恨不得将所有疼痛都代之受之的眼神,令江晏清不必再猜都知道,所谓的「妈妈」,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母妃在世,她会不会也用这般眼神和自己说话?会不会总用这般温暖的双手安慰自己?

  「妈妈……」江晏清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般生涩的开口轻唤,眼泪止不住溃堤。

  「好了好了,没事了⋯⋯妈妈在呢。」林夫人抱着女儿哄着,令江晏清泪水流得更盛。

  林父带着医生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一向刁蛮任性的女儿柔柔弱弱依偎在老婆怀里,似乎受了无尽委屈,令一向坚强不落泪的她受不住大哭。

  林父沉着脸色,心中微不可见的轻叹一口气,女儿如此不乐意,他也不好再勉强她,只是林家的未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医生走向坐在床上的林语晞,拿出听诊器诊了诊,不知为何对方看着听诊器靠近她时,心跳突然奇异地加速,但整体而言并无不妥,判定是三天没吃饭带来的血糖低后遗症,医生开了点滴和升血糖的药方功成身退。

  「好了,既然你不想和秦煜吃饭,那便不必去了,这几天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不许再胡闹了!」林父脸色凝重,最终还是妥协,颇为怒其不争地转身离开,可江晏清还是从那坚毅背影看出一丝浓浓的厚爱与温暖。

  秦煜?

  将这个名字悄悄记在心底,江晏清就怕自己再多说会露馅,故作疲惫地躺回床上说:「妈妈……我想先睡一阵。」

  「好好好,快休息,妈妈晚餐让人替你准备你爱吃的,等你醒来就吃可好?」林夫人替女儿拢了拢棉被慈爱地开口,江晏清心中感动,温婉一笑点头:「好。」

  离开时,林夫人体贴地关了灯,明亮如昼的房间霎时昏暗,唯有一盏镜前的桌灯透着微弱舒适的微光,而方才闭上眼的江晏清忽地又睁眼,下意识走向屋中唯一的光亮—摆着镜子的桌子。

  入眼,是一张白皙陌生的脸庞,虽然没有美人图中长驻的巴掌脸,但略圆的脸庞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可亲可爱。

  看着镜中之人,眉目温婉,睫毛纤长,最重要的是—眼瞳中如正常人一般,明亮澄澈,没有双瞳。江晏清呆愣着并不自觉地伸手,右手与镜中之人的左手轻触,冰凉的触感真实地传递至指尖,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这里并非梦境。

  你是......何人?

  饿得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昏睡过去后,温暖渐渐离林语晞而去,她感觉身后的床不知不觉变得又冷又硬,情不自禁抱怨地呜咽一声,手无意识拍了拍身下,这是她有起床气时下意识的宣洩动作,自己的床拍起来柔软又有弹性,特别疗癒,可这一次,她一拍,一声硬木的声响传来,手因反作用力而麻了一瞬,她疼得睁开眼:「痛!」

  林语晞忽地睁开眼,暴躁地坐起身来,入目的是一张木床,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左右环顾一圈发觉周围是一处毫无印象的环境,房间里单调的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还不是家里的大理石桌,而是木质的。

  她又躺了回去,朦胧地想—啊,做梦了吗。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我林语晞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寒酸的房间呢。

  躺了一阵,睡意竟越来越稀薄,森森冷意传到林语晞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

03判若两人

  「妹妹跪满两个时辰了吗?」来人目光中满是戏謔和骄矜,下巴扬起,斜眼看人,令林语晞皱起眉。

  「我为什么要跪?」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林语晞放下手中的镜子,抬起头,镇定地望向江晏芸,后者骤然看见从来低眉垂眼的江晏清今日昂首抬起的容顏,眉如鉤,目如星,一向抑鬱的眉眼舒展开来,竟令那双瞳看着也不再丑陋—当这般想法出现的一刻,江晏芸自己都愣住一瞬。

  不止江晏芸,她身后的宫女们都惊呆了,一时,殿内诡异地寂静无声。

  感觉到殿内气氛的诡异,林语晞极力维持冷静:「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林语晞想,刚刚江晏芸叫自己妹妹,儘管语气阴阳怪气,但叫姐姐肯定没问题吧?

  殊不知此话一出,全场俱静,只因三公主从来不敢叫江晏芸「姐姐」,只唤恭敬的「长公主」。

  「姐姐?」江晏芸挑眉冷哼,气笑出声,怒意直衝脑门,她走至江晏清面前,二话不说右掌一挥,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完后手微麻,用左手扶着右手,语气嘲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怪物,也敢叫我姐姐?你莫不是冻坏了.......」

  话未说完,啪,一道响亮的声响回盪殿内,江晏芸原本正对江晏清的脸偏至一边,她只觉又麻又辣的触觉从脸传至全身,然后不可思议地听见眼前的人用冰冷蕴藏怒意的语气开口:「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江晏清的神态冰冷高傲,目光凛然,似乎本该如此,一时满殿再静,此幕惊得刚回到殿中、去而復返的秋扇瞠目结舌,手中拿的冰块因此握不住掉到了地上。

  秋扇的动静令江晏清望去,此刻的江晏清两边脸都肿了,一边是自己打的,一边是江晏芸扇的,好不狼狈,可她的神态却没有半分怯意,唯有怒意。

  林语晞能不怒吗?她活到二十三岁,从来没人敢打她一下,今天竟然被破天荒扇了巴掌,不打回去,她还叫林语晞?

  「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冰块都掉了!快去再拿!多拿几个,『姐姐』也要用。」林语晞不耐烦地瞪一眼秋扇,还阴阳怪气的特意强调「姐姐」二字,听得江晏芸气血上涌,一时又忘了刚刚被打的事,下意识抬手,可这一次,林语晞动作更快,瞬间抓住江晏芸要动手的手,反手一折,用上柔道令她关节脱臼,一声凄厉的吼声响彻殿内。

  疼痛令江晏芸瞬间流出泪水,她泪水汪汪地望见江晏清目光冷然地盯着自己,而见自己落泪还微扬起嘴角,双瞳闪着妖异的光芒,如同地狱归来的阎罗般开口:「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再碰我一次?」

  「三公……公公公主….…主!」一旁的秋扇看着与平时判若两人的三公主吓得都结巴了,而秋扇的声音惊醒恍如梦中的其馀宫女们,眾人手忙脚乱上前要扶江晏芸,慌张高喊:「长公主殿下!」

  见眾人一拥而上,林语晞从善如流地放开手退后数步,冷眼看着眾人去扶眼前的女子,心中底气十足地想着,原来她是长公主啊,我不也是公主吗?都是公主,让你嚣张个什么劲!

  「江晏清!你竟然敢!」江晏芸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林语晞,后者没理她,心不在焉地想,原来这身体的名字叫江晏清?

  「来人!还不把她抓起来去见父皇!」江晏芸一声令下,带来的一眾宫女即刻上前围住江晏清,秋扇连忙上前挡在江晏清面前,一边心慌一边坚持道:「长公主殿下,三公主谨遵长公主命令在雪地里跪了一个多时辰昏了过去,直至方才才醒……此事闹大于长公主亦是不利,还请长公主高抬贵手,放过三公主!」

  林语晞见秋扇挡在自己身前,一字一句都在维护自己,心中微暖,并弄清在自己来之前真正的江晏清在做什么。

  原来她是在雪地里跪晕的……

  她们两人一个因为绝食把自己饿死,一个因为罚跪而晕死,也真是够让人无语的⋯⋯

  「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打一百大板!」见还有人敢替江晏清求情,江晏芸怒意更甚,不顾疼痛咬牙命令,林语晞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忽地被一声男音突兀地打断:「公主且慢。」

  语气轻慢,漫不经心。

  黑暗的房间里,刚冷静下来的江晏清正翻箱倒柜如做贼式地搜索着关于自己身体主人的一切,她发现这里的文字与自己从小到大所学相似,不用太费力气便能看懂。

  江晏清找到许多书,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画」,她感到十分惊奇,彷彿自己就在画中人面前看着那一幕一般,色彩鲜艳,如临其境。此刻的江晏清不知道她拿的叫「相册」,看的叫「照片」。

  照片里,女孩总在相片中央,被一对男女围在中间呵护,看着前方笑得灿烂,肆意无忧。江晏清看得出这对男女定是女孩的爹、娘年轻时候,想起方才自己醒来时两人担忧守护的模样,眼中不自觉流露一丝艷羡。

  江晏清正一页页认真翻着,忽地,房间响起一阵悠扬的乐音,吓得她浑身一震,所幸从小在宫中长大养成的波澜不惊令她很快镇定下来,她放下手中的书,警戒地朝声音走去。

  声音来自于床上一个四方形的物品,此刻它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着光亮,妖异恐怖,江晏清强迫自己镇定地凑近那物品,只见上面写着「阿瑶」。

  江晏清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除了「阿瑶」以外还有一个红色与一处绿色圆圈,她拿起震动着的四方形物品,一头雾水地想—此乃何物?

  半晌,音乐结束,四方形物品终于平息下来,江晏清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间,同样的音乐再起,突如其来的震动令她一惊,手滑了一下,不小心按到了绿色圆圈。

04偽装

  黑暗中,江晏清在李锦瑶掛了电话后楞楞站一会儿,直到手中四方型的东西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且光芒暗下后才松一口气。

  对于这里的一切,江晏清真的太过一无所知,只觉心宛若悬在钢丝上,步步难行,万一被发现她不是真正的林语晞该如何是好?

  只是在走到那一步前,她还是需要尽可能的偽装自己,可她掌握的消息实在太少了一些,林语晞的个性、神态、喜好,她全然不知情。

  江晏清轻叹一口气,安慰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忽地,房门被敲响,随后被推开,外头光线透入房间里,林母见林语晞独自立在昏暗的房间中,身后一盏黄灯衬得人影萧索,无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来,而见到自己,女儿的双眼瞪大,有些惊惶和不知所措。

  「语晞,起床的话先来吃饭吧。」林母微微一笑,目光温柔且疼惜,江晏清思绪一转轻轻頷首,猜到「吃饭」便是「用膳」,恭敬道:「是。」

  江晏清的回答令林母一楞,可见她面色如常走至自己面前对自己笑得温柔,笑意却未达眼底,令这抹温柔却像一层薄纱掩住温柔以外的一切情绪,令林母莫名涌起一股怜惜,自己的女儿一向喜怒形于色不善遮掩,想必让她去和秦煜吃饭是真的伤到她的心了......

  林母伸手轻抚自己的女儿的头,感觉到她的身子一僵,心中怜惜更盛,轻声开口:「爸爸都说了不勉强你了,你怎么还这么闷闷不乐的?」

  「......」江晏清无辜瞪大眼,被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整矇了,天知道她只是像平常一样笑,何来闷闷不乐?她尝试解释:「我并无闷闷不乐。」

  「好了好了,你生气便生气,别装小白兔了,我家语晞可是猛虎,这么乖,妈妈怪不习惯的。」

  「?」莫名其妙被说生气的江晏清被林母拉着手走向饭厅,她面上的笑容已然掛不住,欲哭无泪地想-林语晞平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两人来到饭桌前,林父已然坐在那里等候,见妻子女儿携手而来,他的面色仍紧绷着,不言不语,明显是虽然对女儿妥协却拉不下面子的模样,林母心中叹一口气,天知道这对父女有多爱面子!

  江晏清见林父面色不悦,虽然心中猜测要称呼林父为「爸爸」,但被对方的神色一怵却不敢喊出口,只默默乖巧地坐下,不敢直视对方的眼,而在林父林母眼中,却是林语晞耍性子刻意不跟林父说话了。

  林父冷哼一声,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憋屈地想,他都退让了,这逆女还敢对自己耍性子?

  冷哼传进林母和江晏清耳中,令后者身体一僵,不知自己又做错什么,背脊冒出冷汗。

  「爸爸都说不勉强你了,你就不要再耍性子了。」林母向女儿连连使眼色,江晏清有苦难言地想,冤枉!我没有耍性子啊!

  江晏清思绪转得飞快,篤定林语晞必是极为自我之人,忽地找到突破口,收起习惯的温柔,模仿起自己生命中遇过最为自我之人-长公主的神态开口:「我没有!」

  神色几分不悦,几分撒娇,几分跋扈,一旁的林母忍不住想-是我家女儿没错了!

  可下一瞬间,林母又有些不确定了,只因女儿忽地天外飞来一笔道:「我都答应去见秦煜了,哪里还有耍性子?」

  饭厅骤静,林父林母都愣了半晌才异口同声问:「你答应了?」

  「不是你们让阿瑶来劝我的吗?」江晏清眼神轻飘飘望向林母,打蛇七吋,话说三分,带着五分埋怨、五分讽刺,可与语气完全相反的是紧张的心跳和后背的冷汗,这真是江晏清出生以来说过最硬气的话语了。

  林父并不知情,疑惑望向自己的妻子,后者尷尬一笑,算是默认,饭厅被沉默笼罩,直到被林父打破:「你如果真的不愿意,不必勉强自己。」

  「我想了想,不过是吃顿饭而已,倒也没什么要紧,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忧心。」见林父到现在还顾及着林语晞的心情,江晏清有几分艷羡,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难得听见女儿柔声说话,言语间还如此通情达理,林父一开心便没注意到女儿的用词,矜持地微微一笑頷首:「难得你这么想,那么这周末便依照原定计画和秦煜吃个饭。」

  原本还在担心要如何对秦家开口,这下女儿忽然开窍愿意了,林父只觉通体舒畅,眉眼得意,满意开口:「快吃饭吧!」

  三人终于开始用餐,林母不自觉地望向女儿,注意到她今日用餐时细嚼慢嚥,举手投足的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心中忍不住涌上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虽然那眉眼与往日并无二致,但是这瞬间却给林母一股错觉,仿佛有另一个人住在自己女儿的身体里,偽装成林语晞一般。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林母微微一笑,暗笑自己多心。

  「公主且慢。」声音响起的同时,屋中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门口,林语晞也不例外。

05玉佩

  赵景云刚踏出曇华殿大厅,宫女秋扇便不着痕跡地追了出来,恭敬落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之处,像是在送客的模样,只是吐出口的话语却非同寻常。

  「公子,今日三公主有些奇怪......」秋扇话音未落,便听一声轻笑,赵景云漫不经心回应:「这不用你说我也看出来了,那不重要,先说说『东西』找着了没有?」

  「.......没有。」秋扇咬牙,有些羞愧地垂下眼帘。「三公主戒心极重,从不轻易示人,奴婢待在曇华殿三年了,一次都没看过......」

  赵景云的脑中不自觉浮现不久前曇华殿内的景象,他刚刚在旁边观察一阵,亲眼见三公主出手伤人,甚至言行无状,行事透着张狂无忌的天真。

  看过如此一往无前堪称莽撞的行为,实在令人难以想像做出这个行为的主人竟能瞒过潜伏在身边三年的宫女,隐藏住他想要知道的秘密。

  「有趣。」赵景云扬眉一笑,清俊的容顏在冬日下一展竟带出几分令人心旷神怡的春意,他的神色带着探究、好奇和欣喜,语气散漫却不容质疑地开口:「既然三年都无所获,此次本公子只好亲自出马,看看这传闻天生异瞳、懦弱无能的三公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最好是能用美男计令她对本公子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将东西交出来。」

  说完,赵景云还自己哈哈一笑,秋扇前面还毕恭毕敬乖乖听着,可听到后面,她的脸就有些僵硬,愣愣地想,公子又说怪话.......

  「好了,回去吧。别暴露身分。」走至殿门口,赵景云轻声道,闻言,秋扇乖巧行一礼转身离开,两人好似就此别过,就像每一位被送出殿门的贵客。

  夜幕落下,星河满天,此刻,秦氏集团总部最高层,有一名男子临窗而立,他穿着一身挺拔的黑色西装,双手负在身后,挺拔清俊如同古画中走出的仕族子弟,自有一股雍容儒雅的气质,在月色下更添几分神秘。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夜的城市,又似乎落在更远的彼方,深邃的眼瞳流淌着万千思绪,面色却平静无波。

  「秦总。」一声轻唤伴随着敲门声自门外传来,若不是这声称呼,任谁也想不到,这临窗而立的男子看来不过二十来岁,却已坐拥整个秦氏集团。

  「进。」男子头也不回地开口,他开口时,声线低沉而淡漠,自有由内而外流露的上位者威仪。

  得到首肯,门才被轻巧推开,一位穿着衬衫的干练男性步入办公室,拿出浅咖色的笔记本,一边看着日程、一边恭敬地匯报明日事项,秦总面色无波无澜,在听完后淡淡提及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拍卖会上还是没有消息?」

  「是的。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除了之前找到的几个被您否认的,暂时还没收到有拍卖会上卖您所描述的玉佩。」

  「恩,多多留意就行。」

  「还有一事,方才林氏集团的林总打电话来,和您确认周末和林语晞小姐的用餐地点。」

  秦总-秦煜转过身,望向下属的目光带着疑惑,这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于是秘书十分尽职地再复述一次:「方才林氏集团的林总打电话来,和您确认周末和林语晞小姐的用餐地点。」

  「恩,小方你随意安排吧。」秦煜的些许讶异之情很快被无所谓取代,侧过身的背影透着冷漠,秘书-小方应诺后便自觉地退出办公室,出来后一如既往地松一口气。

  来秦氏集团当秦总秘书两年了,每一次跟秦总说话小方都仍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两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他身为秘书都没有从秦总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情绪波动,对方从没有将愤怒、喜悦、哀伤等情绪表露于外过,整个人笼罩在平静之下,或许小方应该要高兴自己的上司不会像朋友上司那般骂人,可在秦煜底下工作,其实丝毫感觉不到轻松,他就像一片看似平静却汹涌的海面,你永远不会想要去试探他的深浅,因为有预感会被隐藏的洋流捲至万劫不復。

  小方自嘲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堂堂国内顶尖大学毕业的商学院学生,竟会想出如此文诌诌的形容词,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拿出笔记本纪录秦总的週末约会,想了想决定预定秦氏集团最近新开的一家高层景观餐厅,作为林氏大小姐林语晞和秦总的初次约会地点。

  秦总一个月大概会有两三次这般的约会,可那些个娇生惯养的豪门千金们往往见过一次面就不会再见秦煜了,小方曾有次有幸目睹全程,知晓了原因—原来一整个约会过程,秦总一句话也没说。正确来说,他有说两句话,分别是:「你好,很荣幸见到你。」、「很高兴与你用餐,再见。」。

  无论用餐途中女伴说任何话,秦总自巍然不动,面容平静不起半丝兴趣,气质淡漠兀自高高在上,最终,大小姐只好訕訕闭上嘴吃饭,脾气差的就直接愤而离席了。

  「不知道林大小姐属于哪一种。」小方幸灾乐祸地想,早听传闻林氏集团大小姐刁蛮任性、目中无人,就是不知道面对秦总还剩下几分脾气。

  这一刻,小方做梦也想不到几天后会亲眼看到那样的场景。

  晚膳后江晏清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到房间,在昏暗的房间中躺倒在床上放空,感受着出生以来最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心神不寧。

  这里,究竟是哪里?

  她对此一无所知,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即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如此温暖且温柔,让人捨不得离去,可若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林语晞,会怎样对待她呢?

06交流

  「我的妈呀!什么东西发光了?」

  当江晏清听见自己过去的声音从玉佩传来时,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后灵光一闪,试探性问:「你莫非是……语晞姑娘?」

  另一边的林语晞霍地站起身来,突然被叫破身分,她一时没听出来是自己过去的声音,拿起玉佩又惊讶又恐惧:「你怎么知道!你是人是鬼?」

  「语晞姑娘,我……我是江晏清……我…….」江晏清一时有些语塞,没想好要如何回答自己是人是鬼的问题,毕竟她身处其中,也正处于一头雾水的境地。

  「你是江晏清?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所以……我们是互穿了?」这下,林语晞终于反应过来,尝试釐清目前景况,提出一种可能性,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也就是说我没死!我们只是灵魂互穿而已?那是不是代表还能换回来?

  「何谓……互穿?」江晏清不掩疑惑地询问,林语晞兴奋地站起身在房里无意识左右来回踏步解释:「就是指我们的灵魂互相交换进对方身体了…….就像现在这样,你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而我的灵魂在你的身上。」

  「原来如此。」江晏清頷首,视线落到手里正散发光芒的玉佩,若有所思地轻锁眉头,而另一边,林语晞疑惑地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互穿?」

  林语晞一边想,一边实在忍受不住胸口异样的灼热而将本来被藏在衣服里发光的物品掏出来,仔细一瞧,忍不住愣住一瞬,这玉佩……

  瞬间,林语晞灵光一闪,惊叫一声:「啊!我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个玉佩!」

  她兴奋站起身,双眼发光,端详着玉佩向江晏清问:「我问你!你那里有没有看到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玉佩,白玉质地,现在可能正发光?」

  「……是。」江晏清其实已明白,只是仍十分温和且不动声色地回应,听林语晞亢奋地解释:「那就对了!我们可能是因为这玉佩才会交换灵魂,想必要换回去也是要靠这个!既然找到原因了那也好办,我们快点换回去!」

  前面听着没什么,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江晏清忍不住面色一白:「换回去?」

  原本兴奋的温热情绪瞬间被一桶凉水浇下,江晏清的脑中闪过数人的身影,身着龙袍的父皇、骄傲张扬的长公主、嘲讽自己的宫女⋯⋯他们的面孔或庄严或冷酷或讥笑,都如一把把利刃无预警地刺入心脏,令她呼吸一窒。

  几乎同时,两人手里的玉佩忽然黯淡下来,林语晞还在滔滔不绝:「我们要赶快换回来,我可不想待在这鬼地方……咦?怎么回事?玉佩怎么不亮了?」

  林语晞只觉莫名其妙,又有些慌张,拿着玉佩上下左右检查探看,几乎要哭出来:「怎么回事啊?玉佩怎么了?光呢?人呢?…….江晏清?公主殿下?」

  但回应林语晞的,唯有让她感到玉佩寒凉的沉默。

  另一边,江晏清后知后觉地发现玉佩不再发光,半晌后试探性地唤一声:「语晞姑娘?」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这沉默竟带来奇异的安心,因为这样的安心,江晏清惭愧地握紧了双拳,忍不住嘲讽自己—江晏清啊江晏清,你难道还想永远待在语晞姑娘的身体里吗?那语晞姑娘难道……就要代替你过生活?

  不能这样的。

  要替语晞姑娘找到回来的方法才行。

  江晏清想—那般痛苦的日子,有她度过,已经足够。

  思及此处,江晏清忽又听见自己从前的声音正带着鼻音地嘶吼:「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回去!这什么烂玉佩!气死我了⋯⋯」

  这一刻,江晏清忽然灵光一闪,垂眼望向手中的玉佩,白玉无暇散着光芒,明该冷冽却有着暖阳般的温度,许多念头闪现,最终,她缓缓开口:「语晞姑娘。」

  「江晏清?是你吧?刚刚怎么回事?」

  「……」江晏清顿了顿,伸手轻抚玉佩,半晌才开口:「我也不甚清楚。语晞姑娘,你可知晓如何能让我们各归各位?」

  突然又重新开始发光的玉佩没有给林语晞任何想法,她只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当成类似手机讯号不好,而江晏清的问题成功难倒了林语晞,她满脸疑惑:「我怎么会知道?」

  「语晞姑娘,如今你我尚不知『互穿』之因,仅知今日夜半,因此玉生辉,故你我得以相谈,而晏清有一计……不如明日此时,你我再执此玉,观此玉是否皆在此时有异,如若如此,今后每夜皆可相谈,相互琢磨,以求解决之道。」

  「好!你说得对,我们若只能靠这玉佩对话,至少要知道这玉佩何时有用……你挺聪明的嘛!」林语晞目光一亮,忍不住由衷地夸奖,江晏清闻言顿时愣在原地,组织好的千言万语都霎时吞回肚中,脑海中反覆回盪着最后一句话,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从没有人这样夸过她。

  「唉……不过我们能怎么找到回去的方法?」林语晞没注意到江晏清的异样,自顾自道:「按理来说应该就是要靠这个玉佩……对了,你这玉佩是哪里来的?我的玉佩是小时候爸妈在拍卖会上拍到的,说是什么陨石碎片磨製而成的宝玉能招福趋害,我看它也挺好看的就收了下来,没想到这玉佩…….还带穿越功能,根本招厄运的。」

07相亲

  自江晏清与林语晞灵魂互穿以后,她们每日晚间都透过玉珮相互交流,为了好好在彼此的躯壳里维系普通的生活,两人无话不谈,有问必答,大致便将彼此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

  很快地来到江晏清与秦煜相亲的週日,这些天,经过林语晞的细细教导,江晏清已然学会用手机,让林语晞非常满意地是-她竟然教会江晏清这个迷之时代人打字、搜寻等基础功能,她觉得自己非常有教学的天赋。

  不过事实上,江晏清从小到大的领悟力都极强,久居皇宫的经歷又令她步步谨慎,基本上只要林语晞说过一次,她便不会忘记,甚至还默默写了下来,早上两人无法交流时复习,再加上现代科技都以人的方便性为主要考量,让她很快就对手机上手。

  于是,当林语晞的母亲早上打开女儿房门时,看到的便是一张脸上满佈黑眼圈的脸。

  「天啊!小晞,你的黑眼圈也太重了!」江宴清眼见杨琳-从林语晞那里知道的林母的名字-走近:「这几天怎么回事,晚上都不睡在做什么呢?」

  「就看些影片。」江晏清从梳妆台前转过头笑了笑,即使就这么平淡的一个动作,她做来竟也莫名显得温柔端庄起来,一股陌生感令杨琳莫名愣了一瞬,脚步一顿。

  「妈?」江宴清有些疑惑,透过这几日几乎不眠不休地看剧生活,她已对此处的语言略知一二,能够轻易将现代词汇说出口。

  「没事。」杨琳回过神收起心中的违和感,继续走近问:「没忘今天要出门吧?」

  「是,我化完妆就出门了。」江宴清頷首,开始拿起粉饼在眼下又拍了几下,直到完全盖住熬夜而致的黑眼圈才罢休,接着是一连串眼线、眼影、打亮等动作,她做起来流畅又优雅,宛若有一首无形的旋律随她的动作而演奏着。

  这是江宴清从网路上学来的化妆技巧,今日是她自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天出门,又是相亲,看剧里的男女主角都有完全准备,她觉得自己也要盛装打扮才行。

  杨琳忍不住扬起嘴角,心想:语晞看来很注重这次的约会啊?难道对秦煜也有点意思?对了......他们以前说不定见过。

  秦家和林家都是渝市的豪门,聚会不少,只是秦煜是不爱参加聚会的人,自成年后除了生意场上,鲜少出席游玩的聚会,与林语晞完全相反,后者是从不参加无趣的生意聚会,只爱参加闺密办的玩乐聚会,所以这么多年来,说他们没见过,杨琳也是信的。

  可看现在林语晞这样盛装打扮,搞不好见过呢?

  「好,那你慢慢来,等等让周叔载你过去。」杨琳本就是怕女儿临阵脱逃才来的,见林语晞准备好要出门,她便可以放下心了。

  「好。」江宴清頷首,心中默默回想-恩......周叔,是林家的司机。

  江晏清一出门,便见一位模样老实,一身西装的中年男子恭敬地为她开了车门,她从善如流地坐进去,闭眼假寐,脑海中开始梳理秦煜的相关讯息,以及林语晞的交待。

  秦煜,秦氏集团正统继承人,家中排行第三,却被指定为下一代正统继承人且无人有异议,如今年仅二十五便掌管秦家所有的事业,是位优秀的男人。

  但那都不重要,林语晞交待-秦煜这人相亲口碑极差,没有人愿意和他再吃第二顿饭,他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吃第二顿饭,所以吃完就赶紧回家结束相亲。

  「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林语晞的原话如是说。

  不知为何,江晏清总觉得林语晞在提起秦煜时,情绪有些激动,但她性格本就率直,倒也称不上特别。

  想到林语晞,江晏清扬起嘴角,这是她出生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朋友交待自己的第一件事,她定要做好!

  「小姐,到了。」思绪流转间,周叔已将车停妥并为她开了车门,江晏清踏出车门,轻轻仰首打量眼前这栋精品大厦,就在这时,身后一阵风带来一阵乱流,她微微侧首,只见一辆高级车无声停下,副座一名年轻斯文的男子下了车,注意到她后讶异地扬起眉,随后自然又礼貌地頷首:「林小姐,好巧。」

  突如其来的招呼令江晏清愣住,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中琢磨着对方的身分。

  是语晞认识的人?还是......?

  思量间,后座被人主动打了开来,一名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下了车,目光落在江晏清的方向,如有实质的、带着与生俱来上位者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压在身上。

  他身着西装,眉型英挺自带英气,睫毛又长又密,一双凤眼彷若能勾人般深邃,明明是招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的容貌,可周身冷冽高贵的气质又让人忍不住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江晏清正想收回视线,却听见方才从副座下车的年轻男子续道:「秦总也刚到,我送你们二位上去吧?」

  「!」江晏清再次望向从后座的男人,方才受对方气势影响令她无暇多打量,可这次定睛再看才发现,对方无疑是今日的相亲对象-秦煜。

  来此之前,江晏清自然搜寻过秦煜的样貌,只是镜头拍不出来人的气质,更多的关注在他过人的容貌上,只是一见到本人,反而更多注意到他不自觉散发的威压。

08备礼

  「我抱你下去。」男人的声音坚定而平稳,江晏清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身体一轻便被腾空抱起,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秦……秦公子!」

  秦煜略皱起眉,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似乎在思考什么,而江晏清此刻心跳如擂鼓,手彆扭地悬在空中不知何处安放,又有些后悔自已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称呼,因羞因恼而使脸红到了耳根,心也有些乱。

  「别紧张。」秦煜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只馀不容置喙的坚决与认真,语调从容地再次开口:「你受伤了,我抱你下去。」

  「……」江晏清和赶来关心情况的小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煜。

  「不……不用了!」江晏清红着脸摇头,秦煜闻言也没坚持,忽地,他用脚轻轻将椅子转向,而后将怀中人放回椅子上。

  江晏清一愣之间,发现自己又坐回椅子上,可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下一秒秦煜便又单膝跪下,将她受伤脚上的高跟鞋脱掉。

  「!」江晏清思绪又是一顿,张了张口正要说话,便见秦煜轻轻碰了一下脚踝处,一阵痛感袭来,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生生咬牙将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扭到了。」秦煜淡淡开口,而后开始轻揉起江晏清的脚踝,神色慎重,下手却温柔。

  初时,江晏清痛得想收回脚,却被秦煜牢牢握在手心里,而后揉着揉着,她竟觉得原本疼的地方开始没那样疼了,于是她很快意识到对方的好意,便停止挣扎,只静静凝望正低头认真帮自己「疗伤」的男子。

  江晏清见过拥有最出色容貌的人,便属北朝质子赵景云,那人有一双清澈明亮而深邃的双眼,高一分低一分都不能恰到好处的鼻子和能惑人心智的笑意,她曾经以为,那是这世间最能称得上「举世无双」的容顏。

  只是此刻,江晏清望着秦煜,他浓密的睫毛,自带风流的凤眼和英俊的五官,对着这一切都挑不出一丝不好来的容貌,她忍不住也看愣了一会儿。

  此时此刻,一名男人如求婚般单膝下跪,温柔如水地替女人按摩,而女人直直凝望着男人,目光含情脉脉,身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观察者—小方心中翻天覆地地喧腾。

  这是什么情况!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是秦总?

  「还痛吗?」过了一会儿,秦煜抬头问,江晏清回过神,试着动了动脚,这次疼痛感减轻不少,于是她由衷道:「谢谢秦……先生,我好多了。」

  秦煜微微一笑,似乎很是满意,凝望着眼前的女人,用自然不过的语气问:「那么,林小姐打算怎么报答我?」

  「……」一瞬间,江晏清冷静下来,她几乎立刻想到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无论是在哪里,于是她用警戒而慎重的目光看向秦煜问:「秦先生想要什么?」

  「我想要,抱你下楼。」没有犹豫地,秦煜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听到这里,秘书小方忽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背后一凉,忽地自觉地、低调地,离开了现场。

  「?」江晏清脑袋一空,没反应过来,其实她一向也是聪颖的人,只是对于秦煜的不按牌理出牌显得有些反应不及,于是只能被动的看向秦煜问:「你说什么?」

  「我想要抱你下楼,」秦煜挑了挑眉,语气软了下来:「行吗?」

  报答?

  行吗?

  此情此景,江晏清说不出不行。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秦煜面不改色地说完后,见江晏清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而后将高跟鞋拎在手里,轻松地将女人抱起,向电梯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眼角馀光不着痕跡地看了掛在女人脖子上的玉佩一眼。

  秦煜想,终于找到了。

  回家的钥匙。

  南朝皇宫里,林语晞十分发愁地坐在一架古琴前,眉头皱紧,不知所措。

  「公主殿下?」宫女秋扇担心地来看了一眼,今日不知为何,三公主一整日都在对着琴哀声叹气,过往三公主都是神色平静,难有波动,只是这几日却意外地好懂,喜怒愁绪全写在脸上,此刻愁容满佈,想必是有烦心事,于是秋扇走近恭敬问:「可有奴婢能帮公主的?」

  事实上,林语晞之所以如此苦恼,便是因为听说十日之后就是南朝皇帝,也就是江晏清的父皇寿筵,而江晏清原本准备献上一曲,可现在,灵魂换成了林语晞,虽然她小时候学过古琴,原本以为也算可以应付,可正主江晏清听完她的演奏后,只是一言难尽地委婉表达:「这几日还要请语晞姑娘......多加练习。」

09怀疑

  华清殿院中丝竹之音繚绕,一名男子间散地躺在庭院里的掛在树上的一只吊床上,阳光顺着树叶缝隙洒落下来印在他的眉眼,既俊美又撩人。

  林语晞进殿时,见吊床轻轻摆动,俊美的二皇子听着宫女太监的现场音乐会,似乎很是享受的模样,不由嘴角抽了抽。

  这二皇子,看起来当质子当的很爽啊!

  「赵景云!」林语晞看见目标人物,越过带路的秋扇,快步走上前,扬起下巴唤了一声,丝竹乐声骤停,吊床上的男子有些发懒,眼都没睁,动都不想动地恩了一声。

  林语晞有求于人,只好主动走近至吊床前,乾巴巴地搭话:「恩……二皇子在这做什么?」

  闻言,赵景云睁开眼,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深邃眼眸含情脉脉地望向来人:「等你。」

  阳光姣好,男子俊美而耀眼,轻声二字都带着无声的诱惑。

  「?」此情此景,林语晞难得愣了一下,心跳在美色当前不争气地快了一瞬,随即有些恼羞成怒瞪赵景云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要命,刚刚差点被美色所惑!

  「我哪有胡说八道……我这不是间着无聊,都在等你来和我讨人情吗?」赵景云无辜地眨眨眼,林语晞脑中瞬间就浮出一个字「萌」,忍不住别开眼,故作面不改色道:「好,我今天就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女子即便有求于人,头亦微微仰起,带着骨子里不自觉流露的骄傲,赵景云看着,想着宫中关于三公主的流言,目光隐含探究,神情语气却如常:「当然,想要什么?」

  「就是……几天后不是那个……我父皇生辰嘛,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个生辰礼物?」林语晞怕被周围的宫女太监听见,不自觉降低声量,身体向前倾,形成一个密语亲近的姿势。

  赵景云只要稍稍一抬头,似乎就能吻上女子毫无防备的脸,她肌肤如雪,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香气,天真地凝望着自己,等待回答,似乎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任何不对。

  「好啊。」赵景云扬起嘴角,语气轻挑,却暗自侧过头避开了对方那双蕴含期待的双瞳,而后笑着提议:「要不你我合送吧?这样我也无需费心去买别的礼物了。」

  在这个年代,合送礼物大抵是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不是夫妻关係,也会是家人亲戚,总之绝对轮不上一国质子与敌国公主,赵景云说这话只是没心没肺的调笑之言,压根没想过对方会答应。

  「好啊!」殊不知三公主不按牌理出牌,闻言神情自然地答应了,还放心似的扬起嘴角,讨价还价道:「那你这礼物可得选的贵重一些!」

  赵景云惊讶地瞪大眼望向三公主,见她神色不似偽装,难得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怎么了?」林语晞见赵景云神色古怪,还以为对方反悔,沉下脸颇为不悦地问:「你不会这么快就食言了吧?」

  「没呢。就是不知道三公主何时倾慕于我的,竟对我说出求嫁之言?」赵景云轻挑眉眼,眼中似有精光闪过,语气漫不经心,似放荡似风流,看得林语晞一头雾水:「什么求嫁?」

  「合送之事,非夫妻鲜有为之,难道公主不知?」赵景云的目光深邃,看得林语晞心中一凛,她心跳微快,情急之下只道:「当然知道!」

  「喔?那公主思慕本皇子,也是真的囉?」赵景云躺在吊床上,嘴角含笑,见三公主无言以对,连脸都憋红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有趣,忍不住欢快地笑出声来。

  林语晞本来还在紧张害怕身分被揭穿,听见赵景云的笑声反倒心中一定,火气瞬间掩过不安,冷笑一声,抬手便拉住衣领将对方从吊床上拉了起来,这一下子猝不及防,饶是赵景云也愣住,无防备又狼狈地被拉了起来。

  「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揍你?」全场宫人见三公主气势汹汹地将北朝质子提起来,还说要揍他,全都不约而同呆住了。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三公主刚刚是说……要揍人?

  「别别别,公主冷静!」赵景云直面三公主盛怒的目光,比任何人都看清双瞳眼中的恼怒,他发现这姑娘不是在虚张声势,再胡说一句,她真的会动手,忙赔笑提醒:「不是还要让我准备礼物?」

  「哼。」林语晞放下他,心想—这皇子就像现代富二代少爷,仗着有几分臭钱还是脸蛋就乱撩拨女孩子,却没几分真心,揍一顿就老实了!

  「别气啦,公主殿下,是我唐突,下次不敢了?嗯?」见她馀怒未消,赵景云语气绵软地哄着,却见对方目光漠然地回望,眼里有着浓浓的嫌弃和不加遮掩的鄙视。

  哎?等等,这跟上次在曇华殿的眼神也差太多了吧!当时不还觉得本皇子英明神武吗?

  「紈絝子弟。」林语晞想了想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在这个时代的称呼, 一边想一边就这样唸了出来。

  真是白费了你那张脸!

10道歉

  时间准时来到晚间十二时,江晏清拿起玉佩,只见淡淡白光亮起,而后传来林语晞的声音:「嗨?有声音吗?」

  「有的,语晞姑娘。」

  经过多日测试,林语晞和江晏清已达成共识,玉佩亮起的时间约在地球时间晚间十二时整,且是南朝时间子时正中,发光时间约地球时间半小时,即南朝时间两刻鐘左右,而她们就利用这段时间交流、谈话。

  「不是让你不要喊我姑娘吗?叫我语晞就行!我就喊你晏清了!」林语晞不满地提醒,随后立即关心:「今天相亲相得怎么样?成功了吗?不对……成功失败了吧?」

  江晏清咬紧下唇,心跳微快,垂下头,一时不敢作答。

  「晏清?」林语晞将玉佩左右翻转,正怀疑会不会是断线时,才听见一声怯懦的回答:「对不起……今日秦公子约我下次去看电影……」

  「什么!」躺在曇华殿坚硬的木床上,林语晞倏地坐起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在富家千金行列,又与秦煜年岁相仿,林语晞不可避免地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传言,说他莫名其妙、冷漠傲然、目中无人,眾千金们跟他吃过一次饭,便再也不想吃第二次,因为他实在太……看不起人了!

  据传,秦煜能一句话都不说就撑完一顿饭局,连一道眼神都不会给女方。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是财团接班人,没有谁能忍得了这样明晃晃的忽视待遇。

  但刚刚江晏清说什么?秦煜约她看电影?

  「真的假的!那你答应他了吗?」林语晞陷入吃瓜群眾的心态,有点兴奋和八卦,但仔细一想身体是自己的,燃起的热情又被浇熄,心情十分复杂。

  「嗯……答应了。」江晏清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没生气吗?」

  出发前,林语晞明确说过让江晏清不要搭理秦煜,吃完这顿饭就再不往来。

  但江晏清却没做到,这小小的要求。

  「生气?我为何要生气?」林语晞莫名其妙,却听见江晏清有些洩气的声音:「我没做到你让我做的事。」

  「啊?你说吃完饭就再不往来喔⋯⋯那是我之前听说他这人相亲风评很差,我爸妈还上赶着让我去被他甩才这样说的。他不搭理人,我也不想搭理他。结果没想到⋯⋯他竟然约你看电影?太玄幻了!做得好啊,江晏清!快跟我说你怎么做的?」

  做得好啊,江晏清。

  因为这句无心的话,江晏清的心微微一动,曾经她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夸讚,在林语晞这里似乎触手可及。

  哪怕她只是无心,也足够触动江晏清。

  「怎么没声音了?」

  闻言,江晏清回过神,忙将今日发生的种种鉅细靡遗地告知林语晞,最后道:「事情经过就是如此,我怀疑秦煜的目的是玉佩,为验证此事须得试探一番。」

  「……」听完今日发生的一切与结论,良久,林语晞陷入了沉默。

  「语晞?」

  深吸一口气,林语晞抓狂似的问:「江晏清,你的浪漫细胞是都坏死了吗?从顶楼公主抱下楼?你不心动就算了,还怀疑他对那破玉佩有兴趣?」

  江晏清愣了一下,迟疑道:「可……可是…….」

  「我告诉你,秦煜他肯定是对你,也就是对我一见钟情!」林语晞篤定道,随后喃喃:「不过也不算一见钟情,以前见过。」

  「你们见过?」江晏清意外瞪大眼,而林语晞不知想起什么冷哼一声:「很多年前的事,那时我大概十岁吧,但是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这人打小就瞧不起人……」

  「这……还是说秦公子是对你旧情难忘,所以今天才……」江晏清思绪转的飞快,转眼又想出一个合理解释,林语晞急忙摇头:「不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旧情好不好!」

  江晏清不可置否地轻笑一声,这种不直接反对却彷彿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达方式令林语晞翻了个白眼:「我说真的……不过说真的,秦煜以前也没有什么花花公子的名声,还是秦氏集团的掌权人,像这种人『一见钟情』确实不太靠谱……可他也可能是为了林氏财团的势力而对我有兴趣,不一定是因为玉佩。」

11试探

  在江晏清与秦煜约好见面的前一天,李锦瑶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来电。

  「请问是李锦瑶小姐吗?」来电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磁性,是好听的男性嗓音,可李锦瑶完全无法从记忆中回忆起这道声线,有礼且疏离地回问:「是,请问您是?」

  「李小姐您好,我是秦煜,很冒昧拨电话给您,我想向您请教一件……」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才缓缓道:「关于语晞的事。」

  秦煜?

  语晞?

  两个关键词在李锦瑶的闹鐘轰然匯集又炸开,她很快便想起前阵子由她促成的相亲,自那日通话后,有一阵子林语晞都没有打过电话过来,她这里正忙着学校的事情,也以为林语晞在气头上,便也没主动打电话过去,那秦煜打电话过来是来兴师问罪?

  以林语晞的脾气上次虽然说答应相亲,但会不会实际是相亲上砸场子,给秦煜难看?而此刻,难道秦煜是听说当初是李锦瑶促成的相亲而来兴师问罪?

  短短一瞬间,李锦瑶便编织了一齣剧本,手微抖,战战兢兢回:「秦总,您大人大量,别跟语晞和我斤斤计较啊。」

  「……?」秦煜坐在办公室里,闻言眉头一皱,手指漫不经心地用食指轻敲桌面,沉默思量,听李锦瑶解释:「虽然语晞脾气大了点,但她心地特别善良、特别仗义,对朋友可温柔了,不管她说了什么,您可别往心里去啊……」

  「脾气大?」秦煜重复一句,脑中浮现初次见面时她坐姿优雅,嘴角掛着温婉笑容的模样,轻笑一声:「是吗?她看起来脾气挺好。」

  李锦瑶听话音不太对,秦总似乎语气没几分敌意,终于冷静下来问:「秦总想问什么?」

  「你是语晞的朋友,喊我秦煜就行。我就想问问语晞平时喜欢什么?或有没有听说她最近想要什么?」

  秦煜的语气温和地让人如沐春风,李锦瑶简直有些受宠若惊,曾听过这位秦总在商场上的手段,手段可说是狠戾毫无情面,从未想过本人的声音如此……人畜无害?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李锦瑶在心中吐槽,但很快八卦心燃起:「秦总想送语晞礼物?难不成上次相亲,您和语晞……」

  好上了?

  李锦瑶理智地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正思索着措辞,却听秦煜平静开口:「自从上次见面,我对她……一见钟情,想追求她。」

  一见钟情?

  想追求她?

  李锦瑶的脑袋再次被两个关键字炸成糨糊,她先是怀疑自己的听力,后怀疑自己阅读理解的智力,最后怀疑自己是否在梦里。

  怎么能有人如此平静地宣言一见钟情啊!

  而且那个人还是秦氏集团掌权者秦煜?

  对象还是自己的好姐妹林语晞?

  这世界已经魔幻了……

  「李小姐,这个忙,你帮是不帮?若是帮…..」电话另一头,秦煜的目光下移至一张商业合约上,上面大大四字写着「东乐股份有限公司」,这是李锦瑶家中集团的子公司,近期被其他竞争者悄无声息地收购眾多股权,由此產生经营权之争在新闻版面上闹得沸沸扬扬,可关键的股份在无人知晓时落到了秦煜手上,他可以高价卖出此股给李家或李家的竞争者并获得极其丰厚的利润,然而他还没有出手,而是打了这通电话,平静道:「东乐的5%股份,若你帮我,无偿送你如何?」

  李锦瑶差点没握住手机,即使在国外,她也听说子公司被竞争者摆了一道的事,虽然子公司在李家不是最主要的事业,可也是近几年集团主要成长的公司,若就这样被夺去经营权确实被噁心了一把,还有最重要的,东乐目前的董事长是李锦瑶的哥哥,若经营权因为他的一时不察被夺,他身为李家太子被打脸,输的不只是这小公司,还是以后能否掌管李氏集团的顏面。

  不得不说,不知道谁策划了这次事件,但是非常毒辣,李锦瑶的哥哥为此没少愁。

  李家的股份目前剩下46%,对手则握有49%,而关键的5%,原来在秦煜手上!

  「你认真?」李锦瑶先是讶异,随后沉下脸:「你是拿此威胁我?」

  秦煜轻笑一声,语气平静:「不是,这是见面礼,拿来贿赂她最好的朋友。若不收,我自然要想别的办法,让你愿意在她面前多多提起我。」

12寿宴

  在南朝皇宫之中,林语晞百无聊懒地坐在寿宴之上一处无人问津的小角落里,嗑瓜子。

  今日是南朝君王寿宴,百官贺寿,皇子公主皆是使出浑身解数,左一句万寿无疆,右一句与天同寿,各种恭维之语此起彼落,好在没人会来打扰角落里的三公主,林语晞落得清间,如旁观者一般看着一切。

  「父皇,芸儿为父皇准备一首曲子,恭贺父皇生辰,还请诸公鑑赏。」不知何时长公主站到正中央,向龙椅上的男人行礼,林语晞在心中吐槽-还没看过长公主这么乖巧的一面呢。

  刚在心中碎念一句,却见江晏芸本人的目光挑衅似的朝自己望来,林语晞心虚地坐直身子,只觉莫名其妙。

  突然瞪我做什么?总不能有读心术吧?

  随后,江晏芸的宫女递来一把古琴,她架式十足地接过,而后悠然地奏起一曲欢快的曲子,曲落之时,林语晞便愣住一瞬,只因这前奏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原本江晏清要弹来作为贺礼的曲子。

  一边听一边冒冷汗,江晏芸的琴艺比江晏清好还坏林语晞不知道,但肯定比林语晞那几天在殿里弹的好,她忍不住暗自庆幸,好在我没真的要弹琴......不然真的完蛋!

  曲落,江晏芸朝江晏清的方向一看,得意地扬起嘴角,而林语晞看着那抹笑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并且真心确信曲子一样绝对不是什么意外,而是特意为之,为了避免气势输掉,林语晞用力地朝江晏芸挤出一抹绝世笑容。

  「好!芸儿有心了。」皇帝一脸和蔼地頷首,随后赏了几匹绸缎送给江晏芸,后者连忙收回放在江晏清身上的目光,谢恩后回到位置上。

  江晏芸耐心地等待着献礼环节轮到江晏清,她想,曲子被自己先弹了,江晏清肯定只能弹别首曲子,又或者是不能弹的比自己好,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想看其惊慌失措的模样。

  虽然这辈子,她都还没有看到过。

  很快地轮到三公主,只听一名太监的嗓音宏亮尖细地响起:「三公主献礼:玉佛一尊。」

  林语晞站起身,照着江晏清千交代万交代的话乖巧地走到正中央向龙椅上的男人跪下,嗑头道:「臣女恭祝父皇大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寿宴上的气氛莫名地停滞一瞬,眾所周知,三公主琴艺冠绝天下,多年来皆以曲代礼,已成为贺寿一景,今年忽然不弹琴,只送礼,竟让眾人都忍不住愣神。

  「有心了,起来吧。」龙椅上的男人淡淡开口,林语晞抬起头,挺直背脊望向高高在上的帝皇,语气淡淡:「谢父皇。」

  她的目光平静淡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过往总是盈满怯懦的双瞳此刻闪着耀人的光,皇帝莫名多望了自己这个女儿一眼,可来不及再多问一句,却见她已俐落地站起身,转身朝角落走去。

  皇帝从女儿的背影中竟读出一抹决绝之意,似乎父女已是陌路,她不再是那位,永远渴望父皇回头夸讚的小公主了,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收回视线。

  江晏芸将这一切收进眼底,没有看漏宾客眼底没有听见江晏清琴声的失望,衣服下双拳紧握,怒火中烧。

  看完电影,江晏清被秦煜亲自送回林家,下车时,男人浅笑提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好。」女人眉眼温婉柔顺,微微頷首,下车前道:「今天谢谢你,再见。」

  「嗯,明天见。」秦煜微笑,眼见林语晞渐渐走远,原来温和的眉眼忽地染上一丝冷意,对前坐的小方冷声道:「若你不能做到不动声色,便没有资格留在我身边。」

  「是,秦总。对不起。」小方只觉背脊发凉,连忙认错开车。

  待车离开世外桃源后,秦煜才淡淡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收下她的玉佩?」

  「是,秦总之所以对林小姐另眼相看不正因为玉佩?既然林小姐自己将玉佩交出来,为何您却错过这个机会?」小方诚实地问,一般人在被上司责骂过后或许会不敢再说这种话,可小方不会,他在该问话的时候不会藏,该认错的时候不会耸,这也是秦煜欣赏他,提拔他成为自己秘书的原因。

  「你就没有想过她是故意的?」秦煜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扬起嘴角,眼底浮现笑意。

  「故意?怎么会?」小方瞪大眼,试着分析:「怎么可能?林小姐和您才刚刚认识,不可能会知道您在找玉佩的事情吧?」

  「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拿假玉佩来试探我,我也不能去赌这个机率,只有玉佩,必须万无一失。」秦煜淡淡解释,眼底却划过一丝莫名的确信:「我的直觉是,她在试探我,她很聪明,比任何人想的都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林家大小姐也太可怕了……她的目的是什么?」小方觉得不可思议且十分好奇,秦煜闭上眼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嘴角扬起。

  当时她问:「我不喜欢白收别人的东西,要不我拿这旧项鍊和你换?」

13绑架

  「就是这样,长公主发现我不是你的事情了!怎么办?」夜半,林语晞火急火燎地将江晏芸拆穿她的事情全盘托出,畏惧地问:「她不会派人来把我烧了吧?」

  江晏清沉默半晌,摇头道:「不会,长公主虽然骄傲跋扈,倒不至于杀人,何况她并无凭据,不必理会她,小心为上即可。只是日后若有任何人质疑你,不如说当日雪夜晕过去后,便丧失记忆,性情大变,不必心虚逃跑。」

  林语晞喔了一声,微囧,自觉今日跑掉确实有点像默认,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问:「那你今天试探秦煜的结果怎么样?」

  「似乎……是我想错了,他对玉佩并没有兴趣。」江晏清顿了顿,又道:「但也不能排除一种可能。」

  「什么?」

  「他知道我在试探,故而巧妙避开陷阱。」

  听江晏清语气认真,似乎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林语晞傻了,忍不住笑:「你想太多了吧!你们才见第二次面,还能上演这种谍对谍的戏码吗?想想若你是秦煜,会想得到有人用假玉佩来试探你吗?」

  「……想得到。」沉默一阵子,江晏清认真頷首,让林语晞哑口无言,只能吐槽到:「江晏清,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被害妄想症⋯⋯」

  「被害妄想症?」

  「就是一天到晚都觉得别人想害他的病。」

  江晏清靦腆一笑,不可置否,话锋一转:「我答应秦煜明日当他的女伴,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我想想……你多去看一些商业宴会的影片,学习一下酒的礼仪,注意你的用词,跟在秦煜旁边就行了。」

  两人交流着,直至玉佩黯淡才各自睡去,迎接新的一天,这时的两人都没想到,翌日会有怎样的风暴等着她们。

  今日是秦氏集团旗下新成立的物联网公司之落成晚宴,此刻,凝望着台上致词的秦煜,江晏清发觉自己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他一身西装打扮,眉目英俊,气势逼人,似乎天生就该站在那高处,吸引眾人目光。

  忽地一阵掌声响起惊醒楞神的江晏清,原来是秦煜已经说完话离开舞台,她的视线随着他移动,直至对方停在身前,才发觉自己的目光已然停驻太久,欲盖弥彰地别过头,无意义地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将这一切收进眼底,秦煜眉微挑,无声地笑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坐到林语晞旁边,她今日一身华丽精緻的粉色礼服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雪白,似乎十分认真地听着台上人无聊且千篇一律的致词。

  看着堂堂林氏集团大小姊出席秦氏这间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坐得端正拘谨,十分认真的模样,秦煜嘴角扬起的幅度又更大了。

  直至致词与剪綵仪式终于结束,台下人纷纷站起来往外走,而秦煜并不着急坐在位置上等着,侧头看着江晏清,目光停留在她脖子上一条闪着光芒的熟悉项鍊。

  「怎么?」秦煜的目光过于赤裸,又没有离席的意思,令江晏清忍不住问:「我们不走吗?」

  「走,一起去用餐吧。」秦煜站起身向江晏清伸出手,后者犹豫一瞬,最终将手递上并站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演讲厅会场,这时,门外已然热闹起来,宴会厅尽是酒水与食材的香气,眾人举着酒杯来来去去行走、谈天,不像江晏清过往参与过的任何一场宴会,这里自由、无序又充满了生气。

  没有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后、贵人,更无皇子、公主,眾人举杯笑谈,一切都那样美好。

  只是不属于她。

  「怎么?」秦煜注意到身边人顿住的脚步,侧头望向江晏清,眼有探究。

  「没什么。」江晏清摇头,就在这时,一道古琴声在会场中响起,声声慢,却无比清晰,在场之人无不循声望向会厅一角的小舞台,只见一名身着晚礼服的女人凝神弹奏着,很多人望了一眼便瞥开,惟有她的目光驻留在古琴上。

  秦煜想起小方查的资料里提及过,林语晞是学过古琴的,于是浅笑问道:「想不想弹?」

  「嗯。」江晏清犹豫一瞬,最终在秦煜隐含鼓励的目光下頷首。

  见她答应,秦煜牵着人走至小舞台前,待台上之人演奏完毕后,伸手招了招台上人,而后对江晏清道:「去吧。」

14失联

  秦煜的爷爷秦仲尧年过九十,鬓发苍苍,威严却在,年轻时一手打造秦氏集团,即便如今已不是掌权者,但威望还在,他一来,便显示秦家对这新开幕公司的重视。

  随爷爷而来的是一群秦家的亲戚,当中不乏有人暗地里给秦煜使绊子,或反对投资这家公司的,但今日他们簇拥着秦仲尧而来,便代表某种态度,想拿秦仲尧来压秦煜。

  但秦煜心中明白秦仲尧不会反对,所以今天爷爷的来意也很清楚,是给自己撑场子的,于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一番虚以委蛇后,眾人发现他俩其实立场是一致的,便见风使舵地改口恭贺,也有人识相地溜走,或愤而离席。

  一场滑稽又暗潮汹涌的争斗落幕,爷孙俩屏退左右,在角落里交谈着,秦仲尧向秦煜问:「听说你今天带林家的小姑娘来了?」

  「是。」秦煜想起方才听见的琴音,心情已恢復平静,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温柔。

  见状,秦仲尧挑眉满意笑了:「怎么不带来给爷爷看看?」

  「下次吧,会吓着她的。」秦煜坚定地摇头,语气不自觉带着疼惜,秦仲尧听完大笑,也不勉强,摆手示意:「去吧,去陪小姑娘去,别陪我这老男人!」

  秦煜不可置否地笑了,与爷爷道别后,在门外遇到小方,两人交谈着一同回到乐声美食所在的会场,逡巡一圈后,却没望见熟悉的粉色礼服。

  「人呢?」秦煜脸沉下来,将会场之人都扫过一遍,小方也疑惑随意揣测问:「会不会是先回林家了?」

  「不会。」小方的猜测被秦煜毫不留情地驳回,只见老闆面色沉重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在一阵等待中迎来机械无感情的女声:「您拨的电话将转接到语音信箱,请......」

  秦煜放下手机,只觉被一股未知的恐惧笼罩,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绪,用冷若冰霜的声音开口:「马上去调监视器。」

  小方吓了一跳,抬头望向老闆,有些不可置信,却见对方神色冰冷,有无声却满溢的怒意倾泻而出,从未见过的模样令小方心中一凛,不敢再说任何话,转身就跑。

  子时过半,南朝曇华殿寝宫中,林语晞如往常一般捧着玉珮在床上等着,在这没有时鐘的国度里,她不能知晓确切时间,只能抓个大概时辰守着玉珮,等其准时发光便能与另一个时空的江晏清谈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语晞只觉得今日等的特别久,似乎早已过了该联系的时间,但玉珮没有发光,也只能等着。

  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吧!

  时间缓缓流逝,林语晞再也躺不了,站起身在殿内来来回回地走,手里还握着一直黯淡无光的玉珮。

  「江晏清?公主殿下?」林语晞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玉珮喊,却迟迟得不到回音。

  久到没有时鐘的林语晞都能确定时间已离子时很遥远时,她声音已经喊哑,手握着玉珮,忽然失去全身力气跪倒在地。

  一种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孤独感笼罩她。

  彷彿天地时空之大,却只剩她一个人。

  林语晞忍不住落泪,随即很快拭去泪痕,又赶不上泪水溃堤的速度,眼泪越抹越多。

  为什么玉珮不发光?

  江晏清发生什么事?

  她想回家了。

  林语晞边哭边在心里大喊-爸、妈,我想回家!

  曾经骄傲如斯,她觉得世上所有的好都理所当然,可被拋到这陌生的世界后,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是。

  当她不是林语晞时,她的任性、傲气、娇气,都成了一场笑话。

  她不能不是林语晞阿。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我要回家!」林语晞抓着玉珮,眼眶通红地大喊,神情语气悲慟至极,在静夜里显得无比阴森。

15欺骗

  回到华清殿,赵景云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把门关上,随后拿出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样式简朴,再怎么看,都像是一普通的饰品,但只有赵景云知道,其中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环视周围一圈,赵景云忍不住感叹:「十二年了……」

  过去十二年,他被迫困在这里,无处可去,如今终于迎来改变的曙光!

  在无人的房间里,赵景云忽地将玉佩高高举起,大喊一声:「送我回去!」

  「……」一片寂静。

  「?」赵景云疑惑地抬头望向玉佩,见其依旧黯淡无光,没有任何事发生,不禁傻了,他再次将玉佩举高,再次大喊:「我要回家!回地球!」

  令人窒息地沉默。

  赵景云愣了愣,搔搔头:「奇怪……为什么不行?」

  他觉得荒谬,却笑不出,神色认真地审视玉佩,将其放到眼珠子面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左右小心翻转,记忆回到很多年前的另个时空里,他仍是少年,当时有位少女将玉佩交给他,自己不过举着玉佩戏言一句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没想到下一瞬间光芒一闪,自己便失去意识,再醒来,他便真的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为赵景云。

  他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接受,然后作为北朝二皇子赵景云生活至今。

  他一直相信,只要找到当初的玉佩,便能够回去。

  人似乎皆是如此,在绝望的黑暗中总该寻着一道名为盼望的光,因为没有谁愿意接受自己恐怕会永坠于此。

  但现实是,自己或许就身处于不透光的密室里,那道光永远只存于幻想之中。

  赵景云靠着门滑坐下来,将寻觅多年的玉佩随意丢在地上,闭上眼睛,虽然疲惫,但他发觉自己好像没有想像中那样不能接受。

  有些结果,即便人表面上拒绝千次万次,但心里其实已经不自觉地模拟过千遍万遍。

  真的已经回不去了阿…..秦煜。

  从此,我就只能是赵景云了。

  江晏清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张宽敞柔软的双人床上,只见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身穿灰色西装坐在皮革製成的办公椅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托着自己的额头,侧头深邃的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阴测测的,让人惊得心中一跳。

  「你是何人?」江晏清冷静下来,虽紧张地握拳却仍迅速判断周围情况。

  「呵呵……我倒是想问,你真的是林语晞吗?」男人听见她的话,似乎听见极为好笑的笑话般扬起嘴角,江晏清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地反问:「当然,不然我能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半晌才坐正身体,冷漠开口:「算了,我不介意你是谁,林语晞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江晏清心跳极快,眼见男人拿出一只眼熟的玉佩,缓缓开口:「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极具压迫感的沉默笼罩房间,江晏清的脑中瞬间闪过非常多的念头。

  这个男人知道什么?

  他的目标是玉佩?但他连玉佩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何又要问玉佩?

  「他找了那么多年,我是真的很好奇,这玉佩究竟是什么?」男人的语气不自觉染上一丝冷意,江晏清皱眉忍不住:「他?」

  「你不知道吧?秦裕找了这玉佩十二年,不然你以为他为何在你身上花时间?」男人微微勾起嘴角,带着冷意道:「作为把你绑走的补偿,我就劝諫你一句吧!那傢伙是个杀人犯,离他远点,对你没坏处。」

  江晏清沉默着,心中想:原来如此阿。

16联系

  清晨,林语晞头痛欲裂地醒来,意识昏沉地坐起身,下意识去摸放玉佩的地方,空空如也!

  惊慌的瞬间,昨日记忆随之闪过脑中,林语晞着急地跳起来:「Shit!」

  玉佩呢?

  她衣服都没换地踏出房间,恰好遇见守在门口的秋扇,她恭敬地向自己行礼:「公主殿下。」

  林语晞想起江晏清嘱咐的话,顿住脚步,冷声怒视秋扇:「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公主何出此言?」秋扇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没有半分破绽,林语晞怒从心起,一伸手便将秋扇推倒在墙上,手肘强势地抵着她,目光几乎要发狂:「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是你出去通风报信,把东西还我!」

  「公主殿下......奴婢不明白......」秋扇的目光无辜至极,既茫然又害怕,林语晞怒火中烧却毫无办法,这时,一名宫女从外走入见到此情此景讶异瞪大眼:「三......三公主!北朝二皇子在外求见。」

  「二皇子?」林语晞一愣,抵住秋扇的手松了力道,急急朝外走去,可行至门口时又顿住脚步,转身回了房间,丢下一句话:「秋扇,替我梳妆。」

  林语晞想,此刻的她刚睡醒,头发散乱,狼狈不堪,为免陷入被动,她得好好梳理一下思绪与仪容。

  她不再是那位做事可以不瞻前顾后的林语晞,所以每一步都得慎重。

  从前的林语晞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比从前多想。

  清晨,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传来阵阵哭声,小方眼见林语晞的母亲泣不成声,悄悄垂下头。

  林家掌上明珠于昨日下落不明的消息虽然已被秦总压了下来,可却不能瞒着对方的父母,于是在一夜彻查后,秦煜将事情的始末全盘告诉林父林母。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伯母,我定会尽快找到她。昨夜我已调出会场和渝市附近所有的监视器,与警方排查出十位嫌疑人,请先不必忧心。」秦煜语气温和,滴水不漏未能露出半丝情绪,可却掩盖不了眼中的疲惫和血丝,只有小方全程目睹昨日发生的一切。

  自遇见秦煜开始,在小方心中,他总是游刃有馀,冷静自持,他从来没看过秦总像昨日一般方寸大乱。

  昨日会场那样多高官豪门,秦煜竟然不择手段地封了会场,甚至进行搜车。

  搜车未果后,短短一个晚上,秦煜花了大钱雇用骇客将渝市的监视器骇了个遍,最终才筛选出几个人交给警方调查,其中甚至包含秦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