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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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节

  “你倒好,亲自带人上门,强闯我家,二话不说就要搜走账本。”  “你还是我顾氏子弟吗?”  又有顾氏族老开口道:“人家都为家族考虑,想尽办法为族中谋取利益,避开危险,拿到好处。”  “你说说你当了税务司司郎,干了多少正事?”  “也罢,你一心为朝廷,谁也说不了什么。”  “但千不该万不该,先对自己人动手,说破天你都是冷血无情,没有同族亲情之人。”  几番言语,就把顾远给定性了。  “有些人,当了个官,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有个年轻人阴阳怪气的说道:“要是没我顾家,有没有今天的官职都两说。”  “有些时候啊,忘恩负义之人,平时看不出,关键时刻就露出嘴脸来了。”  这话说的,不少年轻子弟都是点头附和。  “哼,你顾远不要忘了,选你去东宫幕僚团,是家族使的力,可不是靠你的本事。”  “要没我顾氏在江南的地位,你顾远能入太子之眼?有今日之地位?”  “白眼狼都知道抱团,你比白眼狼还不如。”  口诛笔伐。  一连串的攻讦,朝着顾远扑来。  但他跪在地上不为所动,哪怕神色都没有一点变化。  只不过他暗暗的抓紧了地板。  “顾远,你有什么说的?”  顾氏族长开口问道。  “我没什么说的。”顾远摇头。  “你……。”  顾氏族长很是恼怒,他在给顾远机会。  他很是看好顾远的,是他这一脉的直系子弟,可以说在倾尽资源培养顾远。  是一点都不想看到顾远有半点闪失。  但他作为族长,又不得不考虑,其他房的态度。  这次顾远的税务司,先对顾氏族人开刀,就犯了大忌。  自家人打自家人,自家人要断自家人的根。  这说到哪里去,都是数典忘祖的做法,是要开祠堂行家法的。  “那你就先跪着,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再出这祠堂。”  族长都这么说了,大家也没有意见。  只要他不出祠堂,那么税务司的事,没有顾远,就不可能再这么针对他们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选我入东宫的。”  “族长如此偏爱,我看他不配当族长。”  小辈们窃窃私语,族长一脉的子弟敢怒不敢言的。  毕竟是他们这一脉出了祸害。  “小远,你……。”  顾远父亲很是复杂。  心疼自己的儿子,又对儿子的做法不赞成。  “阿耶,你不懂。”  顾远见人走完了,他才开口说话。  “有什么不懂的,你说啊。”  顾父看着族长还在,道:“你大爷爷还在这里,你对你大爷爷说。”  “你大爷爷是明白事理的长辈,他最是疼爱你的。”  顾氏族长道:“小子,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可真的走不出这祠堂。”  顾远咧嘴一笑道:“大爷爷,你这就托大了,我要是想走,你留不住我的。”  “哦?”顾盛阳诧异道:“怎么个说法?”  “江南税务司,各地总计有两千税卒,我一声令下,你看他们敢不敢来闯顾氏祠堂。”顾远如是说道。  顾盛阳瞪眼道:“你干!”  税卒强闯顾氏祠堂,带走顾远。  顾氏颜面扫地,以后还在江南怎么立足?  “所以啊,你们都错了。”  顾远道:“税务司有没有我,它都会做事的,不会因我一个人而改变。”  “大爷爷,你应该知道,我顾氏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了,到我们这一代,也可以说没有什么成就。”  “顾氏没落了,大爷爷承不承认?”  顾盛阳沉默。  这是不争的事实。  顾氏如今在朝中是有点关系,但那点关系什么?  年轻一代中,就只有顾远还能拿得出手,有官位,还是东宫出身的。  “小远,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顾氏再没落,也不会对自家人……。”  “阿耶。”  顾远打断道:“我不是在对自己人出手,不是数典忘祖。”  “我是在为顾氏的复兴在努力。”  顾盛阳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爷爷,我可以告诉你,清查人口田地,不管是不是我,顾氏都难逃这一遭的。”  顾远沉声说道:“我先从顾氏开始清查,是要让其他家族看到,我连自家宗族都清查,到他们的时候,就没有说辞了。”  “这一份功劳,我不要,还会有其他人要。”  “一旦我不是江南税务司的司郎,朝廷会另外派人来主持的。”  “到时候,大爷爷,你们是用顾氏的家法去对人家呢,还是跟其他家族一样,螳臂挡车,遭致灭顶之灾?”  他挺着身子,看着列祖列宗的灵位,道:“这份功劳,可以成为我进入长安助力,更是能令圣天子,太子满意。”  “因为我给朝廷打开了局面,撕出一道口子。”  “大爷爷,他们说我数典忘祖,难道要让这份天大的功劳,拱手让给他人,眼睁睁的看着我能进入长安的机会浪费?”  “孰轻孰重,大爷爷你应该明白。”  顾父愕然,顾盛阳也是一怔出神。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顾盛阳道。  “没有可能的。”  顾远道:“我们内部发下来的行文要求,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做事。”  “总司那边会全部兜底,敢这么下达命令,是顶着朝堂诸公的压力。”  “大爷爷,你说许司郎为何会这么一意孤行,谁给他的底气?”  顾盛阳当年也是在隋朝为官,自然是懂得其中的道理。  “你是说……。”  他指了指天上。  “不然呢?”  顾盛阳皱着眉头,老脸紧在一起。  “可从自家人开始,真的难以服众啊,小远,到底是一家人……。”  “大爷爷,跟一群虫豸一起怎么搞得好政治?”  顾远大声道:“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何曾看到过,我们顾氏岌岌可危?”  他指着一个方向,道:“上海州那边,有多少机遇,我们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田地人口算的了什么?”  “那造船出海,一次带回来的利益是有多庞大。”  “大爷爷,你不会不知道吧?”  顾盛阳无法反驳,出海贸易带回来的收益,大到不敢相信。  “你不会以为,顾氏在上海州造了几艘船出海,带回来的利益没有人盯着吧?”  顾远毫不客气的说道:“是我!”  “我在给顾氏撑腰。”  “他们是看在我这个江南税务司的司郎的面子上,没有为难顾氏的。”  “他们敢为难顾氏,上海州是直辖的,我也能过去查他们。”  他轻蔑的说道:“指望顾氏在长安,在当地能影响的人。”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