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受审（二）

她隐约听见个太监尖细的嗓音：“黄公公，不能再审了，再审这个也活不成了，奴才看她是真不知道，不然那娇嫩的身板子，哪经得住水刑？”

“罢了，派个人去慈宁宫禀报吧，这小宫女的命留着，咱家还有用处——你，去请沈阔来！”

……

沈阔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苏禾被笔直绑在长条凳上的情形，她闭着眼躺在那里，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垂下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滴着水，领缘处也湿了一圈儿，整张脸是惨白的，连唇色也发白。

这群丧心病狂的，竟对她用了水刑！

目光下移，他又看见苏禾的臀下那角浅绿色裙子洇湿成了深绿色，地下更有一滩黄渍，仿佛那种屈辱加诸在自己身上，他咬紧了牙槽。

从今日起，他跟黄程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有生之年，料理完沈莲英，下一个就是他！

“审完了么？”沈阔的语调仍波澜不惊，他垂着眼眸不看黄程，因眼神会泄露他心中杀意。

黄程突然抚掌大笑，凑近了看沈阔的脸色，啧啧道：“青伦啊青伦，你说你不认得她，我险些就信了，”说着一拍沈阔的肩，“不过你眼光真不怎么样，这姑娘除了好看些也没甚特别的，还哭哭啼啼，昨儿问她几句话她哭个不停，叫她穿个铁裙她又怕得哭了，这会儿——”

沈阔抓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丢，“若审完了，咱家要把人带走。”

话音才落，便有小太监进来，向黄程附耳禀报了几句，黄程颔首，又一拍沈阔的肩笑道：“青伦啊，太后娘娘发话了，这小宫女全权由司礼监处置，你说我是继续审呢？还是把人送回针工……打发去浣衣局呢？”

黄程看出沈阔在意苏禾，自然要把他的软肋攥在自己手里，送回针工局那就不归他管了，放在浣衣局他还能想法子圈住她。

沈阔明了他的意思，再审下去就是要苏禾的命，打发去浣衣局就是留她一条命。但他今日在黄程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软肋，从此黄程便能捏着他的软肋打击了。

一个复仇之人怎能有软肋？苏禾最好是死了。

而苏禾休息了会儿，现下神智已清醒不少，她双眼撑开一道缝，微张了张口想说话，可惜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要活着，宁可在浣衣局苟且偷生，也不能就这样死了，死了什么也没有了，母亲和弟弟会一辈子龟缩在那方宅院，受柳氏压制抬不起头，而她这个无用的女儿，像尘埃一样消失在宫里，什么也没做，更没有人记得，白白来这世上一遭，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