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筹划(二)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因着不起身,饭菜也是苏姑姑端来屋里给她用的,可今日菜饭只有往日一半,而有德送的饼饵又都吃完了,她便问苏姑姑:“姑姑,又是秀吉不给我饭吃的?”
“本给你盛了结结实实一大碗,秀吉趁着几位监工没注意,把饭菜挖走了大半,我也不好拦她,”苏姑姑道。
苏姑姑自是能拦的,只是她犯不着得罪秀吉让自己不好过。
苏禾颔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小肚鸡肠,什么阴招损招都用得出!”
她眼下只盼着沈阔和有德来瞧瞧她,可惜他们两人都有公务在身,不能常出宫探望,不知她的水深火热。
不过呢,苏禾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吃不饱便日日去何监工那儿蹭饭,何监工碍着沈阔的面子,不得不给她一份,回头便冲着秀吉和李监工阴阳怪气,说下回沈阔来时,便将他们欺侮苏禾的事告诉他,如此,秀吉才收敛些,然有了苏美人撑腰,便收敛了也没收敛到哪里去!
苏禾能吃饱饭了,肩上的伤却迟迟不好,她很忧心下月初三伺候皇上会遭嫌弃,金疮药用完后又央何监工弄些草药来敷,何监工不得不应下,把陈年的草药渣渣随意给了些。
小雪过后,北风一日紧似一日,浣衣局各处的门帘还是秋天用的灰蓝布,风一吹便飘起来,跟没有似的,苏禾那屋子只有半扇敞开的窗户,窗纸破烂,干爽寒冷的风呼呼刮进来,苏禾坐在被窝里都觉着冷,不得不起身,用件单薄的秋衣把窗户封了。
她数着日子过,希望赶紧到下月初三,她从了皇帝便不必再在这鬼地方受罪了。
冬月中下旬后,苏禾的嘴皮子开始干裂,她须得在床前放一杯水,每隔半个时辰便在唇上涂一涂,然她还算好的,苏姑姑等要洗衣裳的更叫苦不迭。
某日早上起来,苏姑姑叫苏禾伸手给她看,苏禾依言伸出手,她见了,摇摇头道:“你这食指红通通的,怕也要生冻疮了。”
“什么?生冻疮?”苏禾在家时夜以继日地绣花打络子,常常手冷,可冬日极少沾水,还从未生过冻疮。
苏姑姑伸出自己的手给她看,只见原先的纤纤素手如今肿得胡萝卜一样,按下去还会起印子。
“洗多了衣裳,唉,现下再把我调回坤宁宫,怕也做不了什么了,”苏姑姑感叹着出了门,仍像往日一样把那双生满冻疮的手伸进冰水里,搓洗衣裳。
没两日,苏禾便体会到了生冻疮的苦,她夜里手痒得睡不着,不住地挠,恰好睡在另一头的苏姑姑也在挠,她道:“还是别挠了,挠多了流脓发烂。”
苏禾大惊,立即放下手,再痒痒也只轻抚一抚。
次日,她碘着脸去向何监工要治冻疮的药,何监工深深叹了口气:”你可真是我祖宗!你来时我不就同你说,要什么都没有,浣衣局只管饭么?”
这时李监工从屉子里拿出来个小青玉瓶子,递给苏禾道:“这个老鼠油膏子冻疮涂了好,你拿去用罢,咱家只有这一瓶,平日不舍得用的,今给了你,只望下回沈管过来,你别在他跟前说秀秀的不好。”
苏禾一叠声应允,立即接了瓶子回自己屋,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揭开塞子,用手沾了猪油般的膏子涂在患处,有一丝清凉,很是舒爽。
于是午饭后苏姑姑回来时,她也叫苏姑姑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