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我只需要你过得开心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姜婳:“要不然…你打会游戏?”
“再不行,也快到饭点了,你去姜氏食堂吃点东西?”
“厨子都是从别的大饭店里挖过来的,你可以去尝尝。”
姜婳刚说完,突然听见门外的敲门,“裴总会议已经结束,您可以过去了。”
姜婳去总裁办时,“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裴湛也是从会议室里出来,刚坐下不久:“手机收到了,你打卡的提示消息。”
姜婳:“过来闹事的那帮人呢?”
第368章 是不是裴湛…
“刚已经开过会,会酌情减免赔偿,裴太太可以放心了,媒体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不会将事情暴露出去,对姜氏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裴湛做的事,姜婳没什么不放心的。
“过来。”
姜婳双手抱在胸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思跟她在公司里,谈情说爱,“什么时候,你开始学会给我下达指令了。”
“跟宝儿逛了一天商场,腿都酸死了,过来给我按下脚。”
说着姜婳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裴湛认命起身,坐在她身边,姜婳自然而然的躺下,把双腿搭在了她身上,手里抱着抱枕,感觉到小腿传来的按揉,好了不少。
按着按着,姜婳也就不一会时间,很快就睡了过去。
见到没有关的总裁办大门,左向楠走近想要汇报,从警局那边得到商量出的结果,刚要开口,就见到里面的那一幕,左向楠及时闭了嘴,默默退了出去。
…
薛如瑶跟叶晴从警察局出来时,两个人还是忍不住的垂头丧气,“没想到这招真的有用,姜氏集团真的松口了。我就知道,清然心里还是有我们这个朋友的。”
“姜氏减免了一部分的赔偿款,可是这对我们来说简直就算是卖身还债,也根本还不清不了这笔钱,六百多万啊,还要三年内还清。”
“想当初我们做工作室的时候,流水都是千万,过亿的,这点算什么…”
薛如瑶,“小鱼,你敢不敢重新再来一次?”
叶晴震惊:“你说什么?”
薛如瑶看着手中刚跟姜氏法务部负责人签署的欠款合同,期限三年还清,“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还清姜氏的债务,除了珠宝修复我们想不到来前更快的办法。”
“小鱼,珠宝设计对我们来说,时间内太漫长了。”
叶晴只觉得她是疯了,“阿瑶,我们刚从这个火坑里跳出来,我们别再去做了。”
“其实我觉得当初宋清然早早退出工作室是对的,先前因为珠宝修复的事情,耽误了我们多少学业,清然现在一心都在珠宝设计上,英语四六级她也都过了。”
“…老师为她介绍了一家工作室,去设计接单,虽然不比我们之间那么赚钱,起码…也是稳扎稳打,多多少少还能赚一部分。”
薛如瑶冷笑:“一个星期才出一张设计稿,中间还要反复修改,才五百块钱,这钱很多吗?”
“阿瑶,你清醒点。现在我们出事,之前全部的客户都已经知道了。也没有人敢用我们了,先前好歹还有姜氏集团的投资,但是现在嫩?”
“一夜回到解放前,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薛如瑶:“不试试怎么知道!”
“上次,我留了建材集团曾太太的联系方式,一会我给她打电话,说不定她还能够投资我们一部分…”
“只要我们人不散,我不相信,我们珠宝修复工作室就不能重开!”
叶晴感觉到自己已经劝不了她了,现在阿瑶就跟着了魔一样,“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薛如瑶:“先前只是因为我们珠宝修复的经验不足,很多人没有经过培训,只要他们还愿意回来,我们重新整装待发,吸取教训,这次我们一定可以的。”
“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姜婳把我们给比下去。”
叶晴:“可是我们手里根本就没有钱。”
薛如瑶冷笑:“我们没有但是有一个人有,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姜婳的把柄。”
叶晴:“你说的,该不会是录音笔的事吧!要是姜婳不吃我们这一套该怎么办,到时候…她反将我们一军,说我们敲诈勒索。”
确定,姜婳这个人不太好掌控。
“我们先问问,投资的事情。”
“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姜婳这边下手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三,从宋清然身边抢走也就算了,现在无耻到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她也不怕不得好死。”
“她不过就是长得比我们好看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妈妈起早贪黑给人做保姆,怎么就生出了她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儿。”
叶晴:“好了,阿瑶。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在姜婳面前说。”
…
晚上,御龙湾来了电话,让她跟裴湛回去吃晚饭,姜婳自然是乐意的不行,她巴不得一天到晚待在爸爸身边。
用完晚餐,裴湛就被姜卫国叫去了书房,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好半天都不见裴湛从楼上下来,恰好这时,徐秋兰拿着话筒走来过来,“大小姐,是宝儿小姐的电话。”
姜婳顺手接过,放在耳边接听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宝儿?”
“哥哥说西装很合身,要我谢谢你。”
就为了这点事?
姜婳笑笑说:“西装合身就好,我还怕记错了尺码。”
她顺势又问了句:“那你哥哥现在…”
宝儿:“哥哥,在忙,你要跟哥哥说说话吗?”
姜婳:“不了。”
顺势,姜婳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她视线看去,就见到楼梯口走下的裴湛,浑身充斥着一股冷厉的气息,直到那道深邃的眸光看向了她,在他身上的那股气息瞬间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方才的一切好像就是她的幻觉。
“宝儿,我有事我就先挂了,明天再聊。”
见到下来的人,姜婳刚把手里的座机放下,就被男人抓住了手带走。
姜婳坐在副驾驶上,见到他方才的情绪,她好奇的问起,“爸爸找你有什么事吗?”
“从楼上下来,就摆着脸色。”
裴湛:“因为公司的事情,没什么。”
真是这样吗?
书房里,姜卫国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竟然跟当年的周家有关系,所以他来姜氏的目的并不单纯,是为了向姜氏给当年那个出了车祸的小姑娘报仇!
不仅如此,他还是霍家的继承人,那婳婳…
姜卫国像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王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姜董,你怎么了?”
“姜董!”
姜卫国突然捂着心脏,整个跌坐在了椅子上,面色发白。
昏暗的书房里,突然窗外响起一阵雷声,紫色的闪电划破云层,整个天空像是劈开了一道裂缝,紧接着外面便是狂风大雨…
车行驶在回去的金沙浅湾的路上,好端端的天气,竟然开始毫无预兆的刮风打雷,看来今天又要下一场大雨。
裴湛按了车窗关起的按钮,想起离开书房前,姜卫国不太对劲的状态,男人眉头紧皱着,比起他的情况,在他的心中似乎还有更为害怕失去的一样东西。
姜婳看着车窗外下起的大雨,雨水冲刷着车窗,等感觉到,手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气握住,姜婳察觉到了他的反常,“…怎么了?”
车被他转弯开到了一旁的路边,等车停下,姜婳倏然就被他抱着,她仰着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黑色西装上还残留着从爸爸书房里带出来的龙涎香,姜婳有些怔了下,随即也伸手抱住了他。
“还说没事,乡巴佬,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
“到底发生什么了?”
裴湛:“我爱你。”
莫名其来的一句告白,被他说的格外认真,姜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回应着他:“嗯,我知道了。”
“裴湛…”
“…”
“每天都跟我说一句吧。”
把前世的也全都弥补上。
“看不见的爱对我来说不是爱,我想要的不仅能够感受到,还想听到。”
裴湛:“好。”
但是恰恰裴湛这个人,却并不善言辞,也并不是个经常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人。
姜婳想要的,就如她说的那样,能够让她感受到,又能够听到的爱 ,才会让她觉得,这样对她来说会有很大的安全感,有的话,也只有他说,姜婳才会明白,他的心意,她不喜欢去猜。
凌晨一点。
裴湛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姜婳,拿着手机轻声接起了电话,“说。”
左向楠:“裴总,不好了。姜董进医院了,情况可能不太妙。”
“在哪?”
“静安私人医院。”
姜婳一觉睡醒,才早上八点,看着身边早已经没人的位置,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及腰的波浪长卷凌乱的落在肩后,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只见到外面的天气一阵的阴沉,光看着外面的阴暗都让人感到提不起精神。
‘咚咚咚’恰好佣人敲响了门。
“进来。”
佣人走了进来说:“少奶奶,您父亲昨夜病情复发,进了医院,您昨晚睡着了,少爷连夜就赶去了医院,他让我等你醒了之后,安排车辆送您去医院。”
“不过少奶奶放心,您父亲姜先生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没事了。”
一听到爸爸的病情复发,姜婳一整个兵荒马乱,想起前世爸爸的死期。
姜婳害怕的连衣服都没有来及得换,只是穿了一件大衣,跟拖鞋急匆匆的下了楼,坐上车就去了静安私人医院。
又是这家医院,当初爸爸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仅仅半小时时间,等车到了医院门口,司机车还没停稳,姜婳就跟不要命了一样,都顾不得打伞淋着细雨,直接跑进了医院,脚下的毛绒拖鞋,踩在下了一夜雨,潮湿的地面上…
守在医院大门外一直等着她来,见到从车上着急忙慌没有打伞就下车的人,裴湛拿着伞走下台阶,大步走到她面前,将伞撑在她的头顶。
“裴湛!我…我爸爸呢?”
“我…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裴湛从未见过她,这般着急忙慌而又狼狈凌乱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顾,就出了门,那微红的眼睛,着急而又害怕的看着他,他能够感受到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在颤抖着。
裴湛不敢想,真到了姜卫国出事了那一天,她…会怎么样!
“姜董没事,别怕。”
一路上她一直都在担心爸爸的情况,可是她出门太急了,忘了拿手机,她也没记得裴湛的手机号码,等她下车的那一刻,姜婳感觉到自己心脏,好像快要骤停了,身体…包括她的双腿,走一步都是十分的困难,在她快要走不稳跌下去的时候,见到朝她大步走来的裴湛, 她才好了一些…
姜婳被带到姜卫国面前时,左向楠跟王启都待在房间里,见到一身狼狈而来的姜婳,几人全都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裴湛也守在门外…
病房门被关上的时候,姜婳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珠子,心脏也疼的难受,她走过去,蹲在窗前握着爸爸的手,“不是,每个月都做检查的吗。”
“你怎么又进医院了。”声音哽咽的带着哭声,才说出这句话。
姜卫国刚从手术室出来,手背上输着营养液,声音有些虚弱:“…年纪大了,总会有这个时候的。”
“是不是裴湛?”姜婳带着哭声,没有任何犹豫,便脱口而出,“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话!”
姜卫国摇了摇头,“不是。爸爸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怕你担心,就没有告诉你。昨夜裴湛知道爸爸进了医院,就在医院里守了爸爸一夜。”
姜婳握着他的手,感觉到冷冰冰的,想到前世,没能来得及见爸爸最后一眼,等到的就跟现在一样冰冷体温的尸体,躺在床上没了气息,想到这里,姜婳整颗心狠狠就揪了起来,眼泪一下就掉的更凶了。
“别因为这件事,破坏了你跟裴湛之间的感情。”
姜卫国又怎么会不害怕,害怕自己走了,只剩下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无依无靠,想到这些也只能故装作没事,轻声安慰着她:“好了,爸爸没事。”
“就是忘记了吃药,下次…爸爸不会了。”
“你跟裴湛,要好好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相信他。”
有些事,她一辈子都不知道也好。
“婳婳,爸爸困了,睡会。”
“你跟裴湛先回去,也让裴湛先回去休息会,爸爸等睡醒了就没事了,好不好?”
第369章 你就是被人玩玩的货色!
姜婳泪眼湿润,心痛传来的窒息好像快要让她无法呼吸,深深扎根在心底的恐惧,姜婳害怕前世的一切,会在这天应验,“好。今天我就在医院守着你,我哪里都不会去,等你醒来我就在家好好的陪着你。”抑制不住的颤音,她麻木的站起来,从病房里离开。
见到出来的人,裴湛走上前,姜婳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给予他回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坐在了沙发上。
裴湛担心她的情况,走了上前,单膝曲下,半蹲在姜婳的面前,“姜董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说着男人又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姜婳空洞的眼神里,才有了他的轮廓,但她也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淡淡的从他身上瞥过,然后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vip的病房是一完整的套房,裴湛调高了,病房里的温度,驱散多余的冷气,姜婳那双已经湿了的棉拖鞋,也已经被他脱下,从浴室里接了一盆热水,帮她洗了洗,期间…姜婳就像是个安静的玩偶娃娃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摆布。
等到左向楠送来一套衣服,手里提着纸袋,见到这幕,他也是默默的把东西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接着就离开了走了出去。
裴湛手里拿着干毛巾,低着头,帮她擦拭着脚上的水渍,语气温然的开口告诉她说:“姜董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做第二次的心脏移植手术,但是已经有医药公司,研发出了一款专门针对心脏病新型药物,没有任何的副作用。刚刚姜董就是刚注射了药物,引起的情况就是会有一些安眠的作用,睡一会就好了。”
“别担心…”
“他不是你爸爸,你当然不会担心。”姜婳看向裴湛时,眼神都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裴湛!在书房里你跟我爸爸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没有回去前,爸爸还是好好的,就因为昨天去了一趟御龙湾,爸爸才会进医院。爸爸帮你隐瞒着,为什么连你…都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
“别又跟我说,是因为公司的事情,这样的烂借口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既然选择要好好的在一起,为什么你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解释过了,是裴太太不信我。”
是啊!姜婳却是不信她,哪怕刚刚说,不论什么时候都让他相信裴湛,可是姜婳的心里,却还是把爸爸进医院的矛头,指向了裴湛。
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错了。
“抱歉,我只是太担心爸爸的情况,裴湛…我不能够失去爸爸,除了外爷之外,我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知道。”裴湛眸光凝视着她,“时间还早,我先抱你去房间休息会,今天我不去公司,姜董这边我来守,等他醒来我在喊你。”
她的问题被他轻描淡写的揭过,姜婳被抱起来时,心中却又在挣扎着,裴湛将她抱到了隔壁的陪床房间,这里的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我不困,你休息吧。”
“你守了爸爸一夜,接下来,我看着就好。”
裴湛眼底带着疲倦困意的红血丝像是骗不了人,他好像是真的守了爸爸一夜,“你陪我一起睡吧,我一个人…睡不着。”
“好。”裴湛脱掉了西装外套,上了床,就把她抱了过来。
“刚刚…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爸爸的安危,我不该怀疑你。”
“嗯。”
“可我还是不放心,我想去外面守着。”
“有向楠跟王叔在,他们会亲自看着,不会有事。”
也许是因为他的话,给予了姜婳安全感,心中的情绪平息了几分,爸爸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爸爸年纪大了,也确实不太适合在做第二次的心脏移植,所以每次发病,都是用药维持着。
姜婳听着熟悉的呼吸声,抱着他的男人像是真的睡着了,她抬起头,见他闭着眼,她稍微动了动,裴湛也睁了睁眼,眼底带着困倦,姜婳收回目光在他胸口贴近了几分。
就这样吧。
起码在爸爸还活着的时候。
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要爸爸好好的,姜氏也好好的…她不想再去计较了。
比起那些真相的残忍,姜婳更加忍受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
大概是外面的雨声催眠阵阵悦耳,姜婳的手搭在他的腰间,一会也很快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等听到屋外的脚步声,姜婳脑海中多了几分清醒,下意识,恍然想起在医院,她迅速睁开眼睛,掀开了被子下了床,就冲到了隔壁的病房…
“爸爸!”
姜婳见到病床上醒来的人,正喝着粥,房间里裴湛,徐妈,王叔还有左向楠都在,脸上的担忧着急,瞬间化忧为安。
“连鞋都不穿,像什么话。”
徐秋兰:“我去给大小姐拿鞋。”
裴湛:“不用,我来。”
姜婳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裴湛走上前,将她抱回了房间,让她坐在床上,“裴太太,床边给你放好了鞋,不是摆设。”
裴湛帮她穿着袜子。
姜婳动了动脚,一脸嫌弃,“谁要穿袜子,丑死了。”
裴湛:“想生病?”
“爸爸什么时候醒的,医生说了吗?什么时候能出院?”姜婳一点都不喜欢医院,特别是这家。
裴湛:“等做完检查,没事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一周后,再来复查。”
姜婳:“那个药,真的就这么好吗?”
裴湛帮她穿好平底鞋,鞋带又系了个蝴蝶结,手法娴熟,做完这些怕她不信,他从黑色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份医疗账单,“一针价值六百多万,裴太太说呢?有没有效果?”
“只要能治好,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这六百多万再贵,也不过就是姜婳放在衣帽间里最不起眼的一套首饰的价格,姜婳突然明白了,爸爸为什么要这么留住裴湛在姜家的意义。
这也是姜婳该面对的现实,她没有办法不承认,姜家确实需要裴湛的存在。
“裴湛。”
“嗯?”
姜婳:“等爸爸出院后,我们就留在御龙湾住段时间,要是爸爸问起来,就说你的要求。”
裴湛知道她心里担心的事,他没有拒绝,“也好,我也怕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不过…不准一个人去白泽。”
“沉夜白对你居心叵测。”
姜婳穿着鞋子从床上下来,“神经病。”
他脑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沉夜白再怎么样连孩子都有了,许湘君还在沉家老宅照顾孩子,她嫁给沉夜白也都是迟早的事。
沉夜白失去了汪家这样的对敌,从此往后,也没有了对敌,不需要在用联姻得势,哪怕许湘君没有身份背景,只要她安分守己,沉家接受她也都是迟早的事。
左向楠办理好出院手续时,回去的时候,是王叔开的车,裴湛还要去公司。
在车上,姜卫国:“裴湛每天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时不时你也关心关心他。”
姜婳:“作孽多端的人,死神一般都不收他,身体也好的很,哪里需要我的关心。”
姜卫国:“你啊!除了裴湛也不会有人,像他这么惯着你了。”
“谁说的!不是还有爸爸嘛?老公没了可以再换,但是爸爸只有一个。”姜婳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婳这段时间一直在御龙湾寸步不离的陪着姜卫国,白天陪着他钓鱼,中午跟着他出门,去姜家老宅陪外爷一起坐一会。
她以为爸爸的生活枯燥又无趣,没想到过得比她还要好,不是去打高尔夫球,就是跟几个牌友打打牌牌,喝喝茶……
倒是姜婳想得太多了…
等到晚上又跟着商会里的几个代表一起去京都大饭店应酬,在包厢里都是几个五十多岁年纪大的各地商会代表,聊得都是姜婳不感兴趣的话题。
坐了没一会,她就走了出来,透口气,正好服务员过来,姜婳交代了句说:“各种烟酒,不管谁要都不准上。”
“好的,姜小姐。”
她就怕她一走,那几个老家伙就老实…
薛如瑶跟叶晴为了跟之前的客户拉投资,就忍耐着恶心,去陪着这些老男人来应酬,她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都醉醺醺的,等到她受不了了,叶晴扶着她从包厢里出来,有些喝醉了的薛如瑶,一眼就看见了洗手间门外的姜婳。
叶晴惊诧:“在这里都能碰到她?”
“那个男人是谁啊?阿瑶你看到了没有,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你快看,你快看,那男的竟然把手搭在她身上。”
“这眼神一看就不清白…”
薛如瑶拿起手机正好拍下了这一幕,她不屑的冷笑,“这个姜婳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什么男人她都爱勾搭,说不定…姜氏集团的总裁愿意娶她不过就是拿她用来气清然,就是跟清然赌气,气她跟陆远洲订了婚。”
“说不定,姜氏总裁跟姜婳结婚后,嫌她脏,根本就不愿意碰她,所以现在才耐不住寂寞出来勾搭老男人,好想着…等她被离婚后,赶紧无缝衔接,找到另外一个下家。”
叶晴听到薛如瑶的分析,感觉到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阿瑶,你还真别说。”
“还真有这种可能。”
薛如瑶:“小鱼,我们要自信。那个姜婳不过就是比我们长得好看了一些,说到底…不过就是靠脸,化化妆,打扮打扮下,我们也不比姜婳差!”
叶晴:“阿瑶,你喝多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薛如瑶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走!我们上去跟她掰扯掰扯。”
“姜婳!你给我站住。”
姜婳刚要离开,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叫住了她,她转过身看向,东倒西歪,朝自己走来的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抬着下巴,眸光蔑视落下朝底看向她们。
“姜婳!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之前你仗着沉家,现在…我告诉你,你就算是跟姜氏集团总裁结了婚,你也改不了,你卑贱的身份,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保姆的女儿,靠着脸上位,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才是清然的,姜氏总裁娶了你,不过就是拿你来气清然。”
“我告诉你,你就是被人玩玩的货色!”
“…就知道靠男人上位,你永远都做不了大事。”
‘啪’姜婳倏然抬手,用力就给了薛如瑶一巴掌,薛如瑶没站稳整个人就这样跌坐了在了地上,叶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姜婳!你凭什么打人!你有病吧!”
姜婳顺着两带她也一起打了,抬手间又是一巴掌。
她们都喝了点酒,一时间都有些缓不过神来,等到那阵麻木过去,才感觉到了脸上剧烈的疼痛袭来,脸上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肿起来的五指印。
“你竟然敢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薛如瑶这个暴脾气,她想要站起来跟她拼命,可是突然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又跌坐了下去。
“姜小姐,出什么事了?”
“你…没事吧。”
声音引来了服务员。
姜婳拿过服务员托盘里的那杯浓烈的酒,一点一点浇灌在了薛如瑶的脸上,“你知道吗?你身上…透着一股廉价又肮脏的味道,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宋清然没用绳子,把你们拴住?放你们两个出来乱叫?”
姜婳把空了的酒杯放了回去,吸引来的服务员,见状一个个的都没有插手,静默的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也真是瞎了狗眼,姜氏集团千金都敢惹!
姜婳的名声,有点权势身价,接触过姜家的人都知道,姜婳是什么样的性子,她也算是这里的常客,这里见过几次面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面对她时,全饭店的服务员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得罪。
刚打过她们的脸,姜婳手上都沾着一股恶心的廉价化妆品,正好托盘里还有一块的帕子,她拿过擦了擦手,直接丢在了薛如瑶的脸上,“告诉你们经理,从今往后,不许让她们踏进这里一步。”
“是,姜小姐。”
姜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谁知,就在这时,薛如瑶却跟发了疯一样,站了起来,手里拿过服务员手中的酒瓶,就要朝姜婳后背砸去。
服务员大惊失色:“姜小姐,小心!”
第370章 你根本得不到她的心
姜婳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裴湛勾着她的腰迅躲过,身后人的袭击,抬起一腿,随后只听一阵惨烈的叫声,薛如瑶两人带着酒瓶滚到在地,叶晴被这一幕已经完全看傻了,她着急忙慌的走到薛如瑶身边,“阿瑶…阿瑶,你怎么样了。”
薛如瑶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发不出一句话,等叶晴看清对薛如瑶动手的人,视线看去,见到却是男人充满狠戾的眸光,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气息,彷佛她整个人被压迫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婳看了眼身旁气息凛冽的男人,她不明所以的看向薛如瑶身边滚落的酒瓶,才明白过来,薛如瑶想做什么。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她动手?”
“不,不是我们。是姜婳,是她们先打我们,阿瑶才一时气不过的对她动手。”叶晴慌张的解释,“而…而且…她还出口侮辱清然,要不然…阿瑶也不会这么生气!”
姜婳还被反咬了一口,她刚要说什么,身旁响起了那道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调出监控,联系警察局。”
“你…你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阿瑶只是一时冲动,在说了明明先动手的人是她!我告诉你,你真的敢对阿瑶怎么样,清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别说了!”薛如瑶感觉胸口的肋骨像是断了一样,她勉强的才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堵着一股愤怒的气息,眼神很恨的盯着裴湛,一字一句艰难的说道:“当初清然答应跟你在一起,真是她瞎了眼。”
“你就算是姜氏集团的总裁又能怎么样,你根本得不到她的心。”
“难怪她宁愿跟陆远洲订婚,也不多看你一眼。”
“以后就算你跪在地上求着让清然跟你复合,我们!也绝不会不同意,让她跟你在一起。”
姜婳原本确实还是有些生气的,因为没有人敢动她一根头发,就算是之前总商会的代表儿子,她都照打不误,她就算打了,对方也根本不敢还手。
等她听到薛如瑶这些自以为是的话,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来。
真不知道,薛如瑶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姜婳看她们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看待两个小丑一样,比起现在揭穿自己的身份,姜婳更想看看,这帮人能把自己作死到什么程度。
“…怎么办?她们不让你跟宋清然在一起了。“
“你要不求求他们!”
姜婳戏谑的眼神,侧眸微微仰着头,看着身旁的裴湛。
裴湛深黑的眸光,眼底没有太多的情绪,男人单手抄兜,回应她的话,“我帮你解决,还是自己来?”
姜婳扬了扬下巴,意思明显,她也想看看,裴湛会怎么对待,曾经‘小情人’身边的朋友。
“刚刚哪只动的手,就给我打断哪只。”
姜婳:嗯?
差点忘了,裴湛这个人狠起来,是什么样,姜婳也是见识过的。
“不过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又给我惹什么事了?”姜卫国听到了包房外的动静,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想也知道,谁又惹事了。
姜卫国身后跟着王启,走了过来。
裴湛:“姜董。”
姜婳跟着裴湛自觉地站到了一旁,也亲切的喊了声:“姜董。”
其他旁边的服务员:“…”
“?”姜卫国只是轻飘飘的看了眼姜婳,眼底带了几分思量,这肚子里藏着坏心思,倒也没有拆穿,“回去吧。”
“少跟无关紧要的人,接触。”
姜卫国:“处理干净。”
王启颔首点头:“是,姜董。”
裴湛来就是顺路接她回去,一行人走到电梯,站在电梯口的服务员,按了下楼的电梯按钮。
姜婳上前顺势挽着姜卫国的手臂走进了电梯里。
姜卫国:“刚刚一口的姜董,喊得倒是顺口,你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姜婳说:“宋清然是白夫人认下的干女儿,这件事爸爸你还记得吗?”
姜卫国:“嗯,有点印象。”
姜婳:“刚刚那两个人就是宋清然,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她们抢了我的协会跟工作室。”
“这帮人背地里偷偷的调查我的身份,以为我是徐妈的女儿。以为我好人,就当着我的面好几次出言不逊,总想着想要压我一头,不管我做什么,都想要跟我攀比。”
“之前拿到姜氏的投资,这帮人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想看看,她们为了把我比下去,还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不然,就这样轻易的就暴露了,就不好玩儿了。”
还有两个月时间,姜婳也快从帝都大学毕业了,剩下的时间,总不能过得这么无趣。
姜卫国:“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女儿,就算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该被看轻。先前姜氏的事,已经看她们是学生,就网开了一面,要是再不回头,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少跟这些人接触。”
“别影响到自己。”
姜婳:“我知道了,爸爸。”
把她们当做敌人?
那两个人还真是一点都不配,要不是三番两次的来她面前蹦跶,姜婳根本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薛如瑶把她当做自己的假想敌,做什么都要处处跟她攀比,觉得只要把她比下去,她就能够践踏在她身上,觉得自己也能够高人一等。
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虚荣心,用贬低其他人来获得自己那点成就感。
想要将她比下去,这辈子就别想了,让她一开始就遇到的人,现在是首富的女儿!
爸爸坐着王叔的车离开,姜婳坐在裴湛的车上,她搭着腿,看着前方灯光璀璨,繁华的街道,车旁都是一座座的高楼大厦。
姜婳一开口,就先给裴湛打了个预防针说,“你最好做好准备,万一哪天我们的关系,真的暴露了大众的视野里,那些事情难免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你知道的,现在的舆论一人一句的都能把她给淹没,背上一堆标签,到时候她出了事,别又眼巴巴的去关心,然后又来对姜氏做什么。”
“嗯。是我的错误,我会解决。”
毕竟,要是宋清然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裴湛的妻子,姜婳也真不知道,她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先前为了堵住她的嘴,好几次的过来讨好,无非,就是害怕,自己被裴湛‘资助’养在繁花似锦的事情被她说了出去。
清纯大学生,被包养成了小三?
嗯…确实会疯!
姜婳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看在那位叫‘周絮’的女孩儿份上,她是裴湛的妹妹,死后的器官也在宋清然身上,裴湛对宋清然的好,也都是因为周絮的缘故,其实…说到底,裴湛也算不上犯错误。
裴湛是个孤儿,那个叫周絮的,妹妹也是他最亲的亲人,对裴湛来说也应该很重要。
如果换做在她身上,姜婳也会这么做,器官移植在她的身上,又怎么不算,周絮以另外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也不是个不讲情理的人,你对宋清然的好,最好没有掺杂多余的感情,只要你说清楚,我会原谅你的。”姜婳手搭在车窗边缘,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的景色。
真的没有感情,那…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真的不是,他跟宋清然亲生的吗?
裴湛…
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前世我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跟我离婚。
后悔,不该这么对我。
后悔,有事瞒着我。
后悔…我因为你而死了。
站在我墓碑前的那个人是你吗?
“裴湛…”
“嗯?”
姜婳:“我又记起那个梦里了,那个梦里的我,很早就死了,还是因为你让我净身出户,没有钱治疗才死的。”
“我死了,你会后悔吗?”
…
晚上九点半,宋清然正画完了最后一张设计稿,突然手边的手机响起铃声,她吓了下,立马回神,见到那通电话,她接了起来,“小鱼?”
宋清然一手拿着铅笔,另手接着电话,看着被她压着的手下白纸上,画的人物轮廓,不知道为什么,会画成了他!看着白纸上与他一模一样传神的眼睛,宋清然的心突然有什么情绪,疯狂的溢满了出来…
这样的情绪,让她难过而又难安,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远洲哥哥对她的背叛,她应该会伤心到死的,可是…她只是难过了几天,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伤心欲绝。
只有到了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宋清然的脑子里,想起的全都是裴先生的模样,跟他们过去在繁花似锦的点点滴滴,这样的画面好像都快被她折磨疯了。
“清然,你快过来,不好了,阿瑶出事了。”
宋清然的眼神没有太多的担忧,但是淡淡的冷静,“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担心,你慢慢的说。”
叶晴把一切全都告诉了宋清然之后,她立马穿了件外套,背起包离开了房间。
隔壁的陆远洲听到了动静,在等她打开门的那瞬间,陆远洲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宋清然搬来这条件极差的出租房之后,陆远洲也把隔壁给租了下来,加上这里是老校区,环境也不好,只要宋清然在房间里有什么声响,哪怕只是轻微走动的脚步声,他也都能够听得见。
“阿瑶出事了,我要去医院看看。”
“我开车送你。”
陆远洲靠近她时,宋清然视线没有看她只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步,跟他拉开距离,意思明显,是想疏离他。
“她们是你的朋友,正好赔偿款的事,还有解决的余地,正好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她好嘛?”
“清然…别拒绝我好不好?”
陆远洲放低了姿态,十分的卑微。
“好吧。”宋清然没好在拒绝,她自顾自的走下楼,发现楼梯间的感应灯全都能亮了。
陆远洲解释说:“你今天上学的时候,我把楼梯上的感应灯全都修过了,以后你再晚回来,也不用手机照灯。”
宋清然沉默的没有说话,想起他的背叛,在陆远洲看不清的目光里,女孩儿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在旁人看来,这样的宋清然是陌生的。
陆远洲开着车,坐在驾驶位上突然靠近时,宋清然如受了惊吓一样,身子往后躲,抵触着他:“你别碰我。”
话,是脱口而出的。
“阿然,我只是想帮你系安全带。”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陆远洲眼底隐藏着失落,她…还是那么的抗拒,他知道自己的错误无法原谅,也更不想因为的自己逼迫,让她更加的想要逃离,他只好默默的跟他保持了距离。
等到医院时,叶晴已经哭了好一会,“清然,你终于来了。”
“我以为,你真的不跟我们和好了。”
宋清然紧紧被抱住,“怎么会呢,小鱼。”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跟阿瑶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瑶的手,还好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宋清然转身看去,见到来的人,“向楠哥哥?不…左助理。你…怎么来了?”
左向楠对着宋清然颔首点了点头,“清然小姐。”
“我来,只是警告各位一句,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再有下一次,动手前可以想想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赔!”
“她,不是你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言尽于此,希望你们能够听进去。”
“清然小姐,裴总让我告诉你,有些朋友,不值得你深交。”
宋清然:“裴先生他明知道阿瑶是我的朋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然小姐,裴先生代我转交给你的话,都是为了你好。”左向楠没有再有过多的解释,离开时,并没有跟陆远洲打过照面,他手里拿着刚交完费的单子,才坐电梯到了手术室门外。
左向楠离开医院时,立马打了一通电话汇报,“裴总,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嗯,我知道了。”裴湛已经洗完了澡,站在落地窗前接听着电话,听到身后门打开的声音,他侧眸看去,是才从姜卫国房间出来的姜婳。
姜婳:“裴湛,爸爸跟我说了些好奇怪的话。”
第371章 这样的要求,我已经很给你脸了
“手怎么了?”裴湛眼尖看到了姜婳食指上的伤口。
“我没事。”
其实是刚刚姜婳在爸爸房间里,盯着他吃药,接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摔碎,她弯腰去捡就不小心划破了一道口子,裴湛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拿出放在床头柜里的床头贴,用防水的创口贴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刚刚你说什么?”
“爸爸,突然问我说,想不想去国外留学,还说姜氏重心发展还是在国外的那边业务,省得你去国外出差,爸爸说也有这个打算,想要去国外定居。我就是觉得奇怪,爸爸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去国外?”
裴湛:“那你是怎么想的?”
“想去吗?”
姜婳:“之前想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我们要是离开帝都的话,也要把妈妈带走,还要重新找个地方安葬,这些我到也不是嫌麻烦,我就是觉得…我们要是全都走了,总不能让外爷一个人留在帝都,外爷也年纪大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
“你说爸爸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些?”
裴湛看着她,蓦然了几秒钟才开口告诉她说,“这是姜董的想法,或许他也有他想做的事,等到明天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他。”
“你不想离开,那就不离开。”
“国外那边的分公司,目前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嗯。”爸爸从来不会突然说这些去国外定居的这些话,除非是有什么人告诉他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前夜,御龙湾姜卫国书房。
“你不想让婳婳知道周家这一切,只有带她离开帝都,这也是你唯一的选择。纸始终都包不住火,我能想到的事,婳婳迟早有一天也会猜得到。她是我的女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性子,你觉得…她知道你跟周絮的事情,她会轻易的原谅你吗?”
“知道,你来姜家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报仇。”
“我…陪不了婳婳几年,但是在我死的那天,我希望有个人,能够陪着她走过,未来的几十年。只要能够找到合适她的第二颗心脏,她就能够重新好好的活下去。我知道你是霍家继承人,想要找到跟婳婳匹配的心脏的办法,比姜家简单的多。”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带着她,离开帝都,远离这些真相的地方,越远越好。”
“裴湛,婳婳…承受不住,你带着复仇的目的,进到姜家。”
“我之所以偏向你,是因为你能够坦白告诉我,当年婳婳被拐走,陪在婳婳身边的人是你,而不是…季凉川!”
“你跟婳婳之间有太多了遗憾,当初要是季凉川没有顶替你,也许…中间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可终归,事情还是扭转不了。这些只能由你们自己去解决,我能帮到你的,只能再我活着的时候,让婳婳不再芥蒂着过去,心中对你少几分恨意。”
“周家的事,始终都是我对不起周家。”
“但是婳婳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够失去她,当年…我也只能够,这么做。”
“你可以恨我!甚至我也可以一命偿一命,但别恨我的女儿…”
“婳婳,是无辜的。”
“如果你心里真的爱婳婳,等到她快要死的那天,你也会像我一样…做出这样的选择。”
浴室里,裴湛放着浴缸里的水,姜婳站在镜子盘起了长发,摘掉身上的首饰随意放在一边,谁知,他走了过来,从身后将她抱住,强劲有力的双臂,禁锢着她纤细仿佛能够轻易被这段的腰,“你想去留学,我可以陪你去国外进修,国内的业务,如今向楠一个人就能够处理。”
“也就三年时间,会很快。”
姜婳心有顾虑:“我不想离开爸爸身边。”
裴湛最后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嗯,等你想去的时候,我再陪你。”
“其实我觉得这样,已经挺好了,你…管理好公司,好好赚钱。我呢…就在家陪陪爸爸,没事的时候逛逛街,买买包包跟首饰,开心的时候还有宝儿陪我逛街,然后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想要过的生活。
“好。”
裴湛说着怕她的伤口碰到水,要给她洗,姜婳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心思,男人抱着她放进了浴缸里,受伤的手搭在鱼缸边缘,闭着眼睛安静享受着他的服务。
等洗完,姜婳已经睡着了。
裴湛将她身子擦干,换上睡衣,放进了被窝里,等他收拾浴室里地上的水渍,他才上床。
夜里下起了一阵暴雨,姜婳睡的很熟一夜睡到天亮。
等她醒来,外面已经雨过天晴,下楼后,已经是十点。
姜婳随便吃了点,就去了御龙湾后面的人工湖,陪着爸爸一起钓鱼,她在旁边守着,低头玩着手机。
…
人民医院。
宋清然熬了点粥,送去了医院,这时薛如瑶已经醒了过来,她站在门外也并没有进去,只是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叶晴。
“这段时间,阿瑶只能吃点清淡的粥,我还要有事,就不进去了,你好好照顾她。”
“来都来了,就进来吧。”薛如瑶早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叶晴,“进去吧,清然。”
普通病房里,薛如瑶看着伤的不轻,脸上的红肿差不多已经消了下来,但还是有点痕迹。
“之前是我跟阿瑶错了,你能来,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们了对嘛?”
“这些债务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也是我们太贪功冒进了,做这些事的时候,没让你知道,也是因为我们的贪心害了自己。”
“进去看看阿瑶吧。”
薛如瑶坐在床头边,打着石膏,挂着点滴的薛如瑶有些狼狈,眼底似还有难消的怨气,“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吧。”
叶晴,“清然。”
她拉着椅子,放在了病床边。
宋清然犹豫间,还是走上前,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的伤势,她开口告诉她说:“姜学姐,现在是裴先生的妻子,再怎么样你们都不应该去招惹她。”
“你们应该把我的话,听进去的,那样的大人物本来就是我们招惹不起,阿瑶,姜学姐不是我们的敌人,下次别再这么做了好嘛?”
“珠宝修复工作室,放弃吧,我们好好的做好自己手里该做的事。”
薛如瑶却冷冷的看着她,“开弓没有回头箭,清然你有你的裴先生,还有陆远洲,可我们呢?我们有什么!”
“我们每个人现在手里都欠下六百多万的债务,如果不重新开起工作室,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得起这笔债务?”
“都是那个可恶的姜婳,昨天我们就差一点就能够拿到王总的投资。”
叶晴也是觉得有些可惜,叹了口气说,“是啊,我跟阿瑶喝了这么多,就差一点,就能拿到投资了。”
“清然,先前我知道你的钱已经帮我们还清了一部分,这笔账,我们都记着的。现在我们只要有启动资金,就可以重新开了,清然…你能不能把上次的那笔钱再重新借给我们?我们保证…等我们还清了,姜氏的债务一定会还给你。”
宋清然垂着眸,搭在身前的手紧紧撺握了起来,衣摆抓得褶皱,“我跟远洲已经取消订婚了。”
“什么?取消了!”
叶晴一脸着急,“好端端的为什么取消了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清然,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但是能不能帮帮我们,重新帮我们借笔钱。”
“小鱼!”宋清然的眼神看向她时,也让叶晴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陌生,让她的话一下卡在了心里,“很抱歉,钱的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们。”
“我也不想再麻烦他。”
“时间不早了,下午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说着宋清然站起来,转身就离开了 病房。
“清然。”
薛如瑶心中一阵烦躁,语气冰冷的看着她的背影,丝毫不顾及情面的说出这些话,“够了,别喊了。你还看不出来吗?当初不管是工作室还是协会,都是人家姜氏总裁看在清然的份上,才愿意给我们的投资,现在人家都移情别恋,跟姜婳结婚了。她现在早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所以才把给她的一切全都收了回去。”
“说到底,没了人家姜氏,其实什么都不是!”
这些话一字不差的全都落在了宋清然耳朵里,她强忍着心中的难过情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是啊,自己曾经的一切都是裴先生给的,没有他…自己好像真的像是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好,就连现在她所赚的钱,都是她跑了好几家工作室,拿着简历一处一处恳求,才有的订单。
宋清然麻木的离开时,在住院部楼下的走廊里听到了一阵不耐烦的声音,“裴湛那个土包子真的是烦死了,就知道占着婳婳。我都好久没有跟婳婳吃饭逛街了。”
“昨天我刚从拍卖会上,花了三千多万拍下的一对镯子,都没有机会给她。”
“不行,我要找她去。”
“哥哥说,婳婳有心脏病,不能够让她生气,那我送她礼物,婳婳会不会很开心?”
一旁的保镖搭着话说,“会的,宝儿小姐。”
“那走吧,去姜氏!”
宋清然:姜婳…有心脏病么?
沉宝儿低着头玩着手机,在转角处,一个身影快要撞到的时候,被保镖立马推开,宋清然被强大的力气,推倒在地,“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
沉宝儿吓了一下,等看清地上的人时,“宋清然?”
“宝儿小姐。抱歉,我来医院看个朋友,我有些担心,就走的太急了。”
沉宝儿却根本不吃,她这副柔弱的一套,“眼睛瞎,就去看看眼科医生。”
“滚远点,少挡我路!”沉宝儿经过宋清然时,抬脚还踢了她一下。
宋清然害怕蜷缩着身子,不敢说一句话,怯弱的眼神,等她离开后化为淡然,看着沉宝儿带着保镖离开的背影,长睫微微颤动…
…
薛如瑶身无分文,她也没有钱继续住在医院里,只能离开,不过还好,之前住院的费用陆远洲都已经结清楚了。
她去警察局报案,自己的手被人打断,可是警察局那边却是回复说,是她正当防卫,还有她醉酒后拿起服务员酒瓶,想要对姜婳动手的画面也都被摄像头拍了下来。
真想要赔偿,只能找律师打官司,但现在他们哪有钱。
薛如瑶从警察局走出来时,叶晴着急忙慌的来到她的身边,“阿瑶,现在怎么办啊!王总说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所有的电话全都打过了一遍,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见我们。”
说着,叶晴已经快急哭了出来。
“姜婳!”
“你真是该死!”
“我就不信,我们先前服务了这么多豪门太太,这么多人里全都要看她姜婳的脸色。”
然而几天后…
薛如瑶不出意外,此次碰壁,先前的客户名单全都打了好几遍,不是将她的电话挂断,就是拉黑了。
就连新的手机号码也打不通。
薛家跟叶家也都因为欠债,被催债的找上门,出了事,薛如瑶父母也因为这些事,已经丢了工作,一回去就是一地鸡毛,每天面对的除了争吵还是争吵,然而爸妈也都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薛如瑶不敢回家,只能躲在学校的宿舍里,偶尔做兼职端盘子,维持基础的温饱。
姜婳的工作室慢慢的有了基础成型,主要还是有裴湛的帮他们做的计划书,两个人也确实是不够的,还需要有人手。
大多数都是方良在忙,姜婳只是在旁边做做决定。
中午,姜婳跟着裴湛在员工食堂简单吃了点,刚吃了没几口,就接到了从学校里打来的电话,需要她去一趟学校。
裴湛中间一个半小时的空闲时间,送她去了学校,姜婳也怕引起轰动,就没让他进去。
姜婳赶到办公室时,见到的是十几个人,跟她形成了明显的对立。
郭教授:“有什么事,你们跟她好好谈吧。”
薛如瑶从众人之中走出来,一副高傲的模样,面对姜婳,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样重大的决定,“好吧…”
“恭喜你,最终还是…你赢了!”
“我们愿意听教授的话,去你的工作室,做你的手下,听你的吩咐帮你管理好你手里的工作室,有我们在,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但是…别以为这样,我们所有人就会看你的脸色做事,你也少得意。”
“我们要求也并不高,你给方良的福利,我们每个人也必须要有…”
“保底工资,一个人三万五,提成另算,外加抽取百分之八十…”
“这样的要求,我已经很给你脸了。”
“你要是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说着薛如瑶就把准备好的合同,丢到了姜婳的面前。
第372章 你还是属于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姜婳身上,一个个人眼中藏不住的贪欲,姜婳只是笑了声,她走上前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眼上面的条款,随手拉了一条椅子,坐了下,“想要我签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一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觉得有了转机,开心的不知所以了起来,“我就说还是阿瑶有办法。”
“就是啊,这样一来,我们很快就能够还清姜氏的债务了。”
“你都不知道,我表姐就在姜氏上班,之前就天天看着方良,上班不用打卡,每天无所事事上班也就只有四五个小时。听说他的餐补每天都有几百块钱,开的车都是四五十万的奔驰,都是姜氏提供,现在整个姜氏都知道了,不知道有多羡慕他呢。”
“现在好了,现在我们也可以…跟他一样了。”
薛如瑶拔出手中的笔,拍在姜婳面前,“愣着干什么,时间就是金钱,签了字我们立马就可以去姜氏,帮你正常运营工作室,有我们在,一个月能帮你赚个三五百万。”
“赶紧签字吧。”
姜婳:“签这个字之前,我想问问郭教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应该签下她们!”
郭教授:“老师尊重你的选择,你想要人,可以从中间选几个人出来,暂时弥补空缺的人手。你就算不签,老师知道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姜婳:“知道我没有损失,郭教授为什么还要给我打这电话。”
郭教授无奈的说:“我本来也不想打扰你,但我奈何也经不住她们这样的恳求,再怎么样…我也是之前他们的老师。不管你同不同意,主要选择在意,对作于他们的老师,我能做的也就尽力了。”
这个回答,只是处于他为人师表,对着自己的学生做出了该做的事,姜婳也知道,这帮人最擅长的一套就是道德绑架,要不然也不会想着轰动那帮家长去姜氏要死要活的威胁,减免姜氏的赔偿款。
做出了一个突破口,接下去还有这样的事发生,裴湛那边也会有更大的压力。
只要郭教授不是故意偏向她们就好。
“姜婳,你废什么话,赶紧签 啊!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你还想不想赚钱。”
“你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总有人老珠黄变丑的一天。”
“你也不想…一辈子靠男人吃饭吧。”
薛如瑶不耐烦的催促她,眼神盯着姜婳手中的那份合同,还未尘埃落定的事,姜婳就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贪婪,跟以后美好的幻想,又不忘用贬低别人用来抬高自己,她的话好像…姜婳创办的珠宝修复工作室,都是因为依靠着其他人,而她才是那个有资格接手她手里一切的人。
变相的又想告诉姜婳,她能吃的上这碗饭,靠的是自己。
“就是啊!快签吧。”
“我手里还有大批客户联系名单,别说一个月了,一个星期就能见到回本了。”
“磨蹭什么啊!”
一人一句,聒噪的不行。
郭教授起来发声,“行了,一个个都少说几句。”
“你做个决定吧。”
“就算不签,你也没有错。”
见她们一个个的不耐烦,姜婳将手中的合同丢到了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在胸前,就算是坐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彷佛还是远远高了她们一头,“我发现你们这些人,要能力没能力,野心倒是一个个的都不小。”
“我给方良开出三万的价格,那是因为他值这个价。”
“光凭,他是最后一届珠宝修复的研究生这一条,他就值两万。”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说着姜婳调整了姿态,慵懒的倒在一旁,手撑着脑袋,眼神懒洋洋的看着她们,“你们现在大二了吧。”
“英语四六级过了吗?专业知识,学的怎么样?”
“想要赚钱,我可以理解,但是什么样的身份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你们连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想要赚钱?”
“真以为钱这么好赚?”
薛如瑶见她高高在上训斥人的模样,心里就感觉到一肚子的火:“你少在这里废话,你到底签不签?”
姜婳:“你们一个个的还没走出学校大门,心就比天高,我要是不同意,以后就算能从帝都大学毕业,也不知道你们还能看得起哪家低于三万的工资?”
“真是…连宋清然都不如。”
“这样吧,只要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签!”
薛如瑶:“姜婳!”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别太过分了!”
其他人也真是议论纷纷四起。
“那算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郭教授,以后她们的事就不用喊我了。”
“浪费时间。”
姜婳站起了身,就快要走到门口时。
薛如瑶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恨意,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她强忍着不为所动。
但是她身边的人却忍不住了。
“薛如瑶,你不要跟她抗衡了,我们这么多人都是因为你才欠了,这么多钱。你跪一下怎了。”
“面对没跟六百多万的债务,跪一下,又怎么了!”
“就是啊!也不知道是谁的手脚不干净,赚钱的时候,也都是你跟叶晴两人贪得最多。”
“现在唯一还清债务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跪吧。”
“跪啊!”
“好了!”薛如瑶一副屈辱的模样,面对着姜婳,“我跪!”
姜婳!
你给我等着,这样的屈辱,迟早有一天我会从你身上讨回来,然后…狠狠地把你踩在脚下!
办公室外出的转角走廊里,宋清然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裴先生,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阿瑶 只是一时的贪心。”
“我求求你,哪怕…只是把我当做替身的份上,你帮帮阿瑶好不好!”宋清然无害清纯又委屈的目光,似乎想用从前那样的方式,去祈求他,她上前想要抓住裴湛的手时,左向楠突然伸手将宋清然隔离开。
“清然小姐,裴总今日只是来送姜小姐学校,不参与这件事的纠纷。”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还望你离开,一会等姜小姐出来之后,会让她误会,影响夫妻关系。”
宋清然脸色瞬间顿时煞白。
“裴先生,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瑶,因为这件事就对姜学姐跪下,阿瑶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与我无关!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强出头,陆远洲护不了你。”落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裴湛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咬在嘴里,等着她处理完,男人的态度已经显然,他不会出面更不会插手,更是放纵姜婳对薛如瑶的所作所为。
哪怕是用这样侮辱人的方式。
好像,姜婳就算对她们做的再过分,在他眼里,都是对的。
然而就在这时。
“阿瑶不要!”突然有一道声音急切的从办公室的后门传来,姜婳看到了冲了进来的宋清然。
宋清然挡在了薛如瑶面前,“所有的源头一切都从我开始,我可以代替阿瑶向你跪下,这样做…是不是就够了!”
裴湛抽着烟,等着里面的闹剧结局。
“裴总,真的不去看看大小姐?”左向楠怕他误会索性就多解释了一句说,“要是真的惹怒了她们,我怕这帮人会对大小姐动手。”
“光我一个人看着你一个人跪,有什么意思。”姜婳静静看着她在演戏,“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裴湛也只抽了几口,就灭掉了烟,单手抄兜,出现在了姜婳身后,“裴太太,有事?”
“跪啊,又不敢了?你不是正想让他看见,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博取同情,再让他帮你,宋清然…你可以试试看,他还会不会再帮你!”
宋清然:“姜学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瑶就算有错,可她也是有尊严的一个人,姜学姐不该用这样的要求,来侮辱她。”
“真装!这么好的友谊,要不然…你帮她们的债务一起还了?”
“浪费我时间。”
姜婳顺势挽着裴湛的手臂,就要离开…
宋清然:“阿瑶!”
在姜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这件事算我求你!”
“我跪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答应我们的,我也希望你能够,履行承诺!”
姜婳侧眸看向身后,看着那道跪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我也只是说,考虑下。”
“走吧,老公。”这句亲密的话,像是故意喊出来给某个人听。
她看向裴湛时,裴湛眼底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两人一同走下楼梯。
裴湛:“解气了?”
姜婳撩了撩肩后的长发,裴湛见她耳边的那捋头发挂在耳饰上,他伸手帮她理了理,姜婳:“薛如瑶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自己败了,现在又想从我手里抢,也不知道这么大的胃口,谁养起来的。”
这句话,明里暗指。
裴湛没有回应。
姜婳:“你助理怎么过来了,还带着宋清然!”
裴湛这下解释了:“宋清然去了趟公司,接着之前在姜氏相识的人,让她找到了向楠。她从陆远洲手里借了钱,想帮她们还债。”
“她人脉还真是广,才多久,就有人被她收买了。”
裴湛:“已经开除了。”
姜婳挑了挑眉,“动作还挺快。”
姜婳只是微微一笑,“裴湛。”
“嗯?”男人嗓音低沉的回应。
“宋清然跟周絮像吗?”
“死了的人跟活着的人,没法相比。”
“你也装!”姜婳得不到,她想听的答案,松开了他的手臂,踩着高跟鞋大步超过了他,先坐进了后副驾驶里。
坐在车里,裴湛握住了姜婳的手背,后又十指相扣在一起,“阿絮的心思从小就能够辨别是非,薛如瑶那帮人,要是阿絮,她只会远离。”
车内正好播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姜婳:“要是凉川,弹得也一定比她好听。”
裴湛看向身旁的人时,眼底透着不满的危险…
…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薛如瑶撕碎了手中的合同,她所做的一切,彷佛就是个笑话,她踩着脚下的碎片,“姜婳!所有的一切,我迟早都要还回来。”
宋清然,“阿瑶,以后别再这么做了,珠宝修复真的不要再碰了。”
“你们欠姜氏的债务,我已经问了远洲哥哥借了一笔钱,已经还清,学校那边的开除,也只给答应给你们处分,真的别再做这些傻事了,一切都会变好起来的。”
叶晴:“清然…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
“你这样弄得我都想哭了。”
宋清然:“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可是…你跟陆远洲不是已经取消婚约了吗?”
“难道你是为了我们!”
宋清然见到不远处开来那辆银色的轿车,她对她们露出了无事的笑容,“之前…只是一点小争吵没事的,我们已经和好了。”
“他…来接我了。”
“我先走了。”
宋清然坐上副驾驶的位置,陆远洲上前帮她系好了安全带,这次他的靠近,她没有再抗拒他的靠近,在宋清然的手指上,也重新戴上了那枚订婚戒指。
“今天妈重新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我也请了保姆,以后…你搬回我那边,每天上下学我都过来接你。”
宋清然目光淡淡的没有去看他,也更没有属于少女模样的娇羞,语气更是平静应了声,“嗯。”
“我很高兴,清然…你还是属于我的。”
“晚上,我们带着妈出去吃。”
宋清然:“好。”
一千两百万对陆远洲来说确实并不算什么,钱他还能够再赚,但是他却不能够失他的女孩…
…
明天就是周六,姜竹趁着课业不忙,就来了工作室,顺便还带了个人,秘书按照总助的意思,把姜竹带去了总裁办。
“这里好大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办公室。”
“这是我姐夫的办公室,他人还是不错的。”
对方:“是很大。”
“小竹,我有点紧张。”
姜竹:“不用紧张,我姐姐很好的,有我在一定没有问题的。”
这时听到了身后大门打开,姜竹见到回来的人,立马拉起坐在沙发上的人,迫不及待的介绍姜婳认识,“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人。”
“她叫霍灵。”
第373章 刚洗完澡,叔叔想看吗?
“我们是在帝都大学创办的珠宝修复技能比赛上遇到的,我得了第一名,她是第二名。考试后的时候,要不是她错答了一道题,本来第一名就是她了。”
“姐姐,她也很厉害的。”
霍灵在姜婳面前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不紧张也不胆怯,扎着长长的马尾,干净又得体,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先前还是在花苑,她就住在隔壁。
见到面前眼熟的人,姜婳并没有直接拆穿她,只是把她喊到了对面工作室里,姜婳单独的办公室,“小竹你先出去。”
“啊?好吧。”姜竹有些疑惑很快,随后只是不明所以的走了出去,关上门,她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姜婳:“你父母做什么的?”
“我是孤儿,后来被收养,爸爸在做外贸生意,我妈妈是家庭主妇,因为我妈妈之前生过一个,但是被人贩子拐跑了,我才会被收养的。”
霍灵:这个应该不算是说谎吧,爸爸他确实是做生意的,哥哥他…对不起了哥哥。
“等我两分钟。”姜婳坐到了办公桌前,从系统里找到了她的比赛成绩,只要是有关于珠宝修复任何的比赛,出来的成绩,她打开的后台都能够看得到,在帝都大学举办的比赛了,霍灵排在了第二,第一名是姜竹。
“你也在帝都大学?”
姜竹立马点点头,“是的。”
专业也是珠宝设计系,现在珠宝设计系的课程里也包含了,珠宝修复的专业课程,但也不是必修课,最主要这类的门槛,对多数人来说有些难。
“你的成绩确实不错,但我的工作室只需要五个人,我可以给你一个待定的名额,所有的待遇跟小竹一样。你现在还在上学,学业为主,有空就可以过来,方良会告诉你做什么。”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姜竹看见出来的人,她巴巴的上前,“霍灵怎么样了?”
霍灵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姐姐,今天回家吃饭吗?”
姜婳想着明天是周六,想想还是点了头,也没有拒绝。
在姜婳看不见的地方,霍灵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悄悄的给通讯录上其中的一个联系电话发去了消息:已经顺利,完成任务。
总裁办里裴湛正在等姜婳结束,看到手机响起的震动,看到消息,只是过了一眼,就删除了这条消息。
霍灵见到短信已读状态,就收起了手机。
“姐姐,小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晚上我还要去图书馆,找点资料。”
姜竹:“嗯,路上小心喔。”
霍灵坐着员工电梯下楼,突然电梯在18楼停了下来,从外走进来了一个人。
助理:“总监这是设计部最近的销售报告,还有最新一季的设计主题,也等着您确认。”
许州澜:“明天会上再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灵一下抬起了头来,“好巧啊!叔叔,我们又见面了。”少女灵动的眼神看着面前一身烟灰色西装,浑身邪魅的许州澜,细长的丹凤眸,风流又多情,在他鼻间上的那颗痣,也是清晰可见。
助理察觉到了一阵危机感,“你是哪个部门的人?”
许州澜摆了摆手,“不过就是个孩子。”
霍灵看着身旁的助理,波浪长卷发,浓妆艳抹化着妆,身上的香水味也是浓烈的刺鼻,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不明的敌意,从这个女人身上过了眼,才看向一侧的男人,“叔叔,下班了吗?”
“小姑娘,我很老吗?”
“喊哥哥。”
霍灵笑着上前挽住了许州澜的手臂,“喊哥哥,可是要请我吃饭的。”
“哥哥,我想吃西餐,可是我家里的生活费不够怎么办。”
许州澜手指轻弹了少女的额头,“哥哥有钱,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总监!可是你…”
男人狭长的眼眸,看向跺脚生气助理的眼底,像猝了一层寒冰,助理不甘心立马闭了嘴。
等到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霍灵挽着男人的手臂,离开时,不忘对着身后电梯里的女人,做了个鬼脸。
那辆银色的迈巴赫里,男人立马就将一旁的女孩儿抱了过来,手穿过她的裙摆,隔着一层黑色布料抚摸着女孩的腿,“还疼吗?”
霍灵任由男人的手不安分的放肆着,纤细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摇头,“不疼了。”
“钱不够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在姜氏上班不也没有告诉我!”霍灵有些生气的娇嗔说,“叔叔,你这是打算想要包养我嘛?”
“你觉得呢?”许州澜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像是带毒了的毒药,只是一眼,就能够虏获不少女人的心,许州澜身边有不少女人,但是从来不会超过三天,三天的期限过去,就会换走下一任。
“我可是很贵的,而且…我爸爸也最凶了,我怕他会打断你的腿,你怕不怕!”
“你不怕,我为何要怕。”说着许州澜的手按住女孩儿的后脑勺,让他与自己贴紧,在粉嫩的唇间吻了吻,“想不想我?”
霍灵的身体不仅柔软,就连也他见过最敏感的,特别是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女孩儿,任何人都经不住许州澜的拨撩。
“想。”
“哥哥,很厉害。”
许州澜吻得更加深入了几分,视线眸光,见到电梯打开的那刹那,在狭小的空间,他反身放下了座椅,让身下的人平躺着,看着车窗外走出来的那两道身影,许州澜眼眸晦暗难懂…
霍灵:“有人来了!”
“放心,他…看不见。”霍灵身上的外套被脱掉,里面是一件单薄的衬衣,许州澜抓着那只纤细的手臂,看着白皙的肌肤,忍不住的吻了吻。
霍灵还没等到喘息几口气,男人重新压了上来,被狂肆的夺走了呼吸。
裴湛手中提着姜婳的包,深黑的眸光,看向那辆轻微晃动的轿车。
姜婳:“看什么?”
裴湛:“没事!”
等到那辆车离开,许州澜才想起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在这样下去迟早就会被人发现,眼中很快散去的情欲,霍灵穿的本就不多,里面的那件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胸口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许州澜扣上扣子后,帮她穿好了外套,“明天休息,今晚我去那边?”
“叔叔,回去晚了,我哥哥会生气的。”等霍灵衣服被穿好,见她要下车,许州澜便抓住了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叔叔,门口有公交车,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以后说不定我们就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了,你也不想被其他人说闲话吧。我走咯,叔叔。”离开前,霍灵在许州澜脸上亲了亲,才下了车。
霍灵站在公交车站牌前给司机发着消息。
然而就在停在暗中的那辆车里,许州澜身上的被自己点起的情欲未散,浑身难受的无处发泄只能强忍着,手中点着一根烟,搭在车窗外,直等到亲眼看着她上了那辆司机车,许州澜才收回目光,丢下了手中的烟头。
不过几分钟后,一穿着性感碎花连衣裙,黑长直长发莫约在二十岁左右的女人,手中提着限量款包包,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刚刚…那个女孩儿是谁啊 !看起来好像比我还年轻,说好的一个星期,你不能这快就找别的女人!”
许州澜并没有回复她的话,只是踩下油门,远离了姜氏集团去到了一处野外山顶的郊区。
等到目的地,车剧烈晃动,里面传来女人娇嗔而又求饶的声音。
一次又一次…
不带任何感情的,发泄自己的欲望…
霍灵回到君临公馆后,夏禾见到回来的人,“怎么才回来?”
“我去大哥的公司了。”霍灵放下手中的包包,走到夏禾身边,亲昵的抱着她的手臂,“妈,你不要对嫂嫂有这么大的偏见吗。嫂嫂
真的挺好的,而且…大哥不也跟你解释过了吗,上次的事情,是嫂嫂想要提醒你别被人骗了。”
“你资助的那小孩儿,就是吸血鬼,一次又一次的要钱,不给钱了…还在背后骂你。”
“要是因为这件事跟嫂嫂生气,不待见嫂嫂的话,大哥说不定就不愿意回来了。而且…爸爸他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早就已经不管霍家的事了,现在都是大哥在忙,往后…我们还要依仗大哥。”
“你也不想让外面的那些女人,跟私生子,抢走大哥继承人的位置对吧。”
想到那个姜婳,夏禾就一阵头疼,“这件事我跟你大哥已经商量过了,只要她以后进了霍家,安分守己,做好霍家主母的位置,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
“提前是,别跟以往那样,没有半点规矩。”
“真的还不如清然。
霍灵:“宋清然?妈…宋清然都跟其他男人订婚了,显然跟哥哥已经不可能了,而且从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哥哥也那么爱嫂嫂,正要逼他们离婚,妈…哥哥会生气的。”
“到时候,他一气之下,不要霍家继承人的位置,那我们现在一切的就全都没了。”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爸爸他…身边这么多女人,对比大哥,大哥已经很好了。”
“我们就别管了好嘛?”
谁又说不是呢,可是谁让她是姜倾城的女儿,她的存在就像是夏禾心里的一根刺,霍霆山身边的女人,都是玩玩儿而已,只要他不带回来,年纪半百的夏禾,也都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可是一想到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她的存在,更动了心,她心底更是无法接受得了,自己的丈夫跟儿子,全都栽在姜家人身上。
“算了算了,不提了,回来了就吃饭吧。”
晚上八点半。
霍灵从浴室里出来,看着未读的消息:到家了?
犹豫后,她还是回复了过去:刚洗完澡,叔叔想看吗?
发完这条消息,霍灵久久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复,想想他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她就憋不住想笑,逗逗他确实挺好玩儿的。
霍灵跟他认识是在酒吧,她不小心喝了,加了药的酒,差点被人欺负的时候,无意间却撞到了许州澜,见他的姿色,霍灵没有多想就吻上了他,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那帮人才离开。
最后…他们在酒店房间里,就发生了关系。
平常的乖乖女,每天被霍家的规矩压得喘不过来,人前她听话懂事,又创立了千华世纪,但是在背后…霍灵为了释放心中那些被规矩束缚的枷锁,第一次…做了这么大胆的事。
…
陆远洲贴心的为了这次两人的复合在酒店里准备了烛光晚餐,也是全帝都最豪华的酒店餐厅,餐标一个人也要三千左右。
在单独安静的氛围里,宋清然吃着陆远洲切好的牛排,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说着话,她只是淡漠的回应着,“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头晕了?”
宋清然点了点头,她只是喝了半杯的红酒,一开始没什么,后来就快要不行了。
陆远洲喊来服务员买了单,扶着她从餐厅离开,宋清然见到上楼的按钮,她的心莫名紧了起来,“我们…不回去嘛?”
“嗯,不回去,我订好了套房。我也跟妈说过了,今晚你跟我在一起。”
宋清然的手被男人握着,他的掌心滚烫,都感觉到出了汗,她被动的被他抱了起来,一直走到18楼的总统套房。
抱着她陆远洲腾不出手,“房卡在口袋里。”
宋清然找出房卡,打开的刹那,只看到了,铺满了一地的玫瑰花,地上摆放着浪漫的蜡烛,“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我们…确认关系的两周年纪念日。”
“等你毕业,我就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有一年时间…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新娘,一生一世,这一辈子…我永远都只会爱你。”
眼底跳动着烛光,听着耳边的情话,宋清然神色依旧淡淡的,男人主动的下巴被微微挑起,他俯身低头,宋清然抓着身侧的裙摆,闭起了眼睛…
第374章 让人趴在地上当狗骑
清浅的吻,带着缠绵的爱意。
宋清然紧闭着双眼,身子感受着的在微颤着,感觉到身子悬空,陆远洲抱着怀里轻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的女孩儿,跨过那些红色正在燃烧着的蜡烛,小心翼翼将她视若珍宝般放在床上。
“睁开眼睛,阿然…”压抑着情欲,低沉沙哑的嗓音充满着诱惑,喊着她的名字。等身下的女孩睁开眼睛的那刻,原本挑起的欲望,在直入她眼底深处的情绪那刻,他看到了他麻木的妥协。
陆远洲的心慢慢沉下,所有迫不及待想要拥有全部她的心情,也全都消失殆尽了。
可是,想到那三年,在他所不在的地方,曾经跟过其他男人亲密无间,在同一别墅里相处了三年,此刻他只想狠下心,想将她彻底的占为己有,成为自己的女人。
“现在以后,你只会属于我一个人,没有人会从我身边抢走你。”
宋清然有些湿润的晶莹,长睫微微颤抖,她伸手主动勾住了陆远洲的脖子,呼吸明显的急促了起来。
胸前的衣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细细密密温热的吻,落在胸前的肌肤上,等到时间差不多,两人的衣服,全都衣不蔽体,散落在床边,房间内的空气渗透毛孔,像是钻进了骨子里。
宋清然从始至终都是闭着眼睛,强忍着接受,身体带来奇怪的反应,她也知道,过了今晚,她就再也回不去了。感觉到那阵的刺痛感,陆远洲感觉到了她剧烈颤抖的排斥,他本想狠下心,可是看见她眼角的眼泪,汹涌落下,惧怕的模样,陆远洲的心狠狠揪了起来,感觉到剧烈的痛意。
他的动作,已经停止,宋清然长睫沾染着泪珠,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对上那双深邃黯然的眸光,她无法面对他似得,撇头,看向了一旁。
陆远洲也知道,她心中对他已经是不是单纯的抗拒,而已经是生理性的厌恶,才产生的。
“对不起,我也不想让自己这样。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忘不了,那天…你跟她在我曾经睡过的床上,也同样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心,我的身体对你产生抗拒的反应。”
宋清然哭颤着声音,眼泪越发的汹涌,陆远洲的心,也一下子软了下来,心底燃起的愧疚,他始终还是狠不心来,从她身上下来,盖上被子,用力抱紧了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心急了。”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对不起…”
陆远洲一点一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愿意等你,等你愿意把你自己交给我的那天。”他紧紧抱着她,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她了,才这么迫不及待想把她彻底变成自己的女人,只是他忘了,自己的女孩儿,跟其他的女人根本不一样,她单纯善良,纯洁无瑕,不是任何女人所能够相比。
陆远洲说到底,还是不想强行占有她…
宋清然害怕的哭了好一会,陆远洲抱着轻哄着她,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才从他怀里睡了过去,一丝未穿,她也睡得安然。
在他们订婚后,陆远洲也没有强迫她跟自己同床共枕,而是保持着两个人睡着各自的房间,也是这么久来,他们第一次,开始有了亲密的突破,不管怎么样,是他先背叛了他们的感情,陆远洲没有办法不承认,在他们刚刚恩爱的时候,他也确认过了,她的清然还是完整的。
他也庆幸,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千多万,换回一个她,对陆远洲来说,值得。
外面天微亮。
宋清然睁开双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感觉到身后均匀的呼吸声,贴在肌肤上,搭在腰间的手,她强忍着身体上的抗拒,一动不动,她大脑清醒,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外面的天彻底亮起时,宋清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最后,宋清然是被热醒的,酒店的被子都是蚕丝被,盖在身上,身体很快就变得黏腻,她抱着被子坐起了身来,正好看见,从浴室里走出来的陆远洲,他擦着头发,下半身围了块浴巾,见到他的身影,让宋清然神情片刻的恍惚,等看清他的轮廓,她的思绪才回笼。
“要不要洗澡?”
宋清然点头,有些羞怯的抱着被子,不敢看他:“我的衣服…”
“不需要衣服。”说着陆远洲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你…不要这样。”
在陆远洲看来,她只是太过于害羞。
他却笑着说:“现在你身体的每一处,我都看过了,不用害羞,迟早有天你要适应的。”
宋清然本想让他离开,可想到欠他的那笔钱,她又有什么资格跟他提条件,陆远洲帮她洗了一半,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宋清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随便冲洗了一下,就结束了。
等陆远洲重新走进来时,宋清然已经穿好了衣服在镜子前吹着头发…
“我已经让助理,将你的东西全都搬到我们的新家。”
“离学校不远。”
“一会我要去趟律所,处理个案子,要是饿了就让柳妈给你做饭。”
宋清然:“嗯。”
镜子里的女孩脖子上遮不住的暧昧痕迹,都是陆远洲的杰作,看到这幕,他十分满意的勾起了嘴角的弧度,从她手里接过了吹风机,帮她吹着头发。
宋清然被送回陆远洲他重新买下的新房时,见到离开的人,她也并没有上楼,而是看着手中那串虚拟号码发来的消息,去到所在的地址。
她认得这里,重新来到破旧的小楼房里。
外面晴空万里,阳光却照不到这里,在白天却也透着一股阴森可怕的气息。
在熟悉的小屋子里,那股烧给死人的灰烬味道,彷佛从来都没有散去,推开那间房间,宋清然看到了那与自己又几分相似的黑白照片,还放在桌上,只是那些插在香炉上的香,也好久没有人来祭拜过。
“被人耍,又被抛弃的滋味怎么样!”
“他想护着你时,你可以得到全世界,他放弃了你,你就像蝼蚁一般。金钱远远不如拥有权利来的诱惑大,然而这一切,恰好是陆远洲无法满足你的。”那声音从走廊里响起。
宋清然视线看去,许州澜穿着一身宝蓝色西装,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邪魅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嘲笑着她以前的单纯跟愚蠢。
“后悔吗?”
“要是不拒绝,他曾给你的宠爱,要放在两年前,你若接受了他的爱,或许…现在早已经是霍家主母。”
“别说一个沉宝儿,有的是人千方百计的想要来讨好你。”
“总比好过你现在。”
“被朋友算计利用,被虚假的亲情所利用再被抛弃,白家的干女儿?如今却成了,所有人心里的笑话。”
“就连…姜婳都在耍你!”
“我若是你,我就会把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给夺回来…”
“毕竟…”许州澜站在女孩儿的身后,俯身贴在她的耳边,如恶魔般诱惑的声音,引诱着她走向深渊的开口:“他先爱上的人…明明是你。”
“没有姜婳的从中作梗,他的爱,会一直在你身上。而你的路,会比任何人都好走,更不必受尽委屈白眼,任何人也不会看不起你…”
“错的也不是你,是他…”
“是他把你捧得高高在上,享受了一切,现在却让你跌入到尘埃,做回了普通人。”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他…还会重新爱你。”
“因为…你像她这一点,就足够了。”许州澜一手勾着女孩的腰,另手掐着女孩儿的下巴,让她直视着那张死去了的人的照片。
宋清然,“你为什么帮我。”
许州澜,“你不需要知道,你需要知道,我们不会是敌人。”
说着男人低下了头,看着他脖颈间的那枚红色痕迹,同样亲吻了下去,将原有的印记所掩盖,“姜婳怀不了孕,而你却能够像个正常人,这就是你最好的优势。”
宋清然:“不嫌脏吗?”
许州澜轻声一笑:“脏?霍家的人,更脏。”
“讨好夏禾,保持着你原来的模样,就是你最大的胜算,哪怕是成为周絮,变成她的影子,这都是你最大的胜算。”
“我若是你,我都会从姜婳身边拿回原本属于的一切,再将原本的屈辱还回去。”
宋清然:“你跟她有仇,还是跟霍家有仇?”
许州澜直言说:“这些你不需要知道。”
“好好抓住机会,宝贝。”许州澜离开前,吻了吻宋清然的唇,“我还没尝过霍家继承人女人的味道,味道不错。”
宋清然擦去唇上残留下的气息,等他离开后,不一会,宋清然深深的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你的一切,我会替你继承…
哪怕…完全成为你。
…
夏禾也是听进去了,霍灵说的那番话。
于是,让白家举办了一场慈善晚会,邀请上流社会的世家,来参加这场慈善晚会,然而也不是谁都能够来参加,来的人都是能够在帝都说得上话的。
大部分,都是白家所能够信任的人,更大的主要原因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重新接触姜婳,夏禾也让自己放下曾经的偏见,尝试着接受她。
姜家收到请帖时,姜婳跟裴湛早早回了来,陪着爸爸吃着晚餐。
“这种打着慈善敛财的商业聚会,一天都不知道要收到多少请帖,也没有什么好去的。”
姜卫国:“这种话在家说说就算了,在外可不能乱说。”
“不过这次白家那边也说了,重在心意,捐出去的每笔都会给孤儿院,资助那些孤儿。每一笔都有具体的明细,应该不假。”
“介时帝都的几大世家都会去,你去了多接触接触人,搞好人脉关系,对你也不会有坏处。你创立的珠宝修复工作室,说不定,那些人也会成为你的最大的客户来源。”
“去不去,无所谓。”裴湛给她夹了菜放在碗里,“帝都五大世家,除了沉家婳婳都得罪一遍。”
姜卫国最后也是想到了什么,抬手作罢,“算了,这次的宴会可别又多出几个商业劲敌。”
“我这么好的人,跟我处不好,那都是他们的关系,他们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还记得,厉家那个小子给你,写过情书,初中那一年半,你们那个班导都还给我打起了小报告,说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学会了早恋。”
“裴太太的爱慕者,看来还不少。”这话听着像是带了几分酸意。
姜婳:“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我早把他给忘了。”
“早恋?有嘛?没有吧,”
姜婳仔细的回忆,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笑出了声说,“我记得,他是个结巴,一见到女的就脸红,我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人,就把他收来当跟班了。”
“然后就被人传出来,说我跟他早恋,后来我退学在家,已经很久没有他联系过。”
姜卫国扬了扬眉,“当初让人趴在地上当狗骑,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群里,让厉家颜面尽失,厉太太还亲自上门来找要说法,那段时间害的姜家损失了一笔五百万的订单。”那时候的五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可是厉家唯一的嫡长孙,未来继承厉家的家主。”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
“万一碰上,被人翻旧账,姜家不明不白又要再多一个敌人。”
姜婳:“嗯~不行,要去的。”
裴湛:“我陪你。”
“随你。”
姜婳去时,没有穿的太隆重就是平常的打扮,不过就是手腕上多佩戴了一条昂贵的手链,价值千万,草坪宴会,女的一桌,男的在旁边闲聊。
沉宝儿知道她要来,她也就跟着来了。
除了白家,也没有人会有这个能力能够聚齐这五大世家。
白家一处二楼的休息室里,裴湛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霍灵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衣,黑色百褶裙,“看来上次我跟妈妈说的那些话,还是管用的。”
裴湛心不在焉的应道:“嗯,你做的不错。”
“当然了。希望这次妈妈能够跟嫂嫂,聊得开心。”
见他不说话,心思全都在嫂嫂身上,霍灵在背后偷笑着。
霍家虽不在帝都,但是影响力,却还是不减当年,见到夏禾出现的那刻,所有人目光注视一旁,恭敬站起身来迎接,这位传闻中霍家主母。
但是…除了姜婳。
全场也只有,姜婳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淡定自若喝着饮料,她的目光甚至也根本不为所动。
第375章 要是哪天裴湛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
姜婳只知道今日的五大世家都会来,却不知道,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夫人,会让这些世家子弟,这般的恭敬。
沉宝儿看见一旁的姜婳没有起身,站了一秒,立马就坐下了,摆正了身子,安安分分的坐在姜婳的身边。
白荷穿着一身墨绿的旗袍高定,看了眼坐在位置上的姜婳,又看了看身旁的夏禾,察觉到她神情间的不悦,她欲想站出来打个圆场,可是夏禾凌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身为世家千金,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吗?”
“你父亲,就是这般教你的!”
夏禾倏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语气又降了几分说,“算了,今日场合我也只许你一次,介时我再帮你请个好点的礼仪老师,教教你规矩。”
姜婳坐在位置上,惬意的剥着手里的橘子,视线并不在她身上,浑身尽是傲慢,目中无人,“这位夫人是在跟我说话吗?”
“一个连自己身份都隐瞒着的人,怎么…这位太太很见不得人?”
夏禾:“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婳:“我需要知道你是谁吗?”
“我连霍霆山都不放在眼里,你又算什么东西!”
其实来时,姜婳就猜到了,夏禾的身份,能让五大世家给她几分脸面,目前除了传闻中,想要从国外回来的霍家,姜婳也想到还有其他的人。
周围的人面色巨变,霍霆山跟姜倾城的那些过往,在老一辈的年代,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要不是帝都出现了禁令,不准在提起,现在恐怕也是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里的帝都已经不是当年有霍家的帝都,早知道你过来,我就不浪费这个时间过来一趟了。”
“真是没劲。”
“谁又惹你生气了。”裴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婳正要转身那只手就出现了在她腰间,男人贴近她的耳边嗓音低沉轻了几分开口:“听说今晚有价值千万一只的蓝龙,不想留下尝尝?”
这句话被宝儿听见,延伸一下亮起,也站了起来,悄咪咪说了句,“婳婳,我也没吃过,你留下陪我嘛,哥哥还没有来,你走了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姜婳正想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留下来,裴湛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白荷察觉到那道投向自己眼神示意,她走上前,笑着拉住了姜婳的手,“今晚的家宴我还是特意给你父亲打了电话,你必须要过来。”
“我就想要谢你跟裴湛在法国,帮了我的女儿,跟闻虔。”
“今日的菜,我特意多做了几道合你胃口的,坐下来尝尝吧,就当是陪我聊聊天了。”
白夫人的过于反常,让姜婳心里多了几分警戒心,自从她认了宋清然为干女儿后,姜婳就已经很少来白家走动,先前确实有过几次的聚会邀约,不过都被姜婳拒绝了,渐渐的关系也冷了下来,但是现在…不知是不是姜婳的错觉,感觉像是冲她来的,但是又说不出的不对劲。
“行了,大家也都坐下吧。各位平常也难得新平和气的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姜婳留了下来,但是重新换了个偏远的座位,尽量的眼不见为净。
裴湛也是,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立马就赶了过来。
姜婳::“真是太奇怪了。”
裴湛:“怎么了?”
姜婳手撑着下巴,手腕上戴着的项链,自然而然的顺着腕上垂落,配上今天的妆容发型,有种精致惊艳的美感,“这么大场合,宋清然竟然没有出现,我以为今天的局是给她这位干女儿铺路的局。”
这个问题就像是个炸弹,裴湛在她面前,并不敢轻易的回答。
男人抿着薄唇,“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还能怎么回答,当然是实话实说了。”
说着姜婳‘啊’了声,“忘了,你这个人,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我知道。”坐在姜婳身边的宝儿,凑了过来,轻声的说,“宋清然这个蠢货,为了想要帮忙还上那笔赔偿金,还来了白家想问白阿姨借。”
“她脸也是真大,想想都不可能借给她,那可是两亿三千万,我两年零花钱,除非奶奶偷偷给我塞钱我才有这么多。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白阿姨才不再待见她了。”
姜婳:“宝儿,你怎么知道的?”
沉宝儿:“我也是听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今天宴会上没有出现讨厌的宋清然,看样子是真的了。”
宴席上为了不让话题冷却,白荷都在拉着各大世家继承人身边的女伴说些家常的话,说起珠宝时,白荷也会时不时提起姜婳,但是姜婳的态度,十分的淡然,也是寥寥几句,就没有再说什么。
姜婳说到底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宴会,人太多了。
她找了借口去洗手间,出来时,照着镜子,然而裴湛就等在门外,她问起:“乡巴佬,几点了?”
“才过了半小时。”
“才半小时?”
“回去吧,一点都待不住。”
裴湛没有多问原因,“嗯。”
“其实那蓝龙的味道,也就那样,你觉得呢?”
姜婳洗了手,裴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蓝色绣着桔梗花的帕子,帮她擦拭着手,“嗯,太太说的没错。不喜欢,不必勉强。”
擦拭完,就被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见到这幕,姜婳挑了挑眉,这块帕子要是他猜得没错,也是千华世纪奢侈品牌,一块限量的手帕,也要二十多万。
她好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也这么资本了?!”
“嗯?”他不太明白。
“乡巴佬,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直接就丢掉了二十万。”姜婳好笑的看着他说,她以为是裴湛不知道这个牌子的价格,所以才丢的这么随意,毕竟裴湛跟她的出身并不一样,平常都要吃隔夜菜,做什么都十分节省的人,要是知道这个帕子的价值,这不得心疼死。
谁知道,姜婳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神情,她饶有兴趣的眼神对着他。
裴湛却有些淡然的开口说:“我知道。”
“如今也是托裴太太福,让我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姜董如今是帝都首富,我最近也涨了年薪,身份也与以往大不相同,总要做出些改变,才能配得上,裴太太的身份。”
“你觉得呢?”
姜婳笑出了声,看着他没有贬低与轻蔑,只是单纯发自内心的笑,“你…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裴湛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弧度,深黑的眼底,映射她的一颦一笑,是那样的惹人惊艳,移不开眼,他朝她伸出了手,“回家?”
“走吧。”姜婳的手轻轻搭上。
两人悄悄离开时,恰好碰上晚来的沉夜白跟沈不律,沈不律忍不住的打趣,“呦,哥们儿,今天挺漂亮的啊,你们这是要走?”
“不再坐坐?”
“你们这就走了,多没意思啊!”沈不律伸手说着就要搭上姜婳的肩膀,两人危险的目光同一时间,朝他看去,还没等他落下,那只手就被抓住,暗自较劲的被拿开。
“西装很合适,谢谢。”
姜婳也看到了,他今日所穿的就是他给她买的西服,就连他袖子那处袖口,也是她送的,她所挑选的那家西装店,价格昂贵是因为他们家的款式,从来都是不重样的,世界各地独一无二。
说着沉夜白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饰品盒,递到了她的面前,“回礼。”
“是什么?”姜婳在收礼物的方面,从来不会跟他客气的,她也没想到过,会收到他的礼物,这样一来…上次的事,他是不是就不介意了?
“打开看看。”沉夜白嗓音温玉,含笑看着她。
这一幕落在裴湛眼里,就像是一根刺,在姜婳所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经是燃起了一阵硝烟…
“礼物当然要回去拆,才算有惊喜,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跟裴湛先回去了。”
沉夜白:“嗯,路上小心。”
姜婳玩着裴湛的手臂离开,左向楠开着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等他们上车时,裴湛出奇的一言不发,姜婳打开黑色方形的丝绒盒,见到里面是一对,华丽的钻石耳饰,款式还不错。
裴湛:“开车。”
短短两个字,左向楠就感觉到了一股充满火药的味道,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到了那双充满着冷意的眼眸。
“生气了?”
姜婳问了,他没有开口,她索性也没有在理了,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像是各自在赌气,谁都没有搭理谁。
等回到御龙湾,姜卫国刚散步回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回来了。”
“徐妈,还有吃的吗?”
“我饿了。”
徐秋兰立马回应说:“冰箱里还有刚刚沉少爷送来的馄饨,可以吗大小姐?。”
姜婳,“可以。”
“你要吃嘛?”她问身边的裴湛。
话音刚落,裴湛直接抓起了姜婳的手,一路拽着回了房间。
徐秋兰不明所以的看着上楼的两人,“这…先生,我要不要给裴姑爷也煮一碗?”
“煮着吧。”
姜婳被带回到了房间,房间门又被关上,动作一气呵成,姜婳眼神轻飘飘的看着他,见他要靠近,她伸出手指,抵在他的胸口处,“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不该对我有个解释!你给他送西装,他送你耳饰,裴太太是拿我当不存在?”
姜婳:“不过就是个礼物而已,送的也是光明正大,又不是偷偷摸摸,再说了,我又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朋友之间会送西装?婳婳…是不是有些过界了?”
姜婳也是怕他没完没了下去,她前世怎么没发现,裴湛的占有欲会这么强,连一件西装都要计较,“好啦。你要不喜欢,我以后不送就是了。”
“那对耳饰我也不带了,行吗?”
姜婳对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收敛住脾气了。
见她要逃,裴湛将她重新捞了回来,“过往不提,裴太太是不是也该要送我一套?”
姜婳想起自己曾经给他买过那么的多东西,别说是西装,先前他的生活上一切有哪一样不是她亲自挑选的,是他自己没有珍惜。
当初她看着裴湛将那件西装外套,披在宋清然身上脏了的时候,她就说,从今往后,她不会再送他一件礼物。
人,确实很奇怪,拥有的时候,不想着去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又想要了。
“以前我也没少帮你选西装吧,你再去翻翻再看看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一件,而且你衣服已经很多了,买这么多,你也穿不到现在你身上这件穿着就挺好的。”
这句话姜婳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裴湛再因为这件事争吵下去,就没意思了。
感觉到腰间的手松了几分,姜婳扯掉了他的手,坐在了梳妆台前卸起了妆,“所有人都一样,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就是那么的不珍惜。”
“也好让你长长教训,谁让你…一开始不当回事。”
“就跟你说的那样,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所以…现在你的惩罚就是,得不到我送给你的礼物。”
“想要,但要看我心情。”
…
书房里裴湛烦躁的手扶着额头,收到左向楠在最短时间内调出的监控录像,还好花园的监控,都有备份保存,为的都是以防万一。
电话里,左向楠说:“当初大小姐在花苑里放的那把火烧的就是你的衣服。”
“其余的…好像一件也都没有剩下,就连照片都已经销毁了。”
“就算想找,现在恐怕早就已经烧成灰了。”
这个惩罚裴湛若是不在意,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所谓的惩罚,不过就是一套西装,只要他想要,他随时都可以有。
可偏偏,他在意…
在意了,就会成为,惩罚他的加锁。
楼下餐桌前,姜婳吃着碗里的馄饨,另手在玩着手机。
姜卫国突然开口:“婳婳…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哪天裴湛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
刚下楼的人,放慢了脚步停下…
第376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要疯了!
姜婳的情绪不易察觉的怔了下,手指紧紧捏着勺子柄手,爸爸口吻的认真像是在对她求证什么,姜婳不想让气氛太过肃然僵硬,她笑笑说:“你不是最自信,裴湛会因为我留在姜氏吗?现在爸爸怎么会想起跟我说这些了。”
“因为爸爸,想听听你的真话。”
姜卫国也知道,姜婳对裴湛的妥协与他好好过日子的想法,全都因为他,姜卫国不可否认,让他们在一起有自己强制一部分的原因。
但是在这样的世家之中,任何的利益大过个人的私人感情,有钱,除了感情,几乎能够得到世间任何的一切,包括…有足够的财力,能让本该被死神夺走的姜婳,重新将她从死神手中抢回来,延续了又十年的寿命。
姜婳十几岁那年因为接受不了季凉川的离开,私自坐着车去机场的路上,发生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车祸,在那场连环车祸中,夺走了多少条生命,可唯独…也只有姜婳被救了回来,至今毫发无损。
生命大于一切,姜卫国哪怕散尽家财都想让她活下来的原因,不过就是,想让她多看看这世界。
但是想要活下来,需要根本,也需要依附…
姜卫国迟早会比她先离开,但他的执念,就是想让他唯一的女儿,最终找一个归宿,能够护着她一生的人。
所以,姜卫国并不指望,能够姜婳去联姻,最后哪怕去联姻,她管理不好姜氏,最终也会成为他人的附属品,在他人面前,只能低眉顺眼的活着。
这么久以来,姜卫国最大的豪赌,就是选择了接受裴湛,让他留在他女儿的身边。
只是这场赌博,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赢…
“一直以来,都是爸爸把自己想要的事情,方向…全都强加在你身上,很多重大的决定都是爸爸替你选择。这一次,爸爸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他…离开就离开了。”
“最后谁都会离开的不是吗?外爷会离开,你…也会…裴湛他…只是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一小部分,最后还会是我一个人。”
姜卫国:“婳婳…爸爸可以换句话来说…”
“你爱裴湛吗?”
姜婳:“爱?什么是爱?不是你说的吗,爱是最廉价的东西。我不需要这些,我跟裴湛之间有利可图就够了。”
姜卫国没想到,她给自己的会是这样的答案,他也并没有将她纠正过来,她想法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爸爸,现在这样不好嘛?物质跟感情之间的等价交换,他对我好,我也会对他好,说爱不爱的…我觉得有些不太现实。有多少人,最后不是因为腻了,最后分崩离析?如果有一天他要离开,也许…我会有些心里难受,但是这些都是我要面对的现实。”
“我跟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像你跟妈妈那样,彼此相爱。”
“我也不觉得,他没了我,会活不下去。我也是…”
“如果他真的要离开,哪怕有什么迫不得已理由,这不就是说明还不是不够爱吗!既然都没有爱,说明他的心里就是没有我,那我为什么,要去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去挽留他?”
“他要离开,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强制挽留,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爸,你放心吧。”
“我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了,我把我的钱,早已经全都存在了宝儿那里,如果那天姜家真的不行了,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我就去投靠宝儿,用那笔钱然后再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等死。”
伪装再好的人,也有现原形的那天。
靠对裴湛对她的爱,还是靠她对裴湛的依赖,来维持姜家?
第二种,姜婳前世已经走过了一遍这样的路,她全心全意的依赖着他,自己的结局已经看到了。
第一种…只是姜婳单纯的认为,裴湛对她还没有走到,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他的利益心,比自己想的更加的透彻,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公司利益与她之间做选择,裴湛不会选择她的。
姜婳的以后,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那个退路就是宝儿…哪怕,前世的事,会再次应验在她身上,这一次…她哪怕净身出户,也不会没有钱去给自己治病。
即便活不到长命百岁,起码…她能够,在爸爸活着的这段时间,将这样和谐,平稳的生活继续过下去。
姜卫国笑出了声说:“嗯!是个好办法,宝儿性格单纯,确实能够相信。裴湛跟我说,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你,加上先前跟霍氏合作的年分红,也都在你手里,应该有不少钱了吧。”
姜婳比了一数字。
姜卫国差点没笑出声,“这钱都够再买几个姜氏了,裴湛虽然感情上不如爸爸可靠,但这赚钱的本事,爸爸确实是比不上的。”
“爸爸,你说…在这样下去,姜家会不会超过霍氏的家底?”
“这个霍家到底多有钱啊?我听说,霍家老宅都被人烧了,虽说是遭报应了,也是活该,但是造价说是都花了一百多个亿,霍家都不心疼的吗?”
姜卫国:“心疼?放在帝都几个世家几辈子的基业家族,全部加起来,都不如霍家的十分之一。”
“霍家的根基从来都不是在帝都,而是半个西欧的产业都是霍家的一部分。”
“霍家的根基本就是在帝都,不过中间发生了变革,霍家主脉去了国外扩展市场,旁支在国内拓展业务。后来霍家主脉选择回来,说是是霍家上两任的家主,跟他爱人闹了矛盾,一气之下就回来了。他的爱人,还是欧洲凯撒家族主脉唯一女性的继承人,就我们姜氏在国外开采的钻石矿产,跟黄金,都是其中凯撒一旁支家族的一小部分产业。后来这个家族的企业,大部分全都交给了霍霆山手里。”
“现在你所知道的部分产业,不过就是霍家的冰山一角。”
霍霆山竟然这么多钱,也难怪,他在帝都的产业,都交给了霍家其他旁支打理,自己都不回来看一眼,原来他都看不上。这样的人能活的这么好,也真是祸害遗千年。
姜婳吃完了,都不见裴湛下楼。
她回房时,徐妈刚从裴湛的书房里出来,“大小姐,裴姑爷说他不饿,就让我端出来。”
“给我吧。”姜婳接过,徐妈手里托盘,就走了进去。
见到她来,头也不抬一下的人,姜婳:“你就算在怎么不喜欢沉夜白,总不能,连他送来的馄饨你都不吃。”
姜婳重新端到了他的面前,“以前我在会所点男模,也没见你能喝这么一大壶醋,你在旁边看着的时候,不是无动于衷,还跟一座冰山一样?”
裴湛放下手中的签字钢笔,合上了文件,接住投怀送抱而来的人说,“那你猜猜,后来那家会所为什么被查封了?”这话姜婳听着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干的?”
裴湛的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阴险!”
说着,姜婳打了个哈欠,看着墙上的古钟,“不打扰你了,我就先睡了。”
“嗯。”今天他对她有些冷淡了。
原因大概是因为沉夜白,姜婳知道的。
姜婳自己本身就是个不会哄人的人,现在他的一系列反应,姜婳并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她跟爸爸的对话。
赶着要起身前,裴湛很轻易的就放了手,姜婳头也不回就走出了书房,重新刷了一遍牙,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床上看了会书就睡了。
等到十点半,姜婳就关了灯,睡前按照用药的时间,她服用了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灯光并不刺眼,闭着眼睛,等到安眠的药效上俩,姜婳很快就睡了过去。
经历了一次惨痛的背叛,其实姜婳很难再去相信一个人。
如果彼此信任,哪怕在遇到外界的挑拨,一路会很好的走到头。
即便裴湛什么都给了她,姜婳还是觉得,他们之间还差了什么…
裴湛从书房里走出来时,看见床头边放着的药,拿起看了眼又放下,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走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才上床,动作很轻,并没有惊醒她。
等到外面天亮,睡梦中,姜婳感觉到有只手从腰间的抽走,她伸手下意识的抱去,腿也弯起压在了裴湛身上,裴湛起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老公~我想喝水。”
一句来之不易的称呼,跟想让霍家破产的程一样难。
裴湛伸了手,将床头边放着的那杯水,递到了她的嘴边,姜婳对着玻璃吸管喝了大半杯,但是喝到一半,觉得不对劲了。
她瞬间睁开了眼睛,清醒的眼神对上了裴湛那双深邃的眸。
裴湛:“冰了?”手中的重新放了回去 。
姜婳:“我好像…来例假了。”
来的时候没感觉,更没有半点预兆。
几分钟后,裴湛去浴室里放了水,帮她清洗血迹,姜婳莫名的一阵耳根滚烫,平常根本没有像现在这样,洗的这么仔细,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了起来。
“好…好了!你去拿毛巾。”
姜婳一丝未穿,坐在浴缸里抱起了膝盖,将他推开。
地上还有姜婳带血的睡衣跟内裤。
裴湛穿着深色的睡衣,挽着袖子,捡起了地上带血的衣物,姜婳捂着脸,有些无地自容,在他裤子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在她面前也是一阵的晃眼。
裴湛找到衣帽间里备好的卫生棉,又从衣帽间找到了一身换洗的衣物,拿去浴室的过程中,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串数字电话,对方是金沙浅湾雇佣的家庭医生,“…嗯,出血量比平常多十倍。”他看了眼床单上,被染上大片的血色印记,说的也是面不改色。
“方便的话,可以给我拍个照,出血量要是正常,应该就是没什么太大问题,裴先生要是不放心,可以带着您太太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嗯,我知道了。”
裴湛挂断了电话,姜婳徒手就给他泼了水过去,“你有病吧,裴湛。哪有把这些私事说给别人听的。”
“我真的…我真的不想跟你说话了。你把衣服放下,滚出去!”
裴湛身上溅了一点,上前将浴缸里的人捞了出来,“我只是不放心你的情况,况且你的例假确实比以往多。”
聊着聊着,裴湛将她身子擦干,将粘好在贴身衣物上的卫生棉给她穿上,再给她套上长袖过膝的长裙,“你是变态嘛!好端端的你看我例假出血量!”
以前这些事都是徐妈在做,也是徐妈照顾他,现在轮到裴湛,姜婳只有强烈羞耻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要疯了!
她大步的走出去,裴湛不紧不慢跟在身后,从衣柜里重新找了一套衣服,当着姜婳的面,脱掉了身上脏掉了衣服,换上,“我今天在家陪你,顺便去医院看看情况。”
姜婳:“我不需要!”
每次一来例假,姜婳的脾气跟世界战争差不多,充满着硝烟,暴躁不稳,就连别墅后面的人工湖,无辜路过的天鹅都不放过,上前就要踢一脚泄愤。
裴湛看到医生发来的消息:这个量是正常,但是不排除其他的因素,最好带您太太过来看看。
裴湛又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姜婳穿的外套,“房间里一会徐妈会收拾,我先带你去医院。”
姜婳:“我不去,就是例假,我又不是要死了。”
“婳婳,听话。”
身体检查前,不需要进食,裴湛索性,强制给她穿好衣服,开着车直接给她送去了医院!
等到医院的时候。
姜婳还是摆着一副脸色,不过还好走的是vip检查室,除了姜婳一个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等二十多分钟后,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办公室里。
“目前来看,您太太的身体状况恢复的很好,照这样下去,大概不用做第二次的心脏移植手术,不过也多亏那批药,看来效果是真的不错。”
“以前的出血量少,才是不正常的现象,现在量增多,是个很好的情况,继续这样持持下去,说不定…您太太还有怀孕的可能性。”
“不过,心脏病患者还是尽量少发脾气,保持心情愉悦,这样才有恢复到以前状态的可能。”
裴湛:“多谢。”
裴湛拿着检查单,去休息室找姜婳时,她正在开口训斥左向楠,今天给她买的为什么不是红豆包。
见到来的人,左向楠像是见到救星,交代了一句,“裴总,那我就先回公司了。”说完人立马就跑了。
裴湛帮她整理着长发,“医生说没事。”
“本来就没事,是你非要走这一趟,烦死了!”
然而就在这时,休息室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对话声,“清然,没想到你也有这个心。”
“夏阿姨,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平常的在孤儿院帮帮忙罢了,多做些好事,就当是为了感谢老天,能够让我妈妈的病痊愈,只是没想到夏阿姨…也在。”
“大概,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夏禾拉着宋清然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话语一转的开口说,“你跟你未婚夫,还好吗?”
第377章 小心有天玩火自焚,失去了现在的一切
“嗯,我跟远洲哥哥很好,就是他最近太忙了,很少有时间来陪我,我也…不太想打扰他。”
“夏阿姨,您身体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宋清然温柔的声音,传遍在医院走廊里,就连路过的护士都盖不住,她说话声。
但她阴魂不散的出现,恰好偏偏在姜婳脾气最不好的时候。
护士将熬好的红糖水,送了过去,裴湛伸手接过,坐在她的身边,“先把红糖水喝完,一会我再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婳伸手直接打掉他手里的红糖水,玻璃杯掉在地上,立马摔成了碎片,“我不喝这些。”
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裴先生我立让人收拾。”
裴湛,“嗯,有劳再泡一杯。”
方才的红糖水减出来了一点,裴湛手背上也难免洒上了一点,不过他皮糙肉厚的很快就没事,“怎么了?”
姜婳:“出去把门关上。”
护士战战兢兢开口,“好的,裴太太。”
护士正要关门,夏禾恰好就见到休息室里的人,见到地上摔碎的东西,就猜到了放在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
宋清然见到里面的男人,深深被这一幕给刺痛了,她偷偷看着他,等到有股目光看向她时,宋清然迅速的低了下头,身子微微的躲在了夏禾的身后,一副雏鸟受惊了的模样。
夏禾阻止了护士,“不用管,我进去看看。”
她走近,上前,“昨夜不还是好好的,今日又是怎么了?”
姜婳见到走进来的人,她眼神看向裴湛,冰冷的质问,“你不是说,没有其他人吗?”
“都是你找来的!”
夏禾听到这些话,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姜婳!这是你面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做为长辈,我这是关心你,于情于理,你还给我甩脸色。”
“真是没有半点规矩,还不如…清然的一半。”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值得你的丈夫,放下偌大的家业不管来医院陪你,看你的脸色。”
“小心有天玩火自焚,失去了现在的一切。”
这句话完全彻底的就触碰到了姜婳的雷区,姜婳并不屑跟任何人比,但是如果对方是宋清然,恰恰好对方是主动自寻死路。
“你!”
姜婳刚要站起来身来,却被裴湛抓住,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夏夫人!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都有这个资格,能够拿来与我太太做比较。”
“这是私人休息室,还望二位出去,以后再有这样的话,被我听见第二次。”
“夏夫人,在帝都可不一定能够待得久!”
夏禾心头一惊,略有些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能够骄纵姜婳,骄纵到这个地步。
姜婳突然声音嘲讽的开口:“也不难怪,霍霆山看不上你,因为你跟你身边的那人一样,不…应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要出生没出生,要能力没能力…怪不得,也只有你能够看得上宋清然!”
“夏夫人,不!霍太太…霍霆山外面的女人,都不知道比你好多少,难怪他不愿多看你一眼。”
夏禾气的面色狰狞,眼神狠狠的看着她,几乎快要将她看穿,她怒吼着:“姜婳!你放肆!”
裴湛:“出去!”
“对我出言不逊,你做为她的丈夫,她当着你的面就这样来羞辱我,你还要护着她是吗!”夏禾气的手都在抖,那样的眼神盯着姜婳下刻就要喷出火来。
姜婳那声‘滚’字还未开口说出来,夏禾突然捂着胸口,痛苦的一下就晕了过去。
“夏阿姨,夏阿姨…”
“医生快来啊!”
宋清然着急的喊着,幸好这是在医院,夏禾很快被送进了急诊室,等到护士送来新的红糖水,姜婳心情极其不好的站起了身来,走了出去,“晦气!”
走出医院,姜婳坐在副驾驶上,“我早就说了,不去医院,你非要喊我过来,我就知道一来就没有好事。”
“不是…怎么哪哪都能碰到她们!”
“烦死了!”
裴湛伸手帮她系好了安全带,“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们换家医院。”
“换医院有用吗?就算换了,被盯上还不是整天巴不得凑你眼前。”
“就跟之前我读大二的时候一样,我就算在钢琴教室里,都能遇到宋清然。”
姜婳回到御龙湾,徐秋兰就已经做好了一桌,都是清淡,补血养颜的营养餐,还有红糖圆子,然而姜婳却连自己最喜欢吃的甜品汤,不想看一眼就上楼了。
“大小姐?”
“我去看看。”裴湛跟了上去。
然而在还坐在沙发上的姜卫国接听着几个棋友电话打来告知他的事情,不过就是在白家出的那档子事。
还有今早白家送来各样的礼物补品,姜卫国问了声,对方未说什么,他也猜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有人电话打了过来。
姜婳回到房间,直接就把门给锁了,裴湛直接吃了个闭门羹,他抬手敲着门,“婳婳?”
这时徐秋兰正赶了上来说,“裴姑爷,您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来了例假的大小姐吧。这种情况大小姐情绪一般都特别不好,您让她一个人待会儿,等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大小姐自己就下楼了。大小姐体虚,又是特殊情况,她自己会调节,等会儿大小姐应该会睡会,等她醒了好了。”
裴湛:“好,我知道了。”
姜婳坐在床上,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看了眼一句话都没说,继续坐在床上看着书。
明明今天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姜婳这边却是乌云密布一样,阴郁透不进一丝的光,视线无意间看到床头柜边上的那颗水晶球,她怔了会…姜婳记得,它不是被自己收了起来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鬼使神差般,伸手拿过,打开了底部的开关,就见到时隔了十几年的水晶球还能够转动,水晶球里的光线,还有图案,投映白色天花板上在转动…
这是她从小到大身边玩具里最不值钱的一样,但是偏偏又是被她保存最好的。
姜婳片刻的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她回过神来时,短短两分钟的音乐声已经停止了。
裴湛在隔壁书房,站在落地窗前,手中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耳边接听着电话。
左向楠:“裴总,查到了。宋小姐今天去了孤儿院陪那些孩子教学,又捐了一批物资,她跟那位太太,是单纯巧合的遇见。”
巧合?
裴湛可不信这世间有这么多的巧合,男人语气清冷,薄凉的吐出一句话,“去告诉她,不要有什么小动作。”
“离不该接触的人,远一点。”
左向楠听到这样决绝的态度,也是愣了,“是,我知道了,裴总。”
夏禾?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历,宋清然怎么跟她又扯上关系了,而且裴总对宋清然态度的变化,确实有些太快了,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医院里,宋清然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夏禾醒过来,等她接到左向楠打来的电话时。
她捂着手机,悄悄的走出了病房,接听起了电话。
“左助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心忐忑不安。
左向楠:“宋小姐,我是代替裴总向你转达,他要对你说的话。往后请您姜小姐远一些,太太的情绪不可控,确实会说一些伤人的话。”
“啊!我没事的…姜学姐说的那些话,我都没有放在心上,您让裴先生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出去乱说的。”
他还是关心她,没有不管她的对嘛!
可是她心中燃起的希望很快下一秒就破灭了。
左向楠语气肃然的开口说,“宋小姐,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当初您与裴先生关系,无关男女之情,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往,让太太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裴总的意思是,请您往后避开与太太碰面的场景。”
“关于对你的资助,往后裴总不再会用个人账户名义,他会帮您申请姜氏公司的贫困资助,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您可以随时找我。”
“最后一年的生活费,我会搭在你的账户上。”
宋清然听着电话里的话,整个人彷佛像是坠入到了冰窖里,浑身四肢被冻的僵硬发麻,无法动弹。而她的心,也好似疼痛的快要破碎了一样。
“对了,还有最后一句忠告,人生确实可以走捷径,但是不要为了心中的贪欲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你现在年纪还小,心思应该在学习上。”
“有些不该攀的关系,最好还是适可而止,否则…只会影响到您未来的前程。”
“有些事裴总已经帮你做多了,接下去的前程,裴总希望你能够脚踏实地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宋清然手里紧紧握着电话,整颗心难受的好像快要死了一样,在他心里,难道她就这么不堪吗?
“好,我知道了,是我高攀了,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从任何人一个人身上得到什么。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的身份是不是就不该跟这些人接触,是觉得我不配是吗!可是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夏阿姨的身份,我不是有意接近她的。”
左向楠听到电话里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他一下有些心软,对这样一个孩子,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他口吻,软了几分说,“宋小姐,裴总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做好的自己的事,这些人际交往,只会依靠他人获得的前途,从来不会长久。您应该把自己的心思多花在学习上,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道,接近你的人,会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让宋清然好受了些,“那也请您麻烦转告,裴先生从今往后,我一定会躲着姜学姐,我也不会在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高兴。”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宋清然伤心的挂断了电话,但是强忍着自己没有落下眼泪
宋清然走进病房时,见到已经醒来的人,她红着眼睛怯怯的不敢看她,胡乱的擦了擦眼睛,拿起了书包,“对不起,夏阿姨,我不能陪你了。”
“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我去帮你找护士过来。”
“清然!”
夏禾想要叫住她,她却逃离般逃跑了。
方才的电话,夏禾全都听见了。
这个姜婳,简直是无可救药。
裴湛找到了主卧的备用钥匙,等他打开房间门走进,反身关上。
姜婳确实是已经睡了过去,但是听到那阵开门声,她很快就醒了,却没有搭理,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跟她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也知道她醒了,只是没有惊扰,脱掉身上西装外套,掀开被子上了床,裴湛倒也一句话没说,安静的陪她躺着,只是她没睡着,他倒是先睡着了。
姜婳体寒,被他抱着身后的人就跟个火炉一样,三米的大床足够她往边上挪挪,就刚闭眼半分钟时间,姜婳又被捞了回去…
她再想跑时,发现了自己已经动不了了,等困意上来她也懒得再挣扎,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梦里,姜婳突然感觉到小腹一阵剧烈的疼痛,痉挛的抽搐让她整个人,痛苦的蜷缩了起来。
“裴湛!”
“药…!”
裴湛听到耳边压抑的痛声,男人立马睁开了深邃的眸光,翻身从床头柜边拿了心脏病的药。
“不,不是这个,是止痛药。”
“我…我小腹疼。”
裴湛赶忙放下药,掀开了被子,“别动,我看看。”
掀开被子的那一刹那,就见床上又是一片被染红的鲜血。
“你不能吃过多的止痛药,我去喊叫医生。”房间里有急救的按钮,都是随手可触碰到的地方。
徐秋兰听到声响,就见姜卫国也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跟着王启:“婳婳出什么事了!”
见到这幕,“王启,立马给欧阳医生打电话,让他立马赶过来!”
徐秋兰对这方面也都是有经验的,“大小姐应该是第一次出现痛经的情况,裴姑爷…医院里医生怎么说。”
裴湛:“情况一切正常,没什么大碍。”
“以前的情况反而不正常。”
“庸医!骗子…”
“徐妈,我是不是快死了!”
姜婳疼哭了。
第378章 那一起疼着吧,不能光我一个疼
“呸呸呸,大小姐别胡说,裴姑爷送你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你身体好着呢。”
家庭私人医生来御龙湾时,重新给她做了个检查,再三确认没有其他的异样情况后,“姜小姐,只是普通的例假痛经,实在忍受不了,可以帮姜小姐揉小腹,缓解她的疼痛,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吃一些止痛的药。现在姜小姐服用的心脏病药,虽然说价格昂贵,效果好,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服用各类的药物,毕竟暂时也没有其他研究表明,几者的药物之间,会不会出现排斥的反应。”
姜卫国:“劳烦你走一趟了。”
“王启,送送欧阳院士。”
王启送医生离开,姜婳的身子裴湛亲自动手帮她清洗了一遍,身上的睡裙也全都换了。
“大小姐,先把这个喝了吧,这个能够减少痛经,说不定能够好受些。”
“我来。”裴湛坐在床边,接过徐妈递过来的红糖圆子,里面还有鸡蛋,徐妈也是考虑,姜婳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空着腹光喝这些也饱不了。
姜婳看了眼,有些嫌弃,“我不吃鸡蛋黄。”
姜卫国这时出了声,“徐妈,让裴湛在这里照顾就好,让婳婳好好在房间里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就按按钮,少下床,注意保暖。”
“我知道了,爸爸。”
姜婳喝了两口,就有些反胃的想吐,“行了,你拿走吧,我不想喝了。”
裴湛:“想尽快好,就喝完。你还想继续疼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了些,确实感觉到没有那么疼了,“宋清然来例假,你也这么抱着她,喂她喝这些的?”
裴湛,“没有。”
姜婳,“说谎。”
裴湛,“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
裴湛确实没有说谎,不管是跟姜婳在一起之前还是跟她在一起之后,裴湛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德国进修商学院的课程,要不然就是闲暇时间处理公司事务,他几乎很少时间,待在繁花似锦,就算住下也只是睡一晚,没有做多余的事。
“周絮呢?”
“她身体很好,很少生病,我在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工,没有那么多时间,留在周家,早出晚归,还要拿出大半的工作,做为周家的生活费,还有她的学费,我很少有时间去想多余的私人感情。”
二十多年前的鹜川,条件艰苦,更是有很少数的人,能够上的起学,辍学打工赚钱养家的比比皆是,那年代有饿死,有抛弃的比比皆是,能活下来都是个奢侈。
想要活下去,只能不择手段。
当年拐卖姜婳的那帮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手段,获得牟利,只是幸好,他们图财不图命,当时裴湛听他们说过,帝都大多数都是有钱子弟,用各种手段绑架那些有些钱人的孩子,拐到鹜川,那道赎金之后立马放人,谁知道…那段时间严打,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姜婳也就这样被关在了地下室的小黑屋里半年。
那半年里,裴湛也没有少受她的折磨。
现在也是…
这么多年,她被姜卫国保护的很好,性子一点都没有变。
说真的,周絮要是不死,就没有宋清然什么事,现在的裴湛事业有成,周絮跟他是青梅竹马,又是被裴湛算是一手养大的,两人结婚,水到渠成,大概也没有她什么事,更没有宋清然什么事。
也许,周絮不死,裴湛也不会来帝都,姜婳也不会遇到他。
没有不遇到他,姜婳就算不会嫁给裴湛,也会是其他人,裴湛的能力虽然出众,也是佼佼者,但是在帝都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有魄力,能够掌管公司的人。
这样一来,裴湛会娶周絮,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在想什么?”裴湛见她出神,他开口问,就是怕她一个人又胡思乱想。
裴湛喂着她,不知不觉,碗里的红糖水已经见底,“我在想要是周絮没死,她应该早就嫁给你了,我们应该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却笃定的说:“不会。”
“为什么!”
裴湛:“即便在事业有成,我也不会一辈子留在鹜川,人都是喜欢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我还是会来帝都,姜董见到我这样的好苗子,你觉得他不会用同样的手段,故技重施,想尽办法的招我入姜氏。”
姜婳瞬间恍然大悟,“你还真别说,按照我爸爸的想法,说不定,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裴湛无权无势,没有保护伞,爸爸要是真的看上了裴湛,大概率也是用其他的手段,逼他就范,就跟…爸爸给裴湛施压,跟他先前的那个未婚妻周文清,分开一样。
“你,信命吗?”
“结局该在一起的人,中间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哪怕是宋清然还是周絮也好,我们始终还是再次相遇。”
姜婳被这句话给气笑了,“孽缘。”
“说真的,裴湛我遇见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还是不要跟我说话了。”
“遇见你,我好过吗!”
“婳婳!”
“闭嘴!”
姜婳气的躺下了下去,用被子盖住了头,身子背对着他,她睡了一天,本该不困,转头又一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就是堵着一股气,她翻了个身,裴湛刚放下碗,刚解开黑色衬衫的衣扣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就听见了床上的女人,出了声,“你过来下。”
裴湛走近。
“你低一下。”
他不明所以的俯身,低头看她。
转眼间,姜婳起身一口就是用力咬在了裴湛的肩膀,裴湛也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到阵痛转变成了麻木,等她松开,那剧烈的痛意再次袭来,姜婳的脾气本就喜怒无常,每天带给裴湛的惊喜也确实不小,紧接着她伸手拍着男人的脸,“以后你少在这时候,跟我说这种,让我不高兴的话。”
“…不要我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你不会避开吗!”
“纯属让我不开心。”
裴湛无奈的叹了声气,随后起身,“婳婳…”
“罢了,我知道了。”
姜婳:“亲一下。”
裴湛照做,毕竟增进夫妻之间感情的事,他乐意之至。
吻了吻她的唇。
转头,姜婳就让他滚了。
浴室。
裴湛解开衬衫,镜子里肩膀处那道深深留下的齿痕,看着伤口,脑海里又想起她那反复无常的性子,裴湛莫名勾唇笑起。
等裴湛从浴室里出来时,姜婳再问起宋清然出现在医院事,还偏偏跟夏禾在一起,倒也不是她把宋清然想的太过于心机,“你有没有想过,宋清然自己都自顾不暇,她还有钱去孤儿院捐物资,陪那些孤儿。但又偏偏恰好遇到了夏禾,你要说是巧合,你信吗?”
裴湛站在衣柜前,当着她的面,换了身休闲衣,“你想到的事,我也猜到了,我也已经让向楠警告她让她不要去动歪心思。”
“裴湛,夏禾跟宋清然的事,我都感觉到不对劲,白夫人收宋清然为干女儿,我想一开始应该不是白夫人的意思,白夫人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她感觉跟外爷一样,不会轻易的去结党,但是她一开始不是给宋清然送资源,就是袒护宋清然的错误。如果这要是夏禾的意思…她这么帮的目的是什么?就像找个人给她撑腰?”
“在她的资历履历上添砖加瓦?但是她凭什么对宋清然这样的事!”
“你不觉得,这个夏禾像是故意的想把宋清然,往这个圈子里带吗?”
“这个夏禾对宋清然这么好,总归是要有原因的。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平白无故…夏禾图什么!”
“前天我们去的那场宴会也是莫名其妙,五大世家聚集了,我以为是白夫人想要带着宋清然结识这几大世家的人,给她铺路,但是最后宋清然都没有出现,看着更像是白夫人已经放弃了宋清然。”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大部分最瞧不起的就是靠着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爬上来流走在各大名利场的普通人,当年裴湛坐上姜氏总裁位置上的时候,也少不了那帮人的冷言嘲讽,在宴会场上让裴湛下不来台的人有的是,事情发生更不是一次两次。
但是一次次,裴湛也都是容忍的带过,不过好在他的能力,没有让人失望,反而现在的裴湛去成为所有人想要攀附的存在。
裴湛也是个记仇的,当初嘲讽让他难堪的人,现在公司不是被姜氏收购,就是看着他的脸色吃饭,不让其破产都是他最大的宽容。
后来,倒也没有人小看他。
裴湛有这个能力还好说,宋清然呢?
“宋清然救了她的命?”
有时候,裴湛也不希望,他的妻子太过于聪明。
“别人要做什么,我们没有办法掌控 ,只要没有伤害我们的利益,就不用多管,只要她安分别太贪心,陆远洲赚的那些,足够她衣食无忧的过下去。”裴湛换好了衣服,走到床边坐下,帮她揉了揉小腹,“还疼吗?”
“尽说些废话。”姜婳嘴上骂着,也不妨碍,把脑袋无力的靠在他肩膀上。
“你疼吗?”她说的是她刚咬的伤口。
裴湛:“嗯,疼。”
姜婳:“那一起疼着吧,不能光我一个疼。”
裴湛无奈的笑出声,“嗯。”
“其实是好事,大多数女性来例假都会有这种症状,你以前出血量太少了,加上你作息不正常,量少也去的快。医生说…继续这样的下去,你可以不用在动手术。”
“你会好起来。”
“那…爸爸呢?”
“也会…”
那就好。
姜婳也就才没好一会,半夜那剧烈的绞痛又开始了,家庭医生反反复复来了家里无数次,姜婳哭的落泪,让人听着都十分不忍,心都快碎了。
一眼没看住,姜婳偷偷的差点吃止痛药,幸好被裴湛及时发现拦了下来。
徐妈也是各种能够缓解例假疼痛的食膳都用了,一会好了,又开始了…
裴湛本想等着她睡了,在处理公司的事跟堆积成山的文件,谁知道因为姜婳的情况不得不让他全都放下,一直等到天快亮,姜婳才安分下来,裴湛帮她揉着小腹,看着她睡过去,更不敢停下动作。
书房里。
姜卫国叹了声气。
王启:“先生,不用担心小姐的情况,现在一切都在慢慢转好,也不用在找第二颗适配的心脏,您该放心了。”
姜卫国:“不,不能停下,还需要继续在找。”
王启:“先生还是不信他?”
姜卫国说不上来,但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就算是用权利,也是瞒不住的,婳婳迟早有天该知道,还会是知道,到时候就怕她经受不住打击,再次伤心欲绝的引发一系列的状况,他该考虑的是未来,当下裴湛就算给的再多,也无法保障以后,不会发生什么。
“以防万一总没错。”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夏禾,她并不希望婳婳进到霍家,霍霆山远在千里之外,只要不是危害霍家根基的事,婳婳能不能进霍家,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这些事…他也不会去管。”
“夏禾就算想要婳婳的命,只要别太过分,霍霆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湛能力再大,也无法预防暗中潜在的危险。”
再怎么样夏禾都是霍家主母,手中掌控的权利,比姜家强大的多,她想要阻止婳婳进到霍家,她只需要捅破当年周家的事,别说她不同意,婳婳自会跟裴湛分开。
姜婳一觉安然的睡到自然醒,裴湛还在书房里,看着财务报表,有一笔大额资金补助,恰好语音连线的左向楠,听到了一句冰冷的质问,“这笔助学款,是你的意思,还是财务自作主张的审批?”
左向楠怔了,“不是说,给宋小姐的资助生活费按年打款吗?”
“裴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往年都是这样。”
裴湛:“这笔钱,从你工资里扣,包括你今年的年终奖,也一并取消。”
左向楠立马感觉到天塌了。
男人的手指敲着文件上那笔金额数字,“除了助学款,还有没有其它多余,不该说的话?”语气间听不出太大的情绪,但越是平静的话语,往往都是越致命的。
第379章 “我就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左向楠将那些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在裴湛看来,他此举就是阳奉阴违。
“是嫌我现在的局面还不够乱!”
左向楠并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抱歉,总裁。是我的失误,没有准确将您的意思转达给宋小姐,为避免给宋小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会将您原有的意思,一五一十转达给她。”
恰好在这时听到书房的门打开,裴湛挂断了电话,他的举动落在姜婳的眼里,觉得他像是在做贼心虚,才会在她进来之前,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的姜婳往往是最敏感,也是最胡思乱想的时候。
“见我进来就挂断了电话,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姜婳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是不高兴了,“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忙吧。”
姜婳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继承人的位置确实不好坐,眼下堆积的事物再多,面对她的事,裴湛也只能暂且先放放,他走出去,姜婳已经坐在外面阳台上,拿着一本书晒着太阳看着。
裴湛将她抱起来,将她放坐在腿上时,姜婳也是没有搭理他。
裴湛,“在看什么?”
这个藤竹编的吊椅,正好能够承受两个人成年人的重量,吊椅微微摇晃,裴湛修长的长腿立足在地,却一下莫名的十分稳固。
“要你管。”姜婳就要站起来,裴湛的臂弯一只手恰恰好能够将她禁锢住,她根本动弹不得,“别好了伤疤又忘了疼,又来劲了?”
裴湛看着她手里的那本书德国言情作家写的著作《在死亡中重生》这个版本当年发行只有三百多本,其中只有五十本的纸业用的都是精致羊皮做成,手工印刷,加上烫金的作者亲笔签名,现在市场上已经炒到了五十万美金一本。
“这本书故事最后的结局,并不太好,看了影响你心情绪。”
姜婳不耐烦的合上了书页,“这本书的结局,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你现在能不能不要烦我!”
“做你的事情去成吗!”
“我是其次的,你管好公司的事,我不用你管。”
裴湛向她解释说:“刚刚的那通电话,是我在审核财务报表的时候,看见多了一笔支出,我也是问了才知道,左向楠擅自用公司的名义,给宋清然打去了一年的助学基金,不是我的意思。”他将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交到了姜婳面前,“我所有的通话,自动备份的通话录音。”
“裴太太不信可以自己看。”
姜婳:“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把书还我!”
裴湛:“我翻译给你听。”
姜婳不写的冷下,“就你?你还会德语?”
“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她话刚说完,裴湛带着她躺了下来,翻开刚才她看的那一页,低沉的嗓音带着标准的德语发音从他口中缓缓流淌而出…
我深爱着你,哪怕末日来临,战争的硝烟将我们掩埋,就当是我们死后的同葬,在深深的地下黑暗里,我们长眠,我愿化作罪恶的灵魂,守在你枯骨的尸体旁边,每夜反复亲吻你的额头,眉眼,脸颊…
直至我化为腐朽,也要与你长相厮守。
其实这一段是男主人公,写给女主人公一篇书信,也是剧情里最经典的一幕,在他身后是战机投落下的弹雨,而他选择在赴死前,写下了这篇情话给她的妻子…
当她的妻子收到丈夫的战友的书信时,就有这其中的一篇也是她最喜欢的,她悲痛欲绝,她却不相信,他会离自己而去,她奔赴了战场,只看到了夷为平地的城市,跟战后充满的硝烟,女主人公却在这里的废墟之中,等着他回来…
一年又一年,直至过去六十四年。
她白发苍苍已经迟暮,直到她守着的这座重建的城市里,见到了报纸上那神似他丈夫的人,她挺着最后一口气息,在远远的地方看到了他,他身边是另外一个与他相守到老的妻子,身后儿孙满堂。
最后的女主人公,心死离开后,没能活着重新回到,那处本该将他们一起掩埋的地方…
在寒冬落雪的街头,只是悄无声息,多了一具没有人会在意的尸体,女主人公死后手中还是紧紧抱着那些如实珍宝的信件。
这后半段是姜婳还没有看完的结局。
念完这首诗时,姜婳听得十分的认真,只是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她皱着眉头,想要催促他快点念,转眼却发现,裴湛抱着她人也睡了过去。
真没劲…
她想要起身,刚动一下,那手上的动作就收紧了。
姜婳索性就躺了下来,靠在他身上,手里举着那本书,重新继续看着他没有念完的桥段。
等到日落黄昏,姜婳终于看完,手上用力合上这本书,‘啪’的一声,发出了剧烈的声音,“混账东西!”
“别睡了!”姜婳转身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打在了裴湛脸上。
感觉到脸上的痛意,以及她眼底那熟悉生气的眼神,裴湛深吸了口气,手臂慵懒的搭在眼上,字句未开口。
见他这副不声不响的样子,姜婳也只是更加的来气,丢掉了手里的书,提到一旁的角落,眼不见心不烦。
就连裴湛放在一旁圆桌上的手机,她也没有放过,连带着桌子一脚踹飞,“我就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混账!”
裴湛最后只听到了,用力甩门离开不想跟她共处一室的姜婳。
在楼下的姜卫国,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动静。
徐妈不放心的看向了楼梯,“先生,大小姐该不会又跟裴姑爷吵架了吧。”
“没事,小夫妻之间小打小闹都是常事。”
当初姜卫国面对姜倾城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要不然怎么说,这两母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她的学习其实并不差,就是不爱学,只对感兴趣的事情上了心,一点就通,甚至过目不忘,这点倒是随他。
不爱学的时候,就跟她母亲一样,做什么总是忘东忘西。
当年在法国留学,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倾城的脾气上来,就跟他们现在的女儿差不多,夫妻间想要和睦,全靠其中一人情绪稳定。要是两个人都是暴脾气,一方不知道妥协,必有一死一伤。
姜卫国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棉麻宽松长袖,领子间扣着盘扣,快要五十的人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三四十的模样,先前的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白发,都染了回去,姜婳一屁股坐在姜卫国身边,气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声不吭的眼神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都快要看冒烟了,两父女神情眉眼之间,都有些像似。
“生气归生气,也不要动手打裴湛的脸,在家就算了,在外面注意分寸。”
姜婳:“你都听到了啊?”
“声音这么响,爸爸想听不见都难。”姜卫国惬意喝着茶,又将刚做好的糕点拿了一块给了她,“你这副模样看样子是不疼了,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徐妈去喊裴湛下楼吃饭,要是睡着了,就不用打扰了,让他好好休息。”
“昨夜裴湛一整晚都在照顾你,你刚睡下向楠又过来送了不少文件,至今没有合过眼。”
姜婳手里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又没求着他,照顾我。”
“没有他,不还有徐妈。”
姜卫国警告她这么说了声:“婳婳!不可以这么说,上次在白夫人的宴会又闹事了,要不是我那朋友给我通了电话,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爸爸教过你,遇到事先要冷静,再去对付。你再怎么不喜欢她,她也是霍家主母,这次她来帝都现在整个几大世家家族都知道,显然会掀起一阵风波,爸爸也不要求你别的,你安分守己,静下心来把自己照顾好,做好自己的事情,爸爸就安心了。少去在外面惹一些是非回来。”
这是裴湛才慢吞吞的从楼上下来,单手抄兜,走到姜婳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他像是刚洗过了澡,头发有些湿漉漉的,身上还有股沐浴露的清香。
徐秋兰立马将刚炖好养颜补血的炖品,送到了姜婳面前,“这是先前从姜老先生那边送来的补品,能够补血养生。”
“尝尝。”
姜婳尝了口,“确实味道不错。”
用餐时,裴湛跟她说的话,姜婳全都没理,想起那本书又看着他这张脸,她怎么看,怎么烦,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了楼。
一上楼,就见到床上放着裴湛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清晰明显的裂缝,显然就是刚刚被她给摔坏的。
现在姜婳都觉得他的一切都是碍眼的。
裴湛刚吃完,走进房间,迎面而来就是一个飞来的枕头,他稳稳接住:“你去客房睡。”
平白无故遭受的无妄之灾,裴湛并不是第一次,他上前一步,“那本书不过就是虚构的题材,我已经让向楠买了一些比较轻松的书,你先看这件事渐渐就会忘了。”
“闭嘴!你别给我提左向楠,你们两个就是一伙的,全都一丘之貉,他阳奉阴违,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姜婳差点有没有吐口而出提起宋清然的事,最后还是把话憋在了心里,毕竟他对宋清然好,是因为周絮。
“婳婳!”
姜婳头撇向一旁,赌气的不去看他,“我要你出去就出去,我现在就不想看见你。”
裴湛:“我去书房。”
书房跟主卧只有一道隔门,离得很近。
自己待在让他更加厌烦,与其不如等她先冷静下来再说。
姜婳看见顺从她的话,走进书房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姜婳想起前世的裴湛,也是这副淡然又顺从他的模样,而她却只会对着她大吼大叫,像个精神病一样,每一次他们的相处,并不算太愉快。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刚应酬回来的裴湛,浑身带着酒气,捡起地上被砸的抱枕,面临着她的怒火跟质问,“我说过了,是应酬,手机没电。”
“好!你一个人手机没电,那左向楠呢?我问你,为什么我给他电话打过去,他只说你没有时间!裴湛…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做什么告诉我一句很难吗?”
“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够了!婳婳!”裴湛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用锋利又充满着冰冷没有感情的目光看着她时,姜婳的心就像是被刀,刀刀割裂一样,夫妻之间最怕是互相不信任,跟过久了的厌倦期。
那段时间,正好是爸爸过世后的半年,他们之间的问题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我有公司的事情要处理,我没有时间无时无刻总是盯着手机,去回复你,一个小时一百多条的消息。”
“好啊,你嫌我烦,我就跟你去公司一起上班,你到哪我跟到哪,这样是不是总行了!”
“能不能别闹了!婳婳!”
“我闹?到底是我闹还是你的心思早就已经不在我身上了,甚至让你多看一眼都觉得我嫌烦!”姜婳歇斯底里着当着他的面前,落下了眼泪。
“现在的姜家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姜家,你明白吗?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不要闹?”
姜婳拿起一旁的烟灰缸直接就砸在了裴湛的胸口上,“我就是要闹,我就是不可理喻,现在爸爸死了,已经没有人能够限制你了。裴湛,要不然我们离婚算了!”
裴湛胸口挨了一下,没有闪躲,两人之间充满着无尽的烽火硝烟,姜婳像是更本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那深邃的眸光黯然的看着她只有沉默,但是姜婳只在他身上看到了,他对自己已经腻了,面对她都像是应付。
“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裴湛去了书房,姜婳也就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她不知道宋清然存在的时候,她跟裴湛之间,也是少不了争吵,现在的她心中少了那些执念,那些争吵反而已经消失了。
书房里,裴湛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修长,等到电话里那头接通。
卡格尔:“大少爷。”
男人眸光清扫过,那本厚重书封上的亲笔签名,“帮我联系个人…”
第380章 “…不留后路!”
处理完堆积成山的重要文件,凌晨三点后,裴湛接起那通从国外打来的电话,卡格尔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很抱歉少爷,沃德先生年事已高现今还在医院里救治,现在还未苏醒,他恐怕无法完成少爷吩咐的事。我想是否能够,找个人代替沃德先生帮他完成最后的续作。”
书房内昏黄的灯光,映射着男人深邃的五官轮廓,裴湛捏了捏眉心,“联系各地最好医疗团队过去,在短时间内尽快给我答复。”
卡格尔吞吐说:“其实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湛:“说。”
“沃德先生的状况,医生说…他早已经放弃了治疗,也许会挺不过今晚。少奶奶她…若是您对她如实相告,就凭少爷的这份心意,我想少奶奶应该很快就会气消。再怎么样,也只是一本书而已…在如何的在意,也改变不了结局,就算改变了结局,也只是虚构的而已,世间大多的意难平,也不是轻易的就能够去填补。”
对话里的人久久沉默,裴湛看着墙上挂着摇摆的古钟,发出‘滴答’的声音,落地窗外暮色沉沉,随即就见,听到一阵响动,裴湛起身抓起了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走出了书房,“安排一架最快的私人飞机。”
卡格尔很震惊,大少爷会为了少奶奶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也不得不听从吩咐,“是,少爷。”
姜婳睡梦里迷迷糊糊听到了有声音,在喊着她。
“婳婳。”
她半梦半醒,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嗯?”语气含糊。
“我出国出趟差,很快就回来。”
“嗯。”
姜婳根本没听清耳边的那人说了什么,稀里糊涂就这样回答了,感觉到唇上的温润,裴湛吻了吻她,便离开了房间。
早上七点不到,徐秋兰正在准备着早餐,听到楼上的动静,转眼看去,就见到穿着一身睡裙抱着抱枕,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的姜婳。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早醒了?早餐还要等一会,你上楼再睡会吧。”
姜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接就躺了下来,“睡不着。”她梦到书里的剧情了,心堵得慌,其实她就睡了三四个小时,躺在床上怎么睡也睡不着索性就下楼了。
“是不是发烧了?”徐秋兰洗了洗切菜的手,走上前摸了摸姜婳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最近白天没那么冷了,但是夜里还是会降温,徐秋兰从柜子里找出了毯子给她盖上,让她在这里小睡会,其他佣人打扫卫生的动作也轻了下来。
姜卫国下楼时,见到沙发上睡着的人,“这怎么了?”
徐秋兰:“大小姐,应该是来例假失眠了,例假期确实会心情不好。”
姜卫国开口说:“一会给她做点甜点,少放糖。”
“好的先生。”
姜婳小睡了会,醒来已经快十点,见到坐在餐桌上的爸爸,她浑身无力的也坐了下吃早餐,见到桌上就两副碗筷,姜婳顺便提了一嘴,“裴湛呢?”
姜卫国有意思的看着她,“裴湛昨晚出国了,他没跟你说?”
“啊~”
“好像有这么回事。”姜婳好像是听见了,裴湛大半夜喊她,又说了什么话,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没什么太大印象了。
姜卫国:“想他了?”
姜婳:“爸爸,别乱说谁想他了。”
“他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这么想。
威尼斯的一座小岛上,这里的人,生活节奏慢,又与世隔绝,离最大的陆地还有三百多公里,岛上也有完整的医疗设施,这里长居人口也就不过三千多人,大多医疗设施,教育都是免费。
裴湛刚落地,恢复了信号,就拨去了一通电话…
姜婳在楼上房间里,回复着方良的消息,见到那串熟悉的手机号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给挂断了。
现在她半点不想看到跟他有关的东西,在房间的角落,那本珍藏昂贵的书籍,直接就被姜婳丢在了角落里,在家也是待不下去,姜婳索性让王叔送她去了公司。
姜卫国都还不放心,就让在公司里的左向楠,多看着她,裴湛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霍灵见到来的人,想到半小时前,大哥刚交代的事情,她立马献殷勤的上前,“婳婳姐,这是刚热的牛奶,中午您想吃什么,我去香味居给您打包,这是他们家的菜单。”
姜婳坐在沙发上,见到她的主动,心里有了几分警惕,“香味居的菜单从来不外拿,你哪来的?”
霍灵悄悄的说,“上次我去点菜的时候,偷偷的把他们的菜品偷拍了下来,你手上拿着的是我复刻下来的,是不是一模一样?我怕弄得太简单,点菜没有感觉。”霍灵蹲在姜婳面前,像是一只乖顺的兔子,她伸手翻了一页,指了指这个菜,“这个椰鸡汤怎么样?还有这个饭后的甜点奶油蛋糕也不错。”
霍灵一股脑点的正是姜婳爱吃的菜。
姜婳眼睛直直的看着她,霍灵抬起头,眼神都是属于大学生的清澈,“行了,去店里吃吧,一来一去麻烦。”
“叫上方良。”
“是,婳婳姐。”
姜婳合上了菜单,放在一边,霍灵见到起身的她立马拿起那杯牛奶,上前,“婳婳姐,别忘了喝牛奶。”
姜婳接过那杯牛奶,霍灵偷偷的拍了张照片,给远在天边的人,发了过去。
“任务完成!”
去香味居的路上。
霍灵,“果然还是贵的车,坐起来舒服,上次那辆车停停开开,我都快吐了。”
“是吧,婳婳姐。”
姜婳:“这辆车代表着是我们自己的门面,也是姜氏的门面,有些东西不能省。放心,多少预算都有。”
上次姜婳给方良的那张里做为公司的预算,怎么说都也有几千万,他选了一辆不到十万的车,最后还是姜婳看不下去,让4s店换了辆,八十万左右的车,也算是中规中矩。
等到香味居,经理亲自上去迎接,“姜小姐,中午好。好久没见您来了。”
“这边跟我来,还是老地方。”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迎宾:“中午好,欢迎光临。”
姜婳一抬头,只能说是冤家路窄,不是薛如瑶跟许晴还会是谁。
见到姜婳那一刻,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在原地。
经理见到呆愣着的两人,小声呵斥着,“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把客人带霜月包厢。”
薛如瑶咬牙切齿的看着来的人,想到在这里一个月八千的工资,面对着她又不得不微笑,硬着头皮说:“请跟我来。”
“不用了。还是老样子,直接上菜吧。”
“好的,姜小姐。”
姜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走进了包间,霍灵察觉到,其中的气氛不对,才想起这两人跟嫂嫂的关系,貌似并不好,那位宋清然的左膀右臂。
姜婳刚进包间,忍无可忍的薛如瑶,气势冲冲的走进包间里,“姜婳!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们已经把钱还你了,你竟然还让我们背了处分,学校甚至让我们不准备再碰珠宝修复,这中间到底是不是你在搞鬼!”
“有本事,我们凭实力来一场比赛,你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小动作,算什么!”
“上次我也下跪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让学校撤掉我的处分,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接下去我会做什么!”
“把我逼绝了,到时候,你千万别后悔。”
许晴上前赶紧拉着薛如瑶:“好了,阿瑶别再说了。”
“霍灵,去请经理过来。就说这里的服务员闹事,让我在这里没有食欲。”
霍灵:“是,婳婳姐。”
谁知道,这时薛如瑶把门关了起来,“一句话,行还不行。”
“还是说,你怕了我!”
姜婳双手交叉在胸前,笑了一声,“宋清然都没有这个自信,你的自信又是谁给你的?”
“趁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你还能保住你目前的工作,要是执意想从我这里要一个回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
“不留后路!”
薛如瑶:“你不过就是仗着姜氏,你真以为我怕你吗!”
“对!我是仗着姜氏,我有这个能力,但是想想你自己,你有什么!想想宋清然…还有没有这个闲心再帮你们!一千两百万的债…还清了吗!”
戳到痛处,叶晴也确实害怕姜婳在做什么,赶紧强制性的将她拉了出去,免得…丢了时薪五十的工作。
见到离开的人,霍灵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啊,婳婳姐,我不知道她们在这里,我昨天来的时候她们都不在,要是知道,我就不说要来这里了。”
姜婳:“在学校里我也没少见她们,与你无关。”
霍灵:“这样吧,这顿饭钱就我来付,就当是我们工作室第一次聚餐,我做为新来的员工,请客。”
姜婳:“跟我出来,我还没让谁付过钱。”
等到菜上齐。
霍灵光顾着吃,方良在跟她汇报着工作,“你给我的那些联系名单,幸好大多数都是国人,要不然交流起来确实是困难。”
姜婳:“需要翻译吗?”
霍灵这时自告奋勇的说,“不用请,我会。”
“我爸做的都是外贸生意,经常接触一些不同国家的人,他也让我学了几门外语,以后好让我继承他的工作,不过我这都有我哥在做,我也懒得管,只要不是特别小众的语言,我都会。”
“我有口语还有专业级的证书。”
姜婳扬了扬眉:“这么厉害?”
霍灵一脸骄傲,“当然。”
姜婳:“…但是不需要,现在你学业为主,翻译的事等你毕业了以后再说。”
方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姜会长说,非遗协会上有个讲座,需要每个非遗成员的代表上去演讲,他点名要你亲自上台。演讲稿词,姜氏集团文案部门那边已经帮你想好了,到时候你照着念就好。得亏有他们协助,演讲这东西,我是真的不擅长。”
“演讲的地方就在帝大,到时候还有帝大的学生抢座,应该会有不少人。”
在角落吧台,帮忙分餐的薛如瑶正好听到这句话,讲座…
她有什么资格去!
要不是背后有姜氏总裁撑腰,她算什么东西。
还吃一千多一道的菜,你配吃嘛!
这一桌下来,三个人下来大概都要,三五千了。
要不是,头顶上有摄像头,薛如瑶下一秒就想把口水吐进去。
讲座…
薛如瑶突然间想到什么,心中正好憋了一股气,上次让她跪下,耍她的事情,她发过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姜婳…你引以为傲的事情,不过都是靠出卖身体得来的,等到那时候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为了上位,你到底有多么的不择手段。我们不好过,你也休想过得好。
这次的讲座,到时莅临不仅有政界的一把手,大部分冲着姜老的面子过去,到时候到场的还有些媒体记者。
姜婳感觉到放在桌上震动的手机,她看了眼来电联系人,想都不想,直接挂断了电话,后面想想索性关了机。
见到姜婳的动作,霍灵心里也是心疼大哥两秒钟,坐在她身边,霍灵也开始不敢轻举妄动了。
吃完这顿饭,姜婳就去了姜家老宅,陪着外爷在后庭院长廊里散步,冬去春来,姜槐种植打理的花草,现今差不多开了,。
其余有些都是些草药,治一些伤寒感冒,
“演讲的事…”
姜槐,“有压力?”
姜婳,“没有,我就不喜欢抛头露面,要不然,我让方良上去?”
姜槐抬手敲打了一下,姜婳的脑袋说道,“工作室是你的,有些事你想推也推不了,上台之后也不用紧张,到时候去的都是外爷曾经的学生,还有你那些同学。真想当甩手掌柜?大事还需要你出面,小事就交给手底下的人。珠宝修复传承的工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中多少的门道,又会激起多少人的贪欲,你也看见了。先前那帮人,是外爷看走了眼,没想到她们贪欲会这么重,我也跟学校打过招呼,不准再让她们碰。”
“以后你自己也注意注意。”
“我知道了,外爷。“
姜槐:“再送你一样东西,我突然想了起来,是你母亲的…”
第381章 帮他清理清理身边,那些不该有的孽缘
“是什么?”
走到庭院长廊的尽头,是外爷最珍重保护最好的书阁,推开古风雕花的门,跟着外爷去了二楼。
当姜槐缓缓推开那扇被锁住的小房间门时,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子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姜槐小心翼翼地打开柜子的门,仿佛在揭开一个被遗忘的宝藏。随着柜门的缓缓开启,姜婳的眼前顿时一亮——柜子里摆满了一件件鲜艳亮丽的民国风中式旗袍和精致的蕾丝花边洋裙!
这些旗袍和洋裙的颜色各异,服饰精美剪裁精致,线条流畅。
等到姜槐从最底下的找到了一个木箱,分量不是很重,“你母亲的东西太多了,家里阁楼放不下,只能放到这来,这里都是你母亲的衣服,好多都是她没有穿过的新衣服。”
“…看看这件。”
姜槐拿出来,姜婳满眼的惊艳,“好美啊。”
那件黑色旗袍上的金丝线花纹图案,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每一根金丝线都被精心编织成细腻的花纹,仿佛是一幅精美的画卷在徐徐展开。这些花纹不仅点缀了旗袍的表面,更赋予了它一种独特的美感,既高贵、端庄又典雅。
“这是你外婆给你母亲用金丝线,挑灯绣了三个多月,一点一点缝制完成的就穿了一次,当年你母亲就是穿着这件旗袍站在台上,让珠宝修复成为非遗文化时登台演讲时所穿。”
“外婆好厉害啊,这上面的图案,真的…好美啊…”姜婳很少对某些事物发出由心的赞美,一眼惊艳。
“说起来,你外婆还是京绣的传人…只是现在这样的手法,复杂难懂已经没有多少人传承。”
“你与你母亲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上。”
“谢谢外爷。”
大概这就是传承的意义,人死灯灭,但是有些不会,有些东西它会一直留存下来,一代又一代,哪怕原有的主人不在了,但是看着她生前留下的东西,就好像…妈妈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身边,从不会把她遗忘。
姜卫国看着一辆又一辆的黑色辆车,停在院子里时,就知道姜婳去了一趟姜家老宅,每次姜婳空手去老宅的时候,姜槐都会让她带几辆车的东西回来,上次是一些千年人参,鹿茸,百年灵芝…
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姜卫国与自己对弈,刚落下一颗棋子就笑着开口问着,“这次又从外爷家带什么回来了?”
“三天后的非遗会议,外爷知道我要去演讲,就把妈妈曾经穿过的旗袍送给了我。”
从车上下来的保镖将车里的东西全都搬了进来一样又一样,东西还不少。
“去的时候又是空手?”
“啊呀!爸爸…这都是小问题,我就算不空手,外爷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倒是清楚。”这话也确实说的没错。
回到楼上房间,姜婳换上了那件黑色金丝绣制而成的旗袍,落地镜里的女人美得更是不可方物,旗袍的剪裁非常合身,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美得令人窒息,肌肤白皙如雪,如丝般的长发垂落在双肩上,微微卷曲的发梢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
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裁剪开叉到下臀的裙摆,那条白皙修长笔直的长腿,夺人眼目。
姜婳很少将自己的自拍照,上传到社交网络,这次大概是心情好也是心血来潮,点开了好几年前没有登陆过的社交平台,这个账号是很多年前季凉川给她注册,最后的分享还是五六年前那段时间,高中还没有毕业,上面最后的一句吐槽,还是骂裴湛的话。
[家里养了这么多年,只有我爸养的这条狗最听话。]
也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其他的大多都是她拍的风景照。
底下还有两三条评论。
博主家养的什么狗,求训狗教程,狗狗不会定点拉粑粑,怎么办。
博主家的狗平常吃的什么狗粮,求养胖教程。
最后一条评论,也是首评,像是机器人的水军,纯黑色的背景图案,没有昵称只有一个空白符号,也就评论了一个:句号。
姜婳好奇的点开看过,什么都没有,关注列表里,也就她一个人。
当时的姜婳也就十七八岁,爸爸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就让她一起跟着去了海市的分公司视察,在海市待了一段时间,她觉得无聊,又不是安分的主,准备去夜店消遣的时候,裴湛那个混账东西,一个电话直接告状到了爸爸面前。
那半月来,他就跟一条哈巴狗一样,阴魂不散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实在受不了之后,她为求发泄,就发了这串文字。
发完照片后,姜婳就丢下了手机,准备去为了三天后的演讲做准备。
…
清风寺,听说只要去过的人,去月老那边拜一拜,求一根红绳系在双方的手腕上,这一辈子都会平安顺遂,也会家庭和睦,白头到老的在一起。
在这里拜姻缘,是最好的。
现在网上也是突然掀起了这波浪潮,陆远洲大概也是真的害怕失去她,就撇下了身上所有的事物,带着宋清然上了这清风寺,上山的途中没有任何的捷径,只能徒步,只有这样才会最灵验。
从早上十点,等爬到山顶时,已经是下午一点,整整爬了三个小时。
中途陆远洲还背着宋清然,到了山顶。
一旁的小情侣,一角直接揣在了身边的男朋友身上,“你看看人家男朋友,你再看看你,我要跟你分手,不去了。”
“啊啊啊…别,等下山,下山我背你。”男的追了上去,讨好似得,让方才生气的女孩坐在一旁,他蹲在地上给她捏着腿。
宋清然:“其实,你不用背我,我也可以自己走上来的。”
“累吗?”
陆远洲:“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都不累。”
两人去大殿,一起跪拜上香,僧人给他们分发红绳,陆远洲接过:“我给你系上。”
宋清然:“嗯。”
“…有劳主持了。”一处房间里,夏禾跟着一穿着红色袈裟的寺庙住持,走了出来。
身边跟随的佣人,一眼见到了,就在他们没几步路远的宋清然,佣人小声提醒了一声,“夫人,是清然小姐。”
夏禾:“清然?”
陆远洲还未系上,宋清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缩回了手,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人,“夏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夏禾微微一笑的说,“我给我的儿子,求一道去小人保平安的符,顺便…帮他清理清理身边,那些不该有的孽缘。”
“这位是…”夏禾看向一旁的陆远洲问道。
宋清然介绍说,“他,是我的未婚夫,夏阿姨我跟你说过的,叫陆远洲。”
夏禾目光放在陆远洲身上打量了几番,也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感情的事,自己喜欢就好,你们很般配。”
宋清然微微扯起嘴角,但是她的细微反应还是被夏禾看在了眼里,女孩的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并不开心,“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先下山了。”
宋清然点点头,“好的,夏阿姨。”
他们又去了这里的长生桥,陆远洲去买了水,见到站在桥边的女孩出神的发呆,陆远洲情不自禁的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拍摄。
照片里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清纯无害,长得一张男人都记在心里的初恋脸。
陆远洲上前从后抱住了她,“看着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清然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下山吧,再不下山,等天黑路就不好走了。”
“啊呀,你干嘛呀,讨厌。”身边的人传来声音,陆远洲看去,站在桥上有不少情侣正在接吻。
陆远洲眸光深情的看着她,眼神里出现了对她的欲望,“清然,我们…”
宋清然眼神怯怯,似乎想要逃离的想法,可是却被陆远洲吻住了唇,细细绵绵,十分的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远洲放过了她,见到她气喘吁吁,脸颊微红的模样,才觉得心满意足的牵着她的手离开。
两人下山时,天色渐晚。
谁知道,就在没什么人的路边,听到有人的呼救。
“是…夏阿姨的声音!”宋清然惊,“夏阿姨不是下山了吗,她是不是出事了,远洲哥哥,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过去时,就见到夏禾身边躺着已经被打晕过去的佣人,然而夏禾一身狼狈的被人撕破了衣服,像是要行图谋不轨的事情。
“住手!”
歹徒见到来的人,对方立马起身,拿了夏禾昂贵的手提包就跑。
“我的包…”
“远洲哥哥。”
陆远洲:“小然,你站在这里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好,远洲哥哥,你要小心。”
陆远洲前脚刚追上去,后脚就又有一个歹徒从暗中走了出来,“小姑娘,大人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是要丢命的!”
夏禾恐惧的看着歹徒拿着一把刀,“臭婆娘,现在我们老账新账一起算。”
宋清然:“不要…”
歹徒朝着夏禾刺过去时,宋清然突然重新上,抱着夏禾…
“你干什么!”这时赶来的保安,看到了这一幕。
歹徒赶紧拔掉了手中的匕首,慌忙的就跑了。
夏禾猝不及防的见到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她抱着女孩后背的手,有股湿热,她抬手一看,猩红的血刺目着她的眼眸。
“清…清然!”夏禾吓得手都在抖着。
宋清然看着她露出了虚弱的微笑,“夏阿姨…你…你没事就好。”接下来,她好像听到了,有道声音着急的呼喊着她,却看不清着急赶来人的轮廓。
是你吗…裴先生…
不,不是你…
一瞬间,宋清然就失去了意识。
御龙湾。
晚上喝着鱼汤,不明间她的眼皮,突然用力一跳,只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的让人捕捉不到,每次出现这样的心慌情绪,都会有些不太好的事情。
昨夜没有休息好,吃过晚饭,八点半左右后,姜婳从浴室里出来,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放在床头边震动的手机,一直在响着,等到电话自动挂断之后,那通电话就再也没有响起来。
不过几分钟后,徐秋兰站在姜婳的房间门口,接着电话,她打开房门,看了眼已经睡着了人,她轻声的开口说:“裴姑爷,您不用担心,大小姐已经睡着了。”
说完之后,裴湛又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徐秋兰也关了房间里的床头灯,长时间开着灯睡觉,对身体不好。
国内已经天黑,而裴湛的时差还是颠倒着。
凯德思塔私人医院里,一中年男子从病房里走出来,对方金色胡子的中年男人对着男人双手合十,表示最高的谢意,“很感谢您的帮助,我爷爷已经清醒了过来,您…妻子的事情,我跟我爷爷都表示很遗憾,您可以进去,他有些话想对您说。”
裴湛,颔首点头:“有劳。”
裴湛走进病房,床上的老人已经是垂暮之年,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鼻间带着氧气管,他颤抖着手,将一本厚重像是笔记一样的书籍,递给了他,裴湛接过。
“我很抱歉,您的妻子,看了我的书触动会这么大。这是继那本书之后的续集,那段时间我确诊了癌症,一直在接受治疗,里面的内容只是没找到机会发布,希望…你太太看了之后,能够心情好一点。”
“这里也有当年的一些照片,就当是…我送与你们的礼物。”
“…包括这里的东西,都已经放了太多年,对我一个快死了的人来说,并没有意义,留给珍惜它的陌生人,也是一种意义。”
“告诉她,我从未辜负我的爱人。”
听着仪器发出刺耳的声音,心跳波动的频率,也化为了一条笔直的线…
卡格尔等候多久,见到走出来的人。
裴湛:“处理好,剩下的事。”
卡格尔双手交叉搭在腹前,低了低头,应:“是,少爷。”
套间书房里,裴湛翻阅着那一页又一页的文字纸页…
翻阅过半,一通电话,打破了该有的寂静。
第382章 让她身败名裂
凌晨三点,姜婳正熟睡就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以为是裴湛的电话,她闭着眼睛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是宝儿,思绪停顿了几秒,姜婳片刻清醒过来,放在耳边接听,“宝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婳婳,我好像闯祸了怎么办?”听到电话里哭泣的声音,姜婳坐了起来,“宝儿不要急,慢慢说。”
宝儿:“是太奶奶,为了让哥哥跟这个孩子多亲近,就把那个孩子送到了白泽来,哥哥不在,今天阿姨也请了假,宝宝拉了的时候,我就给他洗了个澡,可是没想到,他哭了一晚上,现在好像是已经发高烧了。我不敢打电话跟大哥说,大哥要是知道,他会骂死我的。”
姜婳掀开被子下了床,“沈不律呢?你给他打过电话了吗?”
宝儿,“他去国外出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婳婳,你快过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婳,“我现在就过来,你先叫救护车,一会我去医院找你。”
“嗯嗯,我知道了。”
姜婳赶忙换了身衣服,王叔送她去医院时,宝儿在急诊室外等着,身上都还没来得及换睡衣,见到来的人,宝儿慌张的一把将姜婳抱住,一副十分无助的模样,“婳婳怎么办!要是被太爷爷他们知道,是我让他发烧的,太爷爷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姜婳安慰着她,帮她擦掉眼泪,“不要怕,宝儿。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太爷爷他们不会分不清楚,这件事本就跟你没有关系。”
“先不用担心,等他们先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好了好了,别怕。”姜婳不知道什么时候宝儿会变得这么敏感,孩子生病,却担心会被沉家责怪,这不该像是宝儿会担心的事。
等到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走来,神情凝重,“也真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孩子的,幸好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已经把孩子转到vip病房了,你们一个去缴费,一个过去看着。对了…你们谁是孩子的妈妈?”
沉宝儿往姜婳身后躲了躲,她只好站出来说,“她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就过来。”
“那行吧,孩子还是离不开父母的,最好的还是他们自己来照顾。”
姜婳先让宝儿上楼,她去前台交了费用,等到上楼时,那个孩子已经睡得十分安详,等到护士出去。
“沉家要是真的对这个孩子看重,也应该多找几个人照顾。”
宝儿情绪平复了下来说,“找了,太奶奶找了十个佣人照顾他,但是都给哥哥赶走了,现在都是梅妈在照顾着,今晚梅妈跟我请了假,就先回去了,谁知道…他好端端就出事了。一会没看住,就拉在床上,弄得哪里都是,我也是看不下去了,才帮它洗干净,谁知道这就一会,他就生病了。”
“婳婳,生宝宝一点都不好。”
“夜白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宝宝。”
“谁?”
“许湘君。”
“她走了,是哥哥让她走的。哥哥好像不喜欢这个宝宝,从来没有抱过他,把他留在白泽也都是太奶奶他们的意思。”
姜婳看着震动响起的手机,就见到是沉夜白发来的消息:我很快回来。
姜婳看了眼,收起手机,“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就好,你哥哥很快就过来。”
沉宝儿不放心的说,“没关系的,婳婳还是你睡吧,你有心脏病,哥哥说你不能熬夜,我就在这里坐着哪也不会去。”
“我不要紧,医生说我好多了,我陪你。”
姜婳从房间里随便拿了本书 ,看了看,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感觉到了外面有些刺眼的光亮,等她抬头再看向宝儿时,她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直到病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才看清晚晚赶来的沉夜白。
姜婳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两人眼神的对视,走到病床边,“孩子没事,宝儿照顾了一夜,刚刚睡下。”
“麻烦了。”
“没什么的。”
沉夜白轻轻的抱起了宝儿,走去了隔壁的陪护房,宝儿惊动微微醒来,见到熟悉的人,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让他生病的。”
沉夜白只是看了她眼,眼神间也没有任何的责怪。
见到回来的人,姜婳给他倒了杯水,递在他的面前,“先喝点水吧。”
沉夜白接过,喝了口。
“我送你回去。”沉夜白淡漠的目光,从这个孩子身上一瞥而过,视线落在姜婳身上。
姜婳:“你不管宝宝了?”
沉夜白:“我已经让老宅的人过来,会有人照顾。”
这是姜婳才细微发现的察觉到,沉夜白身上穿的还是她送的黑色西装,胸口间带着银饰的点缀,气质间又多了几分矜贵。
然而就在这时,谢怀从外走来说:“市长,老宅那边来电话说,小少爷是您的孩子,他们不会派人过来,想要让小少爷痊愈,需要你亲自照顾,要不然…就…”让孩子病死在医院,没有人管。
最后这一句话,谢怀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沉夜白明白,他们的做法目的。
姜婳静静看着沉夜白,凝着眸,神情凝重的眼神,她忽而笑出了声,“好了,再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每个人呢…都要为了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裴湛是,你也是。有些事情是逃脱不了的,不如先解决面前的事情,再想以后得事情。”
“你觉得我说的对嘛?”
一旁的谢怀,汗颜,这些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大小姐敢对市长这么说了。
沉夜白似是因为她的话妥协了,眉头松动。
谢怀去外面商场买了一些孩子该用的婴儿奶粉,跟一些换洗的衣物。
谁知道原本安分的人,突然就哇哇大哭了起来,沉夜白冲着奶粉,姜婳就抱着孩子喂着奶,谁知道别人抱就哭,姜婳抱着就不哭了,“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
姜婳笑着逗着孩子,那两只小手有力的抓着奶瓶,大口大口喝着奶,有些都溢了出来,姜婳用纸巾帮他擦去嘴角的奶渍,手指触碰到宝宝的脸蛋,就跟鸡蛋一样嫩滑,“借我带回去,玩儿两天。”
“送你?”
姜婳抬头看他,“我开玩笑的。”
“你还当真啊。”说着她看了眼外面,已经升起太阳的天空,“你快去休息吧。我昨晚睡得早,还不困可以多帮你看一会。”
“不用。”说着沉夜白坐到了孩子的身边,这是有史以来沉夜白第一次接近这个孩子。
不料外面正有几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这看着是不是有一家三口的意思?”太老夫人,被人搀扶着,看着病房里的一幕,说话的声音很轻,也没有惊扰到里面的人。
“姜小姐确实长得不错,就是身体方面…”
“快用手机拍下来,这么好看的一幅画面,不留存下来可惜了。”
姜婳眼尖见到了外面的人,佣人也正好快一秒的捕捉到了这副画面,“太奶奶。”
“好孩子,照顾了孩子一夜,辛苦了。”
姜婳将孩子交给了沉夜白,他并不想接过,大概是因为不想触碰,姜婳用手臂碰了碰他,沉夜白才勉为其难,抱下了孩子,“没事。”
“夜白你说你也是,你怎么放心的下,让孩子一个人在家里。”
接下来是沉家的家事,姜婳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去了外面,在病房门外,就听见两名护士在议论着什么,“也不知道楼上的vip病房里的人是什么来头,竟然把医院一整层楼包下来不说,竟然把全市最好的手术医生全都请了过来。”
“是啊,不过就是那个女孩儿,也是真勇敢,帮人挡了刀,失血过多差点没死过去,现在全市的血库全都调过来了。”
“就是啊,我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一般人哪有这个能力一下调动这么多的血库。”
姜婳并没有拿着手机,看到了裴湛两个小时前的一通未接电话。
只是看了眼,并没有回复,就收起了手机,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倏然就听到了,苦苦哀求的哭泣声,姜婳站在转角处看见了病房门外,守着的保镖,以及…跪在地上的许湘君,抓着太老夫人的裤脚,“求求你太奶奶,我是孩子的母亲,你让我见见她好不好。”
“就一眼,我就看一眼,孩子要是没事,我看一眼就走。”
“我求你了。”
见到这样的一幕,姜婳还是选择了,离开是非之地,有些事她干涉进去就多余了,离开前姜婳给沉夜白发了消息。
王叔来接她回御龙湾时。
“孩子怎么样了,没太大问题吧。”
“没什么事,已经退烧了。”
“快上楼睡会吧。”
“嗯。”
“明天的演讲会好好准备。”姜卫国突然提了这么一句。
姜婳:“我知道了。”
学校大会堂的演讲台上,今天来了不少人布置,薛如瑶悄悄的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液晶屏幕前,她将手里准备好的录音文件拷贝在了电脑上。
许晴后知后觉的有些心慌,阻止了她说,“我们要不然还是别这么做了吧,明天来的都是帝都市的大人物,听说市长,会长那些人也都会来,我们这么做说不定会被开除的。”
“开除?”薛如瑶突然嘲讽的笑了声,她伸手摸了摸许晴的额头,“小鱼,你没发烧吧,开除你想多了,我们这是在为学校除害虫,还开除我们…该被开除的人,应该是她…姜婳吧!”
“这次你看着好了,这次…我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在姜氏待不下去,我还要…把上次让我下跪的耻辱一一的全都讨回来。”
“她除了长得好看,攀上了姜氏总裁,她还会什么啊!她给方良的那些福利待遇,要是没有姜氏,她姜婳算什么东西,在说了…你别忘了,清然才是该跟她在一起的人,要是没了姜婳,我们根本就不用负债,还能享受到姜氏最高的福利待遇。”
“全都被姜婳给毁了…”
“你咽的下这口气吗!”
“你咽的下,我可咽不下,放心,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周围的监控我早已经关了,电脑上我也安装上了控制器,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们身上。放心绝对不没事,明天你就等着姜婳出糗,看好戏吧。”
许晴还想说什么,想到宋清然好好的男朋友竟然被姜婳抢走了,做为她的朋友,说真的她们也咽不下这口气。
“希望真的能够揭发姜婳的真面目吧。”
薛如瑶想起先前的不堪,眼神之中透露出了狰狞,嘴角嗤着冷笑,“看我明天怎么把她打回原形。”
大会堂里有不少人,没人注意到薛如瑶的动静,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两人快速的就跑了。
中午姜婳睡得正熟,姜卫国也让徐秋兰不要去打扰。
隔着几千公里的国外,还沉浸在夜幕之中,裴湛扛着被训骂的风险,引她厌恶跟想她之间,裴湛还是选择了后者…
快三天了,她不回电话,不回消息,裴湛就一直打,一直打,打到她回复为止,姜婳被吵的烦死,索性直接接了起来,“你个王八蛋,催命嘛!我在睡着,你吵死了。”
电话里的骂声,裴湛并不在意,听到她的声音响起,男人嘴角微微勾起。
“那…等裴太太什么时候,想我我再什么时候回来。”
姜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笑了,“你回来干嘛啊!你直接移民在那边娶妻生子得了,还能多找个女人做你老婆,合法合理,也没人管得了你。”
“对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个赛尔拉金色鳞纹的包包。”姜婳太困了,还想着昨天看着杂志上的新款。
“好。”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婳婳…”
“嗯?”
“我很想你。”
“嗯…”
那边的声音轻下,姜婳也就是在快睡着又很困的时候,很好说话,裴湛也恰巧抓到了这点…
裴湛以为她睡了,又听她那轻微的声音响起,“裴湛。”
“嗯?”
姜婳:“你别买错了,要金色鱼鳞纹的…”
第383章 演讲会变故(1)
那通电话,姜婳没有主动挂断,也没有再管,只听到电话里最后的那声回应,她就放下了手机,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裴湛穿着一身深灰色法式条纹睡袍,举手投足间,充满着一股顶级阶层贵族的气息,酒店套房的房间里,外面下着暴雨,飞机不能够起飞,只好暂先处理了这边公司的事物,帝都那边晚点也并不迟,手机按了静音键,卡格尔从外走了进来,“少奶奶的照片,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了私密处理,减少了人流量的曝光,可是…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如今全国各地的人,都将少奶奶的照片传到了网络上,甚至还有人在黑市想要高价,找到少奶奶的身份信息,跟个人住址。”
“甚至还有经纪公司,想通过平台的方式,去索取少奶奶的信息,想签约做为旗下的艺人。”
“仅是一张照片就引起了这么大轰动,恐怕少奶奶自己都不知道,从登录信息来看,少奶奶时隔四五年之后,第一次发关于自己的照片。”
裴湛:“不管用多少手段,全网的照片全都清理干净。”
“是,少爷。”如果姜婳真的是未来的霍家女主人,大少爷做为霍家的继承人这么做确实是对的,视为霍家为眼中钉的对敌,要是知道了少奶奶的身份,难免会对她不利。
“国内的所有个人信息,全都做保密处理。”
“是。”
卡格尔离开,裴湛手机突然响起震动,以为是自己的妻子开了窍,舍得主动给他发消息,裴湛几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到许州澜发来的照片,深深刻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许州澜眺望着酒店套房的灯火阑珊,发了照片,总觉得会点不起这把火,索性又发了一段文字过去:放着这么貌美的妻子在家,也不怕被撬墙角,确实挺像一家三口。
许州澜嘴角嗤着邪魅的弧度,一口闷了手中的红酒,转头看向那张三米的大床上,已经熟睡的女孩,露在外的手臂,密密麻麻都是欢爱过的痕迹。
裴湛…你妹妹,在床上没想到会这么粘人。
霍灵浑身软绵的休息着,突然感觉到呼吸被夺走,一股酒精的味道,侵入而来,等到亲吻结束,霍灵眯着未睡够的眼睛,双手勾着男人的脖颈,“哥,你今晚…怎么这么厉害?”
“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要了好不好。”
为了想要男人熄火,放过她,霍灵主动仰起身子亲吻了他。
“三次…怎么够!”
贼心不死。
裴湛拿起手机点开了,联系人的动态发布,在其中他确实看到了这张照片,姜婳的怀中抱着孩子,沉夜白坐在她与孩子的身边,而他的目光却温柔看向她,这样的姜婳是裴湛从未见过的,手中的孩子,在她手中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就连裴湛感觉到,她因为孩子气息都变得温柔,在她身上还有股慈母的气息,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他们的孩子。
男人的眸光,渐渐冷下…
裴湛所混迹的阶层,接触到沉家的人大多都是生意上的事,上次去沉家,沉家旁家从商,有意想要跟姜家合作,若不是姜婳所说帮扶,沉家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机会接触到霍家给姜家,资源上的合作业务。
照片流传明晃晃出现在他面前,沉家人似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政圈始终压商界一头,官商官商,官在前,永远无法压制权力之上,在沉家眼中裴湛再有能力,不过就是个做生意的,毫无价值可言,如今姜家现今平地起高楼,成了帝都首富,沉家是又想把心思打在,他的妻子身上?
照片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发了出来,是离间还是想要挑衅?
若非汪家倒台,这个帝都还轮不到,沉家说了算。
姜氏出事,也不见得,沉家出手,现在就想出来挖墙脚,沉家,是不是也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裴湛看着还在连通着电话的手机,一直等到翌日的清晨。
宋清然手上对外都十分的隐秘,没有向外透露任何消息,整层楼都被保镖保护了起来,现在的宋清然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没有脱离危险,就连器官也开始出现了排异的反应…
就连薛如瑶跟叶晴,打了她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本想让宋清然亲自过来,见证姜婳身败名裂后,露出的那副慌张害怕,又不知所措模样,想想都觉得大快人心。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清然最近都在画稿,确实有些忙,不过没关系,我在角落里安排了摄像机,加上还有新媒记者的报道,一定会让所有人看见。”
薛如瑶自信一笑,“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到时候她不知所措的样子。”
大会堂旁边的会客室,不少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到场,就连记者也都在为了,接下去的拍摄做准备。
姜槐是第一个到场,面对这样的场合,他不得不先到,姜卫国也作为最重要的莅临嘉宾,被安排在,姜槐右边的位置,沉夜白在左边,本来以沉夜白的市长身份,该坐中间,但按两家的交情,做为晚辈沉夜白就让出了中心位。
帝大临时安排的礼仪服务人员,都是经过培训,游走在所有的权位之间服务倒水。
这是第一次,这么巨大的会议公开,容不得,出现任何的差错。
两家相见,以茶代酒,侃侃而谈。
沉夜白黑色行政夹克,一身的老干部风,但穿在他身上半点不觉得老气,就是多了几分,肃穆严厉,不容侵犯,“婳婳怎么不见她?”
姜卫国笑着说:“这段时间,她没休息好,我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我就没叫醒她,索性就让她多睡一会,早让她来,她也坐不住。”
姜槐:“不急,她最后一个上台,多晚都不打紧。”
是的,姜婳还没起。
没被徐妈敲门声喊起,最后是被裴湛,夺命要死的电话给吵醒。
姜婳迷迷糊糊的把电话,放在耳边,一整个情绪暴躁,“知道了,别催了,起了起了。”
“包到了,收到了吗?”
“这么快?”
“清醒了?”
“清醒了,清醒了。”
裴湛:“演讲会,别迟到。”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是徐妈,“大小姐,您醒了吗?”
“进来吧。徐妈。”徐妈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精致的黑色购物袋,姜婳立马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连鞋都忘了穿,直接丢下了电话,去拆她的包包,正好搭今天的衣服。
徐妈,“像是裴姑爷从国外,让人带回来的,还是今早刚刚送到。”
姜婳越看越喜欢,“徐妈,你帮我准备衣服。”
“好的大小姐。”
姜婳才想起手机,她走到床边接起电话,“你怎么知道,我有演讲会?”
裴湛:“裴太太眼里,我无所不能,当然什么都知道。”
“我让向楠过去接你了。”
姜婳:“知道了,行了,那就这样吧,反正你也赶不回来,我要换衣服了。”
裴湛走在机场空旷的地面,一架全球最大的私人飞机,停在不远处,飞机上空乌云密布,天气一整片的阴暗昏沉,中间遇到了强烈,从俄罗斯转机落地,再飞往国内,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时间。
挂断了电话,今天的场合十分的重要,姜婳就把长发盘了起来,戴着一根垂落下的翡翠发簪,无名指上戴着裴湛的那枚戒指,除此之外,没有再戴任何的首饰。
“像,真的太像,倾城夫人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徐秋兰见到镜子里的姜婳,都震惊不已。
姜婳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好看是好看,但是徐妈…我这样会不会太老气了?看着像三十了。”
徐秋兰,“不会不会,当年倾城夫人十九岁的时候就穿上这件旗袍,站在台上出席演讲会了,我记得…倾城夫人当初也是戴着这个簪子,一点都不老气,太好看了。”
“那就…这样吧。”
姜婳平日里没有正形惯了,现在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现在不算是高峰期,左向楠开着车,去帝大的路上,卡着时间点,进到会堂反而刚刚好。
演讲台上是巨大的显示屏幕,台下所有重要宾客全都已经落座,面对着上千名的众学生,主持人正准备要宣布演讲会开始时…
突然,紧闭的大门重新打开,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看向门外的方向,视线看去,所有人立马屏住了呼吸,那一道道透着惊艳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姜婳身上。
姜婳略施粉黛,薄唇红嫩,眼眸轻扫过全场
然而在姜婳出现的那一刻,摄影师已经抓拍了,姜婳无数张的镜头画面。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先起头喊了一句,“女神,你好美。”
紧接着一波接着一波,人声鼎沸。
姜婳细眉微微挑起,没有太大的情绪,她还在找自己的座位时,谢怀已经上前,将姜婳前二排的最靠边的位置。
最后还是主持人,控制了全场,才算安静下来。
薛如瑶眼神里,绽放出了迫不及待狠辣的目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姜婳…现在有多少人追捧你,接下来,你面对的也将会是所有人的唾弃骂声。
许晴突然感觉到了眼皮一跳,“阿瑶…你有没有觉得,姜婳好像一个人,我们见过的。”
“之前我们没有注意,现在…你看…她像不像,这珠宝修复视频里的人,姜倾城!”说着许晴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打开了手机,暂停了视频上的画面。
薛如瑶眸色暗下,她却自信笃定的说:“不可能,你忘了,真正的姜氏集团千金,在海外留学,根本不在国内,还有…先前我们做过这么多次的调查,不管是在那次的包厢外面,还是在京都大饭店里,都已经足够证明了她的身份不是吗!”
“小鱼,你也是亲耳听到的,姜婳喊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喊得是姜董,不是爸爸。”
“好了,你别在这里杞人忧天,现在你只需要静静看好戏就行了。”
会议开始,开始演讲开场词,
现场还有直播,其中一位记者电脑画面里的弹幕,全都被刷屏了,纷纷想要看方才出现的姜婳,为了播放量,央者上前,将镜头对准了姜婳,正准备想要对她进行其他采访的时候,谢怀就已经快一步的上前,打断了他们,摄像机的镜头也移开。
耳边的演讲声,听不清,谢怀对对方说了什么,就见他们已经离开。
这场会议下来,没有三个小时,根本结束不了。
姜婳心中尽管的不耐烦,想到前面一同坐着的外爷跟爸爸,再怎么样,也要把今天的场给撑下去,她大概是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等到各大非遗代表演讲结束后,已经是过去一个半小时,最后的几分钟,主持人念词最后提到了她,“最后一位是非遗珠宝修复的代表,姜婳…”
姜婳上台时,调整了话麦,镜头拍摄的闪光,照射着她将她浑身的肌肤,明亮发光,找不出无一的瑕疵,“大家好,我是姜婳…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跟大家见面。”
“本来我也准备一份演讲词想要照着念,但是后来想想,我觉得太长了,就算了。我觉得大家最后也是坐不住,毕竟传统的演讲,确实有些枯燥乏味。”
“接下来,我就不耽误大家宝贵学习的时间,尽快的结束。”
“其实我站在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延续传承,把不该被抹去的东西,继续从做下去,因为…珠宝修复的意义对我来说,很重要,她代表着一个人,我很想她。每次我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好像她从来没有从我身边离开过一样 …”
“…”
“传承的精神,与金钱无关,无关安身立命,只是它的存在意义,胜过一切…”
台下响起了,轰动的掌声。
紧接着就有记者拿着话筒开始提问:“姜小姐,我们很想知道,您选择珠宝修复是因为一个人,能够方便说说,您口中说的那位是谁吗?”
姜婳对着话筒,正准备回答,就被台下一阵阵惊讶声所打断。
见到无数的视线落在她的身后,姜婳好奇转身看去。
最后只听见,她自己的声音,从屏幕里响起…
录音内容:“裴先生,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姜氏集团那位大小姐听见了…”
“裴先生,都是我不好,破坏了你的家庭,让你跟你的妻子离婚…”
“…”
第384章 演讲会变故(2)
录音内容一出来,瞬间全场的人都炸了锅,就连宝儿也是快要惊掉了下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听着身边所有人轰动的模样,她兴奋而又狰狞的看向台上的姜婳,期待着她下一秒,露出惊慌失措的情绪,可是…姜婳并没有跟自己料想的那些害怕…
不对,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应该阻止暂停录音吗,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根本不为所动!
身旁的许晴,也开始慌了,她抓着薛如瑶的手,此刻她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阿瑶,这…这怎么回事,为什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姜婳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啊!”
此刻的薛如瑶还迫使,让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她为什么不怕!
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等到长长的录音解释,姜婳回过头来,低头轻声笑了出来,这帮人…还真是蠢货。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真是太可惜了,裴湛你不在这里,要不然…其实我也很期待你的反应。
周围的安保人员立马拔掉了,电脑插头,随后姜婳的身后就出现了无信号的蓝光。
记者直播的画面,也全都炸开了锅。
一条条评论飘过,全都是谴责骂人的话。
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竟然是小三。
亏我刚刚还那么夸她是仙女,她道德败坏,破坏别人的家庭,她真是不要脸的贱人。
我老公就是被小三,勾引走的,现在就留着我跟孩子,每天我除了打工,还要照顾孩子,全天下的小三都该死。
帝大怎么招收这样的学生,开除她,开除她…
后台操控人员,想要屏蔽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直播中断。
主持人立马上台,控制着局势,“抱歉各位,方才的操作就是跟大家开个玩笑,出现了失控。”
“接下来,我们请姜会长说话。”
直到台下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说,“校方难道不给我们帝大学子一个解释吗?”
“姜婳这样作风不正,道德败坏的人,怎么能够容忍让她留在学校,难道…是真的因为姜氏集团在背后运作,收了姜氏的好处,才把她留下来?”
“就是啊!我就说,她怎么混的顺风又顺水的,还拿到了姜氏的投资,原来是靠身体上位到了姜氏总裁。”
“这种人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还说的这么堂而皇之,她有什么资格,站在台上!”
“给我下去!”
众多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朝着姜婳扔了一瓶水。
坐在第一排的人,都是五大家族的豪门子弟,厉尘澜看向身旁的人,“大哥,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解释下?”
沉泊南:“这帮人要闹,就随他们去闹,姜婳我接触的不多,但据我所知,这位大小姐,玩心重,说不定…都是她算好的。”
沉栀:“放心吧,有大哥在,不会有任何意外,再说…婳姐也不是吃素的。”
霍钦:“闭嘴。”
说话的这几人,都是帝都其中五大世家旁支的一脉,富家子弟与普通人的区别并不难分别,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然,比起那些人大喊大叫,几大世家的人,都静静地不言等待着接下去的戏码。
很显然,在背后偷偷摸摸做小动作的人,绝对跑不掉。
记者突然发问:“这个录音到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我想请问下,姜婳同学里面的内容是真的吗?”
身旁其他几位老记者,一个个震惊的看向像是刚来的实习记者,这是疯了吗!
她不知道这就是姜氏集团的那位大小姐吗?
当时姜婳跟沉夜白,两人的绯闻满天飞的时候,沉家没少出现,解决这些事情,其实姜婳的身份,在这些特殊的圈子里并不算是秘密。
“别说了,快别说了…”身旁的摄像赶紧叫停。
新来的实习记者一头雾水。
姜槐并未轻举妄动,他看向身旁的姜卫国,“这是怎么回事!”
姜卫国:“放心,婳婳不会有事。”他也是刚想起,先前不久,在京都大饭店出现的那场闹剧,心里也有了几分底。
台下的校长,已经一头冷汗,对着身旁的副校长,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查!”
台上的姜婳突然对着话筒,开口对着台下的学生,字字顿道解释,“抱歉,这录音里的人,不是我。”
“发生这样的闹剧,大概是有人见不得我站在台上,所以用了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用了电脑合成。不过大家放心,我相信校方会有人帮我查明具体情况。”
“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不会这么做,我也跟大家一样,看不上,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希望大家给校方一点时间。”
“今天重大的场合,我想这样的闹剧,不该继续下去。”
姜婳就要下台时,突然众人之中,薛如瑶站了起来,对着台上的怒喊着:“姜婳!到现在你还不敢承认是吗!”
“敢做不敢当,难道你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别人手中,抢走清然男朋友的吗!”
“要不是你用了下三滥的勾当,现在姜氏总裁夫人的位置,根本还轮不上你,你也更不配,站在这个台上。享受着原本该属于,清然的一切!”
“各位…这段录音,我敢用自己的性命做担保,它!绝对不会是合成!”
“因为当时我正好‘偷听’到了,这段话,虽然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一切,放出了这段录音,但是…像姜婳这样不要脸的人,根本就不配,留在帝都大学。”
“更不配,做这珠宝修复的非遗代表。”
“开学的时候,你就一直针对清然,抢她的钱也就算了,你如今为了上位,还抢走的他的男朋友。”
“这一桩一件件,我们珠宝设计的同学都是知道的。”
“凭什么,你说否认,就否认了。”
“今天校方,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婳…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薛如瑶字字声音高昂,彷佛这一刻,她已经压她一头,将她踩在了脚下,狠狠的将她的一切,所有的自尊,包括那颗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模样,全都踩在脚下,毫不留情的碾碎。
姜婳垂着眸,像似在思考问题,想着怎么去回应这些沸腾的人声。
“怎么,你是不敢了吗?先前,你不是很嚣张,敢做不敢当,姜婳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应该把所有的东西全都还给清然。”
姜婳却轻笑着,无视了薛如瑶,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从一开始,向她提出问题的记者身上,“方才是你,提出的问题是吗?”
全场的人,一头雾水的,全都不知所以的,片刻安静了下来。
记者重新拿起话筒,很快冷静了下来说,“是的,姜小姐。我相信录音一定是人工合成,毕竟这样的爆料对我们来说,一,是觉得离谱,二绝对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完全都是违反了社会的公共秩序,要是被查出来,我想她应该去坐牢。”
姜婳:“请麻烦你,把刚刚的问题,重新问一遍。”
薛如瑶:“到现在,你还想转移话题是吗!”
记者:“好的姜小姐。您选择珠宝修复是因为一个人,能够方便说说,您口中说的那位是谁吗?”
“她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姜婳:“那我现在郑重回答你的问题,珠宝修复始于姜家,我母亲姜倾城…”
“就是珠宝修复的第九代传人,做为她唯一的女儿,我想继承她做的事应该是合情合理。”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我母亲,但是现在…我隆重的介绍下我自己。”
“我,姜婳…姜氏集团千金!”
“姜氏集团总裁,裴湛也是我的丈夫…”
“所以…这位同学,口口声声说,我抢了别人的男朋友,破坏别人感情,还想让我把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还回去。”
“所以我不明白,这样的说法从何而来。”
片刻的鸦雀无声,紧接着就是被一阵议论的喧哗声所代替,“她竟然是姜氏集团千金!卧槽,我就说,她就是,你们还不信。”
“薛如瑶现在是真的被打脸了哦。”
“不对啊!这样一来,那宋清然不才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不是吗?”
“姜氏集团千金,一到法定年龄,听说就结婚了,就是一直不知道是谁。这个宋清然…我天呐…平常看着清纯跟个小白花一样,她竟然知三当三。”
薛如瑶面色惨白,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崩塌了一样,她颤抖着身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台上的姜婳,整个人几乎都是摇摇欲坠,无法平静,“不…不可能,她绝对不是。”
“她不是!”
“她不可能是的。”
许晴吓得都快哭了,“阿瑶,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姜婳不是姜氏集团的大小姐吗?为什么现在她又说自己是了啊!”
“不…不可能!你绝对不是!”薛如瑶像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绝对不可能是,你妈给别人当保姆,你怎么可能是!一定都是假的,你串通好身边的人,给你做了伪证!”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我就是我,也无需跟任何人证明我的身份。”
“厉家万盛集团,厉尘澜可以证明,她…就是姜氏集团的千金,够吗!”
前排突然站起来一人,走上台前,站在了姜婳身后。
瞬间,人声鼎沸。
“什么…五大世家之一的厉家竟然出面了。”
“对啊,那可是厉家啊!厉家的地位可是足以跟姜氏持平,在帝都也是占据了半壁江山。”
“可不是吗!你看看前排坐着的那帮人,平常这种会议演讲,他们可是从来都不出现的。毕竟这可是世家子弟,别说跟他们说话了,就连他们圈子都容不进去。”
“现在竟然站出来,为姜婳证明,这个薛如瑶…还真是个猪脑子。”
“沉家…也可作证。”
“霍家…也是。”
霍家?
疯了吗!霍家的人,竟然也来了…
当年霍家主脉离开帝都之后,现在掌管霍家事物的都是霍家旁支,在掌管霍家的一切事物,即便霍家不复当年,但是也丝毫不影响,霍家的存在仍然是五大世家之首。
更别说,是霍家这位脾气暴躁不好的京圈太子爷了。
主脉不在,旁支在帝都更是呼风唤雨,就算还未倒台的汪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即便是旁支,但是就凭这个‘霍’字,就足以在整个帝都市横着走,不妨碍,他做为五大世家之首。
霍家姜家算不上水火不容,平常两家也更是没有半点交集,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有点关系,仅仅也是霍家与姜氏的合作,让姜氏集团,一跃成为了帝都首富的存在。
就算是其余四大世家,对整个庞大的霍家来说,也不过就是冰山一角的存在。
其余依附其下的豪门,也纷纷走上了台,站在姜婳身后,在台上不管是谁,都是无法能够攀附的存在,一张张足以惊艳众人,与神俱来散发的强大气场,都是家族的底蕴给的底气,生在世家,向来便是凌驾众人之上,就像是从电视剧里的那一幕,帝都市整个最顶级的豪门,五大世家全都聚齐,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巨大场面。
这样的一幕,更是有史以来,难得一见的场面。
现场所有人,就连有种按捺不住的沸腾。
毕竟有些东西,生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这样的圈层,就算是努力几辈子,都是无法到达的高度。
薛如瑶现今已经是彻底的心如死灰,耍了,她被姜婳给耍了。
倏然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一身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如从天而降般降临,见到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姜婳的视线也忍不住的落在他身上,算是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惊喜。
五大世家的聚集已经给了不少众人震撼,现在裴湛的出现,在他身上那股的气场,已经让人彻底忘了他的身份背景,只是他一人的出现,就已经将任何的一切,全都给比了下去。
第385章 演讲会变故(3)
这样名场面,都是百年一遇,却因为裴湛的出现打破了,姜婳也以为裴湛下步会有动作,却见他迈出沉稳的脚步,走到了一处,空的座位上,也仅是往那一坐,搭起长腿,瞬时就成为了他的主场。
姜婳对着男人的深邃眼眸,直到听到他低沉而又迫力的嗓音出了声,“不用管我,继续。”
突然有人发出疑问,“做为这件事的当事人,姜氏总裁难道不应该出面解释下,跟宋清然的关系吗?是不是真的跟有人说的那样,宋清然跟姜氏总裁,有过一段…”
姜婳:嗯~问的真好,确实是问到点子上了。
姜婳的目光落在裴湛身上,眼神带着几分的意味深长,也看不出生气,她无非就是想看看裴湛的反应,包括…现在众人眼里,宋清然才成为了,这第三者的身份,姜婳想知道,他是会找借口开脱,还是任由这些事情发酵下去。
但是见到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姜婳瞬间就觉得无趣急了。
未等到裴湛的发声,反而倒是左向楠站了出来,“今日的闹剧,十二小时之内,姜氏集团公关部会发出声明,解释总裁与这件消息的不实,会议结束后,姜氏会与警方联手调查,追究这次事件的肇事者。”
姜卫国从重要的嘉宾席位上,站起来,“婳婳,差不多就够了,剩下的事,裴湛会解决。”姜卫国的脸色并不好看,毕竟这样的丑事,传出外界,就算不顾裴湛的名声,就连姜氏也会受到影响。
“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我相信各位媒体心中有一定的衡量。”这一句话敲打,记者不少还想知道内幕的记者,全都安分了下来。
“会,还没有结束。”
“抱歉,让各位见笑了,这些不实的消息,姜氏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姜卫国的发声,在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姜婳从台上下来时,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想离他远点,就找了个偏远的位置想要坐下,可还没等她坐下,左向楠就上前拦住了她,“大小姐,裴总在那边。”
“我坐哪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助理来指手画脚了?”姜婳没好气的说。
左向楠:“大小姐,请您别让我为难,你看这么多人看着,万一裴总在做出让人无法意料的事,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您应该也不想再出差错了吧。”
“大小姐,请您谅解下,我也是奉命行事。”
今天是外爷出席这么重要的会议,姜婳也不想再出什么乱子,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了裴湛身边的空位上,见到走来的人,姜婳冷着脸坐下。
裴湛欲想要握住她的手,姜婳半分不给她脸色,碰都不让她碰,“可惜了,裴湛。刚刚的那出好戏你没有看见。”
“看见了。”
“直播。”
姜婳意外:“那你还有脸出现?”
裴湛看向她时,深黑色瞳孔里映射姜婳倾国倾城绝美的模样,今日的黑色金丝花纹旗袍,乌黑亮丽微卷的长发盘起,戴着发簪,比起平常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端庄温婉:“裴太太第一次上台演讲,我怎么能错过,虽然晚了些不过并不要紧,裴太太心里也不盼着让我出现,看看这一出?”
“想试探我的反应。”
果然她想做什么,甚至是她心里的想法裴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是他讨厌,他这副自以为,运筹帷幄的嘴脸。
“心里想着我,不如想想一会怎么压住那些流言蜚语,万一她受到了什么…”伤害你可别又怪我头上,最后的那句话,未完整的说出口,就被男人给打断了。
裴湛:“你今天,很漂亮。”
姜婳张了张嘴,看着他最后莫名笑出了声来,“有病!”
等到最后的大会结束,其他记者还想做单独专门采访,但都被左向楠给拦了下来,不少人都未离开,就见到警察局的人,从外走了进来。
薛如瑶跟许晴见到这一幕,面色煞白,她们想要偷偷的离开却被门外守着的保镖全都拦了下来了,“没有接受过调查的人,暂时还不能离开,请坐回到原位上。”
校长一脸抱歉的走到姜卫国面前,“姜董,真是抱歉,这都是学校的疏忽,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又不是我干的,凭什么把我们都拦下来调查,难道有钱就了不起吗?”
“就她大小姐的时间宝贵,就我们普通的时间一点都不值钱!”
“我告诉你,我还有场考试,要是你们耽误了,谁来赔偿我们的损失。”
不远处传来的薛如瑶,谩骂的声音。
许晴:“是…就是啊!”
最后还是煽动了其他人一起,闹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姜婳此时站起了身来,“行了,不用查了。”
“她们身上就算有接收器远程控制,现在大概也已经销毁了。”
“不如去调查看看上次在包间门外的监控,学校的监控删了,我相信…那里的监控,还没有人能够做到手眼通天的权利去删除。”
还未等她走近,就被裴湛握住了手,“姜董,会议结束我先带婳婳回去。”
姜卫国点点头:“去吧,早点回去休息。”
医院那张照片,还未解决,裴湛怎么会让她轻易的靠近沉夜白,两个男人的视线对视,暗藏汹涌,弥漫着察觉不到的硝烟。
姜婳不情愿的被他牵着,想要甩开,甩都甩不掉。
姜卫国笑着看着两人闹别扭的模样,对姜婳解释说:“他们小两口,平常就这样,不用过多担心,今天吵架过段时间,裴湛就把她哄好了。”
姜婳还在跟他暗中较劲,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冲出来的人,裴湛还是眼疾手快,搂着她的腰眼疾手快的护在了身后。
“是你…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们,隐瞒你的身份,为什么要骗我们联合别人,说你是佣人的女儿。”
“姜婳!就算是你是姜氏千金,你凭什么耍我们!见到我们这样,是不是都是你计划好的!”
薛如瑶似乎还想做激烈的拼抗,姜婳离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要是安守本分,做好你的事,也不会今日的一幕,不是你咎由自取?我看你是跟宋清然在一起呆习惯了,胃口也被养大了,宋清然身后就算错的再多也有的是人帮她。你呢?你有什么。”
“这次我我倒是想要看看,宋清然还能不能护住你们。”
“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不如现在就去自首,说不定,还能少坐几年牢。”
“走吧,老公。”
姜婳顺势挽起了裴湛的手臂。
许晴:“完了,一切都完了。”
“跟我没关系,今天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是她做的,都是她做的。”
“阻止织过了,是她非要发这些…”
薛如瑶:“许晴!你出卖我!”
“你竟然出卖我,我告诉你,我就算出事了,我也饶不了你。”
“别打了,别打了。”
姜婳才离开没一会,身后就响起狗咬狗的声音。
左向楠打开了门,两人走出大会堂,裴湛摆了摆手,倏然间无数的保镖,在姜婳并没有看见的身后,直接涌进了进去。
走廊上几大世家的豪门子弟,见到出来的裴湛姜婳,纷纷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站在走廊两侧,
霍钦见到裴湛的那刻,做为霍家的旁支一脉,两人视线之间的碰撞,像是血脉的压制,向来在帝都横着走,谁见了都躲着走的人,却也变得低眉顺眼了起来,霍钦低了低头,这是霍家的规矩,只要是霍氏主脉的继承人,都必须顺从,没有允许,不能直视。
直等到看见他们的背影离开。
厉尘澜看向不太对劲霍钦,“你不是向来不多管闲事!”
一开始,霍钦确实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他出面,直到…她的上台,霍钦才明白了。
因为在她手上,戴着霍家主母的戒指,这枚戒指,他也只在家族的相册里见到过一次。
还是凯撒家族继承人手上,见到过这枚象征着霍家主母戒指。
没想到这一次,会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
霍钦这一脉,掌管着霍家在帝都所有的产业,按照辈分霍钦也该喊裴湛一声小叔。
主家…要回来了吗?
姜婳上了那辆熟悉的宾利,见到车上的人,再度响起蹩脚的中文,“好久不见,少奶奶。”
“最近中文学的不错,卡格尔。”
卡格尔:“多谢少奶奶夸奖。”
姜婳:“帮我捏下肩,坐了几个小时,累死我了。”
“去香味居,我饿了。”
裴湛收住了九分力,服从帮她捏着肩膀,力气不轻不重,刚刚好。
裴湛:“出门没吃?”
姜婳:“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会都快开始了,哪来得及。”
两人去到香味居时,经理就已经上好了菜 姜婳把每次想吃的都尝了一遍,穿着束身的旗袍,行动还是有些不方便,裴湛夹着菜,姜婳负责吃,等到裴湛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也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眼,直接挂断了,并没有接起的打算。
姜婳只是瞄了眼,并没有多问。
对方也显然并不罢休,一次又一次的打了过来,姜婳也被吵得,没了耐心,“行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等吃完,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用管。”裴湛索性将手机关机了。
姜婳故意吃的慢吞吞,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等最后回去的路上,姜婳看着手机,就是想看看,那些记者能写出什么东西来,但是让她很失望,最新的新闻上都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连学校论坛上,都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半点信息。
她就知道,这些东西裴湛不会让它们浮出水面,因为他要顾及宋清然,还有他心里的阿絮…
姜婳:“没劲!”
她正要收起手机时,却跳出了一条时事新闻,爆料姜氏集团千金与姜氏集团总裁,露面大众视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各种夸他们般配文字。
姜婳点开这条新闻的推送,不是别的,正是这些记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拍下了她跟裴湛的合照,照片了裴湛一身黑色西装,气质矜贵,气场凛冽搭着修长的长腿,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而此刻的自己,正一脸的不高兴,冷着脸,被他握住了手,就是因为他不撒手,挣脱不开,自己才这副模样,一点都不美…
“报告什么不好,净整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谁让他们爆料这个了。”
“拍的丑死了,你让左向楠把这些新闻,全都撤了。”
裴湛拿起姜婳的手机,看到上面的照片,嘴角微勾,“很美,不丑。”、
“是不是你干的!”
裴湛没有说话,闭眸养神。
“装什么死!”
裴湛确实是真的睡着了,卡格尔提醒时,姜婳已经独自一人下了车,进了御龙湾别墅,男人眼底带着困倦的眼神,最后才下了车。
回到楼上房间,裴湛脱掉了西装外套,姜婳坐在梳妆台前卸着妆,见到他去浴室里的时候,姜婳看到刚刚裴湛随手放在她手边的手机,她好奇的打开了裴湛的手机,看了刚刚的通话记录,这串号码并没有任何备注。
直到她点开信息的页面,她就看到了一张张的照片,跟对方发过来的消息:你要是还有心,现在立马来医院,看看清然。
她昏迷的时候,喊着还是你的名字,你怎么舍得辜负她。
…
看到这一条条消息,姜婳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想想也是宋清然的走狗,仔细看着这些照片,躺在病床上的宋清然,也像是快要奄奄一息了一样,省得碍眼,她索性直接删了这些照片,消息,包括这个号码,也一并全都拉黑了。
裴湛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姜婳已经洗好了妆,躺在了床上准备再补个觉。
见到男人上床的动作,姜婳也并没有阻拦,就当是…给她买包包的奖励吧。
姜婳看他拿起了手机,看了眼,又放下。
“你不好奇吗?今天宋清然为什么没出面!”
第386章 姜氏总裁婚内出轨清纯大学生
“对你来说,关于她一切的答案,真的就这么想从我口中知道答案?”
“裴湛,女人最敏感的就是能够从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对另外一个人的感情,你说你说是因为周絮,才会对宋清然好,给她住别墅,又是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我回学校后,我先后跟她发生的矛盾,你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维护她,来说我的不是。加上今日被人操控的录音,被放出来的时候,在你身上我并没有看到,当初你在宋清然身上拥有的那种感觉。”
“你要说,你对宋清然没有动过心,我不太信。”
姜婳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有股说不明的情绪波动,她最不该的就是对他还有情绪上的感觉,“我觉得我们现在之间,牵扯的利益,已经大过了感情。”
“当然,我对你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因为在乎什么。如果有天钱跟你选一样,我还是选选择钱,姜氏总裁这个位置谁做都可以,只是现在我还有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维持现在的表面夫妻关系,我觉得还不错。”
“婳婳…”裴湛察觉到姜婳不对劲的情绪,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比起这些长篇大论的阴阳,有时候对待她说的每一句话,裴湛都会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
外界都是看裴湛的脸色,生怕触碰到,他一点的不喜,面对主控的商务酒局场面,手底下的合作对他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在她面前,裴湛没有半点主场,有时还要迎合她的情绪,只能尽量的避开,一些相对来说并不太好的话题。
比起自己妻子的情绪,裴湛相对的还是弱了些。
“薛如瑶有句话说的挺对的。”
裴湛强忍着困倦之意,捏了捏眉心位置,“说说看。”
“趁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小心…永远无法得到宋清然的原谅。”
听到这句话,裴湛轻笑出了声,“裴太太,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负责出面,我负责善后,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说着裴湛侧身从床头柜边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份起诉的律师函,送到了姜婳面前,“这是两个小时前,法务部拟定的起诉文件。”
“窃听她人隐私,公然违反公序,就算除去赔偿,姜氏的法务打起这官司,起码也是五年起。”
姜婳点开文件,里面确实是对薛如瑶的起诉,“啧,薛如瑶被抓了,宋清然怕是又要来找你。”
“裴先生,阿瑶不是故意的,她都是为了帮我出头,才这么做的,求求你不要起诉她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姜婳装起了宋清然的那副姿态,说着不忘还扮起了柔弱。
男人眼底更深了几分,“嗯,很像。”
他一笑,姜婳就来气,“笑?你怎么笑得出来,都你招来的。”
“怎么每次一见你,我心情就好不起来?你还不如不回来。”
“烦死了!”
裴湛还记着姜婳还没有走干净的例假,情绪上的浮动都是属于正常,姜婳的困意暂时清醒了,坐在床上看着手机,正好看到了消息的推送。
姜氏总裁婚内出轨清纯大学生…
婚变!姜氏千金传出婚变消息,与姜氏总裁在不日后离婚…
爆料姜氏总裁眼盲心瞎,放着美娇妻不爱,在外偷吃被抓现行…
重大爆料,有人扒出总裁总裁包养的情妇,竟然是帝都大学珠宝设计系的保送生,文科状元。
一条又一条推送的消息,出现在姜婳视线中,她点开了那些评论:真恶心啊,现在的学生,不好好的学习,竟然想着抢别人老公,真是贱货一个。
帝都大学这样的高等学府,怎么混进去这样道德败坏的学生。唉,成绩好有什么用,小小年纪不学好,我要是她妈,我都没脸活在这世上。
强烈要求,把她开除,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学子表率!简直丢了,帝都大学的金字招牌。
一句又一句的谩骂声,就像是海水灌溉而来,半分钟后的评论,从几十条变成了上百条,见到这样的骂声,姜婳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多了几分情绪上满足,反而多了几分沉重。
方才裴湛随手给她的手机,被姜婳放在一旁。
见到他手机亮起,见到左向楠发来了消息,那消息正显示在屏幕上,“除了大小姐的照片没有公司,其余的事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完成。”
姜婳转头看着已经熟睡过去了裴湛,她拿起了他的手机,点开了跟左向楠的聊天记录。
左向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做的话,会给公司带来无法挽回损失的影响。
裴湛:照做。
看着聊天的消息,是在三十分钟之前,那时候他们还在车里,他不是睡着了吗…
姜婳也并不知道,裴湛是什么时候,发出这些消息的。
她往上翻了翻其他的消息,大多数都是公司上的事物,见到这些姜婳心中说不上的情绪复杂,她轻轻将手机放了回去。
听到别墅外的汽车声,这个点应该是爸爸回来了。
姜婳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了床,看了眼还在睡着的人,姜婳就下了楼,面对着已经回来的人,姜卫国对王启吩咐什么,见到姜婳话戛然而止,见到她的神情,姜卫国大致也是猜到了什么,“看到新闻了?”
姜婳没有出声的点头。
姜卫国:“跟我去楼上。”
书房里,姜婳关上沉重的门,“爸爸倒是不想让这些新闻暴露出来,不管是对裴湛,还是对那个女孩儿,甚至是公司,都会造成舆论上的影响。”
“因为这些舆论风波,姜氏股市市值已经蒸发了一千多亿。”
一股莫名的压力,涌上姜婳的心头,“可是我没有让他这么做。”
姜卫国:“爸爸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更不会去怪裴湛,姜氏今日的成就,是他带来的。他先前犯过的错误,一直都是你心里最在乎,也难以接受的一根刺。”
“裴湛要想跟你在一起,只能去面对,反而逃避是最没有用的。”
“爸爸也了解你,裴湛就算对以前的过往不谈,你心里也根本放不下,即便爸爸告诉你,不要把这段婚姻太当回事,你…也不可能不会在乎。”
“裴湛选择爆出这些,也只是想要告诉你,裴湛做错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要过逃避,去避开这些曾经发生过过的事。”
“现在上的攻击谩骂,就当做是,当年你受委屈的回马枪,一报还一报的全都还了回来。”
“至于宋清然无不无辜,爸爸并不在乎,这件事一切都因为裴湛而起,是因为周絮的缘故,才招惹的宋清然,这件事不管对她造成了什么影响,这也是裴湛之后回去处理考虑的事情。”
姜婳怔了一下,“你…你知道周絮?”
姜卫国:“爸爸知道…但是…爸爸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那个叫周絮的女孩儿是当年收养裴湛养母的亲生女儿,算起来,也算是裴湛的妹妹,不过她死的早,器官也都移植给了宋清然,裴湛才跟她有交集。”
抱歉,婳婳,有些事情都是爸爸犯的错,那场车祸是因为爸爸…
当年爸爸真的没有办法,为了你,我只能这么做。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姜婳心一下就乱了。
姜卫国:“你想要什么?”
“我…我不知道。”明知道,前世自己的死,也许会是个误会,也许会是有别的原因,这一世,她从裴湛身上明明已经找到了,一部分的答案,可是为什么,面对这些真相,她还是那么的在意。
从前,姜婳恨不得将他跟宋清然,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全都公之于众,让他们成为人人唾骂的众矢之的,现在她心中所想的已经完成了。
但是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拥有报复的快感。
姜卫国:“婳婳…往后余生,陪伴的人不是爸爸,是裴湛,你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不该是由爸爸来帮你们,而是应该你们自己去解决。”
“你想要什么,裴湛从来都会满足你。”
“不管是你要的包包,还是珠宝首饰…”
“有些事情,只要你开口,裴湛会明白。”
“不过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压力,爸爸会让公关部,去澄清裴湛跟宋清然的关系。”
“婳婳…其实爸爸心中也很在意,你母亲曾经跟霍霆山的过往,但是因为爸爸的爱,去选择了,不去计较那一切。因为我跟你妈妈足够的相爱,所以不管当年你外爷再怎么拆散我跟你妈妈,都无济于事。”
“爱是相互的,会因为两人彼此的信任变得无坚不摧,就像是护盾。但也会因为你们之间的不信任,受任何人的挑拨,就能将你们伤的体无完肤。”
“爸爸知道,你很难放下过去的一切,所以爸爸才让你不要把这段婚姻,看得太重。”
“你与裴湛之间,你最在乎的是感情上,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去试探。恰恰好,在这方面是裴湛最薄弱的地方,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才会让你满意,他只知道,只要你提出的事,他都会去满足你。这是他所理解的爱。”
“现在裴湛的擅自做主,引发了公司巨大的动荡危机,现在爸爸决定,暂时罢免他总裁上所有的权限职务,让左向楠暂代管公司的一切。你有异议吗?”
姜婳:“你为什么把公司交给他?他就是裴湛身边养的狗,这两人一伙的!”
姜卫国笑笑解释说:“左向楠是裴湛亲手培养的人,当时裴湛在法国,命悬一线,公司也都是他一个人处理,爸爸觉得他管理的还不错。至少…没出现太多的差错。”
“暂时罢免了,不是更好,趁舆论没有消失下去之前,裴湛正好有这个闲时间,在家里陪陪你。”
“他不是要重新筹备婚礼?拖了这么久,确实是该看看日子了…”
“也让爸爸沾沾喜气,喝喝你的喜酒。”
“不行…头疼了。”姜婳两眼一黑,扶着额头。
罢免他的职权?
天天出现在她面前晃悠,一想,脑子就疼。
姜婳回到房间,站在床边,双手抱在胸前,他怎么睡得着的?她伸手就是一巴掌落了下去,“还睡呢!”
裴湛睁了睁眼,伸手就把姜婳捞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床,两只脱下全都掉落在地上,裴湛顺手掀开被子,将她塞了进来,“再睡会。”
“你跟宋清然的新闻满天飞,害的公司股份大跌,爸爸要撤掉你的位置。”
“嗯,我知道。”
“你没钱,你拿什么给我买包包。”
裴湛闭着眼睛,双手拥她入怀里:“事前发酵之前,我卖了姜氏的散股,没有全赔进去,余额里还剩不少,够用一段时间。要真花完了…那只能跟姜董借贷了。“按高利贷的利息算,等我什么时候,重新任职再还。”
“我苦点没关系,不能委屈了裴太太。”
姜婳:“你一年才赚五百万,够干什么啊!”
“只能委屈裴太太在家,先啃老一段时间。”
他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裴湛一年的年薪也有三五十万,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打工阶层的人,就这个工资,姜婳查过他支出,除去他在老破小的房租水电不算,他平常根本就不怎么花钱,大概一个月开销,三百还是五百?
真的…姜婳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对自己这么抠的人。
一想到,他对宋清然的大方…
姜婳心里又来了气,她也只能劝自己,裴湛对宋清然都是为了报恩,纯把她当替身,心里才算好受一些。
静安私人医院。
宋清然脱离了危险,伤口恢复的也很好,只是面色还是一片惨白。
这时宋清然接到了,从公安局打来的一通电话,“清然…是你吗?”
“求你…救救我!”
“我被关起来了,现在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
宋清然听到电话里的哭声,心中平静的毫无波动。
这段时间夏禾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着她,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稀粥:“谁的电话?”
宋清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什么,打错了。”
第387章 并不是故事全部结局
对薛如瑶来说,宋清然已经是最后一根稻草,她被关在监禁室里,恰好这时从审问室出来的叶晴,有些无言面对她,整个人缩着脖子,没有看她。
想到她的背叛,薛如瑶直接对她破口大骂起来,“当初我就是瞎了眼,要你现在出卖我,叶晴我告诉你,我要是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要是没有我,你根本还不上村里那些村民的钱。你以为自己真的没事了吗!”
“好了吵什么,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进都进来了还不老实。”女警察又对叶晴说,“所有的情况,我们大致都已经了解,你先回去吧。”
“也真是,在这样的场合闹出这样的乱子,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这也都不是你们做的理由。但凡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等到毕业,出来找个好工作,唉,现在的学生…”
宋清然电话挂断后,身旁的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眼床上的宋清然,“夫人,出事了。”
夏禾将手里的粥交到了一边人,便跟着钟嫂走出去,钟嫂将自己在医院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夏禾,“现在外面都在传,清然小姐是破坏大少爷家庭的第三者。”
“清然小姐好不容易脱离危险,要是被她看到这些消息,一定会伤心的,万一接受不了这件事,我怕…清然小姐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禾面色立马冷了下来,“好好的,都是从哪传来的消息。”
“说是,清然小姐的朋友,闹出了些乱子。说起来复杂…”钟嫂就将所有的事情起因,全都告诉了夏禾。
夏禾:“区区一个姜婳,要不是因为我的儿子,倚靠着霍氏,姜氏集团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一切。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钟嫂:“是啊,隐瞒自己的身份,故意传出错误的身份,引人下圈套,这个姜氏千金没想到臣府极深,我看大少爷肯定也都是被她用了什么手段,给迷惑住了。心甘情愿的给一个姜氏送去价值千亿资源,就为了撑起一个姜氏。”
“要是在这样下去,她真的进了霍家,谁知道…又会不会兴风作浪。”
“少爷,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想也是有原因的。”
“八成,也在试探着那位。”
先前夏禾还想尝试着接收下她,现在以来,夏禾心中已经是更加容不下她了。
“这段时间让保镖好好的看着她,别让那些消息,传进清然的耳朵里。”
“对了,伤害清然的凶手找到了吗?”
钟嫂摇了摇头说:“警方那边还在调查,夫人…要不然,我们还是跟少爷说声吧。”
“少爷纵使再怎么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心,但是看在以往跟清然小姐的过往份上,对这次清然小姐出事,我想少爷不会不管的。”
夏禾叹了声气,“说来也真是奇怪,我给他打了电话,发了消息,他竟然没有半点回应。”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姜氏找一找少爷。”
“再怎么样,总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对您下这么大的毒手,要不是有清然小姐,为了您挡住了这一刀,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她说的,夏禾心中又怎么会不明白。
真搞不明白,清然虽说身份普通了些,但是她的为人,哪一点不比那个姜婳好,蛮横无理,没规没矩,真让她进了霍家,做了这个霍家主母,怕是更加的不安生。
…
书房里,裴湛接听着电话。
卡格尔:“您的手机,被动了手机,夫人的电话进入了您的黑名单,就连您的消息也都被恶意删除。”
裴湛像是想起了什么,四个小时前,他们一起回来,他去浴室,手机正好放在了她手边,恰好应该是在那时候,除了姜婳也没有人谁敢,碰他的手机。
“什么消息?”
卡格尔:“是关于宋小姐的消息,宋清然跟男朋友去清风寺求姻缘绳,下山时,正好碰到夫人收到曾经霍家对敌的报复,情况紧急之间,是宋小姐替夫人挡了一刀,失血过多,也是夫人调动了全市的血库,才保住了宋小姐一命。”
“幸好夫人给您发的都是些无效的消息,要不是被少奶奶知道真相,恐怕您与少奶奶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如今您与宋小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少爷下一步动作准备怎么做?”
裴湛:“这件事姜卫国会处理。最近姜氏所有的亏损,由盛世集团这边填补。顺便联系下梅拉特夫人,让她成为姜氏珠宝首席代言人。”
梅拉特英国皇室的第一夫人,最爱的就是全球各地的珠宝,要是能够请她亲自出面,能够跟着姜氏产品旗下的一系列代言人出席宴会,只会更加扩大姜氏珠宝在国外的影响力。
卡格尔:“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梅拉特夫人 从来不轻易出面,现在她要是能够亲自代言,姜氏的所有品牌,我想姜氏下跌的股份,很快就会回来。少奶奶…心情大概也会好受些。”
裴湛细微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他挂断了电话,姜婳见到从书房走出来的人,裴湛手机放在了一旁,姜婳瞄了眼,神色淡然,这细微的表情,裴湛收入眼底,对于消息被删这件事,他觉得并没有什么,更不在意。
“我定了邮轮餐厅,今晚我们…”
邮轮,约会。
他这话一说出口,姜婳就知道他打着什么坏心思,“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吗?我还没好。”
姜婳都快郁闷了,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长的例假,平常三四天就好了,现在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裴湛将没有睡醒的姜婳抱了过来,这个时候的她,还算比较好说话。
裴湛:“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没兴趣。”姜婳下巴懒洋洋的搁在他肩膀上,双腿夹着他的腰,最近这段时间天气温度回暖,没有暖风,刚刚她踢了被子现在身上都是冷冰冰,现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姜婳身上的温度一下子就回暖了。
“…真的,不想看看?”
“那算了,我联系取消。”
姜婳:“那就…去吧。”
出门约会,姜婳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着裁剪收腰的长裙,勾勒出了身上妙曼的曲线弧度,乌黑亮丽的长卷发,柔顺的搭在后肩,背着包包,就上了裴湛的车,坐在副驾驶位置。
天边一抹金色霞光,洒在空旷大街,照射着姜婳白皙的肌肤,浑身像是披了一层白纱。
裴湛将车停在靠外滩的岸边,外滩风大,一艘巨大的邮轮,缓缓行驶而来。
卡格尔:“少奶奶,今晚的你,很漂亮。”
姜婳挽着裴湛的手臂,赞美的话,总是会让人觉得心情愉悦,“越来越会说话了,卡格尔。”
卡格尔:“一切准备就绪,少奶奶请登船。”
登上船后,这艘如庞然大物般的巨大邮轮上,除了服务生外,竟空无一人。玫瑰鲜花如地毯般铺满了一地,营造出了一股如梦似幻的浪漫气氛。服务生又将两人带入了那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餐厅。
待到姜婳款款落座,环顾四周,只见这偌大空旷之地,一应俱全,而台上的乐团演奏者,正如同天籁之音的使者,演奏着舒缓浪漫的乐曲。
明明只有他们二人,但是该有的餐厅,以及各种高档的服务设施,却仿佛都是为了她一个人而存在,如众星捧月般围绕在她身旁。
服务员一道接着一道菜上,姜婳有些好笑的说,“第一次见你这么大方,开窍了?”
“喜欢吗?”
“比以往用心。”姜婳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乡巴佬…你做这一切,该不会是有人教你的吧。”
“不重要。”裴湛将切好的牛排给了她。
一周前,裴湛出国前。
早晨。
徐妈见到要出门的人,就叫住了他:“裴姑爷…”
“裴姑爷,要是想要大小姐开心,其实可以带大小姐去邮轮上约会,帝都的外滩靠海,大小姐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去海边,捡一些海螺贝壳。但是每次去了,都会被风吹着受凉,因为这件事,先生就很少让她大小姐去了,看的也就比较紧。要是裴姑爷出面的话,我想先生不会说什么的。”
这里的菜肴,都是先吃完一道菜再上另一道菜。
姜婳用餐时,格外的安静,听到手边包包里的手机震动响,上次宝儿拿她手机设置了特殊的提示音,好像是宝儿发来 的消息。
裴湛摆了摆手,就见服务员拿走了姜婳手边的包包。
“裴太太,约会的时候该专心。”
裴湛也自觉地掏出了手机,交给了一旁人手里。
他倒是动作快,姜婳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用完了餐,裴湛第一次向她发出了跳交际舞的邀请。
姜婳今夜身着一袭长裙,仿佛是为这特别的氛围所穿。当她看到男人伸来的那只手时,嘴角微微上扬,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艳玫瑰花,然后轻轻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之间。
指尖与掌心的触碰,感受着彼此温度。
随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灯光也暗了几盏灯,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最激起男女之间的荷尔蒙。而台上的乐团乐队所弹奏的乐曲,变换着曲调,如轻柔的流水,细细地舒缓在吟唱…
音乐悦耳,舞步浅浅,提着裙摆,转圈…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里,也映射着男人深邃的轮廓,这一瞬间里,两人仿佛也只有彼此的存在,她的笑容,在他眼底的深处婉转。
跳完舞,等邮轮行驶到海洋中央,靠近着一座海岛,海岛上好像还有人在布置什么,此刻的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海平面上还有最后的一抹斜阳。
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姜婳手搭在围栏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到了夜里有点冷,裴湛给她套上了外套,时间还早,他们在邮轮巨大的影院里看着电影,这里都是沙发床,姜婳被他抱在怀里,就这样看着荧幕上的电影。
是一抒情的言情片,没什么太大波澜的,男女主人公,过得平淡又温馨,确实是很适合情侣一起看。
这样的场景,好像是都是,曾经以往她想要的生活,她贪恋这样,美好又平静,短暂的时间,忘却一些的事情,她确实希望,时间能够再过得漫长一些。
就当是…弥补前世,她未能完成的遗憾,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这样还能够维持多久。
“在想什么?”
裴湛见她出神。
姜婳嘴角淡淡一笑,“没什么。”
“你说的惊喜呢?就这些?”
恰好两个多小时的影片结束,裴湛将她抱了起来,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巨大豪华的邮轮房间,地上铺着羊绒地毯,姜婳光着脚自由的行走,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海上的夜空,没有想象的那么漆黑,反而有无数的繁星,在照亮着夜空。
“过来。”
姜婳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裴湛顺势将她捞了过来,他打开一旁的黑色小匣子,里面竟然是一封封陈旧的书信,甚至有上百封。
“这是什么?”
“那本书最后的结局后续…”
“你所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结局。”
“最后一章的女主人,爱丽莎没有死…”
姜婳很意外,能够从裴湛口中,知到这个答案,打开泛黄的纸页,姜婳:“你念给我听。”
上面密密麻麻的德语,字迹有些看不清楚了…
内容:我失望的离开从你看不见的角落离开后,我静静在街边,等待着死神把我从这个世界带走,那天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黑暗,我能够感受得到,冰冷的雪点点覆盖在我身上想要将我掩埋。
我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他有了爱了的人,我渐渐的年迈,没有年轻时的容颜,我以为你不会再把我认出来。
大概是上帝听到了我的声音,我看到了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这是梦,后来我昏睡了过去,等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见到你在我身边,触碰到你的手,还有温度。
这一刻,我见到你的眼神,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我明白,上帝没有把你的心从我身上带走。
我们依旧彼此相爱。
…
晚上十点,夜深人静的私人医院里,宋清然收到了一段视频画面…
第388章 要她天天骂你,天天烦死你
视频里的姜婳从暴露身份那刻,全场轰动,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震惊,她该想到的,她早就该想到的,她才是姜氏集团的那位千金,裴先生真正的原配妻子。
宋清然的心传来阵阵割裂的刺痛,想到她跟姜婳接触,就被她看见,她从裴先生的车上下来,她用那样轻蔑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却怕自己被他误会,跟裴先生会有什么带着交易的关系。
不过从她知道自己存在的那一刻起,好像她就已经笃定了,她即便…这么多年一直留在裴先生身边,她都毫不在意。
甚至她对她来说,根本不会是个威胁,可自己却一次次可笑的出现姜婳面前,想要她隐瞒,她跟裴先生的事。
是不是,那时候在她眼里,自己就像是个小丑一样,看着她像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在裴先生身边。
毕竟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姜氏集团千金大小姐,而她不过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人,那样的千金大小姐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
想当初难怪不管她怎么想对她好,她对自己总是充满着敌意。
视频的最后,看着帝都那些豪门世家子弟,一个个站上台前为她证明,她的身份,不仅她的身份,她的容貌,她的背景,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比较的。
裴先生,能够爱上这样的人,也是…应该的,她也不应该去肖想。
可是明明是你先说的,想要跟我在一起…
此刻她的心,痛极了…
就像是有一根根的针,刺在她的心脏上,血一滴一滴的从她胸口流了出来,窒息的感觉,就连原本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的麻木。
想起他们曾经在繁花似锦的点点滴滴,胸口涌起剧烈的情绪,痛的让她流下了眼泪。
病房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那道身影从黑暗的走廊里出现,慢慢的靠近,“被人欺骗,玩弄的感情,如何?”
“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
许州澜看着她一副痛心的姿态,这样伤心欲绝的眼神,他是第二次从见过。
许州澜靠近了她,抬手轻轻擦拭了她落下的眼泪,言语间轻声温柔的话语,像是掺杂了带着砒霜致命的毒药,“你本该是这场游戏里的最大获利者,要是没了姜婳,你们本来 就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曾经他对你动过念头,想过想把那个女孩的爱,转移到你身上,他明明爱过你,却因为姜婳的手段,把他对你的爱,一朝一夕之间,从你身上全部收回,是姜婳抢走了你现在的一切不是吗?”
“陆远洲很好,可他却背叛了你的爱,被强制留在繁花似锦这么多年。”
“为了陆远洲,在繁花似锦你一次又一次拒绝了他的爱,为他守身如玉。可惜啊…要是早知道,不如当初就接受,他对你的感情,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也不至于,现在想要后悔,都已经晚了…”
“姜婳…更不会有这个机会趁虚而入,夺走了原本属于你的裴先生…”
见到女孩,眼底的动容不甘,许州澜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弧度,他的手指轻挑她的下巴,看着她眼泪湿润,“看看现在的你,我若是你,我也后悔,明明是他把你强制留在他身边,明明是他让你动了心。”
“现在…却被另一个女人轻易的夺走了!”
“明明你们才该在一起…”
“姜家,霍家…哪一样不是你的。”
…
姜婳听着他念的信,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心中也没有了怨恨的执念,年迈垂暮的爱丽莎,醒来后,他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当年在战场上被战友从硝烟中救了回来,一直昏迷了三年,他醒来后,他回去找过爱丽莎,可是她并不在,他们所在的地方也经受了战火,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嫁给了别人,远离了这里。
他拖着残废的腿,一边打听着她的消息,一边去了她曾经去过的地方,可是都没有她的消息。
在沿路的途中,他收养了一个又一个,因为战火被丢弃的孤儿,后来他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开了一所孤儿院,专门收养这些孩子。
爱丽莎看到他身边另外的那个女人,是与他一起,建立孤儿院的副院长,而他们身边的孩子,也都是被他们所收养…
他并没有背叛他们的爱,爱丽莎靠着执念撑到了现在,如今与他相见,执念消失,爱丽莎最后也只活了六个月,还是去世了…
分别六十多年,但是对爱丽莎来说,这短短的六个月时间,早已经填补了,他们分别六十多年的遗憾。
幸好,上帝最终还是让我们再次相见,幸好…我们仍然相爱,你我从未放弃过彼此。
书中最后的结局, 是爱丽莎带他所写,她觉得她本该在街边的那场大雪中死去,书名上的重生,也暗示了,她并未真正的死去…
这些书写的信件,就是他们爱的证明。
见她熟睡,裴湛掌心中安静躺着她柔软握合而起的手,宽厚的胸膛,挡住了刺眼的光芒,在他怀中的姜婳显得也是如此的娇小,裴湛将她抱起,轻轻放到了床上…
卡格尔此时进来,将那本还未来得及发表的第二册书籍,在经过短短几天时间里,修订排版,印刷后,连夜从法国那边寄过来,卡格尔收到之后,第一次时间送了进来。
卡格尔:“少奶奶,明日要是看见,我想她一定会开心。”
姜婳一夜无梦,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中午十二点,邮轮外,佣人刚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遇到了回来的男人,“少爷。”
“少奶奶,已经醒了。”
裴湛应了声,等他走进房间时,姜婳坐在床上,正看着那本书,就连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她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
其实姜婳七点半就醒了,见到这本书,她一直看到现在,早上佣人走进来,给她送早餐,姜婳都是随便对付,喝了半杯牛奶。
“起床?”
看完了一半,姜婳用书签做了个记号,她合上书,“嗯。”
裴湛从准备好的衣柜里,选了一条浅色的长裙,还有一件针织开衫宽松外套,姜婳掀开被子,光着脚去了浴室,洗漱完,换了衣服,才跟他从房间里离开,“一大早,不见你,你去哪里?”
“我们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裴湛:“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中午的菜式,较为清淡,刚醒来她也没什么胃口,就喝了半碗海鲜粥,裴湛在旁边帮她剥着虾,她本来不想吃的,但是耐不过,等到她实在吃不下去,裴湛才解决她剩下的。
等到邮轮靠岸,在昨晚经过的那处海岛上,姜婳看到了一座一夜之间搭起来的竹楼,她有些惊讶,裴湛带给她所谓的惊喜,但是…对姜婳来说,确实是了。
“喜欢吗?”
姜婳傲娇的没有看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还行吧。”
卡格尔从一旁拿出了一根红色蕾丝花纹的发带,贴心的交到了裴湛的手中,“今日的风,不会影响少奶奶,在海滩上游玩的心情。”
看着竹楼里应有尽有,它建立在,山壁的两边缝隙之中,防风坚固,只感觉到一阵轻热的风,吹进来,不冷不热,温度也刚刚好。
姜婳眺望着竹窗边的风景,隔着一段距离,能够看到细微影子的帝都,这里平常有不少人来游玩,也算是帝都最热闹的旅游景点,今日无人,看样子是他把整个海岛都包了下来。
姜婳坐在用竹子编制而成的梳妆台,还有一把实木的梳子,她安静的坐着,看着身后帮她理发,用发带绑发的男人,“你会不会?”
裴湛:“试试。”
在鹜川裴湛也帮她梳过头发,那时候她还很小,头发乱糟糟的,当时在小黑屋里,他帮她扎过两条麻花辫,一开始并不熟练,后来慢慢的就会了。
她…应该不记得。
当年在鹜川地下室的小黑屋里,小姜婳受不了自己身上黏糊糊臭烘烘的,就吵着让他给她烧洗澡水,那刺耳的声音,直接就穿破了地下室,“我不要…我就要洗澡。”
“我要洗澡!我不要当臭小孩。”
“啊啊啊啊…窝囊废,我就要洗澡。你不给我洗澡,我就每天在这里吵你。”
“我不仅吵你,我还要骂你。”
“窝囊废,乡巴佬,没爹没娘的狗东西,我要诅咒你,一辈子都是穷光蛋,还讨不到老婆,就算讨个老婆,也要她天天骂你,天天烦死你。”
“你听到没有,穷光蛋窝囊废,我要洗澡。”
裴湛守在屋外,实在没有办法之后,只能让她洗澡,这一洗,没想到就直接发了烧,昏迷不醒,地下室并没有电,只有油灯,裴湛也只能用干毛巾帮她擦干,梳头的时候,疼的小姜婳哭唧唧的,生病了还在受他的折磨。
本来生病就心情不好,一下子她就哭了一夜,一边咳嗽,一边发着高烧,眼泪跟鼻涕都擦在他身上。
裴湛一直沉默,也是认了命一样,把她乱糟糟的头发给梳好,笨拙的帮她扎了一个辫子。
之后的每天,裴湛也是一周只准她洗一次,平日里 就让她自己擦身子,每次洗完澡的头发,都是他梳好,时间一长,裴湛久而久之,也就熟练了。
姜婳收回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裴湛有模有样的扎好了绑着红色发带的长辫,搭在右侧肩膀上,耳边两缕发丝微卷,显得整个人有种慵懒贤淑的美感,与平常姜婳穿搭,是两种风格,加上今天穿的一件浅蓝色吊带碎花长裙,外穿一件镂空的针织开衫外套,气质更显温柔。
但她的眼神,轻挑又充满着一股对谁都防备的攻击力,视觉上也给人强烈的冲击感,让人很难忘。
姜婳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是美的。
却又口不择言。
“还行,一般般吧。”
裴湛:“喜欢就好。”
姜婳:“谁喜欢了,自作多情。”
主楼外,浪花不断扑打着海岸,海浪声汹涌,波澜壮阔,昨夜海滩上已经让这片区域的管理人员,事无巨细的清理了掩埋在沙子底下,一些锋利随便,就算是光着脚,也不会被划去。
喜欢海,更喜欢在海边找一些,被冲上岸绚烂的海螺贝壳,放在耳边听,像是也能够听到里面海浪的声音。
姜婳在前面追着浪花踩,裴湛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分钟都不舍得移开眼,男人额前的碎发被吹起,露出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眼里带着淡淡的柔情宠溺。
见她蹲在岸边,不知道被她找到了什么,裴湛走到了她身边,单膝曲下,也随着蹲了下来,“找到了什么?”
姜婳将自己发现的粉色透亮的贝壳清洗干净,拂去上面的沙,对着太阳底下照了照,“好不好看。”
“嗯,好看。”
嘴上说着,他目光却在她充满笑意的脸上。
姜婳:“我再多找一些,给宝儿做串项链送她。”
裴湛轻动着薄唇,欲想说什么,姜婳就已经起身跑开了,她走着走着,转身边倒退,边看着他,“你怎么走这么慢啊!”
“裴湛,我美吗?”
怕,海浪将她的声音掩盖,她喊着。
“很漂亮。”
“那你还不来追我,我数三声,你要是追不到我,今天晚上就不准跟我睡。”姜婳笑着开始跑着。
还没有等她数到二的时候,姜婳就被抱了起来,“啊…”
“开心吗?”
“开心。”姜婳看着他的眼睛说。
裴湛慢慢靠近着她,抵着她的额头,鼻间相碰,两人眼底瞳孔中,看清着对方彼此的模样,丝丝爱爱开始无线蔓延,滚烫的呼吸,互相纠缠着。
情到深处时,不知道谁开始先的主动,呼吸暂定,心尖悸动,亲吻如春风拂面般自然而然…
…
夏禾并不同意,宋清然冒着伤口复发的危险,还要去警察局,去见被关在监禁室里的薛如瑶,但也执拗不过她的请求,“我知道您担心,你的朋友,但是你也只能待五分钟知道吗?”
宋清然虚弱的说,“嗯,谢谢夏阿姨。”
宋清然身上还穿着夏禾昂贵的外套,她被警察带进监察室时,薛如瑶也被带了出来,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
等到所有人离开,只剩下她们,宋清然拿起通话的话筒放在耳边。
薛如瑶的眼睛看着她,慌乱又恐惧,“清然…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宋清然的眼神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陌生,“我为什么要救你?”
“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第389章 消香玉陨,早死的离开人世
薛如瑶凹陷进去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纯情无害,对谁都是一副柔柔弱弱,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人宋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才几天时间,薛如瑶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认识她了一样,“我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
“清然,我都是为了你,我就想帮你争口气,不知道姜婳身份之前,我就见不惯,她那么的欺负你,还联手沉宝儿,害得你掉进了人工湖,这些屈辱你都忘了吗?”
“当初我们一手创立珠宝修复工作室,我承认,这一切的都是你带来的,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独吞这一切。”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现在你却说我咎由自取,清然…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晴,把我的事,全都供出来了。”薛如瑶讽刺的一笑,“她没事了,可我还要面对几年的牢狱,清然…你不能不管我!”
薛如瑶已经是彻底的穷途末路了,她们三人曾经都是那么要好的朋友,现在怎么会变得分崩离析。
宋清然察觉到,身后紧闭的那扇门,有好几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女孩长睫微颤,眸光流动,看着她眼底的那些冰冷开始渐渐融化,语气温吞的开口虚弱的说:“…小鱼已经把一切全都告诉我了。你没有必要把一切的罪责推脱到她身上,阿瑶…小鱼劝过你。”
“就算姜学姐不是姜氏集团的千金,你也不该三番两次的去针对她不是吗!”
“现在的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要我怎么办?”
薛如瑶慌张又害怕的看着她,“不…不要清然…我真的不想坐牢,我要是坐牢,我这一辈子就全都毁了。我再也不这么做了,我错了…”
“你帮我跟那位裴先生求求情,好不好…”
“他曾经最爱的人不是你吗,他要是真的爱姜婳,他当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了。只要你去求求他,他一定会不跟我计较的。之前…之前,我们不都没事嘛。”
“上次,也是因为你,他才暗自帮我们,现在也会是一样的,只要你跟他开口,他一定会帮你的。他那么喜欢你,只要你点头,他一定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的。”
“清然,我求你了…”
“只要你帮我最后一次,我发誓,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乱来了。”
宋清然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她心念一动,他…心里,还会有她吗。
宋清然并没有给她完整的答复,甚至一句话都未说,只是挂断了话筒,转身走了出去,薛如瑶疯狂的拍打着厚重的钢化玻璃窗,无论她怎么拍打,宋清然始终都没有回应。
见到出来的人,薛如瑶的父母,一个个的全都朝她走了过去,但是因为保镖的在场,阻止了她们的靠近。
夏禾走到她身边,“你啊,就是太注重感情了,为了她不顾自己的身子,好了跟阿姨回医院。”
“这是最后一次,往后,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打扰她休息知道吗!”最后这句吩咐的话,是对保镖说。
保镖:“是,夫人。”
夏禾握着宋清然的手,就要离开时,倏然…
宋清然却在夏禾面前,不顾自己还没恢复好的伤口,直直的跪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下来,眼泪从眼泪落下的刹那,深深的痛进了夏禾的心。
周围的人,全都震惊看着这一幕。
夏禾:“清然…”
“夏阿姨…我知道你的身份,是帝都权势最大的霍家主母,我知道我自己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是我们不该得罪姜学姐。不该对你要求什么,当初我自愿帮你当下危险,我从未多想过,哪怕你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我也会选择这么做。”
“我也从未想过对您挟恩图报,霍夫人…”宋清然眼泪汹涌,哭着说,“最后一次…我求求你,帮帮阿瑶好不好。”
“阿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我出气,我没有办法,看着阿瑶因为去坐牢,这样她的一生就毁了。”
“我们得罪不起姜家,也不知道找谁求助。”
“霍夫人,就当是看在,我救你受了伤的份上,只要你让阿瑶平安无事,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夏禾皱着眉头,看着她,“清然,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你想清楚了,你用完了这最后一次要求的机会,往后我们就两清了。你真的舍得,把这次机会,浪费在一个犯了错的人身上。”
宋清然用力点头,“是。”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跟姜学姐的误会越来越深,阿瑶也因为我的关系,三番两次的去针对姜学姐。”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全毁了…”
“只要阿瑶这次平安无事,我发誓,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我跟您有任何关系。”
夏禾无奈闭了闭眼,“罢了,起来吧。这件事…我会帮你,就当是为了偿还你的救命之恩。”
“谢谢,霍夫人。”说着宋清然对着她弯腰,磕了个头。
等她起来时,只觉得浑身无力,两眼一黑,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清然!”
…
医院里,宋清然面色苍白的醒来,察觉到身旁坐着的那道身影,她吓了一跳,看着他神出鬼没的出现。
“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够进来,不怕被人发现嘛?”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许州澜手中削着苹果,切成了一小块,用锋利的刀尖,刺进果肉里递到了宋清然的嘴边,“你并不需要知道。”
“吃。”
这个人浑身都透着阴晴不定的危险,他笑起来,邪魅又浪荡,谁都不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想做什么。
宋清然张开口微微咬了一口,“你的那些话,起了作用,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知道,姜婳为什么能够赢得裴湛的心吗?”
宋清然敛着的眼眸,看向了他,似乎想从他口中知道答案,“因为从前姜婳的性格,目中无人,看谁都是命贱,她高高在上无法高攀。以为有钱,就能够买走一个人的命。这恰好就是起初裴湛厌恶姜婳的地方,也是决定要让姜家家破人亡的一点。”
“毕竟周絮的命,对裴湛来说,就是被姜家暗中定好了价格买走了,好像只要为了姜家的这位小公主,牺牲谁都是一样。”
“起初你最大的优势,是因为你的模样,你的性格,你的习性,都像极了周絮。”
“你可以不用否认,裴湛确实有过那么一刻,对你动过心,你跟她那么的像,周絮又因为裴湛而死。他想在你身上,弥补对周絮的那些无法偿还的愧疚。”
“后来,可你却没有能够把握住这样的机会,一次次的把他推开,才让姜婳有机可趁,改变了他的想法。”
“毕竟裴湛要报复的,是整个姜家,包括姜婳在内。他步步为营,为了获取姜卫国的信任,从汪家手里,得到了所有的股份,让姜氏集团重新回来的姜卫国手里。”
“这么多年,他暗中收买姜家所有的股份,为的就是等到有一天,掌权姜氏,再重新将它毁掉。”
“让姜家尝尝家破人亡,痛不欲生的滋味。”
“两年姜婳出的那场车祸,其实是他最好的机会,只要姜婳一死,姜卫国也会承受不住,暴毙而亡。”
“谁知道…他突然就心软了。”
“姜婳那场车祸之后,裴湛却停止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将手中的股份全都还给了姜卫国。”
“所以他才渐渐放弃了,报仇的念头,甚至让他连周家都顾顾。”
“我见他的动容,我就知道,有天他会抛弃你。因为姜婳实在是太过耀眼了,她明艳动人,她的光芒…所有男人都像将她征服。”
“败给她,并不算丢脸。”
宋清然的心,狠狠被揪了起来,被子下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所以…周絮到底是不是姜家蓄意安排的车祸害死的?”
许州澜笑着说:“这些答案,我若告诉了你,岂不是少了很多的乐趣?”
“现在的你,只需要抓住好一切,等到周家的那阵风吹来,你还是最大的胜利者。”
“陆远洲跟裴湛比起来,我想…是个女人也都会选择,做这霍家未来的女主人。裴湛能给你,是整个欧洲的产业,帝都对霍家来说,简直是冰山一角,包括你所看到的,财富榜上的所有人,不过都是给霍家打工的廉价劳动力,不在排行榜上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制定规则的人。”
“即便是霍家一脉的旁支,几大世家谁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
“姜卫国帝都首富的位置,也都是因为姜婳的关系,才有今日的一切。”
宋清然胸口怦张的动容,霍家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跟裴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会伤害裴先生吗?”宋清然紧张的看着他。
见到她眼底担心的模样,单纯的就像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他抿唇笑了起来,“我告诉你这些,自有我的想法。”
“你比…姜婳可爱多了。”
“想要把你的裴先生抢回来,你应该比我更懂怎么做,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步。”
宋清然怯生生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后,那抹无害的眼神消失的没有踪迹,全是算计,片刻的走神,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御龙湾姜卫国等来了一位,他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徐秋兰走上前,“这位太太,您找哪位?”
姜卫国看着前来的人,眼底神色震惊,“你们都出去。”
徐秋兰不知所以,客厅里所有的佣人全都走了出去,夏禾走到姜卫国面前坐下,姿态傲然,“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他的身份。”
姜卫国不动声色,静静等他开口。
夏禾直接坦白了说,“不知道你女儿用了什么手段,让我儿子,停止了对你们姜氏做的一切,心甘情愿的将盛世集团做为姜氏的附属品,当然…这些对霍家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就当是,给你们姜氏的施舍,今日我来,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我并不希望你的女儿嫁给霍家,我不喜欢她。我也更不会让她如愿,代替我坐上霍家主母这个位置。碍于他的面上,我不能够再劝他,离开你的女儿,但是你做为姜婳的父亲,你开口,让他们离婚,会比我简单的多。”
“我想你知道,你的女儿,配不上…我的儿子霍氏集团继承人!”
姜卫国倒了一杯茶,送到了她的面前,“配不配得上,合不合适,不是我们说了算。两个孩子彼此相爱,我们就算怎么拆散,都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霍家…姜家确实高攀不起。但是我姜卫国的女儿,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她性子确实任性了些,也都怪我,把她惯得无法无天,要是得罪了霍夫人,我替我的女儿,向你赔罪。”
夏禾冷笑了声,“有其母必有其女,也不难怪,她能够生出这样的女儿。”
姜卫国眼中透出一抹狠厉之色,随即他淡笑了声,“倾城与婳婳,性子确实如出一辙,不喜欢看别人的脸色,得罪了谁,就得罪了,毕竟也没人敢把她们怎么样,不需要处处拘谨小心翼翼。在如何她们也都有犯错的资本跟底气。”
“我并不觉得,我的妻子跟我的女儿,有什么不妥之处。”
“倒是霍夫人时间久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论起…霍夫人也只是乡野出生,算起来要是没有霍霆山,现在霍夫人应该还在乡下,又何德何能,能够坐上这个位置。”
被戳到了,夏禾心中最敏感的痛楚,身份这些事,永远都是无法改变的,她的出生,更是让她无法提及而起,她…太过平庸了。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见她气愤乱了阵脚,姜卫国也是微微一笑,“霍夫人,人贵要有自知之明。”
“霍霆山就算将就娶了你,也只是觉得你一个乡野村妇,掀不起什么风浪。”
“论学识,论资本,论背景…我想霍夫人与倾城相比,你根本不如她,霍夫人还是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为好,有些话说出来,还是要慎重些。”
“忘了,提醒霍夫人一句,御龙湾到处都是监控,与监听器,我不保证那天被裴湛知晓。”
夏禾脸色从气愤,变成了隐忍的小心翼翼,她看了眼四周,像是在顾及什么。
为了自己的体面,她语气冰冷的讽刺着:“姜倾城在如何,如今也是个死人。”
“倒是你…别忘了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霍家能给的,我这个霍家主母,也能够全部收回。”
“我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命令你,姜氏对薛如瑶进行撤诉,我再如何也都是霍家主母,没有什么事,我不能说了算。”
“你也最好,劝你女儿一句,不要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位置,想要接替我的位置,除非我死…”
“我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后…姜婳要是不能够跟我儿子离婚,我会让她跟她母亲一样,消香玉殒,早死的离开人世。”
“不信…可以试试!”
第390章 “这么委屈?”
对夏禾的威胁,姜卫国并不为所动,反而端起了面前的茶,抿了口放下,他语气缓缓的说:“霍夫人不需要用婳婳的命,来威胁我。”
“想要婳婳跟裴湛离婚,夏夫人可真的要想清楚了,不需要等七天后,我现在就可以给裴湛打电话,让他赶回来,当着我们双方家长的面,商量离婚的事。”
“毕竟,婚姻不是儿戏,单方面的解除婚约,还要经过两个孩子的同意。”
就听姜卫国喊了声,“王启。”
王启从外走进来,王启是姜卫国的心腹,与佣人不同,那些话被他听见,倒也没什么。
“先生。”
姜卫国吩咐说:“去给裴湛打电话,就说…霍太太大驾光临,以我女儿的性命为要挟,逼迫让他跟婳婳离婚。去问问他同不同意。”
王启颔首点头应说,“是,先生。”
夏禾眼底片刻的慌乱,她声音脱口而出:“站住!”愤怒又不甘的眼神,瞪着姜卫国,“姜卫国,我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两人离婚的事,我可以不再提。”夏禾似是顾及什么,她松了口说,“我只让你撤诉,已经是对你最大的让步,要是想要撕破脸皮,我不介意跟你的女儿鱼死网破,到时候…,可以看看我的儿子,选择的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的这个母亲。”
“你的女儿,不过就是一时迷惑住了他,你我都知道,他要是真的爱她,也不会有清然,更不会…三番两次的将他保护的很好,害怕她的发现。”
“我能够拉下脸来跟你说这件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你想尽管的将事情闹大,我可以奉陪。”就见夏禾对着门外位置喊了声,“都进来吧。”
夏禾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个保镖,从外走进来将整个姜家团团包围住,“这些都是霍家暗地里,保护我的保镖,我让他们进来,也只是清理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放心,霍家有的是钱,摔坏了什么,霍家按十倍赔偿。”
王启,“你们霍家,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夏禾目光冷冷看向他,“我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
落下这句话,夏禾才看向姜卫国,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勾着嘴角,“我不怕你告诉他,就算告诉了,念在我是他的生母上,他也不敢拿我如何。”
“到是你的女儿,真以为无可替代? 霍霆山能够忘记姜倾城,我的儿子,也能够不爱你的女儿,霍家主母不是非她不可。她得意不了多久,我倒也想看看,她能够勾引我儿子到什么时候,姜家还能好多久。”
“想要跟我叫板,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让姜婳变成第二个姜倾城…”
“对了,包括清然的事,姜氏能够澄清下来,我不想让她,名声受到任何的污点。”
“以后霍家主母的位置,也说不定会是谁。”
客厅里传来清脆的陶瓷破碎的声音,夏禾看着姜卫国黑着脸色的模样,得意的一笑。
保镖在角落里,找监听器跟摄像头时,不小心打碎了,姜婳最喜欢的琉璃花瓶。姜卫国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
这些保镖都是最顶尖的存在,想要找到这些设备的存在,根本不用费很大的功夫,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里,保镖很快就拆了这些设备。
“这些监控的手段,我早就见识过了,我既然来,肯定都想到了这些。”
“我也不是,不同意你的女儿进霍家的大门,提前是…要让她提前学好,霍家的规矩。”
夏禾趾高气昂的离开御龙湾,想要姜卫国难看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回到君临公馆。
夏禾气的直接坐在沙发上,双手按着太阳穴,缓解下被姜卫国气出来的头疼,“姜家这些人,真是一个个的不知好歹。”
“我出生在如何,什么时候轮到她来说三道四,她姜倾城又有什么好,除了出身背景,不如她些。”
“她不过就是长了张勾引男人的脸,她就算长得再好看又如何,还不是红颜薄命。”
霍灵从外回来时,就听到里面传来,怨骂的声音,“钟嫂,妈妈这是怎么了。谁敢把她气成这样。”
“这么热的天,怎么穿成这样?”
霍灵坐在夏禾对面沙发上,脖子上戴着一块丝巾,还不是那个老男人,跟好多年没有碰过女人一样,要了她一次又一次,脖子上的吻痕都还没有消下去,她没有办法才遮住,她对夏禾糊弄过去说:“最近快来例假了,感觉到有点冷,就多带了条丝巾。”
“对了妈妈,你还没说,你发生什么事了呢。”
夏禾将事情经过告诉了霍灵,听完这件事情之后,她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妈,你疯了吗!你竟然还去姜家,你知不知道,姜家周围都是哥哥安排的眼线,你今天去姜家的事情,等大哥回来一定会知道的。”
夏禾却不以为然的说:“知道就知道了,那又如何。”
“我也不怕,他姜卫国将这些事情,告诉他。”
“难道我的命,还不上一个外人吗?”
“若非不是他姜卫国挑衅我在先,我也不会说那些话,更何况…只是让姜氏撤诉罢了,姜氏又何必对清然的朋友赶尽杀绝,她姜婳做未未来霍家女主人,难道这点肚量都没有吗?”
“大不了,再让你大哥,给姜家多一些补偿罢了。”
“霍家不是给不起。”
霍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妈,这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嫂嫂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你上门挑衅说的那些话,要是被嫂嫂知道,嫂嫂一定会大发雷霆,她可是对爸爸再难听的话都说过,又怎么可能不跟你计较。而且…姜叔叔还有心脏病,万一你把他气的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嫂嫂万一追究到底,大哥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你跟大哥,关系本来就不好,要不是你妥协答应,承诺过哥哥,不会为难嫂嫂,他才同意解禁了你银行卡。”
“妈,这些事你怎么一转头就忘了。”
“嫂嫂最在乎的就是她身边的家人,就连大哥他都…”
“啊呀,她一个宋清然算什么啊!她不过就是个外人,她就算救了你的命,想要让姜家撤诉,你就该跟大哥商量。你现在擅自就去了御龙湾,说了那么多威胁的话。还对嫂嫂的母亲…”
夏禾被她说的如此不是,她心底也有些慌乱起来,又见到被她这么责备不是,一股怒气直接就涌了上来,“够了!”
“别忘了自己姓什么,难道我的命,比不上姜婳吗!”
“胳膊肘往外拐,你是要反吗?”
霍灵深深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看着她,“妈妈做这些事情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冒然冲动去姜家的后果吗?”
“在大哥眼里,除了妈妈生过大哥之外,并没有任何母子之间的感情,大哥先前为了嫂嫂,可以连命都不要。妈妈又怎么会觉得认为,自己能够比得上嫂嫂,在大哥心中的位置。”
“妈妈…对大哥来说,不过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你更不应该去说倾城阿姨的不是,她从未见过您,更何况她也去世了。妈妈的行为,才不是像一个霍家女主人该做的。”
‘啪’夏禾突然抬手,用力狠狠地打了霍灵一巴掌,“连你都要跟我唱反调是吗!”
“要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还在孤儿院,还坐不上这个霍家大小姐。”
霍灵捂着脸,伤心的看着她,“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孤儿,不需要您一次又一次的来提醒我什么样的身份。”
“是,我是因为您的缘故,才被爸爸选中去的霍家。”
“可是这并不代表,因为我的身份,就要站在您的身份,认为您是对的。”
“…姜家要是真的真撤诉了,把曾经羞辱大嫂的人放出来,您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您与大哥的事,我也不会在管…”
“我还有课,我先走了。”哭颤的声音,落下最后一句话,霍灵委屈的转身就从君临公馆离开。
“大小姐…”钟嫂想要喊住她。
夏禾:“别管她,让她走。”
钟嫂也劝了一句说:“夫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大小姐说的并没有错啊。”
“大少爷他,清然小姐的朋友跟少奶奶有仇,您现在做的就是把少奶奶的仇人放了出来。现在少爷肯定是向着少奶奶,这姜卫国万一真的把什么事,都告诉了大少爷,少爷一生气…把你的事全都告诉主人。”
“我怕…”剩下的事情,佣人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退到了她的身后。
霍霆山心里装的都是当年他没有得到的姜倾城,为了她,买下了一座城镇,还有一座岛,关于的都是她的一切,他有多在乎那个姜倾城,她不是不知道,甚至连她的女儿,都能够给足全部的一切条件。
她只是被姜卫国激的一时间忘了分寸,现在冷静下来,确实是有些太过冲动了,霍霆山外面那么的女人跟私生子,谁不觊觎她这个位置,她能不能坐这个霍太太的位置,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现在儿子…也不向着他。
没了他,夏禾根本孤立无援。
她捏了捏眉心,“现在给姜家打去电话,这件事情就说算了,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别跟他透露半句话。”
“那霍灵小姐她…”
“她除了君临公馆还能去哪儿。”
“一会自己就回来了,晚上多做几个她爱吃的菜。”
钟嫂:“是,夫人。”
可是夏禾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晚了一步,姜卫国已经联系了姜氏集团法务部那边,对薛如瑶进行了撤诉。
宋清然的事, 公关部也发出了声明,宋清然一直都是由姜氏资助,姜氏集团总裁跟外界传言不实,与姜氏集团千金从未有过婚变,夫妻恩爱,两人也正在积极备孕中。
此消息一出,在整个帝都市,很快的就炸开了锅。
同时姜卫国因为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今日周末,霍灵从君临公馆离开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回工作室,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够帮忙的时情,脸上的五指印已经用粉底给遮住,不仔细不太看得出来,但是还有两道遮不住的血痕,刚哭过红肿的眼睛,都还未消下去…
她走进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门正要关闭的瞬间,电梯里突然涌进了一帮人,许州澜身边的秘书,手挡住了电梯门,以他为中心,连同他身边的几位首席设计师,讨论着接下去最新一季的设计新品。
霍灵与男人邪魅的目光片刻对视,她撇开了视线站到了电梯的角落里,此外两人也没有更多的交流。
等随他一起的秘书、员工离开,霍灵走出电梯后,就去了洗手间,等她调整好情绪时,刚走出洗手间,突然暗中一只强劲的手,将她拽到了一旁,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士香味味道,霍灵恐慌的心一下就冷静了下来,还未等到她反应过来,霍灵就被他横抱了起来,“你干什么!这是在公司,你疯了吗!”
“会被发现的!”
“发现了,正好公开我们的关系,不好吗?”
霍灵:“好什么啊!赶紧给我放下来,我要去工作了。”
这个老男人,在公司一直都是这样无法无天的吗。
要是别的公司她倒是不怕,这可是在大哥的公司,要是被大哥知道,自己跟他手底下的员工睡了…
她会被骂死的,她可不想看见,大哥可怕的脸色。
许州澜却有恃无恐,将她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她发现都没有人,霍灵才想起,今天姜氏员工全体在开会。
办公室里,霍灵坐在男人腿上,许州澜细微察觉到了,小姑娘脸上的伤,“告诉哥哥,被谁欺负了?”
“哥哥去帮你报复回来。”
霍灵想从一个人身上得到心理安慰,她倒头靠在了许州澜肩膀上,“除了我妈妈,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欺负我。”
许州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儿,邪魅的眼底泛着寒意,“这么委屈?”
霍灵:“嗯。”
许州澜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的脸,丝丝暧昧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不明的情绪。
夏禾…
第391章 我这就去找她们算账
“这么大了,还被教训犯错了?”
许州澜那双邪魅具有穿透性的眼眸,看着她时霍灵想要从他身上起来,腰间的手却被他紧紧的禁锢住,她没有办法,只好对他说,“这跟叔叔好像没有关系吧。叔叔,话问太多了。”
霍灵跟他之间,仅限于肉体之间的交缠,也从来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包括他的家人,以及身边的朋友,从来都不会有过多的接触,两人关系,也是点到为止。
在霍家她为人处世,都是顺从母亲的决定,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乖巧懂事,从不忤逆她任何事,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从孤儿院被包养回来。
为了能够让她开心,减少她跟大哥分散这么多年的痛苦。
她不停的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只是为了让她满意。
霍灵知道,她就算怎么顺从懂事,也都无法取代,大哥在妈妈心中的地位。
扮演了这么多年的乖乖女,但她骨子里却是叛逆的,她很享受在这个男人面前,不用再伪装的模样。
他们之间,身份不同,本不该有过多的交集,说不定哪天…她就离开了。
互不干涉,互不僭越,就是最好的。
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恶心的想吐的感觉,她捂着胸口,一脸不舒服的模样,见她呕吐的动作,许州澜眼底带了几分,玩味,“怀孕了?”
说着男人的手,就覆盖在了女孩平坦的小腹上,等到那股不舒服压下去,霍灵笑着双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一副有些嫌弃他的模样说:“叔叔,我才十八岁,大学还没有毕业呢,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怀上宝宝。而且你都这么老了,跟我哥哥年纪差不多大,要是哥哥知道,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叔叔要是我真的怀了宝宝,叔叔要娶我吗?”
许州澜抓住那只抚摸着他脸的手,嘴角邪肆的笑,更加的深了几分,“说多次了,喊哥哥。”
“想哥哥,结婚?”
霍灵笑了声说:“叔叔,你想多了。”
“我家里规矩多,管得严,等我到结婚的年纪,叔叔都快四十了。我可不要跟一个老男人在一起。外面还有这么多好看的小哥哥…叔叔太老啦。”
许州澜笑了起来,但也并没有因为女孩儿的冒犯,感觉到生气。
许州澜年纪三十多岁,但是他的模样并不显老,反而在他身上有种,邪魅玩世不恭的贵气,在他身边游走的女人,一个都不丑,霍灵也知道,他这样的人花心,身边更不缺桃花,她之所以跟他有纠缠,就是笃定了,这样的人不会陷入,更不会纠缠,点到为止,见好就收,到时候霍灵想要离开,只有两人也不会再有躲过的牵扯。
然而谁知道,就在这时,没有被敲响的门被推开,霍灵吓得面容失色,想要从他身上起来,但被男人按住了,“艾琳,下次记得敲门。”
“不用怕,她是我的人,不会去乱说。”
艾琳看见男人怀里的小姑娘,眼神嫉妒都快冒出了火来,她手中提着的塑料袋里里面装着药,她上前脸色,将药放在桌子上,一句话未说,但脸上写满了所有情绪,扭着腰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看来叔叔,身边的桃花,是真的不少。”
“叔叔长得这么好看,就没想过跟别的女人好好的谈恋爱,结婚吗?你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可是会遭报应的。”
许州澜用湿纸巾擦掉了她脸上的底妆,拿出袋子里的药,轻轻涂抹在明显还没有消肿下去,面部伤口上,霍灵等着他的回应,可他似乎并不想给她这个答案。
她也识趣的没有再多问了。
她悄悄从许州澜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趁没人,直接就跑了,假装从设计部门这里路过。
倏然,在走廊的茶水间里,她听到了里面有几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姜董会不会是快不行了?我那个在医院里做护士的表妹,见到了姜董,被推进了手术室,裴总跟那位大小姐都没有出现,该不会是闹离婚,被气得吧。”
“裴总在外面找女人,影响公司形象暂时被停职了,现在也没有回公司,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裴总竟然也会在外面找女人,他在我心中好男人形象一下就塌了,唉…亏我先前他还是姜氏员工的时候给他写过表白信,果然这男人都是一个样。”
“当时那个宋清然得了比赛第一名,还做了形象代言人,我就知道,她跟裴总就有一腿。”
“你们还别说,姜大小姐这个性子…她长得再好看,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我都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霍灵听到这些消息,赶紧打听到了,姜卫国所住的医院病房,肯定是妈妈,对嫂嫂家人说了什么,才让嫂嫂的父亲进医院。
这要是被嫂嫂知道,一定会追究到底,哥哥让她看着妈妈,现在这么一出…霍灵没有办法跟大哥交代。
现在她也联系不到大哥,就连卡格尔也都失踪了。
姜卫国在两个小时前,脱离危险,转到病房时,徐秋兰从御龙湾赶来,提着熬好的粥,见到门口徘徊的人,问了声,“小姑娘,你在找谁?”
“我…”
此时,病房里的门突然打开,王启:“进来吧,霍小姐。”
王启带着霍灵走进病房,见到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这是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嫂嫂的父亲本人,先前只见过照片,“姜叔叔。”
“王启,徐妈,你们先出去。”
“是,先生。”
等两人离开,只剩下他们的时候,霍灵没有再伪装,直接坦白愧疚的说,“我很抱歉,妈妈去御龙湾对您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姜卫国却微微一笑,并未责怪的意思,“坐吧。”
“你是被霍霆山收养的女儿,裴湛的妹妹?”
霍灵点头,“您知道我?”
“婳婳的珠宝修复工作室,我看过人员名单,里面就有你,我也猜到了是你。不用担心…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没什么的大碍。”
霍灵拘谨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抱歉的说,“妈妈她,就是太过在意倾城阿姨,在爸爸心里的位置,其实这么多年,爸爸从来没有忘记过倾城阿姨。妈妈身体不好,也管不住他。”
“她说的那些,其实也都是气话,妈妈他…挺害怕大哥的。”
“这次大哥回来要是知道您住了院,我想大哥这次一定能够管住妈妈,姜叔叔…以后你不用理会妈妈的那些话的。”
姜卫国轻微咳嗽了几声,霍灵见状,立马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姜卫国怔了下,随后接过,他说,“你跟她倒是不一样。”
“脸上的伤,她打的?”
夏禾抿唇,点了点头。
“你分清,她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霍灵解释说:“其实这件事,我想并不是妈妈的本愿,她确实是想要接受嫂嫂的。可是似乎是那个女孩儿煽动了妈妈,她才会来找您。”
“前不久,妈妈去寺庙给大哥求平安福时,遭遇到了,仇家的报复,对方手里拿着刀,还是宋清然帮妈妈挡住了致命的要害。也许妈妈也是想偿还,这个恩情,才回来找您。”霍灵将事情告诉她,见到姜卫国脸上的疑虑,她继续说,“妈妈不是分不清,大概是被教唆,才这么做。”
“我觉得她是想挑拨,大哥跟嫂嫂之间矛盾关系。”
“嫂嫂跟宋清然的事,我也了解一些,我不相信…这个宋清然真的会没有目的靠近妈妈。”
姜卫国:“你年纪不大,看的事情,却比婳婳永远要看的清楚长远。”
“婳婳,从小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看着表面骄纵,实则心里比谁都犹豫不决,心软,很多时候,都太过感情用事。”
“婳婳还不知道,你大哥的身份,这件事情要是突然被婳婳知道,她也许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霍灵用力点头说,“我知道的。姜叔叔您放心,妈妈代替不了霍家,现在大哥才是霍家的继承人,我相信就算大哥跟嫂嫂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他会护着嫂嫂。”
“我也是站在嫂嫂这边的。”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妈,我爸爸呢?爸爸他…怎么了?”
“先生没事,医生说观察一会就可以出院了。”
姜婳一下推门而入,见到里面的人,一下上前,着急的打量着姜卫国的身体状况,她看着好像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回事嘛!我才离开家几天,你怎么又住院了。”
“是白夫人还是那位霍夫人!撤诉跟澄清的消息是不是她们上门跟你说了什么!”
“我这就去找她们算账。”
这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姜婳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的。
姜卫国抓住了姜婳,“爸爸没事,跟谁都没有关系,是爸爸年纪大了,有这些情况都是在所难免。”
“不用担心,爸爸没事。”姜卫国拍了拍她,示意让她冷静下来。
姜婳:“爸爸!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小孩子,你以为你说得这些话,我就能够当做没事吗!我都看见新闻了,姜氏撤诉,薛如瑶被放了出来,还对外澄清,宋清然这些年都是姜氏在资助。撇清了裴湛跟宋清然的关系。”
“如果这些都跟外人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你就住了院。”
“王叔你说…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是不是来人,对爸爸说了什么!”
“大小姐…我…”王启欲言又止,看了看姜婳,又看了眼姜卫国,这副犹豫的模样,正巧让姜婳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
“好了,就算没有人说什么,爸爸为了公司,也会选择做这些事。毕竟…这些对公司确实造成了不少的影响。爸爸就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才让徐妈不告诉你。真出了事,爸爸又怎么会瞒着你。”
纵使爸爸这么说,根本就不能让她信服,情绪也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王启站出来说:“大小姐,先生说的话,全都属实,也没有…谁来家里。先生就是突发性,跟外人没有关系。”
“嫂…婳婳姐。姜叔叔没事的,我问过医生了,姜叔叔就是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时常熬夜,才诱发的病因。”
姜婳这才注意到,霍灵的存在,“你怎么在这里?”
霍灵悄悄的看了一旁的裴湛,支支吾吾的正要解释,姜卫国却帮她打了掩护说,“她来医院拿药,正好碰到了王启,才知道我出了事,就过来看看。”
霍灵神色自然的点了头,“我跟妈妈吵了架,就来医院看下脸上的伤。”
姜婳见到女孩儿脸上带血未消的伤痕,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护士拿着姜卫国的体检报告,进来时,姜婳看了眼报告,才确认爸爸真的没事,等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病房外走廊的角落里,霍灵有些无法面对他,她低着头,手背抹着不停掉下的眼泪,“对不起大哥,我还是没看住妈妈。我不知道,妈妈会去御龙湾,跟姜叔叔说那些话,我反驳过妈妈了,可她就是不听我的。”
裴湛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块手帕,递在女孩面前,一副兄长的姿态安慰着,“这件事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最近不用回君临公馆,有任何事,可以随时告诉我。”
“花苑那套房,我买了下来,离学校公司都很近,你暂时住那边。”
霍灵接下了那块手帕,眼泪也止住了,泪眼湿润的抬头看着裴湛,“大哥,你跟嫂嫂的问题,并不在妈妈,而是在宋清然。宋清然虽然救了妈妈一命,我怕她会就此因为留在妈妈身边,借机挑拨你跟嫂嫂的关系,她这个人没有这么简单。”
“不能再让她跟妈妈接触。”
…
下午,离开医院回到御龙湾时,卡格尔将从岛上的鲜花,全都搬进了别墅里,这些鲜花没有花粉,也不会对她过敏。
裴湛跟爸爸去了书房。
姜婳正要准备处理这些花,找个花瓶,摆起来,“徐妈…你看到我那个粉色的琉璃花瓶了吗?”
第392章 这一次呢…又是因为什么!
书房里,姜卫国将本该损坏的监控录像与录下的音频,全都真切的放在裴湛面前,等到画面播放结束,姜卫国才缓缓开口说:“这些事我本该不跟你说。”
“您母亲就算出生乡野,再如何也都是霍家的主母,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万人敬仰,早已经不是当年那样的身份。”
“坐在这个位置上时间久了,享受到了权利带来的一切。”
“我相信…她说到做到。”
“我之所以全都告诉你…是因您的母亲,真的想要婳婳的命,都是轻而易举。裴湛你是知道的,我很在乎婳婳。如果她跟你在一起的代价,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我希望,在婳婳知道你的身份之前,你…能够跟婳婳离婚。去做好,你霍家继承人该做的事,我也相信婳婳,她对你…拿得起,放得下。”
裴湛凝着眸:“抱歉,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姜卫国将手中的备份下来的u盘,直接丢到了正在燃烧的火堆之中,“我不敢告诉婳婳,就是怕婳婳在做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来。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哪怕你现在没有进到霍家,婳婳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再如何往后你们也还会是一家人,我也不想婳婳因为您母亲,让她死在霍家。”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妻子,我不能再失去我唯一女儿。”
“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我已经让下人全都管好自己的嘴,不会乱说什么。”
男人周身丝丝缠绕着一股可怖的气息,寒澈的冰冷,落在姜卫国的眼底,他生气,说明他还是在乎婳婳的安危。
姜卫国也知道,裴湛是个聪明人,姜氏放出那些公关澄清的消息,并非是他所为,以现在裴湛的权力,他真的想要阻止自己跟宋清然的那些消息,肆意的扩散出去,真怕造成影响。
就算是姜氏出面,这些消息也根本发布不出去。
他想做的无非就是想要承担这些事情后果,这些估计也都是婳婳想要在他身上看到的,裴湛不是个怕事的人,也有解决事情的能力,现在的他或许真的能够为了婳婳,做任何的事。
裴湛:“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姜卫国:“我不要求你给婳婳多大的名分,我只希望你…能够多替她想想,姜家没了我,没了就没了。但是她不行,倾城搭上自己的命,才生下婳婳,我不希望婳婳最后会死在自己丈夫的母亲手里。”
“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迫的敲响。
姜卫国:“进来。”
徐秋兰推门而入,语气着急的说,“不好了,先生。大小姐想要处理从海岛上带来的鲜花,就在找先前从拍卖会上买来的花瓶,现在找不到,一直都在发脾气。”
姜卫国皱着眉头,“就说是我碰碎了。”
徐秋兰:“说了,可是大小姐不信。”
“牛嫂站出来说自己在打扫的时候,打碎了,大小姐也不信,还非要看监控视频才肯罢休,现在大小姐就在客厅里发脾气,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湛眸光微动,深沉的眸光,让徐秋兰看的胆颤心惊,慌忙的移开。
“既然瞒不住,便就不瞒。”
这一句话,让姜卫国的眼神,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探究,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了书房。
大厅里,十几个佣人战战兢兢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姜婳问什么这帮人就跟个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肯说,手中带刺的鲜花,她气的直接砸在了面前的佣人身上,“竟然什么都不说,这花瓶摔碎的钱,就从你们所有人的工资里扣。”
即便这样了,她们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恰好,这时卡格尔从外走进来,手中拿着正是姜婳先前从拍卖会上花三千万买来的花瓶,“少奶奶,看看是不是这个。”
“怎么在你这里。”姜婳从卡格尔手中接过。
卡格尔:“大小姐喜欢的东西,少爷都搬去了金沙浅湾,也许是先前大小姐记错了。”
姜婳仔细看了眼,下刻,她直接用力砸在了地上,破碎的碎片,四处飞溅,吓得佣人退后了一步,“这根本就不是那只,卡格尔…还有你们,一个个都在对我隐瞒什么!”
“你…”姜婳指着其中一个佣人说:“你来告诉我。要是说不清楚,我就送你去监狱。”
佣人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着说:“大小姐,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是我干的。”
“是…”
姜婳:“是什么!“她一下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看着来的裴湛,佣人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一样,裴湛握住了姜婳的手,将身边带了带。
姜卫国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花瓶是爸爸打碎的,怕你不高兴,就让佣人瞒着,有什么气就跟爸爸说,不要为难她们。”
“都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姜卫国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徐秋兰收到眼神暗示,立马上前将人给搀扶了起来,“都长这么大了,还不如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懂事,动不动就发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嘴上这么说着,语气上也没余半分责怪的意思。
“是我乱发脾气,还是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事瞒着我。”
“还有你…”姜婳气的看向裴湛,“我花瓶碎了,一个个都为了这件事,都拿爸爸说事想要糊弄过去,还有裴湛…他是你的人,为了不让我过多的计较,还又伪造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瓶,来糊弄我。”
“你们要是没事,为什么要联合起来欺骗我。”
姜婳的脾气并非来的不明不白,而是…她去院子里去摘花,准备插花,她正好听到了有佣人背着她说起,这段时间她不在发生的一切。
要不是在姜婳的逼问之下,她或许还会被爸爸埋在鼓里,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不告诉她,夏禾来家里,因为宋清然来闹事。
卡格尔:少奶奶,变聪明了。
他解释说:“与少爷无关,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
“你是他的人,你自然会帮他说话!”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夏禾,因为宋清然的事来过家里闹过,带着一群人打破了我的花瓶,也害的爸爸心脏病复发进医院的!”
“婳婳,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爸爸不是没事,宋清然救了霍夫人一命,她对霍夫人有所要求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要求的事,也是爸爸想要做的。为了姜氏的名声,这些事继续发酵下去,姜氏得不到好处。”
姜婳诧异:“宋清然救了夏禾,这是什么意思?”
姜卫国就把事情告诉了她。
姜婳心中堵着一股气,她气着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要让姜氏,对裴湛跟宋清然的事情买单。宋清然就这样挟恩图报,借着霍家的手,来对付我们。”
以前觉得她是蠢,现在姜婳倒是觉得自己看轻了她,心眼最多,是她!
“我宁愿不去澄清这些事,也要为姜氏正名,错的不是我们。”
姜卫国:“婳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爸爸做的这一切,有自己的考虑,都是为了你的以后着想。”
“我说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就不要再提了,明白了吗?”
姜婳心里一阵的委屈,胸口强烈的情绪,让她的心脏隐隐作痛,她有些哽咽的说,“我不明白!你让我嫁给裴湛,说是为了姜氏,我就嫁了。”
“现在霍家的人都欺负我们头上来了,爸爸因为她进了医院,还要我们忍气吞声!”
“爸爸又说是为我好,这一次呢…又是因为什么!”
姜婳红着眼,紧紧注视着姜卫国,可是许久都没有等来,姜婳想要的答案。
瞬间凝固的气氛在四周蔓延开来,除了十几年前凉川少爷的离开,徐妈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大小姐跟先生,关系闹得这般僵硬。
沉默半晌后,姜卫国才冷着眸,说出一句话,“裴湛带婳婳回房间休息。”
“爸爸!”
姜卫国冷冷的看她,“等你什么时候,不再意气用事,冷静下来,再跟爸爸谈。”落下这句话,姜卫国便离开了别墅,去了那片人工湖,手里提着鱼竿静静等着上钩的鱼。
王启站在身后,缓缓开口:“先生想要裴姑爷,在霍家跟大小姐之间做选择,为什么不如从一开始直接告诉她。”
“现在大小姐这么生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姜卫国:“裴湛是个明白人,我要是直接就对婳婳说了,他心里难免不会对我多想。”
“因为周家的事,他也是看在婳婳的面上与我谈和,没了婳婳…我也许在三年前早就死了,姜氏也不会有今日。”
“夏禾的存在,往后会是婳婳最大的威胁,我不能明着做的事,但是婳婳可以…他有裴湛护着,就算婳婳真的去了君临公馆,裴湛也不会如何。”
“夏禾对倾城的恨意,迟早有天会转移报复在婳婳身上,能清除婳婳身边障碍的人…”
“霍霆山不管,裴湛自然会去做。”
王启:“所以先生这是以退为进,误以为先生是真的怕夏禾会伤害到大小姐,才选择委曲求全的隐瞒。”
姜卫国:“裴湛对我的成见,我不想也让他对婳婳也是如此。”
“没了夏禾,婳婳这霍家主母的位置,才会更加的…高枕无忧。”
王启有些顾虑的说:“大小姐不是趋炎附势的人,怕是她不会接受霍家的一切。”
姜卫国却笃定开口:“为了姜家,她会的。”
十几分钟后,徐秋兰快步的走来,跟姜卫国汇报说:“先生,大小姐跟裴姑爷吵了架后,就独自开着车,说要去君临公馆,找…那位夫人算账。”
裴姑爷开着车,也跟上去了。
自从车祸后,姜婳平常就很少开车,火红色张扬额跑车,一路快速行驶在高架桥上,在车后,那辆黑色幻影劳斯莱斯在车后追赶,却又保持着稳定的车速。
姜婳像是失去了理智…
君临公馆,夏禾正用着下午茶,突然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辆红的轿车,直接撞开了那扇紧闭的门,车头瞬间破损,夏禾被吓了一跳,面色发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
她轻而易举的就进了君临公馆的大门,“霍夫人好像很喜欢,砸别人家里的东西是吗!”
姜婳见到放在一处的高尔夫球杆,她走上前拿起来,对着夏禾那些她最爱的青花瓷古董花瓶,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夏禾吓得在一旁惊叫,“你们全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拦下来啊!”
“保镖呢!”
“没看见,有人来闹事吗!”
“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拿下!”
暗中的一处,卡格尔对正坐在车里面色阴沉的男人吩咐说:“已经按照少爷的命令,撤查夫人身边的保镖了。”
“这是少奶奶在公馆实时的监控。”卡格尔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画面里姜婳像是在泄愤一样,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将君临公馆里该砸的全都砸了个遍,身边也没有人,出手阻拦。
“少奶奶这样的举动,很像倾城夫人。”
裴湛:“见过她?”
卡格尔如实的说:“当年主人身边的女人,也是这样去姜家老宅挑衅倾城小姐,倾城小姐也跟少奶奶这样,把这样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但是当年主人并没有站在倾城小姐身边,而是出面阻拦,呵斥了倾城小姐。”
“你与少奶奶之间,只有少爷肯对少奶奶纵容迁就。但主人却不会,倾城小姐与主人之间,他们就像是水火不相容。主人喜欢女人顺从,听从指令,很明显倾城小姐并不是这样的人。”
“当年主人与她没有走到一起,在我看来并不意外。”
“不过…少奶奶这么闹下去,不怕夫人借此暴露您的身份吗?”
第393章 将错就错
“是不是继承人,很重要吗?
裴湛并不贪图霍家带来的一切,如果霍氏继承人的身份能够成为被她依附的条件,让她留在身边,即便暴露了,又能如何。
夏禾所做的事情,并不能代表他的意思。今天闹得这一出,裴湛之所以袖手旁观,纵容姜婳的所作所为,就是让她心里好受一些,有些气,憋气心里,对她身体不好。
她要是安分,霍太太的位置,她本可以过得高枕无忧,现在她所遭遇的也该受着,顺便也让她涨涨教训。
卡格尔:“看来往后的霍家,不一定是少爷您说了算。”
霍家家族史上,往上十代的继承人里,所有霍家家主的威严都是不可侵犯,从未有过被女主人压一头的情况,历代霍家主母都是严格挑选出来,可以不看重出身,但是一定要遵守霍家身为女主人的规矩,对家主言听计从,做好主母该做的事。
秉性都是温婉,端庄…
这样性格张扬的主母,卡格尔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是独一无二的。
用华国的话,少爷与少奶奶这样的行为,应该是惧内。
视频画面里,传来姜婳漫不经心,挑衅的声音,“你们霍家自以为高人一等,私闯民宅,害我爸爸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霍霆山之所以娶你,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无非就是看你好拿捏。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跟我爸爸说的那些话全都原封不动的告诉霍霆山,你觉得他会不会直接把你赶出霍家,撤了你这个名分!”
姜婳并不知道,她跟爸爸说了什么,能让爸爸病情复发,大概率是与妈妈有关系,要不然爸爸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霍霆山这么多年对妈妈念念不忘,夏禾要真敢说了什么侮辱妈妈的话,以霍霆山不把夏禾当回事的性子,十有八九也会给她一点教训。
“死了的人,才会让他这么念念不忘,你还真是跟你母亲一样,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妨告诉你,我儿子是霍氏继承人,我也在如何,我做的这个位置也丝毫不会被动摇半分。”
“倒是你跟你父亲,仗着死去的母亲,从霍家捞了多少好处,什么帝都首富,不过就是依仗着霍家。”
“没了霍家,姜氏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姜婳笑了笑说:“你觉得自己又是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跟我妈妈相提并论?”
“你也不过就是运气好,你要是遇不到霍霆山,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乡下种地,你一个乡野村妇,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忘了自己原本卑劣又低贱的身份?”
“霍氏继承人又如何,把自己装扮的光鲜亮丽,也改变不了,你低贱的出生。”
听到少奶奶这激烈的回应,心里不免的带着几分敬佩,骂人这方面,少奶奶似乎从未落过下风。
做为霍氏继承人,少爷听着却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在她的脚下,就像是一片残破的废墟,昂贵的瓷器碎片被她踩在脚下,发出破碎的声音,她朝着夏禾一步步走近。
夏禾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姜婳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省的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到时候,你就算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半分。”
姜婳:“求你?”
“我看你是痴人说梦!”
“这个摆饰应该不便宜吧,我的记得我上次见过,欧洲顶级设计师设计碧海珊瑚,价值六千多万…现在有市无价,大概几个亿…”
钟嫂:“姜小姐,这是夫人最喜欢的装饰,你要是再不停手,往后你只会后悔自己现在所作所为。”
“你知道,霍家继承人是谁吗!”
“他是…”
钟嫂快要脱口而出时,夏禾却制止了她,“让她砸,有朝一日,有她跪在地上求我的一天。”
‘啪’随着最后一个昂贵的摆饰品破碎。
夏禾最喜欢的碧海珊瑚破碎,她脸上难看无比,只觉得她真的是仗着裴湛对她的纵容,已经是无法无天了,面若冰霜的视线看着她。
姜婳笑的从容,“我也很期待呢,期待着…你想让我怎么求你。”
“夏禾你给我记住了,我妈妈就算是死了,你也没有跟她相提并论的资格,姜氏就算没了你们霍家,也照样能够在姜氏继续存活。”
“你这样身上流着肮脏的血的人,能生出什么低贱货色的品种继承人,霍霆山也都是瞎了眼,让你的儿子做继承人。”
“山鸡就算插上羽毛,也变成不了凤凰,山鸡就是山鸡…”
“卑劣,肮脏,低贱!”
字字句句落在夏禾身上,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她,那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捂着胸口,大肆喘着气,见到摇摇欲坠的人,佣人赶紧扶住了她。
姜婳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大门外,那辆红色的轿车,车头已经破损,冒出白烟,佣人正在处理这辆事故车,直到那辆黑色熟悉的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姜婳面前,卡格尔上前打开了车门,“少奶奶,请上车。”
“接下去的事,我会处理好。”
姜婳坐上了车,裴湛将手中的平板按了屏幕,放在了一旁,“开车。”
“解气了?”
姜婳:“解气有用吗?”
“解气了就能够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嘛?”
裴湛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血色通红的掌心,能看出来,她刚刚挥杆的力气不小,“要不是为了爸爸,真以为我稀罕霍家那些投资!姜氏这么多年,没有姜氏不照样存活好好的。”
“现在要霍家多掺和一脚?”
“姜家又不欠霍家的,要她来对我们姜家说三道四,她这么喜欢夏禾,怎么不让他儿子把宋清然给娶了。”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裴湛:“我轻点。”
…
夏禾坐在沙发上,佣人赶忙收拾地上的碎渣垃圾。
“怎么就你?裴湛呢?”
“刚这副模样,真应该让他亲自看看,他自己到底是被什么人给迷惑住了。”
卡格尔站在一旁,语气淡淡的叙述开口:“夫人对已经死去的倾城小姐说了些冒犯的话,夫人忘了?”说着卡格尔拿出一个u盘,放在了夏禾面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夫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到最后还是被姜卫国抓住了把柄。”
“夫人觉得,这些备份下来的视频录音对话,传到主人耳中,您觉得会如何?”
“夫人…出言不逊,说了些身为霍家主母不该说的话,您的种种,都不该是身为霍家主母,该做的事。”
“主人不管您,也不是任由夫人在帝都为所欲为的对付姜家。”
“倾城小姐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您是知道的。”
夏禾眼底闪过一丝恐慌,姜卫国竟然还有这些备份,她心中有气,更有些不甘,但她还是咬着牙将气咽了下去,“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到底,她还是怕的。
夏禾明白,霍霆山在外面如何乱来,对那些女人不过就是消遣时的玩物,唯独这个姜倾城不一样,她就算是死了,她在他心中还占据独一无二的地位。
她就是看不惯,一个死人,被她的丈夫,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就连自己的儿子,也袒护着姜家所有人。
处处跟她作对。
卡格尔:“夫人,明白就好。”
“少爷的意思是,夫人还是不适合继续留在帝都,一个小时前,少爷已经为您安排了去法国的机票,您到那边时,会有人接夫人回去。”
“他要赶我走!”夏禾难以置信,对这个消息。
卡格尔冷静的说:“夫人,难道还不明白吗?少爷袒护少奶奶的所作所为,都是他亲自应允,也是为了给夫人一个教训。到时候,夫人再闹出事来,让少爷厌恶,少爷做为霍家继承人,会收回您所有在霍家的权限。”
“没了少爷的庇护,您在霍家只会更加的寸步难行。”
“夫人就算不喜欢少奶奶,不如远离帝都一切,这样一来,你该有的才不会失去。”
“若少爷真的狠下心来,夫人到时候只会追悔莫及。”
夏禾早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的儿子,竟然对这个姜婳袒护到这样的地步。
等到那辆车来时,夏禾只能认命离开,离开前,站在门外,她冷笑着看向身后的人,“迟早有天,他会后悔。”
“这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等到夏禾离开,等那些保镖确认她上了那架飞机,起飞之后。
卡格尔,才将这样的消息,全都汇报给了裴湛。
御龙湾,姜婳平常就不怎么运动,身材纤细,吃的再多也胖不起来,裴湛的手臂都抵她三倍粗,方才用了那么大的气力,现在手腕,包括整个胳膊扭到了,轻抬一下都痛得不行。
裴湛帮她用红花油擦拭着。
现在除了徐妈,也没人敢上前,伺候这位大小姐。
整个姜家,又像是变回到了以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时候的氛围。
姜卫国回来,刚踏入大厅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怎么了?受伤了?”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扭伤了。”姜婳故装作无事的说。
姜卫国:“我听徐妈说,你开车出去了一趟,去哪了?”
“没去哪,就随便开了一圈,熟悉熟悉。”
“现在在爸爸面前说起谎来,也是越来越不脸红新天了。”
“不信你问裴湛。”姜婳眼神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让他不要乱说话,在爸爸眼里,只要他说什么都信,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亲。
裴湛只是看了她眼,脸上漠然的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也应了声。
姜卫国细微的察觉到了在他身上不对劲的情绪,“婳婳,你上楼帮爸爸衣柜里的那件外套拿下来。”
徐妈站出来:“我去吧。”
“那件衣服是倾城当年买的,我一直留着,只有婳婳知道在哪。”
“我知道,我去。”姜婳知道的,爸爸是个念旧的人,二十多年前妈妈给爸爸买了不少衣服,爸爸一直都舍不得穿,就放的好好的,而且穿的衣服牌子,也都是妈妈挑中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换过其他家。
为了能穿上二十多年前的衣服,姜卫国也都维持年轻时候的身材,生怕穿不上,不合身。
姜婳去到了楼上,暗藏着的衣柜里的衣服,都被叠放整齐的很好,在旁边都还有妈妈年轻时候穿的衣服,保持着原样,放时间长了,也都是爸爸亲自洗,然后晒干放回到原处。
楼下大厅里,姜卫国摆了摆手,周围的佣人自觉地退到一旁,“婳婳去找了夏禾,我也知道她说了些难听的话,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裴湛:“姜董,多想了。”
姜卫国:“你可以认为,比起其他人,我更希望婳婳最后能够安下心来,跟你在一起。”
“这是我的选择,因为只有你,能够护她一辈子的周全。”
“夏禾能够仗着霍家主母的身份,有恃无恐,我希望婳婳往后也能因为你带给她的身份,跟你母亲一样,平安顺遂。”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你还爱婳婳的条件上,如果…你哪天对婳婳没了感情,腻了这段婚姻,我希望你别伤害她。”
裴湛:“不会有这一天。”
姜卫国:“人心瞬息万变,谁也…确定不了。”
“真到了你跟婳婳离婚的那天,我希望,你能够坦白,告诉婳婳,季凉川还活着,没了你,我不想婳婳一个人太孤独。”
“告诉她…闻虔就是季凉川…”
裴湛看向姜卫国,眸光泛着寒澈的冷光,也仅是刹那间,他浑身的气息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姜董,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觉得,婳婳需要有个走下去的依靠,季凉川虽不如你有权有势,起码…是他陪着婳婳,一起长大。”
“你既然选择隐瞒,不袒露当年在鹜川的那个人是你,倒不如将错就错下去,一辈子不让婳婳知道。”
“我不想你跟霍霆山一样,被外界的女人所迷惑,让婳婳成为她一样,变得患得患失。”
姜婳从楼梯上下来,正听到这番话:“爸爸…你跟裴湛说什么呢!”
第394章 少爷,一共打了九十九个巴掌…
姜婳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什么霍霆山,迷惑的什么话。
“没什么,让我看看你拿的哪件。”
她上前坐在爸爸身边,帮爸爸穿上,拉上拉链,“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爸爸还能穿得上。”
“当然了,当年你妈妈给我买了不少衣服,我一件都不舍得扔,为了能穿上,爸爸可是一直锻炼身体。”姜卫国身材确实还保持着年轻时候的体型,明明都快五十岁了,现在看着也不过就像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眉眼间姜婳还是更像爸爸多一眼,那脾气也是随了姜倾城。
徐秋兰:“先生,可以用餐了。”
姜卫国身上穿着那件外套,明显多了几分精气神。
晚上的书房里,姜婳坐在裴湛腿上,继续看着上次在邮轮上没有看完的信件,“吃饭前,你跟爸爸到底说什么了,我听到了霍霆山,他又做什么了?”
裴湛:“没什么,姜董只是怕,我以后会变得跟他一样,抵不住外界的诱惑,说了些警告的话。”
姜婳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来,裴太太是一点都不在意。”
姜婳手托着下巴,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神情间也是漫不经心的,她说:“爱你的人,始终都会爱你,不爱你的人…不爱就不爱了。”
“全世界的男人又不都是跟爸爸一样,始终如一爱着妈妈。你嘛…我是无所谓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在爸爸面前,好好表现,争取恢复自己的职位吧。别到时候,真的让左向楠接管了你的位置,我可没有第二个分身,在嫁给你的助理了。”
这句话说的,让裴湛眉头一皱,“我还没死,裴太太就想着改嫁?”
“改嫁…应该不会了。只能招赘了。”姜婳的语气并不像是玩笑话,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嫁给裴湛,明摆着的事实,也不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遮掩。
生在这样的豪门世家,不管是继承人,还是女儿,不过都是为了扩大家族利益的工具。
联姻,谁都不可避免,不然千百年的祖业,怎么延续,代代相传。
当初沉夜白也不会百般阻拦,沉宝儿跟段清风在一起。
沈不律的纨绔子弟,开始沉夜白确实看不上,最后同意他跟宝儿的婚事,大部分原因,不过是因为沈不律是沈氏银行的继承人,两家联姻,强强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跟利益。
沈家看中沉家的地位,沉家看中沈家带来的极大财富,互相依附,两家之间联姻,早已无关情爱,合适就够了。
不过宝儿还是幸运的,她就算不喜欢沈不律,起码沈不律对宝儿也是死心塌地。
裴湛轻笑了起来,他就是多此一举了,说这些话。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让他管理,华国这片区域的代理总裁。”
姜婳手顿了顿,眸光瞥向身后的裴湛,“你的位置给他坐了,你干什么?”
裴湛:“国内的市场,不如国外市场的十分之一,姜家的产业不可能只在国内发展。所以…我先前问过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国外,生活一段时间。”
“我说过了,我不会离开爸爸身边的,还有外爷…这里有太多人,我都不想跟他们离开。”
“我是说以后…等姜董百年,我们为他养老送终之后,你…愿不愿跟我离开。”
对上男人深情的目光,姜婳的心片刻的絮乱,“那都要好多年之后了,爸爸以后还要长命百岁,到时么时候,我都也变成老太婆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谁的美貌都不及裴太太万分之一。”
姜婳差点被他眼底的深情给迷惑,她撇开目光,“说得这么好听,以后再说吧,说这些太早了。”
蓦然过去半晌后,姜婳开口说:“除非你不再犯错误,我可以考虑,跟你去国外。”
说着,裴湛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张卡片,“我若是犯了其他让裴太太生气的错误,是不是就能凭它,让裴太太原谅我一次。”
这张卡片,是姜婳在邮轮船上用卡片给他画的原谅次数卡,只有这一张,仅限一次的试用机会。
“出轨,有外遇,有私生子…等等一系列原则性上的错误,都使用无效。”
“仅限…你没有给我买到我喜欢包包,这些让我生气的错误,你用这个,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这张卡片像是裴湛的保命符一样,被他随身携带在身上。
“婳婳…”
“嗯。”
裴湛:“姜董那衣服…”
未等到裴湛说完,姜婳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闹铃声,“已经十点了,可以上床休息了。”说着姜婳已经起身,走去了房间…
…
霍灵身上穿着那件不太合身暗红条纹衬衫,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聊天的消息对话框,眼睛也时不时的看向房间问外,“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心想着要不要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行为,好像真的跟喜欢上那个老男人似得。
霍灵没有回君临公馆,但是也没有回大哥给她安排的那套别墅,而是住在了许州澜的单身公寓里,反正大哥的心思都在嫂嫂身上。
一时半会不会管她,霍灵胆子大,就住了进来。
单调的公寓没有半点烟火气,都是冷冰冰的。但是明显也有生活过的痕迹,这里好像就是他经常居住的家里。
霍灵从来没有想过跟这个老男人有过多的纠缠,对彼此留一些空间,没想到短短认识的几个月,就真的好像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那样,住进了他的家里。
还有他的生活用品,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有些微妙。
他们现在的关系,霍灵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男女朋友。
应该算是吧。
接过吻,上了床。
霍灵想想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了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给我带些夜宵。
在帝都的某处废弃工厂的角落里,等到最后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保镖:“少爷,一共打了九十九个巴掌,人已经昏迷了,还要继续吗?”
‘滋滋’手机响起震动,许州澜看着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收起手机时,才慢吞吞的把脚放下,他站起身来,走到夏禾身边。
身边的人见状,就用了一盆水,将她给泼醒。
夏禾缓缓醒过来,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人,“这么喜欢打脸,现在让你尝尝这个滋味,也算是公平。”
“姜家那位大小姐说的确实不错,霍太太这个位置坐久了,让了你忘了身上流着卑劣低贱的血。”
“你也不过就是运气好,霍霆山让你坐了这个位置。”
“你这副模样,我真该让霍家那位继承人看看,看看她的母亲身上的血到底有多脏。”
许州澜从身旁保镖的手里,拿过那块丝帕,擦了擦刚触碰过她的手指,随即他双手抄兜,转身从废弃工厂离开时,懒散的声音响起,“送她去医院,别让她死了。”
“处理干净一些。”
晚上快十二点,等到快睡着的时候,才等到回来的人,听见开门声,许州澜还未来得及反应,视线一黑,眼底突然闪过的冷色,直等到那股柔软的身躯,贴上来的时候,先前的冰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灵跳在他身上,身体被他稳稳抱住,男人托住她的臀,“还没睡?”
“叔叔,不是让你给我宵夜的吗?”
“我都快饿死了。”
许州澜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她调整了个姿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翠绿色的玉镯,“给你带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霍灵心头一惊,这镯子为什么这么像妈妈手上戴的那只,许州澜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小姑娘身上,嘴角勾着玩味,见到她眼底情绪的变化,他的嘴角浅浅勾起,但又暗藏着什么。
“这个镯子…跟我妈妈的那只好像啊,叔叔,你从哪买的?”
许州澜搂住女孩纤细的腰,看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到有种不一样的风情,“路过商场,见到适合你就买了。”
霍灵试都没试,而是直接把镯子还给了他,“我才不要戴这么老气的镯子,太难看了。”
“到时候弄坏了,我可没有钱赔给你。”
“我妈妈身体不好,家里都快承担不起医药费了。”
许州澜笑笑,并未拆穿她的谎言,顺着她的话说,“想要多少,跟哥哥说。”
“叔叔,是想包养我?”霍灵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喊哥哥…”
霍灵突然靠近男人的耳边,少女诱惑,灵动的声音,带着勾引的意味,喊了声:“哥哥。”
说完,那双目若星辰的眼神,像是充满着爱意般看他:“哥哥,喜欢这样的?”
男人邪魅的面容上,像是淬了毒一样,眼神更是,落在她呼之欲出的胸口上,“我更喜欢,你在床上缠着我的样子。”
“想要多少钱,跟哥哥说。”
“我养你。”
许州澜往她那件衬衫里塞了一张不限额度的信用卡,不需要密码。
霍灵俏皮的眨了眨眼说:“哥哥,想要包养我,可是很贵的,一般人可是都养不起我的。”
“是吗?多贵?”
霍灵想了想说:“我要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就像我大哥对我嫂嫂那样。”
霍灵哪怕就算是被霍家领养,但是这些年霍霆山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不管是给的物质生活,还是教育学习上,都是最好的顶级,可以说…只要她想要什么,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贪图许州澜的钱,她想要的是从他身上得到的那种感觉。
“你大哥?”
“嗯嗯。”
“一天十句话,都离不开你大哥,他真就这么好?”
霍灵:“当然了。”
“他能像我这样对你…”许州澜嗓音低沉了下来,慢慢靠近着她。
等快亲吻到女孩儿的时候,霍灵捧着他的脸,将他推了开,迅速的从他身上起来,双手握在背后,她俯下身,领口的衣服也松垮了下来,与他的视线平行,“哥哥,真笨。你跟大哥,都没有办法比较的。”
“我跟他是亲人,当然是我大哥最好了。”
许州澜欲想伸手,想将她抓过来的时候,霍灵轻盈的躲开,“哥哥,我要煮面了,你要吃吗?”
“会做饭?”
“当然了,我可是什么都会。”
“我看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就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回来,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我以为霍家的大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跟姜家那位一样要什么都不会…
“哥哥,你说什么?”
许州澜:“没事,我去洗澡。”
看着进到主卧的人,霍灵看着那枚放在茶桌上的镯子,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间有些不安。
也许是我想多了,妈妈已经被大哥安排私人飞机送回去了。
再说,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他也不可能认识妈妈,应该是我多想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半小时时间,霍灵就做了一桌子的菜,许州澜穿着浴袍,居家拖鞋,未干的头发撩在脑后,见出来的人,霍灵上前拉着男人坐下,“你快尝尝,我的手艺,就当是你给了钱的服务项目。”
“怎么样好吃吗?”霍灵见他尝了口,双手托着下巴,眼神灵动的看着他问。
许州澜与她目光对视,眼底神色深了几分,拿着筷子的手,吃了口饭西,接着又喝了口水。
其实,他吃不了辣,但见女孩眼底期待的开心,让他选择的接受。
“还不错。”
“经常给你大哥做饭?”
霍灵笑笑说:“不会啊,大哥自己会做饭,而且…他只给嫂嫂做饭。”
“我的手艺,都是我自己看书学的。”
“嗯~”许州澜声音,上扬了几分,“看来,你大哥是妻管严。”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翌日,中午饭桌上,姜婳将自己没吃完的半碗饭,拨到裴湛碗里时,起身就坐到了沙发前躺下,徐妈将切好的水果,就端到了姜婳面前。
裴湛走到她身边坐下时,姜婳看着无聊的电视剧,双腿自然的搭在了他身上,不用多说,裴湛就上手帮她捏腿。
两人婚后,二十四小时整天粘着,两三天还好,三五天这样的形影不离,姜婳开始有点烦他了。
“你每天没有别的事做吗?”
“哦,忘了。没工作了。”
“算了。”
裴湛:“…”
裴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这时裴湛的手机响了起来,见到打来的人,姜婳以为他要起身,避开自己去接电话,她脚也缩了回去,不料,裴湛当着她的面,接了起来,一只手接着,另只手还不忘,他要做的事。
“什么事,说!”
卡格尔:“法国那边来电,说他们没有接到夫人的飞机,我们查了记录后,发现夫人所乘坐的飞机,中途被人截停,最后被迫返航,停在了帝都市。”
第395章 当众脱衣服…
“你自己看着先处理。”
姜婳对上裴湛的目光,见他挂断电话之后,她问了声,“怎么了?”
裴湛:“没什么,卡格尔在找你先前喜欢的那个花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样的。”
姜婳以为是什么事,她往他身后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爸爸,她一脚抵在裴湛的胸口,眼神带着质问的冰冷看着他,“你不是向来讨厌我爸爸的吗,现在什么时候,也站在我爸爸那边了。”
“你竟然连着爸爸合起伙来骗我!”她生着气,但在家里又不敢对着裴湛,大声发脾气。
指不定,爸爸什么时候出现,要是见到她对裴湛凶个两句话,爸爸指定就要说她了。
裴湛握着她没有穿袜子的玉足,慢慢从身上放下,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紧接着就见他,拿了一块切好的水果喂在她的嘴边,“姜董瞒着你,有自己的想法。”
“你不要什么都拿我爸爸说事,我看你是怕我伤害宋清然吧。她还真有能力,随便救了个人,就是权势滔天的霍家主母,想让姜氏撤诉,也都是霍家一句话的事情,偏偏姜家还跟霍家有合作,不能闹开。反正只要跟她有关的事情,好像都有人帮她摆平。”姜婳坐起了身,对着裴湛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姜家对霍家有顾虑,但是…沉家没有。”
“再有下一次,我就让夜白出面。”
“沉家可不用看霍家人的脸色。”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沉夜白?
“到时候,宋清然要是跪在面前,你可要…”说着姜婳的手指,戳了戳裴湛的胸口,字字顿道说:“守住你的心,千万别心软了。”
裴湛微眯起的眸光,一把抓住了姜婳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了过来,姜婳察觉到佣人的视线,全都往她这方向看了过来,她不自在的想要将裴湛推开,“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给我放开。”
“你不用拿宋清然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试探,但裴太太…要是敢去跟沉夜白做任何的交易,我弄你半条命!”
姜婳从他口中听到威胁的话,简直在姜婳这里根本不具有任何威胁,听着倒像是个笑话,“哈,你还威胁起我来了。”
反而还嘲讽着说,就你那个三两下,少丢人现眼了。”
“婳婳!宋清然对她再有如何大的恩情,总有一天,这份恩情会消耗殆尽。除非她们再次犯错,才有机会,将她们再次送进去。”
这话裴湛说的倒是没错,“宋清然这么多心眼,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她的眼泪这么值钱,她哭一哭,就有这么多人帮她。裴湛…你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算了,懒得说了…再说下去,搞得好像,我针对他一样。”
“谁让人命好,身边贵人多。”
“没劲!”
说着姜婳就从男人身上起了来,“等会我跟宝儿去逛街,你不用跟着。”
“你还是自己去找点事情做吧,看见你的次数多了,还是挺招人烦的。”
徐秋兰这时走了过来说:“大小姐,这些花怎么处理?放的时间长了会坏。”
“都丢了吧,花瓶都碎了,要这些做什么。”
姜婳喜欢一件东西,全凭自己的心情,本来要这些花,都是想着家里还有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花瓶在,现在花瓶都不在了,这些花在姜婳眼底就像是一堆垃圾一样。
见到,姜婳情绪的低落,她出门的时候也都没有多看身旁的男人一眼。
沉家的人来车接送,姜婳就坐在了后副驾驶上,跟宝儿坐一起。
等到佣人要处理这些花时,裴湛让这些佣人全都搬去,别墅后空闲的备用储物室里,又命人,将这些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花,搬到了那张空桌子上。
裴湛正好接到卡格尔的电话,两人用着佣人听不懂的法语交流着。
卡格尔:“很抱歉,少爷。我们…并没有查到对方的来历,但是飞机里的录音确实是有人收到了指令,让飞机返航。等到机场落地,我们调取监控时发现,监控全都被给销毁了,就连夫人身边的保镖全都被遣送回国,一落地都被人暗中解决了。”
“我们沿路调查涉事的车辆,那辆车却被销毁,更像是有备的冲着夫人而去。只是唯一很奇怪的地方。”
“夫人除了脸颊受了伤,其余地方都完好无损。”
“伤势过重,有重疾的脑震荡,要是手术不成功,很有可能陷入昏迷。”
“此外夫人身边的佣人,倒是有怀疑的人。”
裴湛:“说。”
“怀疑是少奶奶。”
裴湛剪去了,那朵残败的花枝,除去多余的枝叶,语气缓道:“不会是她,若真的是姜婳,她只会有仇当场就报,她不屑这些偷偷摸摸的手段。”
卡格尔点头:“我想也是,以少奶奶的脾气,心中的不愉快,自会在当下发泄出去,憋不了太长时间。”
裴湛:“告诉霍霆山,让他自己处理。”
毕竟事关霍家脸面,霍霆山不会不管。
卡格尔应:“是,少爷。”
一方算是他的生母,一方是他的妻子,对于这些事,裴湛只能选择让姜婳自己去解决,但如何解决,具体做了什么,做到了什么程度,裴湛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不如让霍霆山自己亲自去管…
裴湛能做的,只是让她们尽可能的别再见面。
裴湛处理了这些花,之后,就看见手机里响起一条又一条的大额消费记录。
一直将他这张,存款为数不多的余额,在短短不到的十五分钟内,全都扣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下十七块钱,等到最后一秒,就连那仅存十七块的余额也立马都清了零。
营业员:“姜小姐,您这张卡的余额已经全都扣完了,可能还不够,还需要三十万的预付款。”
身旁的宝儿有些嫌弃的说:“婳婳…那个土包子这么穷,是怎么养你的,哼…我们不花他的钱,花我…我有钱。”
沉宝儿把银行卡递了过去。
营业员突然又说:“这…抱歉姜小姐,可能应该是我弄错了,您这张银行卡还有余额,够了。”
“这是您的小票,请您在这里签个字!”
姜婳皱了皱眉,“还有钱?”
“看看,还有多少?”
“还…还有…八千万左右。”
营业员看着这惊人的数字,心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这些个大小姐,简直是豪无人性,这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沉宝儿默默收回了自己的银行卡,“婳婳,我卡里的钱,也不多了。哥哥现在每天限制我消费,一天只有二十多万的余额。”
姜婳像是为了泄愤一样,从营业员手中接过了那张银行卡后,直接就送到了沉宝儿手里,“花…使劲儿花,什么时候花完我们再回去。”
“这…婳婳,太多了,花不完的。”
姜婳眼睛一眯,像是想到了什么,这笑着宝儿都看出来了,不怀好意。
“那就换地方。”
姜婳说的换地方就来了,天下第一城,这里的赌场都是合法合规,是正当的生意。
见到来的人,这里的经理十分的惊讶,“姜小姐,欢迎大驾光临,您今日也是想来玩一把?”
“五百万…给我开一桌。”
“这…”
“姜大小姐,您别为难我们了,先前姜董事长就来警告过我们了,要是让您来,您父亲…不会放过我们的,而且…还有这沉大小姐…万一…哪天给我们这里整关门了,我跟总经理也不好交代,您说是不是!”
“要不然,您去十六楼美容中心去做做护肤?您今日的消费,我们全包了,怎么样!”
姜婳双手抱胸,“你还全包,你觉得…我是差你这点钱?”
“让你开,就去开,废什么话!”
对方陪笑着,“这样我去请示下我们的总经理,他要是同意,我就让人给两位大小姐,开一桌怎么样。就当让两位消遣了。”
姜婳:“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是是是…”
杨六很快去了一处的包间,包间里都是烟雾弥漫,坐在沙发上都是穿着西装革履的身材发福的几位有头有脸的开发商企业的股东,怀里抱着的都是陪酒公关小姐。
坐在一旁,长相凶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抱着怀里的女人,跟其他人谈笑风生,见进来的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管理赌场的总经理面色变了变,立马站了起来,“真是抱歉了,朱总,我这里临时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下,你们慢慢玩儿。”
他赶忙走了出去,“这两祖宗怎么来了。”
杨六皱着眉头说:“这…我也不清楚啊。”
“先别吵,我打个电话问问。”
当年姜婳才十九岁,来过这里一次,但是当时闹的并不愉快,姜婳在赌场里输了钱,钱不够,还不上,有个不要命的就看上了姜婳,让她当中脱衣服还债。
那时候,谁知道…她是姜氏集团的那位大小姐。
前秒,这位大小姐衣服刚脱一件,连个手臂都没露出来,后面霍家的人,知道后,连夜把这里赌场所有人,都给送进了监狱,被判了十几年,到现在都没还没出来。
后来,他们才从上面那些人口中,听到一些风声,说这位姜家的大小姐,是天下第一城的老板娘。
当初原来的管事,知道后,当场没尿裤子…
这让老板娘脱衣服,那人没被枪毙都算是命好。
没了前一波人的换血,现在马前锋也做不了这大六门赌场的总经理。
要不然见到姜婳来,他们也不会战战兢兢的。
马前锋电话打到了霍钦手机上,此刻的霍钦正在打着台球,“想玩儿,就让她玩儿,以后天下第一城都是她的,你还能拦着她不成。”
“让你身边的人都注意下,别让这位,不高兴了,要是再来一次上回的那些事。也送你进去坐坐。”
马前锋,“是是是,小霍总,那你看…我们要不要跟那位家主说一声?”
“我们也是第一次接待这种大人物,您看我们需不需要注意下什么,免得让霍少奶奶不高兴了是不是。”
霍钦伏在台球桌上,看了眼放在一旁,通着电话的手机,语气嘲讽的笑了声,“平常怎么拍我马屁的,就去怎么讨好这位主母。”
“对了,小心点…主母脾气不好。”
上面主家,不联系,他们这些做为旁支,也是无法联系他们,主家的生意,霍家的旁支也都无法参与干涉,这些年他们手中经营半个帝都市的产业,都是主家不要,才给的他们,不然他们碰的资格都没有。
“是是是…”马前锋早就听说过了,这位姑奶奶,出了名的难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位祖宗请进去。”
姜婳不太懂这些,在她十九岁的时候,就来过这里一次,身上的钱全都输了,闹的最后还有些狼狈,她没钱还上,那时候手机也电了,还被人当众要求脱衣服。
好在,在她狼狈的时候,还是裴湛过来把她欠的钱还上,才离开的。
当年的手气,差的不行,玩什么输什么,现在…
姜婳觉得自己像是被做了局一样,玩什么赢什么。
赢到最后,与她一桌的太太,全都把钱输了个精光,手里三百万的筹码,赢了到手十倍,赚了三千万。
马前锋站在身后陪笑,应付着:“大小姐真是好手气。”
“一下就赢了这么多。”
同时又小心翼翼去看姜婳的脸色,以为她会开心,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香味居的包间里,宋清然坐在他的面前,她紧张的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了。
她语气怯怯的看着他开了口,“裴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知道姜婳在赌场的事情,还是卡格尔汇报给她的消息。
见到来电,裴湛起了身,站在落地窗前接起电话,“难得她会想着去赌场,赚些钱回来。”
卡格尔:“我想大小姐,并没有因为赢了钱的事,而感到高兴,像是…因为没有输钱有些生气了。”
裴湛想起姜婳出门时的脸色,“她想输,就让她输。”
“做什么,顺着她,别让她生气。”
“是,少爷。”
宋清然隐隐间,也听到了什么!
她眼底露出贪婪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桌下的手狠狠撺握了起来,指甲掐在了掌心里…
马前锋接到消息,荷官那边也给到了压力,与姜婳一同消遣的太太已经是不高兴了,差点快要被掀桌的时候。
荷官开牌,姜婳终于输出去了第一笔钱。
裴湛银行卡里最后的余额全都被刷走,被姜婳当做筹码,短短几分钟挥霍一空的时候。
裴湛刚挂,下秒就接到了,难得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裴太太…
第396章 跟你一样,都见不得人
姜婳见到面前挥霍一空的筹码,跟她一桌的富太太,从开始阴沉着脸色到现在一个个的全都笑咪咪的看着堆成山。
“裴太太,这都不好意思,要不然…我们下次再来?欠的钱,看在我们几家合作的份上,就不用还了。”
“为什么不还?输了就是输了,怎么你们还怕我没钱?”
其中一人笑着说,“哪里的话,只是你手里也没了筹码,要是在这样输下去,是不是姜董那边不好交代。”
姜婳搭着腿,慵懒的眼神看着她们嘲笑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从身旁的经理手里拿起那杯果汁,对着电话里的人说,“裴湛…听到没,一个个都说我没钱。”
“还不赶紧,给我送钱过来。”
裴湛听到了电话之外的声音,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半小时,一会我过去找你。”
电话还未挂断,一旁的服务员突然没有站稳,手上的饮料不小心洒在了姜婳的裙摆上,服务员连忙抱歉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宋清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低着头擦着裙摆。
姜婳一下就捕捉到了,除了他之外的声音,裴湛没有等到,姜婳的质问,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宋清然见到他挂断了电话才出声,“裴先生这么在乎自己的妻子,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来找我。”她低着头,眼神怯怯的不敢去看他,说话的声音,听着也是十分的柔弱。
“我怕因为我的关系,会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裴湛看了眼空荡没有消息的手机,搭起了腿,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带着目的去做一件事,即便隐藏的再好,都有出现漏洞的时候。”
宋清然的手一下握紧了起来,不去看他的眼睛,宋清然就已经知道,此刻的裴先生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明白,裴先生的意思,如果是因为阿瑶得罪你妻子的事,没有因此收到惩罚,让她心中有不满的话。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裴先生偏袒自己的妻子本就是应该的。”
“毕竟,这次确实是阿瑶的不对,是我没有能够及时阻止阿瑶,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更不会…让她知道,姜婳就是姜氏集团的大小姐,也是他结婚多年的妻子。
裴湛:“很多时候,你所做的那些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然…从开始我就对你说过,我不会离婚,先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有些事,在继续做下去,就是多余的了。”
宋清然抬起眸来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些委屈,“裴先生!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当年是你强迫我留在繁花似锦,并不是我自愿,我也说过,我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我也有自己的底线,别人不知道,裴先生也不知道吗?我要是真的想要跟裴先生在一起,我当初我就不会拒绝裴先生这么多次。”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会这么想我。”她眼底有些伤心的看着他说。
“是…裴先生您…是很好。”
“也是权势滔天的霍家继承人,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不论是您还是姜学姐,我都高攀不起。”
“从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夏阿姨的身份,如果…我对夏阿姨真心相待,被你们视为,我攀附权贵的手段。我想裴先生您,应该是想错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涉足你们的生活中。”
“我有自知之明,有些话不用裴先生多说什么,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阿瑶就算做错了什么,她曾经也在我受欺负的时候,为我出过头,她出了事…我又怎么可能不管她。”
“裴先生…你知道的,除了远洲哥哥之外,大多数时间我在繁花似锦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什么朋友,阿瑶跟小鱼她们都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为什么…对你们来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像是有目的的…”
“裴先生跟我说的,我都记得,没有人是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不过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在别人眼里,就会成为自己所认为的坏人。”
“这些事发生在姜学姐身上,出事的是宝儿学姐,我相信姜学姐也会这么做。”
宋清然哽咽的语气,眼睛也微微红了起来,“您不用怪夏阿姨,是我跪着求她,夏阿姨才愿意帮我救阿瑶出来的。”
“我也答应过夏阿姨,只要阿瑶没事,从今往后,我不会在跟裴先生身边的人,再有任何的关系。”
“免得再有人误会,我…接近您,带着其他的目的。”
“我承认…”宋清然深吸了一口气,“我对裴先生动过心,但是现在我早就已经决定,不会在喜欢你了。”
“裴先生放心就是,我再怎么样,我不会让自己变成讨厌的那个人。”
“今天谢谢裴先生的招待,您警告我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我已经申请了这次去国外做交换生的机会,我不会在出现裴先生面前。”宋清然说完站起来,转身就离开了包间,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她说:“还请裴先生,转交告诉姜学姐,等毕业之后,我会跟远洲哥哥结婚。”
“请她…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裴湛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离开,黯然的眸光里,深不可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电话挂断之后,姜婳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杨六见这位祖宗,输了所有的筹码,以为她是没尽兴才不开心,索性又给她拿了三千多万的筹码,这些荷官心里有了数,让姜婳输一把,又赢一把。
看着手里,仅仅剩下三百万的筹码,沉宝儿坐在一旁,已经开始害怕了,“婳婳…再输下去,姜伯伯不找你算账,回去哥哥知道,他就要骂我了。”她凑到她的耳边悄悄的的说,“你都快输掉两个亿了,婳婳…别玩了。我们去吃饭,美容做个脸好不好?”
一旁的富太太,手抵在唇边,笑的优雅,“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姜小姐是特意来给我们送钱的吗?”
“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看今天大家还是别玩儿了,都散了吧。”
其中的人倒是有几分顾忌的说,“姜大小姐,你看你手里的筹码也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姜婳没说一句话,只是静坐着,打了那通电话过去,神色看起来也不太对劲,她未起身,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通电话打破了寂静的气氛,“这…姜大小姐,我家突然有点事,我下次在陪你玩儿,这次是真的有急事,我…先走了。”贵妇拿起手中的昂贵包包,起身就走了。
旁边打瞌睡的沉宝儿一下就醒了起来…
走了一个,其他人也纷纷都找了借口离开。
最后就只剩下,沉宝儿陪着她。
“大小姐…都这个点了,我让人去餐厅准备些吃的?您想玩儿,今个儿有的是筹码,保证帮您给赢回来。你看…怎么样!”
“是啊,这干坐着,也做不了什么事。”
再让这个祖宗待下去,掀了赌桌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这位主母生气起来,直接把整个赌场给关了,他们这个饭碗,说不定就丢了。
就在这时,沉宝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见到是沉夜白打来的电话,她吓得立马接起来,“哥哥…”
“在哪?”
沉宝儿看了眼身边的姜婳,“哥哥,我跟婳婳在一起呢!”
“我们在…”
这个地方宝儿本来就是不准来,以为哥哥会生气,没想到哥哥竟然这么好说话,她说了几句挂断之后,就对姜婳说:“婳婳,哥哥说要来接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好不好…”
不过几分钟后,谢怀出现了,“宝儿小姐,姜小姐,市长要我来接你们。”
姜婳:“回去吧。”
她刚站起身,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的太太,就不劳沉市长关心了。”
姜婳无视前来的裴湛,转身就要离开,裴湛抓住她的手腕,姜婳语气冰冷,“放开。”
不料,裴湛一把将姜婳横抱起来,对方女人那双冰冷的眼睛,裴湛反笑着说:“这么凶?”
“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给她发了消息?
姜婳的手机一个小时了,就没有响过。
“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沉宝儿在身后着急喊着,“婳婳…”
“宝儿小姐,该回去了,市长还在外等着。”
裴湛,“裴太太输了这么多钱,当然是找个场子全都赢回来。”
身后战战兢兢的跟着两个赌场的主事人,赶紧给裴湛找了个场子,又拿了五千万的筹码,交到裴湛手里。
姜婳的手,紧紧被抓着,像是生怕她会跑了一样…
“不用,这些就够了。”裴湛拿着姜婳手里仅剩下的筹码,坐了下来,姜婳就坐在他身边,“我还以为,裴总今晚打算暗度陈仓,醉死温柔乡。”
“裴太太别光着生气。”
“谁生气了,你不会以为,我在吃你醋吧。神经病!”姜婳冷了他一眼,接着她站起来就要走的时候,裴湛索性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对着荷官开口:“发牌!”
大庭广众之下,姜婳察觉到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她不适应的就要起来时,就被裴湛死死的扣住着腰,根本走不了,裴湛转身又贴在姜婳耳边,姿势亲密,“裴太太想生气,起码先把钱赚回来再说。”
“你说对嘛?”
“不然…真的养不起。”
“一天几个亿的把钱散出去,不心疼!”
这里也有一起陪玩儿的小姐,按场数算,一场三千的服务费,一开始都把姜婳当成了这里的陪玩,可听到她的身份后,其他女人眼里多了几分羡慕,又嫉妒…
姜婳看了眼手机邮箱,长达十五分钟左右的聊天记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直接点开。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背着她偷偷去见宋清然。
“裴太太说过,坦坦荡荡做的事,比偷偷摸摸来的让人信服,我见的人若是真的不该见,我不会选择白天,你…说呢?”
“看看牌。”裴湛手中已经有了一张黑桃Q,姜婳见到荷官陆续发来五张牌,两张做为底牌,所有人陆陆续续的都下了押注,姜婳看了一圈,所有人的牌,都比裴湛手里的牌要大。
“你也不怎么样!”
姜婳不屑的把牌丢给他。
等轮过一圈,所有人都押上了赌注,最后开牌的那刻,姜婳以为裴湛必然输得时候,她却看到裴湛手里的牌,一下变成了同花顺,是在场最大的牌型。
姜婳眼底透着震惊的难以置信目光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
一下间裴湛赢得了,在场所有的赌注。
等到第二场,第三场的时候,裴湛陆陆续续也输了一些,但输得都不多。
姜婳倒是见证了,裴湛变戏法的手段。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姜婳也近距离的在他身边,她根本不知道裴湛怎么做到的。
在不到两个小时时间里,裴湛将姜婳输掉的那些钱,全都加倍赢了回来,剩下多余的零头,按照这里的规矩,最大赢家,需要抽取一部分的利息,做为开台的服务费,包括这些小姐的费用,包含在里面。
马前锋笑着按下电梯按钮,“裴总,楼上给您跟裴太太安排好了包间,祝二位玩儿的愉快。”
等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你不要命了,在赌场你都敢出老千,你不要命了?”
裴湛的手勾着姜婳的腰:“不觉得刺激?”
姜婳还是很好奇的问:“你怎么做到的?红桃三变红桃A。”
“当年在鹜川,见惯了就会了,裴太太还是不要学的好,被人发觉,容易出事。”
“谁稀罕学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跟你一样,都见不得人。”
电梯刚好到八楼的中餐厅,姜婳双手抱胸,迈着腿,就先走了出去,谁料姜婳一眼就见到了坐在窗边那处显眼位置的许州澜,那双邪魅的桃花眼,正好看过来,姜婳轻描淡写的瞥过,跟着服务员去了另边的包厢走廊。
许州澜淡定自若的喝了口水,视线瞥见桌子底下的女孩儿,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霍灵捂着刚被撞到的脑袋,疼的冷吸了口气,幸好她反应快,看到了嫂嫂,要是被大哥也看见了,她就完了。
许州澜懒懒的放下水杯,“见到旧情人了?”
“这么怕?”
第397章 我是喜欢你,但我不爱你
“什么嘛,这话可别乱说,什么情人,我就是不想被婳婳姐看见,我们两个一起。”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我可不想就这么丢了。”
霍灵探出头,看了眼餐厅的入口,发现没人,她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可是钻出来太过着急,一下又撞到了桌角,她捂着脑袋蹲狼狈的才站起来,疼的冷吸了口气,一旁的服务员见到这幕没忍住的笑出声来,
“很好笑?”
服务员对上了那双阴狠透着冰冷的眼眸,吓得立马禁了声,低着头赶忙道了歉,“对不起。”
“好啦。”霍灵可顾不上别人的嘲笑,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立马赶紧离开这里,万一要是被大哥发现,就不好了,说着她拿起了包包,拉起许州澜的手,大步的就离开了这里。
“买单了?”许州澜全程都是被女孩牵着手,带着走。
“许先生,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霍灵赶紧按了关闭电梯门的按钮,等到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才放下心来。
“想牵到什么时候?”
霍灵听他的声音像是带着些嫌弃的意思,她脸上也是没有该属于少女般的娇羞,她笑着就上前,直接抱住了许州澜的手臂,“叔叔,牵一会不要紧的,我不收你钱。”
霍灵从小就在国外长大,男女主接触观念上也会比较开放,只觉得…牵个手而已,并没有什么。
“看来你还是没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喊哥哥!”许州澜倏然单手掐住了女孩的脸颊,迫使让她抬起头来,他俯身而下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霍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缩着脖子往后躲了躲,可是他没有给她逃脱机会,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晃动的轿车,霍灵坐在男人身上,衣衫不整,有些气喘吁吁,等到结束后,她无力的靠在男人肩膀上,看见他身上那件酒红色条纹的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上前也有她落下的痕迹,纤细的手指,欣赏着她的杰作,视线在往下,那性感的腹肌若隐若现,她有气无力带着娇嗔的声音,嘲笑着说,“哥哥,这次怎么这么快!”
“不够?”
霍灵:“不来了,我都饿了。”
“想吃什么?”
“我带你去。”霍灵勾住男人的脖子,见他细长邪魅的眼底,是消散下去的情欲,像是染了血的唇,让她觉得有些勾人,霍灵没能忍住,亲了下他的唇,“这次我带你去。”
两人简单清理了下,霍灵就带着他来到了,一家不太起眼的路边摊。
霍灵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凳子,让他坐下,随后又将桌子擦得十分干净,许州澜点了根烟,身子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白烟,“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地方。”
“先前跟朋友来过这里好几次,这里的煲仔饭特别好吃,哥哥可以尝尝,你要是没有忌口的,我就帮你点了跟我一样的。”
许州澜目光深深看她,歪着头,没有拒绝。
等到老板上来之后,笑着说,“小灵,这次我多给你加了两份辣椒,不够你再说。”
“谢谢大叔。”
霍灵拿着勺子拌了拌,刚吃了口,就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好吃的眼睛眯了起来,“哥哥,快尝尝。”
“对了,一会还要去趟药店。”
“我去买点药。”
许州澜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烟灰,轻声吐出了几个字:“避孕药?”
霍灵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说:“哥哥是怕,我怀孕…缠上你?逼你跟我结婚?”
两人像是在互相试探着,霍灵也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可是这个人,把自己隐藏的太好了,她曾经专修过一段的心理学,都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
许州澜不动声色,在暗自的试探中,霍灵笑着满不在意的说,“放心吧,哥哥。我先前就做了埋针,不会怀孕。我年纪还小,可不想这么早就有孩子。”
“我不是华国人,来帝都只是做为交换生,来这里学习一段时间,还有一年我签证也就到期,时间一到,我也就要回去了。”
“倒是哥哥,我要是走了,可千万别想我,我可是…不会对你负责的。”
许多认真的话,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像是在告诉他,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玩玩儿的,并不能当真。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想要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由自己做主,很小时候,她做为霍家的养女,就跟其他家族的继承人订了婚,等到了时间,霍灵就会去完成这门婚约。
他的身份太过普通,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许州澜一声轻笑,并未多说什么。
…
陆远洲临时接到一个脱不开的案子,就去外地出了趟差,本想着带着她一起去,她还有课,加上伤还没有好,索性便算了。
他不在她身边,陆远洲也给她找了个保姆,随时照顾着她,等拖着行李箱,走近时。
保姆正在炖着鸡,给宋清然补身子。
“先生,您回来了?”
“清然呢?”
“宋小姐在房间里。”
陆远洲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他放下行李正要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间门时,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的铃声。
看见了,几张照片…
陆远洲眉头紧锁着,紧接着房间里,就传来剧烈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在地上了。
保姆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放心就要去查看,陆远洲阴沉着脸色,让保姆离开了。
陆远洲犹豫过后,还是收起了手机,按下门把锁,走进了房间。
“我不是说过,不要随意进我的房间!”
“出去!”
陆远洲看着房间里的女孩儿坐在书桌前,身边的脚下是被摔落的书,宋清然没听到回应,她生气的转身看去,就见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陆远洲,弯着腰捡起了地上的书。
宋清然一下慌张的站起了身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到陆远洲捡起最后一只掉落的笔,整齐的将它放回到原来书桌上,“伤口好了吗?有没有上药,让我看看。”
他的靠近,宋清然动作下意识的竟然往后退了一步,陆远洲的手,僵在半空,见她的抗拒,眼神露出了几分手上,慢慢握成了拳头,慢慢放下,眼底带着几分疲惫看她,“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好好休息,今晚我睡隔壁。”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宋清然就跟他搬到了一个房间,打开的衣柜里还能看见,两人紧紧挨在一的衣服,像是在提醒着宋清然什么。
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宋清然突然上前,从后抱住了他,“对不起,远洲哥哥。”
“医生开的药,很好。我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别走好不好,我很想你。”
陆远洲所有不好的情绪,一挥而散,他转身,将她拥在了怀里,却一言不发。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忘记他。
到最后,陆远洲都没有提起,她今天去见裴湛的事情,也深深的被她埋藏到了心底深处。
餐桌上陆远洲亲自下厨又做了两个她喜欢吃的菜。
宋清然,“远洲哥哥,我想到了。”
“我会跟你一起去国外的,我们…也会好好的在一起,过好我的日子。”
“你…真的愿意。”
宋清然用力点了点头,“我今天跟裴先生见过面了,所有的话,我都跟他说清楚了。我很感谢,这些年他对我所做的一切。”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会有任何的瓜葛,我也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远洲哥哥,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陆远洲开心的抱住了她,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只要我有的,我都会把一切给你,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结婚后,就再也不分开。”
宋清然下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看着落地窗外灯光繁华的景色,眼底情绪一片漠冷,没有任何温度,彷佛这些话都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在陆远洲看不见女孩的神色中,她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淡然。
…
裴湛开着车,等到回去的路上,姜婳手机没了电,只能拿他的手机,听听他给自己发的那段录音。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还是听了一段话…
录音内容里的话,就听到了宋清然彷佛受了极大委屈的声音,在裴湛面前控诉着…
“毕竟,这次确实是阿瑶的不对,是我没有能够及时阻止阿瑶,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裴湛:“很多时候,你所做的那些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这句话,姜婳眯着眼睛,皱眉…
紧接着…
“小然…从开始我就对你说过,我不会离婚,先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有些事,在继续做下去,就是多余的了。”
宋清然抬起眸来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些委屈,“裴先生!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当年是你强迫我留在繁花似锦,并不是我自愿,我也说过,我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是…裴先生您…是很好。”
未等到听完,谁料姜婳就把手机,直接丢出去了窗外,恰好一辆大货车开过,直接将裴湛的手机碾压成了粉碎。
“你俩秀恩爱的录音,就没有必要让我听了。”
“还是留给你跟你的小然,慢慢回忆吧。”
“不继续听完?”
裴湛对录音内容,没有动任何手脚,他与宋清然的对话,只是其次,主要目的…是之后…
可姜婳的脾气,已经容忍不了自己,继续听下去…
“还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吗?”姜婳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对裴湛没有过多的情绪。
裴湛跟她解释说:“前不久我让向楠,安排陆远洲派遣他去国外的分公司出差。”
“宋清然选择,跟陆远洲一起离开…”
“婳婳…”
姜婳打断他接下去的话,“行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反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的小然,有什么坏心眼?她可是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不做破坏逼人家庭的第三者。”
“是我,一直把她当成了假想敌。你也没有纵容她,对她的事,睁一眼闭一只眼。我已经知道了,你也解释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想在听了。”姜婳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你再说这些有意思吗?”
“你把她的话,放给我听,不就是想跟我说,我们把宋清然想坏了,她不过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对吧!”
“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你跟宋清然的那些事了。”
“不管是她的事情也好,还是薛如瑶…”
“那又能怎么样,因为你…从来不会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待我的问题。”
“这件事涉及的宋清然,也事关周絮。这两个人在你心里,都有属于他们的位置。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朋友。她从来没有对我做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哪怕每次出的事,都与宋清然无关,可每件事都跟她有关联,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跟裴湛中间,慢慢的将他们撕裂。
宋清然做错了吗?她没有错,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却能够,让她跟裴湛的感情,破碎的分崩离析,好像都能随便的将他们分开。
裴湛涉及她的事,每一次,都用了足够的理智跟判断,来分她跟宋清然之间,谁对谁错。
在裴湛眼里,宋清然好像就像是从来都不会做坏事,没有心机,心思纯良的乖乖女。
就算是她做错了,裴湛对她,从来都不会有偏袒。
“爸爸总说要我站在你的想想,这次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这件事同样发生在季凉川身上,我也会偏袒他。所以我对你没有生气,我也没有必要。”
“你对我跟宋清然的态度,就像我对你跟季凉川也是一样的。”
“所以…我理解,她在你心里特特殊。”
“你我的心里,本就纯粹的不干净…”
“裴湛…我是喜欢你,但我不爱你。”
喜欢跟爱,从来都有区别…
第398章 裴湛,你在我家是不是当狗当惯了
姜婳说了一大堆,她带着情绪的撇过头,不去看他,夜色如墨,车窗像是一面镜子,上面映射着裴湛那张深邃的轮廓,他开着车,眼神看着前面的路,她却听到裴湛那轻笑声,“嗯,我知道了。”
笑?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他这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更加的让姜婳火大。
季凉川对裴湛而言,早已经构不成威胁。
回到御龙湾后,姜婳气的从车上下来,裴湛最后不紧不慢的解开安全带,才下了车跟在她的身后。
徐秋兰手里捧着一束处理好的鲜花,花瓶里的鲜花浇了营养液,能保存很长一段时间,“大小姐,您回来了。”
姜婳板着脸,站在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徐妈,那块牌子呢?”
徐妈一下子没有想起来,“牌子?大小姐说的是什么牌子?”
最后徐妈才想起来,她看了看姜婳身后跟着一起回来的裴湛,“那块牌子,已经放去仓库了。”见到姜婳这般模样回来,徐秋兰心知肚明,看来是裴姑爷又惹大小姐生气了。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见比先前还要更大的牌子立在家门外,要是见不到,你们所有人的薪水,这个月就不用领了。”
徐秋兰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裴湛。
裴湛对此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单手抄兜的从姜婳身边走过,“无妨,照做就好。”
‘哈’,姜婳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笑了,“这是我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
“嗯,裴太太开心就好。”
“我先去洗澡。”
裴湛走进玄关处,脱掉了身上的外套,一旁的佣人接过,他独自就去了楼上。
就他还装起来了。
姜婳一走进门,就见到摆放在桌子上,以及在各个角落里的鲜花,这些花瓶她以前都没有见过,还有这从岛上带来的花,不是让佣人都丢掉了吗,为什么还出现在这里。
姜婳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冰冷的问:“不是都你们让你们丢掉吗?”
徐秋兰解释说:“是,裴姑爷吩咐的。大小姐去跟宝儿小姐逛街之后,裴姑爷就用了一下午时间修剪了这些花枝,让我们用花瓶摆在角落里。”
一下午?不是在她离开家之后,裴湛就跟宋清然在一起吗。
他哪来的时间,来做这些事。
“他今天什么时候出门的?”
徐秋兰仔细想了想说:“裴姑爷处理这些花,大概是两个多小时后,就出门了。”
两个小时?
姜婳心中算了算时间,也就是说,裴湛跟宋清然也只待了,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在接到她电话后,裴湛就来了天下第一城。
那通话录音呢?
故意把他跟宋清然,说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话,全都录下来给她听,裴湛不可不能不清楚,她听了会生气。
这段时间他做的那些事,姜婳不是不明白,裴湛废了这么大力气,他也尝试着讨好她,他要真的在背地里跟宋清然不清不楚,放不下宋清然,忘不掉周絮,他把那些录音作死的摆放在她面前,完全就是多余的。
但是当时姜婳确实生气,没有听到全部,想到在车上,他笑的那一声,原来是别有深意,笑的并不莫名,感觉裴湛这个乡巴佬,像是在笑她蠢。
姜婳暗自有些咬牙切齿,怪不得,自己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恃无恐,半分不在意…
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个佣人抱着巨大的牌子,放在了门口,“大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这个牌子从仓库里取出来了。”
姜婳思绪回过神来,轻飘飘的眼神看了眼,“立好了,就立在显眼的地方,被风刮跑了,年底扣你五万奖金。”
“是,大小姐。”
姜婳性子打小就是这样,不少佣人都被气走了一波又一波,后面还是姜卫国用高薪招聘来的佣人,不然还真是会留不住。
姜卫国从外回来,王启跟在身后,一眼就见到了,立在门口的牌子:裴湛与狗不得入内。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就摆在面前。
“真是三天两头的就吵架,这关系才缓和没几天。”姜卫国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姜婳回到楼上房间,就连房间里也摆上了,她最喜欢的那束薰衣草花,搭上这花香的精油,房间里都是薰衣草花香的味道,浴室里传来男人淋浴的声音,姜婳从床头拿了一本书,就离开房间。
等到裴湛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睡衣,擦着还未干的头发,没见到房间里的人,眸光沉沉,看了眼书房,他靠近门打开,也没有她的身影。
她…去哪了?
裴湛走出房间,见到恰好路过的佣人,听到动静,佣人对上裴湛那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裴姑爷。”
“婳婳在哪?”
佣人怔了下,“我…我没有看见大小姐啊!大小姐不是已经回房间了吗?”
裴湛打了姜婳的电话,听见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回到书房里,裴湛调出了姜婳的定位,发现她的位置就在御龙湾,也没有离开,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她的身影。
问了其他一直在大厅里的佣人,谁都没看见姜婳出去过,但是就是偏偏找不到她。
徐秋兰就连姜卫国的书房,都过去问了声,姜卫国语气也是不急不缓,看着文件,等到徐秋兰从书房离开后。
姜卫国看向一侧的沙发,“再不出去,裴湛都要把御龙湾给掀了。”
姜婳整个人平躺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书,“掀呗,谁让他这么有能耐,连徐妈都要看他脸色了。掀了之后,他再去找他的小然就好了。”语气淡淡的说完,就又翻了一页书。
“爸爸。”
姜卫国:“嗯?”
“你觉得我聪明吗?”
姜卫国怔了下,有些好笑的说:“好端端的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姜婳把书放在胸口上,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我今天好像被裴湛嘲笑了。”她把回来前,跟裴湛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包括录音里的内容。
姜卫国现在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闲来无事,偶尔会处理下公司的事,但是对于裴湛的事,姜卫国从来不会过多的去问。这样的人隐藏极深,婳婳在他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他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性子直,脾气说来就来,很少去多想一些事。
裴湛到是不同,即使是聪明的人,会走一步看三步,但裴湛走一步棋,看十步,就算走完十步,他想要的事,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他善于算计人心,利用身边的一切,来达到他的目的。
至于婳婳…也许裴湛为了周家,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接近姜家的时候,婳婳也早就成为了他手里的目标猎物,成了他手里的一枚棋子,包括姜卫国自己…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的女儿,在他快要运筹帷幄,处理掉姜婳时,冥冥之中,不知不觉,早已经成为了,那不可控的变数。
成了,唯一从他手里偏离的轨道。
有些事,或许一辈子都不让她知道也好。
“你闹起脾气来,不管不顾的性子,跟你母亲一样,都是遗传,改变不了不怪你,至于聪不聪明…得看你把你的心思放在哪里。裴湛脑子灵活,善于经商,你…至少继承了你母亲的珠宝修复,虽比不上裴湛,但你也不差。”
“徐妈那边我回去提醒她,裴湛再怎么有利于姜家,也不能忘了,以后你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单独去找宋清然,说了这些不清不楚的话,以他的想法,应该不是平白无故,他心里要是真的没有你,更不会把那些对话的录音,对你坦诚相告。”
“其实爸爸也跟你说过了很多次,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以趁着这次机会,问问裴湛的目的,万一…他有什么事,想要告诉你。”
姜婳:“妈妈她,也像我这样打裴湛,打过你吗?”
“在国外那段时间,你母亲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是后来结婚后,才渐渐收敛下来,她也很聪明,在国外留学那段时间,她对文字几乎过目不忘。”姜卫国像是记起了什么回忆,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些美好记忆。
“怀你的时候,我跟你妈妈,都想过你的未来,都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些。”
“你妈妈当年的要求,爸爸到现在都记得,第一点就是要好看,五官样貌都要配得上你。第二点能不能够撑得起姜婳,给你足够优越的条件,包括他的人品。”
“人品呢?妈妈就没有考虑过,人品吗!”
“万一是个混账东西,妈妈就没有想过这些吗?”
“嗯…你还别说。”姜卫国又笑了笑说:“后来,前面的要求全都改了…”
“改成什么了?”姜婳起了身,下巴搁在沙发边缘,双手搭着,像是只慵懒的猫儿,身后好像还有条尾巴在摆动。
“不重要。只能说你母亲的要求,爸爸也算是做到了。”
“裴湛对你,起码可圈可点。”
“总比爸爸好。”
“谁说的…”姜婳从沙发上下来,抱住爸爸的脖子,“裴湛才比不上爸爸呢。爸爸年轻的时候,可比裴湛好看多了。”
“比夜白也好看。”
“妈妈喜欢你,说明妈妈眼光一点都不差。”还有那个什么霍霆山,都不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身边那么多女人,谁跟他在一起,才算是倒霉。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看完,这些文件,爸爸也该睡了。”
“那我在这里陪你。”现在她还不想看见他,姜婳走到沙发前,继续看自己没有看完的书。
姜婳刚坐下,突然这时书房的大门就被打开,从外闯进来的人,那凌厉的眸光,一眼锁定了她。
“抱歉,姜董这么晚打扰。”
姜卫国:“你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裴湛抓着姜婳的手,见她的抗拒,索性裴湛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
裴湛将她放在床上,让她坐着,两人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裴湛败下阵来,他单膝半蹲在她面前,“卡格尔去事故地看了,手机碾碎,录音也没有备份,我只能将先前的信息恢复。”
“你可以看。”裴湛将新的手机,送到了她的面前。
姜婳却不屑一顾,“别,我哪敢翻,裴总的手机。万一找不到什么,还要被你再嘲笑。”
“我可不比上你的小然聪明。”
“我去洗澡了。”
姜婳起身时,觉得心里不解气,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男人身子一晃荡,没站稳,双腿直接跪了下来。姜婳上前俯身,搭在他肩膀上,“老公啊,我觉得…你跪着的时候,可比你站着的时候,姿势帅多了。”
姜婳难得对裴湛温柔的声音,却句句都是带着锋利的刀片。
姜婳从浴室里出来时,裴湛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姜婳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的敷了个面膜,想起了什么,就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手放在脸边比了个耶的手势。照片角落里,隐隐还有裴湛的影子,除了看不清脸之外,是个人都知道是他。
姜婳抵着头,像是在打字,等结束之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敲着二郎腿,脚尖踢了踢他的胸口,“裴湛,你在我家是不是当狗当惯了,怎么这么听话!”
“还是裴太太,驯化的好。”
“喜欢吗?”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他勾唇,看着像是在笑,却处处浑身充满了攻击性。
姜婳见到了他眼底的危险,她眼神闪躲,放下腿的就要起身,“没意思。”
在她想跑的时候,一只手迅速的,将她捞了过来,姜婳刚敷上两分钟的面膜,直接就掉了。
两人在床上折腾了一夜,姜婳也差点没去掉半条命,手无力搭在床边,一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他倒是神清气爽了,早早的就起了。
下午,姜婳又被他带去了天下第一城,以为裴湛想教她那些戏法,没想到,裴湛会她来了射击场…
第399章 裴湛:“我教你。”
阳光透过射击场高大的玻璃穹顶,斑驳地洒在光洁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交织的光影。
裴湛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防护服,步伐沉稳地走在前面,姜婳则穿着简约的白色,扎着麻花辫,搭在一侧的肩膀上,手被他抓着,一路都没有松开,卡格尔跟在两人的身后。
姜婳也是细心的发现,这一路来,天下第一城的人,对裴湛都是毕恭毕敬的,好像看的都是他的脸色,姜婳这样明艳动人,又是姜氏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就像是被其他人给忽视下去了。
前面射击场的负责人员,将两人带到了私人的训练场地,周围都是枪击的声响,等到的目的时,面前就有两套装备,卡格尔将其他多余毫无相关的人员,全都遣散离开。
“你好端端的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随便来玩玩。”
她站着没动,裴湛就给她戴上了防护镜,还有耳塞…几乎所有能够防护的设备全都戴在了姜婳身上,她看了眼周围的人,除了他们之外,只剩下了卡格尔,“没人了?”
裴湛:“我教你。”
姜婳本想来嘲讽他一下,后来才想起,当初的姜氏还是在汪家人手里,汪婉盈也几乎每天都粘着裴湛,两人也来过这里几次,当时他们的关系,闹得比较僵硬,他跟汪婉盈好过的时候,姜婳都避着他,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但是细细想起那时候,好像没有那时候,在他脸上有几分的不耐烦。
“在想什么?”裴湛看着她出神。
姜婳摸到冰冷的枪械零件,“你到底想做什么?”
“录音的事情还没过去,总想着转移视线。”
此时卡格尔站出来说,“真是很抱歉少奶奶,少爷手机里有很多的秘密文件,设置了防御系统,要是手机收到了人为损坏,或者是其他外力的碰撞,系统会自动,清理所有的信息,包括给少奶奶发送的那些邮件消息,不过…少奶奶放心,我们已经及时在处理了,大概会很快得到消息,将数据恢复。”
裴湛握住她的手,教她拼接着这些枪械,“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她对这些可没有兴趣。
裴湛哄着她说,“就半个小时,结束后…我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谁要你陪着了,这样吧,你回金沙浅湾住一段时间,我们也分开一段时间,天天待一起久了会腻,还是保持点距离感比较好,你说得对不对!”
裴湛抬头看了眼她,那眸底像是写满了,不可能,“专注。”
等拼凑好,手中的枪支,裴湛从后抱住她,教她一些基础的射击动作,包括注意事项,“瞄物体的时候,记得要专心,控制好后坐力,手伸直…这样按下,打出去的子弹,才会命中,知道了吗?”
“啰嗦死了。”
“婳婳,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嗯?”
“吵死了。”
等射击出一枪,没想到就已经正中靶心,紧接着后面的几枪,姜婳才反应过来,裴湛像是在刻意的想要训练她什么。
姜婳适应了一会之后,休息了一会,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裴湛:“去把东西拿过来。”
等过了会,一手提箱,放到了姜婳面前,等打开,就见到了那把熟悉的那把镶嵌满粉红色钻石的手枪,“这不是霍霆山送我的那把?我不是还给他了吗?”
卡格尔说:“这把枪是在少奶奶金沙浅湾的那套首饰地下找出来的,大概是被少奶奶带了回来,您自己忘了。”
姜婳确实没有这个影响了,“让我试试。”
不到半小时下来,姜婳已经差不多学会了射击,她拿过那只镶嵌满粉红色钻石的手枪,裴湛从身后抱住她,对准目标靶子的那一刻,姜婳突然问了声,“汪婉盈也那么喜欢你,你怎么没跟她在一起?”
裴湛看了她一眼,也就那一刹那的时间,姜婳突然扣下了扳机,一发子弹打了出去,没想到的是,霍霆山给她的枪,威力竟然这么大,虽没有正中靶心,但是那个靶好像碎掉了一块。
枪口冒着白烟,风吹来散去,姜婳:“看样子也并不是很难。”
卡格尔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同情的目光看向他,看来少爷在帝都曾经还做了不少对不起,少奶奶的事,怪不得,少奶奶生气了。
不过看少奶奶的这副样子,也并不像是生气。
“时间到了。”姜婳放下手里的枪,说着转眼间,手里那把枪直接就对准了裴湛的胸口处,“把我教会了,你也最好,别等到哪天这颗子弹,就落在了你的胸口上。”
裴湛不为所动,注视着她,姜婳淡淡的笑了笑,摘下耳麦,放下枪之后,便转身从他面前离开。
等去到两人预约好的餐厅,两人用了餐,姜婳又正想着去逛街,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她,霍灵眼尖的看着来的人,“婳婳姐?裴总。”
姜婳:“你怎么在这里?”
霍灵解释说,“我来找81年mk恋爱系列那款的宝石戒指戒指的一些信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珠宝公司的信息,顺便记下来。“
“是乔太太的那款的红色宝石吗?”
“对啊,婳婳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霍灵有些诧异。
“当初在报纸上看到的,说是被她给拍卖走了。”姜婳从小对布林布林能闪的钻石宝石这类的比较感兴趣,越昂贵她记得越清楚,“你等下,我记得这里确实有一款。“
她迈出一步,随后想到什么,就吩咐身后的男人说,“你自己走远点吧,不用跟着我。”
霍灵回头,笑着看了眼他。
卡格尔在旁:“霍灵小姐像是在笑少爷您。”
裴湛转身迈步离开。
卡格尔跟在身后提醒,“少奶奶将您的照片发布在了社交网站平台上,真的不用处理下吗?”
会不会,有损霍家家主的颜面。
上次少奶奶发的那张照片,引起不少轰动之后,就对少奶奶的账号进行了管控,数据迁移,现在少奶奶也应该看不出来,账号的变化,另外被迁移的账号上,一夜之间,已经有了上百万的粉丝,现在粉丝量还在上升。
不过幸好,这次少次少奶奶,敷着面膜,看不清她的模样,大概率也不会掀起其他波澜。
第400章 他的手也一点一点的还在用力
姜婳看了眼那款宝石的消息,在这些柜台前,营业员找到了符合姜婳条件的那款限量宝石戒指,她说:“mk珠宝集团,已经将这款系列,换了另外一个名字,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下次…你可以仔细看看,这些宝石的切割手法工艺,这样的宝石仔细看你会发现,在它所有宝石的细节上,都有自己的独特手法。”
“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能够闪闪发光,你记住这些形状就好。”
宝石除了品牌效应之外,还有很多,都是其他珠宝公司,模仿不了的细节条件。
“一会晚点,我再去工作室,把相关其他的资料给你。”
“不用了。婳婳姐,你的事早已经有人帮你做完了,你就安心的跟你老公约会吧。”
姜婳好奇:“帮我做完了?”
霍灵点头:“是啊,现在全国只要是有关珠宝详细资料,我们都已经有了,现在我只是在证实这些资料的准备度而已,也正好差这最后一个。”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婳婳姐。”
霍灵一转头,突然额头就撞到了一人,坚硬的像一堵墙一样,让她额头痛了一下,还未等她抬头看清楚他的脸,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哪家的小姑娘,小心些。”
霍灵眼神震惊,瞪大的看着他,他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让哥哥看看,有没有碰到哪儿?”
霍灵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躲开他的触碰,姜婳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都能碰到,这只骚狐狸,姜婳知道他,许州澜姜氏集团设计部的设计总监,对他姜婳只能用恶臭来形容。
每次撞见他,身边带着都是不同样的女人,这次在他身边的女孩儿看起来也不过就十八九岁的生面孔,长得娇小,鹅蛋脸,肌肤白皙,真人看起来像是让人充满保护欲,娇滴滴的像是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哥哥,这些姐姐是谁啊?”
“你认识吗?”
那个女孩儿,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夹着嗓子,挽着许州澜的手臂看着他,“介绍下,这位是姜氏集团的千金,这位…”等到霍灵时,语气别有深意的微微停了下,“是…姜氏集团的员工。”
“姜大小姐一个人?”
姜婳抱着手臂,眼神轻蔑的扫了他一眼,“要你管,多管闲事。”
他身边的女人,还真是换着法子,层出不穷。
恶心。
当初姜婳在金碧辉煌,就见到过他,在包厢的沙上,跟一个女人,直接就坐了起来,这样的人,跟裴湛比起来,真的还不如裴湛顺眼。
“滚开!”
姜婳特意避开了他,生怕在他身上沾上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霍灵拿着本子,记下手里要写的东西,也跟着离开了,根本没有多看身边的人一眼。
离开后,霍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觉得无关紧要,脑海中想起,他带着看起来比她还要娇弱的女孩儿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霍灵胸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并不舒服。
可,很快,她就将这抹不该有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再怎么样,他们之间不过就是肉体上的交易关系,他们之间,不仅仅除了年龄上的差距,还有他们之间的身份,包括…由不得她自己选择的婚约。
不过就是一年时间,一年时间过后,完成这里的事情,她大概也会回去,履行自己的联姻义务。
她不是个会抓着他纠缠不休的人。
就算,他身边再有多少女人,都跟她没有关系。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走出天下第一城的大门时,突然已经有两个保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位小姐,方才那位先生邀请您过去一趟。”
“谁?”是大哥吗?
“您过去了,就知道了。”
霍灵跟着他们去的时候,却发现了,找她的人,不是大哥,而是…他。
许州澜见到来的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才一会功夫不见,就对哥哥这么冷淡。”邪魅的桃花眸,对着她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他慵懒的靠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懒懒的搭着腿,手里还有一根没有抽烟的香烟。
霍灵没有主动上前,而是靠在了一旁门边,“这位叔叔,不是跟女朋友一起来的吗?”
“我要是出现在这里,万一叔叔的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我大哥,不让我跟不熟的人交往。”
霍灵转身就要离开时,那些保镖,并没有离开,而是挡住了霍灵的去路。
“小灵儿,已经说很多次了,要喊哥哥。”
霍灵被人推进了休息室,紧接着大门被关上,许州澜灭掉未抽完的半只烟,起了身,从后搂住了女孩儿的腰,“吃醋了?”
霍灵挣扎动了下身体,男人埋在她的脖颈间,像是迷恋着她身上的味道,“小灵儿,身上好香啊。”
“喷香水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
“小灵儿不是说,会好好珍惜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厌烦了?”
霍灵听到他的声音,像是一条剧毒的毒蛇缠上了她,让她无法挣扎。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霍灵皱起眉头来,趁其不备就要对他出手,可是她的动作像是被他提前预料到一样,她的手腕被紧紧抓住,看着雪白的手臂上,还未消下去的吻痕,竟显出几分让他想要她的冲动来。
在同样的位置,他又吻了下去。
“想不想在这里试一试?”
霍灵:“你疯了?”
“你快放开我!”
那只手,已经不安分的伸进了他的领口里,霍灵一口用力咬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落在了许州澜的脸上,“真是抱歉了叔叔,我的手没长眼睛,不知道怎么就好端端的,巴掌落在了你脸上。你还是找别的女人,陪你在这里玩儿吧。”
“我学校还有课,我就先走了哦。”
许州澜像是发了狠,那只手,掐住了霍灵的脖子,嘴角的笑像是淬了毒一样,“我跟小灵儿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小灵儿想离开,哥哥还没同意。”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霍灵被掐着的脖子,感觉到有些呼吸不过来,他的手也一点一点的还在用力。
第401章 这一局,就由我来帮你开…
“为什么,小灵儿总是记不住,我说了…叫哥哥。”霍灵从来没看见,许州澜暴戾的一面,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在她面前他向来都是漫不经心,总喜欢说一个荤话的人,可是从未像现在这样,眼神发了狠似得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恨之入骨的仇人。
“哥…哥哥…”霍灵抓着他的手腕,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艰难地喊出了声。
听到男人想要的话,瞬间掐在脖子的手,很快就松了开,霍灵像是只脱水的鱼儿,现在鱼儿回到了水了,感觉整个人才算是活了过来。
霍灵剧烈咳嗽了好几声,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眼尾微微泛红,她看向他时,在许州澜看来,霍灵此番的模样,简直是可怜极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情绪阴晴不定的男人,许州澜倏然伸了手,将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又恢复了平常他们相处的那样,“让哥哥看看,疼不疼。”
许州澜去查看被她脖子掐出的痕迹,霍灵别开脸,不去看他,“哥哥只是生气,小灵儿要离开哥哥。”
“哥哥,也不想跟小灵儿分开。”
“小灵儿也是对嘛!”
霍灵只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现在不能跟他硬碰硬,不然这个老男人,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举动来。
“叔叔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在一起?图叔叔年纪大,还是图叔叔,身边从来不缺身边十八九岁的女孩?”
“叔叔,都说好了的,玩玩而已,别太当真。”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经不起,叔叔这么掐,万一真死了,我大哥…可不会放过你。”霍灵懒得再跟他有过多的纠缠,正想要离开时,男人掐着她的腰,并没有让她离开,“你大哥…很厉害吗?”
“什么时候,带哥哥见见你的家人。”
许州澜流氓一样的眼神,浑身上下打量着她。
霍灵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不是那么的容易摆脱,“叔叔,我说了,我们…并不合适。”
男人也只是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皮夹,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卡,放进了她背着的帆布包里,“小灵儿,太瘦了,抱起来都没有重量,拿着哥哥的钱,把自己该吃胖的地方去吃胖。”
“这样…哥哥抱起来才舒服。”
霍灵:死流氓。
霍灵的身材,确实不如婳婳姐,但她也没有那么差好嘛。
许州澜见她挺了挺胸的动作,男人嗤声一笑,“在怎么挺,也没有姜大小姐的一半。”
“小灵儿还小,该吃点其他的,多补补,还有机会。”
霍灵:“我要去上课,你放开我。”
许州澜:“别急,哥哥带你去个地方。”
霍灵一路,几乎被许州澜强制牵着带着走,等一路走到,一处没有多少人的射击场,见到射击场里的人时,霍灵瞪大的双眼,“你疯了!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霍灵着急的转身就要离开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姜婳的目光看向了这里…
许州澜勾唇微微一笑,在霍灵没注意到,男人姿势亲密的,自然而然的就搂住了女孩儿的细腰,他笑着靠近了她的耳边,“看来…被发现了。”
“小灵儿,怕是走不了了。”
霍灵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许州澜一起进了射击场。
裴湛察觉到姜婳的目光,动作停了下来,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一起走来的人,那道深邃的目光,紧紧落在霍灵身上,以及在她身上的许州澜。
姜婳看着霍灵,“你不是回学校了吗,怎么会跟他一起?”
霍灵脑子很快的就找好了理由,“是我的珠宝设计作业,正好看见许总监在这里,我就想着他能不能够,让他帮我看看我的画稿设计上有没有问题。”
姜婳一眼就看出了猫腻,她将霍灵带了过来,想让她离这个骚包远一点,在姜婳看来,许州澜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许州澜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笑着说,“姜大小姐,就这么防着我。”
“他在这里,我可不敢有什么歪心思。”说着许州澜看向了裴湛,“现在结了婚,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
“玩一把?”
霍灵有些不敢看裴湛,她躲在姜婳身后,姜婳也明显感觉到了,那只抓住她的手,有些用力。
“今天就练就到这吧。”姜婳摘下护目镜带着霍灵就要离开。
倏然,在身后就响起了,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姜大小姐,什么时候在熬鸡汤?我记得两年我跟裴湛在办公室喝得那鸡汤味道确实不错。”
姜婳根本没有把许州澜的话当回事,带着霍灵就去了旁边的位置休息,卡格尔就命人带了果汁饮料,送到了她们面前。
姜婳也没有顾忌,毫不掩饰的开口问了声,“你跟他,应该不是第一天认识。”
霍灵支支吾吾,话里透着隐瞒,点头,“先前在公司,碰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
姜婳喝了口果汁,直接说,“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后关于珠宝设计上,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这种人接触她,小心骗色。”
霍灵:“嫂…婳婳姐,你放心,我不会在接触他了。”
“婳婳姐,你对他了解吗?”她又好奇的问了声。
“跟裴湛一路货色,臭味相投,当年在海市两人一起共事过。”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湛跟许州澜连同被姜婳一起鄙视了。
周围都是枪击声,听不到,她们再说什么。
许州澜:“不用听这位大小姐说话,光看眼神,都能看得出来,我在这位大小姐口中,怕也是落不到什么好话。”
“别把自己的手伸太长。”
裴湛一句话,就感觉到了那股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许州澜笑的邪肆,“你说的是…那位姜大小姐,还是她身边坐的那位小姑娘。”
裴湛一枪打了出去,“看来设计部的工作还是太少了。”
“海市正好有个空缺的职业,我觉得挺适合你。”
“别!我只是开个玩笑。裴总…别太当真。在裴总手底下做事,总比去别的地方,看别人的脸色比较好。”
裴湛放下枪之后,便朝着姜婳方向走去,对着她伸手,“回家。”
姜婳伸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里,“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平日里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你,记得离远一点,自动找上门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州澜也跟了一枪…
正好听见,那些阴阳他的话,传到了他的耳里。
等人离开后。
靶上显示,他偏了一位。
裴湛十环,正中靶心,而他…只有九环。
果然,做什么,都要落后于他吗?
许州澜眯着眼睛,眼神冰冷,对着靶心连开了数十枪,却一枪,都是偏的,直到在他视线余光中,撞入了一个工作人员的身影…
他慢慢的移动,对准那道身影…
工作人员,像是见到了他的举动,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直接瘫倒在地,眼神惊恐又害怕的看着他,他开着口,像是说着求饶的话。
站在远处,他听不见,却十分享受,从他身上显露出的那种惧怕他的目光。
许州澜假装扣动着扳机,“砰…”对方一下就是面色惨白。
在他承受不住,快要吓晕过去的时候,许州澜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枪,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到了他的身后,姿态恭敬,“少爷,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
“不错。”
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那天到来,霍家继承人…
回去的时候,卡格尔还要回金沙浅湾并不跟他们一起,裴湛开着车,姜婳坐在副驾驶,霍灵坐在后座,等到帝都大学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学校门口的警车,还有救护车。
霍灵:“怎么回事,是出事了吗?”
说着霍灵,打开了手机,翻了翻学校的论坛,这…这怎么会这样!
学校论坛里,好几张都是宋清然站在学校天台的照片。
姜婳看了眼后视镜里霍灵不太寻常的神情,“怎么了?”
霍灵:“婳婳姐,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姜婳挑挑眉:“你别说,跟我有关!”
霍灵摇头,说着她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裴湛,“是…宋清然,说是她要跳楼。”
“现在学校论坛里都是她的照片。”
“跳楼?她?真是稀奇。”姜婳从来都是只要不是她的事,她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次,她又是闹哪一出?”
“你不去看看…你的小然?”
裴湛稳稳的停下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看向一旁的人,“裴太太是嫌我身上的麻烦还不够多?”
霍灵:还好哥,没在担心宋清然,刚刚她还怕,哥他会下车会去看她。
霍灵说了句:“裴总,婳婳姐,谢谢你们送我回学校,那我就先走了。”她赶紧就下了车,省的就在这里当电灯泡。
车门被关上,从学校里就看到了一帮医护人员,抬着医疗担架上受伤的人,上了救护车。
宋清然浑身遍体鳞伤都是血,意识恍惚,看到了那熟悉车辆里的人…
是他…
是裴先生。
他来了…
在女孩彻底昏迷的前一秒里,耳边响起了那道如恶魔,蛊惑着她的声音,“姜婳用一场车祸,就换来了,裴湛的回心转意,姜卫国的帝都首富,用霍家的资源,撑起了姜氏的一切。”
“为了她,他宁愿放弃,对周家的复仇,甚至爱上了自己仇人的女儿。”
“姜氏集团本就该在裴湛手上,姜家也应该家破人亡,姜婳流离失所,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下来。”
“但是最后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全都用姜婳的命换回来了。让整个姜家力挽狂澜,姜婳还获得了他的爱。”
“明明…你比姜婳更加早的认识裴湛,没有姜婳他最先要娶的人,也应该是你。”
“她敢用自己的命,换来这一切。”
“你又如何不可!”
“你想要的更多,包括霍家继承人未来主母的位置,用命来换不应该吗?”
“同样都是一条命,万一…你那些失去的东西,全都回来了?”
“这本就是场豪赌,赌对了,你往后便就是人上人,姜婳…不过就是你手中的蝼蚁。”
“别忘了…即便你是周絮的替身,又如何…明明…先爱上你的人他。”
“也是他,要把你强留在身边,要不是…他给了你希望,给了你一切爱他的幻想,你本该好好的活着,扰乱你生活平静的人也是他。”
“而你现在做的,不过就是想要重新,赢得他的爱。”
“有错吗?”
满是血色的手,无力的滑落,宋清然陷入了沉重的昏迷之中,在以为自己快死的那一刻,在她的脑海中,一切都是有关于他的美好回忆。
天下第一城。
“恭喜少爷,把把都是十环。”
许州澜等打出去,手中最后的一颗子弹,又再一次的命中了十环,一下午的时间,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地点,许州澜从未离开过,一枪不中,那就再来。
夜色已经渐渐黄昏,暗下…
许州澜心满意足的放下枪,“回去吧。”
裴湛你既不舍得的开局,这一局,就由我来帮你开。
很快,宋清然的消息,像是有预谋的那般,在各大媒体争先恐后的被报道,然而这一切,却再次扯上了,姜氏集团。
卡格尔:“这就是当时流传出来的视频画面,谁也不知道宋小姐遭受了什么。”
“等有人发现她的时候,宋小姐已经站上了学校的天台。”
视频画面里,宋清然神情麻木的从楼上天台一跃而下。
而报纸上,却报道着,文科状元学子表率,竟然是第三者上位…
天才少女在学校天台一跃而下…
即便宋清然用这样的举动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网上那些消息,仍然没有消失,反而都是在幸灾乐祸。
早就该死了,破坏别人家庭第三者。
就是啊!也真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我都还在为人家姜大小姐感觉到不平,想想我都觉得火大,老公陪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家伤心难过。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事关这次所有的人员,都已经被带去了警察局调查。”
“只是我们从校方那边得知,宋小姐所在阳台为了保证安全,都是上了锁,只是不知道宋小姐从哪里得到的钥匙,打开了本来关起的门。”
姜婳手里端着一盘新鲜空运回来的樱桃,身上也是刚洗过澡,换上的睡衣,“徐妈,我怎么感觉这个味道不太对,你尝尝,是不是坏了…”
“不会吧,沉少爷说,都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下飞机就送来了。”
“大概是,时间长了,味道确实会有些不同…”
第402章 求婚:现在的我,一点都不美,你知道吗!
姜婳也没有再多想什么,就听到卡格尔对裴湛汇报说,“按照学校当天的安排,确实有人去阳台清理,也许是在那个时候,宋小姐才有机会上的天台。”
茶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见到是左向楠打来的电话,裴湛并没有接起,等它自动挂断之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而来的消息。
卡格尔察觉到男人眼底深思的目光,不知在想什么,等到这时候姜婳朝裴湛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一个电视节目,“担心,就去看看吧。”
两道目光,同时都看向姜婳,卡格尔略微的有些诧异,以少奶奶的性格,很像想象,让少爷去看宋小姐的要求,会从少奶奶口中说出来。
姜婳倒在沙发上,双腿搭在桌上,口中还吃着水果,“周絮的器官,不是在她身上吗?”
“别这么看着我,你要去,我不会拦你。”她轻飘飘的说出这些话,似乎像是真的不在意。
“不急,先等警方那边的消息。”裴湛等做完这个决定之后,他拿起看着发来的消息,随即站起了身来,“我去趟书房。”
见到上楼的人,卡格尔还是先安抚稳住了,姜婳的情绪,“少爷就算是有些担心宋小姐的情况,从个人出发,也是应该的。少奶奶应该知道,在此前少爷跟宋小姐已经见过面,录音里的内容,宋小姐也说过,也跟自己的未婚夫去国外留学生活。”
“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变故,我想少奶奶也猜到了,是因为先前在大会上爆出的录音有关。导致了这些舆论上的风波,全都转移到了,宋小姐身上,她有此的举动,也许是因为接受不住这样的声音,才选择这样过激的举动。”
“所以少奶奶不用担心,也不用有压力,这件事少爷会完美解决,少爷的心都在您身上,对宋小姐有的,也只是因为周絮小姐。”
姜婳笑了声,“谁要他的心?很值钱吗?”
“宋清然,从一开始就是裴湛自己招来的事,从始至终,都跟我无关。”
“他不去解决,难道还要我来出面?”
“我不担心宋清然是死是活,我只担心,会不会影响姜氏的股市,毕竟下跌一个点,就是十几亿。”
“少来,说教我,滚吧。”
卡格尔对着姜婳,颔首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一旁在角落里的姜卫国,听到了方才的对话,他缓缓走到姜婳身边坐下,“宋清然的事,爸爸也听说了。”
“姜氏的股市,并没有收到影响,大概是因为爸爸提前撤掉了裴湛的职位,除了些小小的风波,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姜婳:“爸爸,你看我像是在意的样子吗?”
跳楼…就引起了这么大轰动,她也会因为,这件事感觉到心里的愧疚吗?
宋清然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前世的你。
前世,姜婳不知道在裴湛身上还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跟裴湛那个孩子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但是前世不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做为第三者的身份,跟裴湛在一起吗?
那时候的她,她心里就没有愧疚?
宋清然口口声声说…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那…前世呢?
在姜婳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如果不是她想做见不得光的情人,不在裴湛面前闹过,裴湛为什么会跟她离婚,也是啊,他们连孩子都有,宋清然要是不闹一闹,裴湛不跟她离婚,她拿来光明正大的名分。
成为前世帝都首富的‘裴太太’。
宋清然寻死觅活一下,这名分不就来了
说着要跟陆远洲去国外留学,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宋清然跟裴湛见过面之后,舆论风波放大,宋清然跳楼,这一连串的放在一起…
总给姜婳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姜婳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用死来博得裴湛的回心转意嘛?
可她跟陆远洲都已经订了婚,她跟爸爸就算是死了,裴湛往后有没有继承姜氏集团的权利,那…宋清然想从裴湛身上得到什么?
她图什么啊!
论赚钱,陆远洲现在是帝都金牌律师,不管是身价,还是赚到的,都不如陆远洲的一半,裴湛一年才赚几百万,陆远洲最擅长的金融经济这些一个案子,都能有上千万。
难不成,宋清然真的图裴湛这个人?
要真这样,未免牺牲会不会太大了,拿命来挽回?
还是说,真的是因为,这些舆论的风波,伤害到了她,宋清然才接受不了,才选择这样的方式解脱?
站在宋清然的角度,她似乎…真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一切的悲剧,全都因裴湛而起,不是吗!
这想着连姜婳自己都有些乱了…
宋清然…你真的,无辜吗?
爸爸说了什么,姜婳没有听见,倒是在电视上,突然报道了一个直播新闻,在医院里的手术室外,宋母跪在这些新闻采访人的面前,她拿着这些年来,宋清然的一张张成绩单,包括她的奖状试卷,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女儿,是清白的,根本就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帮我解释解释,我的女儿,从小乖巧懂事,还会打工赚钱给我养病。”
“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啊!”
“对了…对了…这是我女儿的体检报告,上面写了,清然…还是第一次,没有被男人碰过,还是处女。”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一条生路吧。”
“你们要做什么,就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的女儿,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等到视频画面结束,新闻主持人,“目前为止,本台记者还在跟踪报道,宋清然的具体详情情况,现在警方也在调查,宋清然跳楼的具体原因,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让她跳楼自杀。”
见到这段新闻,姜婳心中情绪复杂,姜卫国见到自己女儿情绪上的变化,他直接关了电视。
“人各有命,先前姜氏集团公关部就已经发过声明,裴湛跟宋清然的关系,不过就是资助关系,外界的声音在如何,还是说有人在教唆什么,都与你无关,知道了吗?”
“我知道的爸爸。”
宋清然一跳楼,先前对宋清然的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了,转变而来的都是为了宋清然说话的声音。
没想到,宋清然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这么小年纪,还能给自己妈妈打工赚钱,我就说姜氏总裁跟她真的是资助关系,要不然…也不会跳楼,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早说了,不明真相,不轻易评论,还是等等后续吧。希望宋同学能够平安无事。
我刚逛了逛帝都大学的论坛,这些消息好像就是从,这个大学里论坛流出来的,还有那些照片,说的都是有鼻子有眼的。
也难怪,我们不会误会,原来…这个姜氏集团总裁,还对宋同学上下课都是亲自接送,不过不能怪我们说她。人家都有老婆,也不知道避险,还坐副驾驶。这要是说,单纯的资助关系,谁会相信啊!
就是啊!还有那个什么检查报告,处女膜还能修补,也不能证明什么!
…两人关系怕也是真不清楚吧,撤了撤了,等官方通报再说吧。
姜婳收到了沉宝儿的消息:婳婳,你看这个匿名帖子,是两天前宋清然还没有来学校的时候发的。
还好多人,都是看了这个帖子,宋清然在学校里被人排挤,听说学校也因为宋清然作风问题,想要将她开除。
我还听说…宋清然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才想不开的,大概也是说了些难听的话。
这样吗…
姜氏集团的声明,为什么没有起到效果?
姜婳给宝儿发了消息过去:这些照片,证明不了什么,姜氏也发过声明,她们不知道吗?
沉宝儿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过去,接着就回复说:大概是没人信吧…宋清然这样,跟婳婳没有没有关系,哥哥要我告诉你,你不要有负担喔。
婳婳,给你看看宝宝的照片,我发现宝宝好像也没有那样的讨厌,你看看他,他还会吃自己的脚趾。
呜呜呜,好好看。
就连宝儿都能接受这个孩子,她想沉夜白也很快就会,想到沉家的事,算了…与她无关。
姜婳:嗯,很好看。
姜婳回到房间后,闲的没事,就给花瓶里那些还没有枯萎的花喷了水。
花骨朵长开,一朵朵鲜艳的花,盛开绽放,好看极了。
裴湛插花的技术,还真的不错。
姜婳走神,都没有察觉道,从身后靠近的身影,裴湛双臂穿过她纤细的腰间,将她抱住,“在想什么?”
姜婳拨弄着花瓣,懒懒的说,“当然是想,你的小然。”
“裴湛…去看看她吧。”
“毕竟这一切,都是你先惹出来的。”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要不要听听?”
“什么?”
说话间,裴湛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的复古宝石戒指,单膝跪地了在她面前,“求婚,我们…重新举办一场婚礼。”
姜婳想过裴湛跟他求婚的地方,会是在利亚斯科,会是在那条邮轮上,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在…现在,一个…没有任何浪漫氛围的地方,没有观众,没有布置好的场景,随意…太随意了…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方式,更能打破一切谣言不是吗?”
姜婳:“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的小然。”
“没意思。”
裴湛:“如果我说,这一次与任何人无关,是我想要跟你,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姜小姐还愿不愿意,跟我重新来过。”
姜婳淡淡瞄了眼,放下了手中的喷水壶,“拿着我的戒指,跟我求婚?”
一旁的卡格尔看着那枚属于霍家主母的戒指,缓缓开了口:“属下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枚戒指,更适合做为求婚戒了。”
“将重新举办婚礼的事情,邀请各大新闻记者传播出去,不管什么人,有什么目的,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念头,全都扼杀了。对少奶奶来说,我相信…能够减少不少麻烦。”
“算了,虽然少了点仪式感,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姜婳俯身,视线与他平行,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以后记得补上,不然…弄死你。”
裴湛为她戴上了戒指。
姜婳好看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他应该知道的,她说的不是玩笑话。
“少奶奶,想要的仪式感,这样…算不算…”只见卡格尔微微侧身,手指明了一个方向,就见到了,一台亮着红点的摄影机,就在他的身后。
姜婳怔了一秒,“卡格尔,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是在直播。”
卡格尔双手搭在身前:“人只有在轻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会表现出最真实的状态。”
“比起那些仪式,我觉得,没有什么比在全国公布少奶奶的身份,更为重要。”
姜婳:“…”
在姜婳看不见的地方,不仅在国内,还有国外一些全网的社交媒体上,在线人已经突破了十个亿,卡格尔的设备能够连接到,姜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包括…从来不发布任何动态的盛世集团官方账号上,也都是关于这次的画面。‘
她真的是要疯了!
她没有梳头,头发也没干,也没有化妆,身上穿的都还是睡衣…
哈,求婚!
直播!
“你真的…做的很好,卡格尔。”
“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卡格尔:“少奶奶的笑,看起来并不是很自然。”
想着这么多人看着她,姜婳为了维持体面,尽量‘自然’。
也确实,在姜婳看不到的中转视频画面上,评论已经刷爆了,包括国外的社交账号,大部分的欧洲国家,见到是霍氏集团发出的声明,光是短短不到半小时的礼物,都已经快有了上百亿。
等到卡格尔中断直播之后,姜婳双手揪着裴湛的衣领,牙都咬碎了,“你知不知道我没换衣服?头发没干,妆都没化,现在的我,一点都不美,你知道吗!”
第403章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裴太太,一直都很漂亮。”
花言巧语。
此时在利亚斯科赌场,克里丹将画面调了出来,霍霆山身上坐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儿,一头金色长发,五官柔美,肌肤泛白,犹如天使般的一张脸,手里拿着葡萄,亲手喂给了他,看着直播的画面,兴师动众又声势浩大,由于观看的人太多,服务器都承载不了这么大的体量。
现在全球都知道,霍家跟帝都一个无名集团的千金,联姻的消息。
那枚代表,霍家主母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霍霆山倒是并不感觉到意外,“我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至于他要做什么,不重要。”
“这样会不会让先前与少爷联姻的家族不满?”
“毕竟这门亲事,在少爷刚出生的那天就定下了。”
霍霆山:“克里丹,我说过了,这是他的事。”
“是,我明白了,主人。”克里丹颔首低头离开了他的视线里。
不过会便传来了阵阵呻咛娇媚的声音。
之前姜氏总裁跟姜家那位大小姐,结婚的消息,在前不久就已经爆出,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除了在他们的圈子里,在外界根本没有暴露过,这位姜氏大小姐的真实面貌。
网上甚至根本没有关于她的照片,也没有一张流露出来,就连先前,这位姜氏集团千金,跟帝都市的市长,绯闻闹的沸沸扬扬,上过报纸,有过的照片,也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身影,但是就算只是一个身姿摇曳的背影,也不难看出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关于这个姜氏集团总裁,也只是个普通人出身,只是让人不知道的事,姜氏集团千金下嫁给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就是不知道,这件事跟霍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大部分人,只觉得姜家跟霍家合作,霍家也为此出面,算是一种祝贺,并没有多想。
一时间当晚的画面,全都流传到了外界,闹的沸沸扬扬,包括帝都市所有的商业广场上的银幕大屏上,都是这样的画面,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画面里并没有正面,出现姜婳的模样,男人单膝跪地的姿态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个的全都惊叹:“像姜家这样的豪门,就算是重办婚礼的求婚,再怎么样也都应该是铺满地的鲜花,周围布置的十分浪漫,没想到…竟然这么接地气,这位大小姐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求了。”
“看来这有钱人,跟普通人也都一样啊!”
“大小姐还嫌自己的不够美,不是吧,就算没看见脸,我脑子里都已经能够,感觉到她比明星还要美的一张脸了。”
“就是啊,就算看到那个头发丝,感觉都比我每天化妆上班都要精致。”
“她身上穿着的睡裙,都抵得上我三五年的工资了,大小姐…咱们就说别挑了。你已经很美了。”
姜卫国知道这件事,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
昏暗的书房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看来这下先生可以彻底将大小姐,交给这位霍家的继承人了。见到这一幕,先生不高兴?”
姜卫国:“在婳婳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裴湛也冒然在今天求了婚,显然在他身边事发生了什么事。我担心的不是婳婳能不能够,接不接受得了,裴湛的身份,而是婳婳在知道裴湛当年来姜氏是有意为了给周家复仇,带着目的的跟她结婚,就凭这一点,也是最让我担心的,我怕婳婳她…会承受不住。”
这件事姜卫国总有预感,他…瞒不住。
王启也差点忘了,这位隐藏着身份的裴姑爷,真实身份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可他从一开始接近大小姐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周家那位报仇。
当年虽然是裴姑爷从汪家手里,夺来了姜氏集团,可是也差点…只要他一句话,姜氏集团也会彻底的毁在他的手里。
他偷偷的暗中收买姜氏所有的股份,成为了背地里最大的掌权公司的人,要不是…大小姐跟裴姑爷吵架,闹的不愉快的那天,姜卫国怕是也永远都发现不了。
裴湛心思慎重,城府极深,就是怕这次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其实我一个办法,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听一听?”
姜卫国眼底还有化不去的惆怅,“说说看。”
“真等到事情发生的那天,不如就将凉川少爷的消息告诉大小姐。当年在鹜川就算是裴姑爷,被凉川少爷顶替了,可是毕竟大小姐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并不是假的。”
“我相信,只要大小姐知道凉川少爷的消息,也许就不太在乎周家的事了,心中也会减少一些伤心。”
“只是这样做,也需要要让裴姑爷瞒住。”
“即便会因为周家的事,让大小姐伤心,倒不如让凉川少爷,将错就错的继续留在小姐身边。”
“怕就怕,裴湛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更不可能让他重新出现在婳婳面前。”姜卫国心中不是没有顾虑。
王启说:“如果…是大小姐以命要挟呢?”
姜卫国瞳孔黯然收缩了起来,是啊,这也是让他最头痛的地方,“若不是,季凉川当年在鹜川因为一己之私,顶替了裴湛待在婳婳身边的机会,也不会后来发生这么多事。”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能想到的事,裴湛未必没有想到,现在周家那对母女在哪?”
王启:“在国外接受精神病治疗,包括周妍小姐也在。想来,这两人一时半会,也不会知道裴姑爷跟大小姐,举办婚礼的事。”
“不过我听那边传来消息说,周家人也被裴姑爷安排人全都监控了起来,没有他的允许,也不会再重新回来。”
姜卫国:“他最好,能够瞒婳婳一辈子。”
“你也让人时刻,盯住她们,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满足他们。”
王启:“是,先生。”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周家,连你最心爱的周絮,都可以不要。我真是小看你了,宋清然因为你跟姜婳跳楼,你竟然还可以做到无动于衷。霍家继承人…确实够聪明。”
“别急…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爱?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相爱。”许州澜穿着浴袍,一口抿下,杯子里的红酒,看着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明亮的霓虹灯,灯光璀璨,可是在这样的璀璨之下,总有一束光,照不进漆黑阴暗的角落,窥探着站在阳光之下,高高在上的人。
“她人呢?”
身后的保镖回答说:“霍灵小姐不会再过来了,主人说,霍灵小姐也是霍家人,要您务必不要伤害她。”
“他竟然还会关心一个养女,看来…在霍家这么多年,她也没少讨霍霆山的开心。”
“去把她给我找回来,想走?我还没有同意。”
“是。”
“不用了…”许州澜似又想到了什么,邪魅的眼眸里,泛着点点笑意。
霍灵一开始,她对许州澜还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她想到了白天的那些黑衣保镖,她总觉得,他不仅是姜氏集团珠宝设计总监这么简单。
她拿到许州澜的资料,迫不及待拆开的那一刻,关于他的资料,除了一些基本简单的消息,根本没有其他,父母背景,不是孤儿,也只是一片空白,其余的信息都是霍灵知道的,没有太大的用处。
看见这些,霍灵心中越发的感觉到不安起来。
霍灵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一件事这么后悔过,要说后悔,那也是认识许州澜这样的老男人后悔,他就是个疯子。
阴晴不定的性格,就不是个正常人。
霍灵不习惯住大学的宿舍,就住在了大哥安排的别墅里,白天会有保姆过来做饭,晚上就霍灵一个人在家,手中的资料,也在十几分钟前刚拿到手的。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正好能够盖住她的臀部,坐在茶桌前地上的毯子上,手里抱着一包薯片零食,面前更是堆放了一堆的零食,电视里还播放着最经典的恐怖片。
正当她看着资料,想着什么,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别墅门外。
然而霍灵并没有注意,等男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大门前,见到未紧锁的门,许州澜微然感觉到一丝的诧异,伸手就轻而易举的将门给推开,身后跟着的保镖,全都守在了门外。
许州澜环顾着周围的别墅,看见正在播放的电视,那悄无声息沉稳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察觉到地上散落的纸张…
未见到女孩的身影,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什么嘛!就这么点东西,不过这个老男人,小时候的照片,看着起来,怎么这么像个小姑娘,啧…长得比女的还好看。”
说着,霍灵就把这些资料全都丢在了一旁,恰好,一张纸业飘来,正被身后的许州澜,踩在了脚下,他弯腰捡了起来,“哥哥,怎么不知道,小灵儿对哥哥过去的一切,这么感兴趣。”
“小灵儿,调查哥哥?”
听到身后的声音,霍灵没有被播放的恐怖片,吓到了倒被不声不响的许州澜吓了一跳,她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看着他身上还穿着浴袍,跟居家拖鞋,穿成这样就过来找她?
“小灵儿自己没有关门,幸好…过来的是哥哥,万一要是别人,小灵儿遇到了危险,哥哥会担心你。”
许州澜步步靠近,手里见到的那张资料,帮她放回到了原位,此外…还有不少关于,他小时候,包括年轻时候的照片。
霍灵下意识的后退,白天这个人差点掐死她,她怎么可能跟他单独继续相处下去,她绕过沙发的另边,正要跑时,门口不出意外,还是见到了再次拦着她的黑衣人。
“霍小姐,这么晚了,出门不安全。”
霍灵被推了进去,大门被紧紧关上,她不耐烦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饿了,去做饭。”许州澜就跟个大爷一样,翘着腿,坐在她的位置上,看着正在播放电影,“平日里就喜欢看这些?”
“关你屁事。赶紧从我家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许州澜有恃无恐:“嗯。”
许州澜根本不当回事,霍灵真的生气了,她拿起茶桌上的座机,正播出这通数字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播不出去,“小灵儿,没有听到哥哥说的话?”
“不想做饭…就陪哥哥,看会儿电视。”许州澜眼神诱惑又勾引,笑着拍了拍身边沙发的位置。
“说好了,吃完饭就滚出我家。”
许州澜眉梢微扬,带着几分玩味儿的情绪。
白天保姆买了不少食材,晚上就做了三个菜,现在冰箱里还剩点食材。
为了早点送走这个瘟神,霍灵心中骂骂咧咧,带上围裙,撸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起锅…
许州澜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像是勾起了很久以前的回忆。
“我们家阿澜长大以后,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我喜欢妈妈这样的。”
“妈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爸爸,他去哪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会的,我们家阿澜这么乖巧懂事听话,再等等…你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
霍灵在厨房里突然闻到了一股不知道什么东西烧了起来的味道,她转头一看,竟然看见了,整个茶桌上,那些照片,资料全都被男人用金属打火机给点着了。
而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鸷冰冷,那火都快烧到他身上了,他都不知道躲避,霍灵吓得赶紧走过去用水把火给浇灭了。
掺杂着塑料,黑烟的气味,让霍灵咳了好几声,“你这个人,有病吧。”
“你好好的,点什么火,你怎么不把自己家给点了。”
自己果然想的没错,他就是疯子。
“小灵儿,这么怕死?”
霍灵:“我是怕你,把这里烧了,你赔不起。”
霍灵以为是他生气,自己调查他,他才会变得这样。
算了,她不跟疯子计较。
烧了她还要收拾,欠他的?
“叔,把脚抬抬…”霍灵踢了踢他的小腿。
第404章 “爸爸他…会来吗?”
许州澜按照她说的,抬起了脚,霍灵紧接着又收拾了茶几桌上那些被烧毁的垃圾,开了别墅内的通风系统,过了会,才把这些难闻的味道给散去,处理好这些,霍灵才去厨房做饭,她只想赶紧弄完,然后把这个老男人给请走。
卡格尔会时不时来查岗,到时候他在把情况汇报去给大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摘下身上的围裙,等到最后一个菜出锅,霍灵才把菜端到了他的面前,“快吃吧,吃完就回去。”
时间也不早了,在这样拖下去,外面天都要亮了。
说着霍灵就打了个哈欠。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就只能做些简单的菜,除了几个蔬菜之外,就做了一个油焖大虾。
霍灵盛了碗饭,直接在脚边,盘腿席地而坐,伸手就给自己剥了只虾,放进碗里,正准备剥第二只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没有播放完的电视剧,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双筷子就从她碗里把她的大虾给夹走了,“欸,我的虾。不是,你把我的虾还回来。”
刚说完,就进了许州澜的口中,“继续剥,味道不错。”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连小孩儿的东你都抢。”
这个人,一把年纪了,怎么老是折磨她?
“小孩儿?”就听许州澜不羁的笑着说,“小灵儿在几个月前,就成了女人,早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他说的,是霍灵把自己一次给她的时候。
这个人…
话从他口中明晃晃的说出来,霍灵脸颊有些滚烫。
“都从来没有人给我剥过虾,算了,便宜你了。”霍灵说着,生怕再被他夹到,就挪了挪位置离他远点。
随即就见许州澜也从沙发上,往下了下来,他放下碗筷,骨节分明的手指,好看的拿起一只虾,处理着虾壳,等过一会,霍灵面前就出现了一只剥好完整的虾肉,放在了她的碗里,“没有人给小灵儿剥虾,哥哥可以。”
“我嫂嫂说了,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自动找上门来的人,绝对都没有好事。叔叔,我想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这就当是我们的散伙饭,快点吃吧。等吃完呢,不管你是回家,还是去找其他的小姑娘,都跟我没关系。”
“我想叔叔也不喜欢,被人死缠烂打的对嘛。”
许州澜见她急迫想要跟自己撇清关系时,那灵动的模样,让他勾唇笑起,字字缓缓顿道:“小灵儿除外。”
看来明天真的要让保镖,将这里看好了,省的这个狐狸精,大半夜的在来她的家里。
只是霍灵没想到,她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让许州澜帮她剥好了一盘的虾,他自己倒是没吃什么。
霍灵很少有人会因为她的话,来迁就她的喜好,从小到大,都是她迁就着母亲,做着能够让母亲喜欢的事情。
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回到法国。
“吃完了?”
“嗯,饱了。”
许州澜也像是个谦谦贵公子一样,抽了张纸巾,一点一点擦着沾着油的手指,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散漫,看在眼里也有些赏心悦目,现在看起来倒是个正常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发脾气,那时候…她看的出来,这个老男人是真的想要掐死他。
霍灵身子往后一撑,许州澜站起了身来,“我去洗碗。”
霍灵震惊又诧异,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还是放着吧,明天会有人来打扫。”
许州澜没有听她的话,他已经端着吃的一点都不剩的盘子,进了厨房,打开了水池里的水。
霍灵懒得动,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谁知道…这躺着躺着,她便就睡了过去,沉重的眼皮让她睁不开眼。
不知道等了多久,霍灵睡梦中感觉到了身子一轻,她缓缓睁开了眼,却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两人贴得十分近。
就这样看着看着,霍灵失去了最后的防备之心,就这样睡了过去…
如今整个帝都市的人都知道,当年隐婚多年的姜氏千金,现今要重新举办盛大的婚礼仪式,姜氏千金下嫁给了一个被姜卫国扶持坐上姜氏总裁,没有身份背景的人。
有人感觉到唏嘘,有人只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更加的不太看好。
都觉得这下了台的姜氏总裁,是为了姜氏财产而去的凤凰男,现在又撤了职,要是再嫁给他就说不过去了。
大多数,都喊着让姜婳小心,别被人给骗了。
婚礼的事情,姜婳根本就不需要操心,都是爸爸跟外爷在忙,两人算着良辰吉日,又是准备着嫁妆,姜婳都有些无奈,看着爸爸跟外爷两人,还在商量宾客名单的事,“爸爸,外爷…我跟裴湛结婚证都领了好几年了,婚礼本来就是个过程,用不着兴师动众的,我就算离了再嫁,也根本就不是头婚。”
姜卫国:“这次不一样。”
姜婳躺在姜家老宅,外爷亲手编制的那张竹椅上,姜竹拿着小凳子坐在姜婳旁边,帮她拨着松子,又轻轻的去掉皮,放在青花瓷盘子上,“姐姐吃。”她亲手喂了过去。
“有什么不一样,他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要不是爸爸非要让她跟裴湛在一起,他们早就离了,哪里还有今天这么一出,“现在姜氏推出的社交视频软件上,我看到了,都说裴湛是贪图我们家的财产,是凤凰男…”
“我都觉得,这帮人还真会看人,一点说的都没错。”
“他现在不上班,天天在家烦我,唉…”想到裴湛工资卡里的余额,想想都摇头。
姜婳不知,但是他们都是心知肚明,裴湛的真实身份。
姜竹也说了句,“姐姐说的没错。”
“不能让姐姐下嫁,让他入赘。对吧,姐姐。”
姜婳:“小竹说的没错,真乖。”
“我记的你应该考完试了,觉得这次考的怎么样?”
姜竹:“保送帝都大学应该是没问题。姐夫,送我的那些试卷,我都做了,发现今年考试的,跟姐夫给我试卷上的题型很像,要是不出意外,我觉得六百六十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在这时姜卫国还不忘补上一刀说:“嗯…这分数确实是够了。婳婳当年也不高,刚好过了一分,少一分,都进不去。”
姜槐:“人各有长处,就算不进帝大,继承你母亲的珠宝修复,在这个领域里,也能有很大的成就。”
恰好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留在了姜家老宅的大院里,卡格尔从车上下来,“按少爷的吩咐,带少奶奶去试婚纱。”
“姜竹小姐做为伴娘,也可一起。”
等姜婳离开,姜槐重新确认了一份宾客名单,“关于他真实身份的事,你还是没有告诉婳婳?”
姜卫国:“还未到时候,霍霆山送了礼过来,关于婳婳成为霍家主母的身份,他应该不反对,只是…裴湛母亲,怕是接受不了。”
姜槐:“任何人的路,都不会是一帆风顺。这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情,你也已经为了他们做的很多,接下去发生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裴湛是个聪明人,他会保护好她。”
摄影楼里,霍灵临时也被拉来了做伴娘。
“嫂嫂看见这些婚纱,一定会喜欢。”这一排排的婚纱,都是很早之前,裴湛就已经让人按照姜婳的身形尺寸,手工定做而成,婚纱蕾丝透明的花边,都是花了将近快要一年的时间,就一小块的完成绣品,都要六七位数。
更别说,这是一整套,从二楼到六楼,全都是婚纱,几乎涵盖了全世界的婚纱设计类型,放在玻璃展柜里,将近有几千套婚纱,各种款式都有,这价格可想而知,是怎样的惊天数字。
“对了哥哥,妈妈那边你有消息了吗。为什么…卡格尔跟我说,妈妈并没有回法国?”
“爸爸他…会来吗?”
第405章 趁虚而入,对你来说正是好的机会
“这场婚礼,不需要他出席。”
参加婚宴名单上,最后的那个名字,亲自被裴湛抹去,他不该回来帝都。
就跟霍家老宅一样,都不该在。
爸爸跟大哥关系,并不是很好,两人见面就是针锋相对,不过…比起爸爸其他的私生子,爸爸对大哥算已经是很好了。大哥这偏执的性子,也是像爸爸多一点,明明是两父子,就是互看对方不顺眼。
那些人里,好像也就只有大哥,不怕爸爸了吧。
还有几个胆小的,见到爸爸就走不动道,就只知道顺从爸爸的意思。
今日这幢大楼,全都被裴湛包了下来,等到那辆车停在大楼门口,经理立马上前去迎接开门,“姜小姐,您好。”
“请您这边请,试用的婚纱今日全都已经空运了过来。”
姜竹乖巧的跟在姜婳身后,等两人走进大楼,上了电梯二楼,然后招待的经理,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金色雕花大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不仅是姜竹,就连姜婳也怔了下。
姜竹:“这么多的婚纱,我的天呐…”
“好漂亮啊!这一定都不便宜吧。这也太好看了吧。”
经理说:“这些婚纱都是全国最有名的婚纱设计师,亲手设计的款式,包括每一件的制作,都是用了很大的时间成本的手工定制。这里所有,包括楼上…都是按照姜小姐的身材亲手定制。”
“姜小姐,今日在场的所有婚纱,您都可以…随便的穿戴。”
姜婳无奈的扶额,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复古的宝石戒指,出门前还是裴湛让卡格尔亲眼,看她戴上的。
姜竹:“这…姐姐,你每天就算是换一百套,加上妆造,一个月都试穿不完吧。”
姜婳:“裴湛呢?”
经理:“裴先生还在接待室里跟总负责人商量,当天婚礼现场的细节,裴先生也许是考虑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就让我们,请了跟姜小姐身材相似的模特,来试穿这些婚纱,通过模特对比,姜小姐可以挑选出心仪的。”
“让模特来吧。”姜婳再大的精力,也不可能一天换这么多的婚纱。
他又有钱了?
“哼!”听到身后的声音,就见到宝儿生气的朝姜婳走去,“婳婳,我不高兴了。”
姜婳:“怎么了?”
沉宝儿一下抱住姜婳的手臂,哭唧唧的说:“婳婳,我们是不是天下第一好!”
“嗯,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土包子凶死了,我想要试试这些好看的婚纱,他摸都不让我摸,还让人盯着我,还说我要是抹了,他就跟我哥哥去告状,弄坏了要我赔钱。”
“你什么时候怕他了?”姜婳只觉得有些好笑说:“没事,你想穿就穿,看上了那件我送你。”
沉宝儿:“我就说嘛,就婳婳对我最好了。”
姜婳:“你们自己选,看上了哪件,那天就当是你们的伴娘服。”
经理说:“可能不一定有适合,二位的尺寸,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我担心,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店里还有其他不错的款式,二位也可以去挑一挑。”
“没关系,又不是新婚,不用在乎这么多。”说着姜婳转身就去了展秀台,这里当年她就来过一次,那次还是跟裴湛刚结婚,还没有来得及拍婚纱照,他也没有出现,现在…他做什么都比任何人积极,反而姜婳的心里都没有报太大的期待感,好像…只是为了走这个过程,才选择跟他重新举办的这场婚礼。
她坐在台下,看着那些模特,画着模样像她的妆容,身材身高比例,全都按照姜婳的来,她们穿着这些婚纱,从台上走过,向台下的姜婳展示着…
像姜婳这样身材比例的模特,在国内并不太好找,所以有些模特都还是从国外,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才挑出的所有模特,将近一百多位,现在后台也都手脚忙乱的帮模特化着妆,坐着造型,只为了给台下做的那位大小姐,选出一件满意的主婚纱。
姜婳手抵着太阳穴,慵懒的靠在一边,手里还拿着一杯常温的果汁,见到这么多人,姜婳自己都已经眼花缭乱。
她闭了闭眼,一旁的经理看出了,姜婳的疲倦,她立马叫停了,还在行走的模特,这些模特站在原地未动,等待着指令。
“怎么了,姜小姐。”
“裴先生…”
裴湛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立马就赶过来陪她,在她身边坐下,经理也识趣的推到了一旁。
“累了?”裴湛握住了她的手,随即摆了摆手,很快那些模特又开始,走动了起来,这次她们的步伐慢了下来,“我陪你一起选,怎么样?”
姜婳又气又笑的看着他,“我们都结婚多少年了,又不是…”新婚…后面那两个字,想想今天的场合,姜婳还是没说出口,大概也是不想扫他的兴致,于是想了想说,就在这几十套婚纱里,随便选了一件,简单…不算厚重,抹胸的鱼尾裙,设计,头上也只有简单的一件白色头纱,越是简单的设计,也越是发型师跟化妆师的技术妆造。
她随意的模样,裴湛心中有些沉闷,见到她起身就要离开,裴湛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如果这些都不喜欢,那你愿不愿意试试,当年你选中了,没有穿上过的那件婚纱。”
话音刚落就看见了,两个工作人员,手中的推车上,是一个玻璃展柜,展柜上…是当年姜婳亲自选中的婚纱,三年前…他们本来一起约好来看婚纱,姜婳在婚纱店等了他六个多小时,就算再晚他都没有出现。
然而姜婳却说,“烧了吧,都过时了。”
“以前看看还喜欢,现在看看都觉得有些low了。”
“就要我刚刚选中的那件,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好的姜小姐。是您的婚礼,自然是以你为主,也由您说了算。”
姜婳环视了一圈,“怎么没看见,宝儿小竹他们?”
“霍灵不也来了吗?她们怎么都不在?”
经理笑着说:“她们在楼上还是试穿婚纱,应该还要有一会,姜小姐选好了婚纱,接下来可以看看,婚纱照的拍摄主体,我想也应该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几分钟就好。”
“走吧。”姜婳起身看了眼身边的人,休息室里,姜婳都没想到过,结婚个婚这么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缘故,总觉的精力不如从前了,还总是时不时的犯困。
婚礼上布置选用的场地,需要的花束,宾客选座位置等等…
姜婳再多的耐心,也会被消耗完,时间过去三个小时,一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所有的一切你来决定,我去旁边休息会,头疼。”
裴湛:“嗯。”
卡格尔收到那眼神的暗示,就跟姜婳一起,走了出去,卡格尔跟在姜婳身后,不紧不慢的正好是三步的距离,“往后还有不少这样繁琐的事务,少奶奶可以慢慢的习惯。”
“趁还有些时间,不如…少奶奶可以去试试婚纱。”
摄影楼采光很好,走廊十分明亮,姜婳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双手环胸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总是喊我少奶奶?”
卡格尔从容应对着姜婳的问题,他解释说:“我与他本是雇佣关系,这一声称呼,自然是应该的。”
“你还挺忠心。”
姜婳也知道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索性也就懒得再多问了。
裴湛这副德行,该不会是什么隐藏豪门里的贵族世家少爷子弟吧。
算了,想想也不可能。
签那些对他来说并不公平的条约,他图什么,待在姜家接受她的压迫,除非他是脑子有病,才会留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姜竹接到手机的消息电话,从楼上下来,立马找到了姜婳,像是有什么急事,“姐姐,爷爷电话打来,说是有话要跟你说。”
姜婳接起电话,“外爷,怎么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外国的婚礼,外爷突然想起来,当年还有你妈妈留下来的凤冠霞帔,外爷还留着,我已经让人送了过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话音刚落,就看见了,一帮帮人抬着箱子,放在宴会厅里,姜婳挂断了电话走上前,那些护送而来的保镖,打开了沉重的箱子,就见到那红色的婚服,包括那些用足金打造的凤钗,头冠…这些一套,足以都能够将这幢楼给买下来。
婚服上的金丝绣成的凤凰,都花费了四年时间,甚至是这个头冠,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外爷应该早点拿出来的,姐姐穿上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我…我看到了,谢谢外爷。”
姜婳最后还是选了中式婚礼,然而那些先前敲定的一切,全都推翻,重新布置…
足足十来箱,全都搬进了金沙浅湾,姜婳的衣帽间里,足够放得下这些,佣人打开箱子,姜婳看着这些金钗,有些喜欢,在水晶灯光下,散发着金光,“姜董说的没错。”裴湛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在一旁,佣人拿起外套,整理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说,裴太太从小,就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钻石,宝石,翡翠,金子?”
姜婳:“又不止我一个人喜欢,是个女的都喜欢。”
“啊,忘了你的小然,她的眼里,清亮高洁,根本不喜欢这些俗物。”
“还不贪图你钱。”
“要不要试试?”裴湛打断了话,再说下去,以她的脾气今晚不是她生气,就是裴湛睡客房。
“试什么?”
“婚服。”
“你会穿?”
“试试。”
一旁的佣人,全都默默地离开了主卧,关上门不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裴湛上前就动手,要解开姜婳身上这件裙子后背的拉链,拉链刚拉开一个口子,姜婳伸手直接就揪起了他的耳朵,“裴湛,我发现你,做什么都快,尤其是给我脱衣服的时候。”
“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还是想,等婚礼上那天穿,现在试万一弄坏了,你卡里还有三千块,怎么赔。”姜婳手指戳着裴湛的胸口,“我先去洗澡。”
裴湛抓住了她的手,“一起?”
“你想得美。”
两个小时后,裴湛才将洗干净的姜婳抱出来。
姜婳浑身无力,裴湛将她放在床上后,从抽屉里拿了药,她的肌肤太过敏感,就有些红肿。
姜婳皱了皱眉头,抬起就一脚踹在了他脸上,那力气软绵绵,毫无半点攻击力…
白泽。
宝儿手里提着几大袋回到家,里面都是那些好看的礼服,“哥哥呢。”
“夜白少爷,在书房里。”
沉宝儿兴致勃勃的想要跟沉夜白分享今天的事情,可是她走到书房时,突然听见了,没有关门的书房里,传来了沉夜白冷厉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有些不想看见,这场婚礼顺利的举行罢了。”
“要是告诉那位姜大小姐,季凉川并没有死,你说她…会不会直接在婚礼上,直接抛下那位继承人离开?”
“到时候,一片混乱,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得到她不是吗?”
沉夜白:“季凉川没死?”
“你小看了婳婳,也高看了季凉川,为了姜家她会选择,顺利进行结束玩,这场婚礼。你的想法,我想…并行不通。”
对方做了变声,那粗糙的嗓音,带着笑声,笑了起来说:“只要你别插手,我想趁虚而入,对你来说正是好的机会。”
“你们青梅竹马,你从小就暗恋着这位小公主,沉家无非就是看在姜婳不能生孕,才取消了这门婚事。现在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消息,姜婳身体已经能够生孕。”
“沉家接受她也是迟早的事,难道…你不想跟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
他竟然对姜家的事,这么了解!
沉夜白:“你到底是谁!”
对方并未回答,像是跟另一个道声音,出现了争执,这通话才被打断了。
第406章 许州澜,你到底是什么人
沉夜白清冷的目光幽深,刚放下手机的那刻,书房外就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宝儿。
沉宝儿红着眼睛看着她,“哥哥,你说真的吗?”
“季凉川没有死,你想破坏婳婳的婚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我会恨死你的。”
“我也不要让你当我哥哥了。”
佣人听见争吵声,上了楼,“宝儿小姐,你怎么了!”
沉夜白冷冰冰的眼神看了过去,“出去。”
佣人胆颤心惊的离开,沉夜白才将目光落在了沉宝儿身上,“今天不管你听到什么,全都给我忘了,要敢对外说一句,这段时间就给我待在家里,别出门。”
“你就算要把我赶出家门,我也不要你伤害婳婳,婳婳现在过得很好,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个土包子,但是你不能够毁了婳婳的婚礼。哥哥要是真的喜欢婳婳,当初太爷同意姜叔叔取消这门亲事的时候,哥哥就应该站出来阻止,而不是当初就离开。”
“现在哥哥有了自己的宝宝,婳婳也不可能接受,哥哥有这个孩子存在的。”
一句句话,落在沉夜白身上,她没有办法反驳,“够了!”
沉宝儿被沉夜白这副冷戾的口吻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害怕又态度强硬的看着他,沉夜白叹了口气,见到她这副模样,他的语气也缓了下来,“季凉川是死是活,我不关心,现在是你该管好自己的,别把季凉川的下落告诉她。我怕她会分心,哥哥就算再喜欢她,现在都已于事无补,错过了就错过了。”
“哥哥只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听明白了吗?”
沉宝儿眼睛眨啊眨,眼眶都也已经湿润了,“哥哥,我不想让婳婳婚礼上出现变故,你能不能帮帮婳婳?”
沉夜白:“我知道。”
“我会查清这通电话,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沉宝儿:“哥哥。”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想想哥哥,应该不会做出伤害婳婳的事情,沉宝儿欲言又止的离开。
季凉川没有死,婳婳从小又那么喜欢他,要是他出现会不会打扰婳婳的婚礼啊。
她边想着就回到房间,现在婳婳挺喜欢那个土包子的,季凉川…但又姜叔叔不喜欢…
沉宝儿躺在床上纠结的有些睡不着…
此时在医院里,霍灵问了卡格尔才知道,在医院里得知妈妈被人殴打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见到保镖守在门外,护士推着医疗推车,整理这衣领,衣衫不整,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见到霍灵眼神里闪过怪异,但是很快的撇开,一开始霍灵心中还有些不解。
等到她走进病房的时候,霍灵看见了,坐在床边打着电话的许州澜,她震惊的看着她,“你为什么在这里?”
“许州澜,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州澜坐在浑身是伤的夏禾身边,此刻的夏禾,整个头部都用绷带缠绕了起来,只露出口鼻戴着氧气面罩。
“小灵儿,觉得我是什么人?”
霍灵目光察觉到,病房里桌子前的地上,一片狼藉,这屋子里好像也发生过什么,一股绯糜的气息,四处蔓延着,她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的画面。
霍灵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股嫌恶,又感觉到他恶心的看着他,现在她才明白过来,方才那个护士,看着她时的眼神,表露出来的意思。
她忍着胸口想要吐的冲动,眼神质问的看着他,“哥哥,都安排了保镖在这层楼,许州澜…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许州澜不急不慢的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拿出一根丢在嘴里,金属打火机被点燃,等他吐出一口白烟,一股烟味被风吹得散开,很快那股烟味在房间里蔓延了开。
“门就在这里,哥哥自然想来就来了。”
霍灵第一次见到他,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今看着他的眼神,也从从前那些的暧昧挑逗,变成了现在的厌恶,说着霍灵从包里拿出了那部手机,对着通讯录里的那串号码,就要拨打出去。
才一会功夫,不料许州澜,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夺走了她的手机,“你干什么!”
“你这个恶心,随时随地发情的王八蛋,你放开我!”
“你别碰我!我嫌你恶心!”
霍灵刚想要反抗,突然男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腰,掐住了她的下巴,许州澜朝着她贴进,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颈上,她低头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小灵儿身上,可比刚刚那个女人好闻多了。”
霍灵挣扎,别拿别你的脏手碰我。
许州澜就像是一条剧毒的毒蛇攀附上了,女孩娇弱的身躯,吐着信子危险的靠近这她,霍灵的脸被掐着,让她强制看着床上的人,“小灵儿,你说她…这算不算是恶有恶报?”
霍灵瞪大了眼睛:“我妈妈这样,都是你做的?”
“小灵儿觉得是就是,觉得不是就不是。”
他绝对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霍灵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自己练过但是她这个花拳绣腿,在他面前,根本就不管用。
“小灵儿怎么不说话?”
霍灵语气冷冷的说:“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走就快走,别让我报警。”
“轻点,你抓疼我了。”
许州澜轻声一笑,“抱歉了小灵儿。”
男人很快的放开了她,霍灵对他心中的防备还是没有卸下,看来他要把许州澜的事情,告诉大哥了。
他绝对不简单,他跟大哥关系这么好,还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难道大哥就没有半点发觉嘛?
霍灵看了眼,心跳检测仪,所有的频率一切正常,她没有再理他,而是默默地上前,将地上的东西全都捡了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剩下的碎玻璃,捡不起来,只能等会扫干净。
等她直起身子,见到了柜子上那摊污迹,霍灵突然感觉到生理上,一阵恶心,她捂着嘴,突然跑到了了卫生间,狂吐了起来。
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些酸水,等过了好一会,她在洗手间漱了口,看着镜子里,因为呕吐而让眼睛通红的自己,说不出的狼狈。
从小到大,她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后悔过,除了这次…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平复下了情绪,等走出去时,看向许州澜的眼神只有陌生的冰冷,霍灵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这样恶心到极点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小灵儿,这是夸赞哥哥?”
这个人简直是无可救药到极点了。
“你可…真脏!”
霍灵骂出这一句话,半小时后,住院部的楼下,霍灵整个人被人给抗在了肩膀上,随后,整个人都被塞进了车里。
“许州澜,你到底想干什么!”霍灵不断的挣扎,拼命的打开车门就想要下车,许州澜嫌她太过闹腾,就扯下了领带,将她双手绑了起来,按在怀里,“报警?小灵儿可以试试,现在你的好大哥,我想他应该顾不上你。”
“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想知道!小灵儿就乖乖听话,要不然…哥哥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许州澜,你真的让我恶心想吐。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东西,臭虫,王八蛋,混账东西…你给我去死!”霍灵这一刻从小学的大家闺秀的礼仪,全都消失无影无踪,只有内心的想法,这个人一通乱骂。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再碰我,我一定让你五马分尸。”
霍灵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被绑架了,还被绑到了一处深山的别墅里,等到房间里,许州澜直接将她丢了床上,“小灵儿,这么抗拒我?”
“以前对哥哥,小灵儿不是这样的。”
“许州澜,你少在我这里发疯。我现在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自己恶心。”果然一夜情这东西,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招惹了个什么东西。
霍灵从床上起身,就要从他身边离开时,许州澜邪魅的笑了一声,她抓住了女孩儿的手腕,直接甩到了床上,又见到他从床尾,找出了一根,精致的结实的银链子,拷住了霍灵的脚踝,银链只有十几米的长度,只能让她走到门口,再远也走不出一步。
许州澜找来了,一条凳子,坐在了女孩儿房间里,不知道他按动了哪里的开关,银链收缩,霍灵踉踉跄跄的回到了他面前。
“她打了你一巴掌,哥哥帮你报仇了,小灵儿难道不开心吗?”
“你口口声声的大哥,他为你…又做了什么!”
霍灵目光中透着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妈妈…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是我妈妈!”
“他变成这样,怎么可能是你做的,不可能!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身边都有保镖,你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她!”
“你知道我的身份!”
许州澜嘴角的笑,勾着玩味儿的弧度,他骨节分明,纤细的手指,轻轻的从她脸上慢慢划过,“我把秘密都告诉你,小灵儿…准备拿什么偿还?”
…
两天后,姜婳正在试妆,今天姜竹跟霍灵倒是没有过来,只有宝儿离御龙湾近,就干了过来,“婳婳,我听说学校里论坛发帖子的那个人找到了,你猜是谁!”
姜婳:“谁?”
“竟然会是薛如瑶。”
“她被学校开除后,她还偷偷的来学校的计算机机房,发了帖子,以为她偷偷摸摸的没有人知道,谁知道,早就被学校的监控录像被查出来了,而且那个账号注册用的信息,刚好能跟她对得上。
“这个薛如瑶还真的是,狼心狗肺,宋清然再怎么不好,她都帮她们还清了多少债务。”
“她故意散播,宋清然是第三者的帖子,是她插足了你跟土包子…也难怪姜氏做了澄清,学校里没有人会信,这不…这帖子一发出来,所有人都看了,舆论全都倒向了宋清然,在学校里说是被人欺负了,还被指指点点,她心里过不去,才选择跳楼的。”
姜婳陷入了深思,“宝儿,你觉得宋清然是个怎么样的人。”
沉宝儿只有三个字:“有点蠢。”
姜婳:“我不认为,宋清然会因为这些舆论,而被逼迫跳楼的人。这样的情况,我总觉得,应该还不至于,让她这么做。”
沉宝儿:“该不会是,她还在谋划什么吧!让人可怜同情她?”
“她想要谁同情她啊!我看手机上,骂她跟土包子的人,还有不少。”
现在倒是少了点了,好多这样的新闻全都被拦了。
姜婳流转着目光,看了眼,镜子里化了大半的妆容,化妆师就化了一半,姜婳就否定拒绝了,“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擦了吧。”
“好的大小姐。”
等到姜婳卸了妆,做了个护肤,脸上也敷着面膜对宝儿说,“你说呢,宋清然想让谁的可怜同情?!”
沉宝儿也不是傻子,加上两人多年的默契,她心里一下就有想法,“土包子啊!不会吧…”
“他有什么好的,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穷了,还没钱,婳婳你跟他结婚,你自己都还要倒贴,宋清然…图什么啊?”
“图他没钱,还是年纪大?”
‘嗯~’看来还有个明眼人,不,应该是,大家都明白,这两人是什么德行。
“是啊!你说…宋清然到底图什么呢?”
姜婳跟宝儿下楼时,爸爸裴湛跟沉夜白,都在楼下,喝着茶不知道在聊什么,姜婳穿着睡衣,脸上还是水灵灵的,擦着精华液,手上发现弄多了,也不想浪费,十几万一瓶的精华,就走到了裴湛身边坐下,抓起他的手,全都抹给了他。
“别浪费了,挺贵的。”
裴湛:“嗯。”
姜婳给他两手都抹了,沉夜白静静看着他们恩爱的一幕,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407章 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夫妻之间有没有感情,从一些细节上,旁人自然都能够判断出来,他们之间这些肢体接触,明显对彼此有些依赖。
除了被她自愿去接受的人,姜婳从来不会去主动触碰一个人。
佣人从厨房端着最后一个汤上桌,徐秋兰:“先生,可以用午餐了。”
姜卫国站了起来,对沉夜白说,“你难得能够留在御龙湾吃饭,婳婳的外爷,送了不少好酒过来,一起尝尝。”
沉夜白淡笑着,点了点头,“姜伯父邀请,我自然不能拒绝。”
姜婳奇怪的看了一眼沉夜白,“我记得,你不是喝不了酒吗?”
裴湛看向了一旁的姜婳,眼神中带着丝丝危险的警告,身侧握着的手,暗自用了力。
姜婳也只是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沉夜白微微一笑:“今天姜伯父开心,少喝一点也没事。”
姜卫国才反应过来,沉夜白虽说是从政,身份特殊,有时候也避免不了一些酒局,但也没有人敢劝沉夜白的酒,就算还有人比沉夜白高那么一级,他身后的势力,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姜卫国后知后觉的说,“要是婳婳不提醒,我都忘了,你喝不了,既然这样那就随便喝点度数不高的,量力而行。”
沉夜白点头:“好。”
等到全上了桌,沉夜白坐在姜卫国的右手边,宝儿想跟婳婳坐一起,一坐下,姜婳就给宝儿夹了虾球,“尝尝这个,很好吃。”
“好。我知道徐妈做饭最好吃了。我小时候,我跟哥哥最喜欢吃的就是徐妈做的饭菜了。”
“喜欢吃的话,我在让徐妈再多做一些。”
沉夜白:“少吃点,吃多了积食,倒时肚子痛,哥哥…可不管你。”
他们的口味,徐妈都是知道的,所以今天做的菜,就做了几十道菜,用了最高规格来招待。
就连佣人上桌端上来的酒,都是最好的红酒,还有茅台,姜卫国跟姜婳都喝不了,只能让裴湛陪他喝一点。
佣人给裴湛少倒了一杯,这白酒的度数,不亚于裴湛去商务酒局上的喝的,不过每次,姜婳就没怎么看见他喝的神志不清过。
裴湛从佣人手里将白酒拿了过来,又拿了两个白酒杯,“这酒开都开了,沉市长不喝一杯,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裴湛!”姜婳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起身,将倒好的酒放在了沉夜白面前,“既然是客,沉市长量力而行,裴某先干为敬。”
裴湛自己杯里倒满的白酒,一口饮下。
桌子底下姜婳踢了他一脚,眼神又瞪了一眼他,万一喝坏了,搭上姜家都赔不起。
好好的一顿饭,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姜婳:“徐妈,把夜白哥的酒拿了。”
沉夜白:“不用。”
他也一口喝下,刺烈的酒精,在喉咙里吞下,入口甘甜,清爽,不过一会后,就感觉到一股火辣,刺激着胃部。
沉夜白轻微皱眉。
姜卫国见到这幕,并未说什么,任由他们去。
宝儿低着头,只是一味的吃着。
姜婳给沉夜白夹了菜,“这白酒度数高,你多吃点菜,要是醉了我让徐妈给你收拾房间休息。”
沉夜白:“我无妨。”
裴湛抬手,放在唇边的酒杯,嘴角抿开一丝弧度,杯子放下时,淡淡的笑意化去。
沉夜白吃了几口菜,胃部酒精的灼烧感,久久都未消失。
徐妈见状,就沉夜白盛了碗汤。
“味道如何?沉市长再来一杯?”
姜婳声音小声警告着他,“你别没完没了了。”
“婳婳说算了,那就算了。”
沉夜白这样站在神坛上的高岭之花,心中也自是好胜的人,“这么好的酒,确实该多喝几杯。”
“也愿婳婳,真的能够与你,白头偕老,得偿所愿,能够顺利的举办完婚礼。”
“这样的祝贺,裴某收下了,婚礼的事,就也不用沉市长操心了。”
这次裴湛亲自给他续上了,满满的一杯。
姜婳也是头疼,就懒得再管。
沉宝儿才想起什么,她看向姜婳的眼神欲言又止,心中挣扎的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婳婳,季凉川下落的事情?
那个人,就连哥哥都查不到,他是谁!
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想…哥哥就算喜欢婳婳,哥哥也不会去破坏婳婳婚礼的。
这件事,哥哥应该会帮婳婳解决的吧。
沉宝儿也希望自己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这两人较劲也是没完没了,等到第三杯时,沉夜白眼神明显有了些醉意,裴湛喝的最多,反而一点事都没有。
姜婳随便吃了点,就吃饱了,她刚放下筷子,就见到沉夜白喝第三杯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姜婳扶额,她就知道会这样。
“你这个土包子,真坏!王八蛋,乡巴佬。”沉宝儿见到裴湛又气又怂,只能暗自咬着牙骂。
裴湛轻笑,拿起白酒杯一饮而下,深邃的眸底,带着几分慵懒,得意忘形。
徐妈恰好从楼上走下来,“大小姐,已经收拾好客房了。”
姜卫国就让王启,扶着沉夜白上楼上客房,躺一会。
沉宝儿一吃饱也困了,姜婳就让她在,一直保留着宝儿的房间里休息,小时候,宝儿也经常来找姜婳玩儿,时间长了,御龙湾也有了她的 一个房间。
就算那时候两人吵架,闹得不愉快,房间空了好几年,都还有人收拾着。
等到用完午餐,姜婳扶着,走路都晃荡不稳的裴湛,去了楼上主卧,房间门被推开,“装什么装,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你是不是有病。”
这白酒的后劲确实比其他酒类酒精度数大,男人坐在床边,眼神带着醉意的朦胧看着她,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姜婳直接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裴湛快要倒下去的时候,突然他伸手,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连带着姜婳,两人直接躺在了床上。
姜婳紧紧被他用双手抱着,身躯紧密贴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姜婳的肌肤,呼吸扑撒在姜婳的脖颈间,“…婳婳。”
“什么时候,能一直那么的喊我?”
开始胡言乱语了?
姜婳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脸上,“抱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真喝醉了?”
他手臂松了松,姜婳看着他闭着眼睛,呼吸粗喘,不像假的。
徐秋兰敲了敲门,门没关,自动就开了,“大小姐,醒酒汤熬好了。”
“进来吧,放在床头柜就行。”
姜婳现在起不了身,“对了,夜白还好吗?他怎么样了?”
“沉市长,已经睡着了,就没有去打扰。”
徐秋兰离开后不忘关上门。
姜婳是真的不知道,他喝醉的时候,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直接贴着她,甩都甩不掉,见他神识还有些清醒,费了好大的劲,才挣脱开。
坐在床边,姜婳拍了拍他,“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裴湛?”
裴湛睁了睁眼,眼底迷离的神色,漆黑一片。
姜婳将他扶了起来,靠坐在床头边上,她端起醒酒汤,放在他面前,“自己喝。”
“算了。”
“还是等你醒了,再加钱。这样的服务,便宜你了。”
姜婳拿着勺子,等喂完他,才放下了碗。
她起身就要去跟宝儿,躺会儿,他身上一股酒味,还没有宝儿身上香香软软的。
姜婳一起来,就感觉到,衣摆被人紧握在手指间,对上裴湛那双染了墨色,深邃的眸光,“别走,老婆!”
姜婳先怔了一秒,随即眼神饶有意思的看着他,她慢慢的坐了下来,帮他拨弄了额前落在额前的碎发,“乡巴佬,你还真是有意思啊!不爱我的时候,说我活久了,早就该死了。”
“现在爱上了我,都会喊老婆了。”
“果然,爱上的时候,做什么事都能做,不爱的时候…”姜婳眸光微动,自嘲的笑起,“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裴湛,从一开始,你那么恨我,想要我去死,到底是因为什么?”
“仅仅只是因为周文清吗?”
“我不傻,我也不是看不出来,我只是…不想再去那么累的想那么多了,停留在过去,会把一个人逼疯,前世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喜欢你,但我更在乎爸爸,在乎姜家的一切,没了这些,我连跟你继续在一起下去的念头都不会有,爸爸…要是哪天走了,裴湛…我们就离婚吧。”
“姜氏集团留给你,这场婚礼…就当是为了弥补你前世亏欠给我的。”
姜婳不知道他清醒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些话,但这些,她想说就说了…
只有她自己,还停留在前世的痛苦记忆里,在姜婳来说,只是一场忘不掉的折磨,她喜欢他,但又恨他…
多看他一眼,便多深刻一分。
“前世…宋清然是不是也用了,这样的手段,把你留下来,让你逼我签下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的?”
“我明明这么有钱,可是我连一分都拿不走,就连吃药的钱,都付不起,还是医院的人,觉得我可怜,才让我留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这些你都不知道,是啊!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一点都不公平…”
姜婳坐累了,就跟他躺在了一起,她枕靠在他的手臂上,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裴湛…我们这就样,过一天算一天吧。”
说着说着,姜婳上前贴紧,靠在他的胸口,渐渐就睡了过去。
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清晰的在房间响起,怀里的人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原本醉意朦胧的人,缓缓睁开了幽暗的双眸,眼底却是一片清醒…
书房里裴湛坐在办公桌前,捏着眉心,脑海中全都是她说的话,让他心神不宁,几分钟过后,电话响起,他接起。
卡格尔:“少奶奶近期的体检报告中,并没有查出关于精神上的疾病,就连姜家几代里都没有精神疾病的基因。”
裴湛语气沉了几分,“我知道了。”
前世,宋清然,净身出户离婚…
短短几个关键词,联合在一起,都是让人无法相信,从一开始,裴湛只是觉得那只是个梦罢了,他从不信鬼神之说,更别说什么所谓的重生,可是然而,姜婳从一开始的改变,包括姜婳早就知道宋清然的存在,丝丝缕缕之间,都有了这些迹象。
她…到底都还知道些什么!
…
郊区的半山别墅之中,许州澜从法国收到了这厚重的文件档案,看着里面的种种,男人嘴角笑的邪肆,唇像是染了血般,楼上传来,阵阵响动,又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过了会后,佣人从楼上下来,手里盘子端着瓷碗的碎片,“先生,霍灵小姐还是不肯进食。”
“重做一份,继续送,一直让她肯吃为止。”
“是先生。”
“霍家还真是无所不能…”
“想要在一起,办婚礼?”
“做为继承人,哪能什么事,都能够如愿!”
“想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我也想,让你们尝尝…”
“家破人亡的滋味!”
许州澜走了上楼,房间门外,见到来的人,霍灵还在奋力想要扯断绑在脚上的链子,“小灵儿还是那么不安分,哥哥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拿走你的脏东西,给我滚!”
许州澜打开了文件袋,将里面的所有的资料全都放在了她的面前,“这可是关于你大哥,不想看看?”
霍灵片刻安静了下来,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露出了,惊骇的神情,“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许州澜,你知不知道伪造,是犯法的。”
“伪造?这东西,是从霍家拿出来,也是霍霆山亲手交给的我,你觉得…从霍家流出来的东西是假的?”
“小灵儿,是在怀疑你父亲?”
霍灵:“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州澜:“哥哥,不想怎么样…”
“哥哥只是想让小灵儿,陪在哥哥身边,安安静静的听话,吃饭…”
“哥哥可以答应你,不亲手把这些交出去,如何?”
第408章 你就没想过,做个正常人?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场婚礼,一直都是大哥所期望的,你绝对不能这么做!”霍灵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从小到大她除了父亲跟母亲之外,她从来没有怕过谁,可是现在的许州澜,让她怕的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她哀求着他,抓着他的手臂,“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许州澜满意的笑了笑,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对他来说,还算合眼的物品,挑起她的下巴,许州澜便吻了上去…
霍灵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生硬的回应,不敢违抗,只能默默承受。
牙关被撬开,攻城掠池般袭来,擦枪走火,不过一会儿。
那阵阵的娇媚声,伴随着铁链拖地,发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声声悦耳。
一个多小时,结束后。
霍灵气喘吁吁趴在床边,那床被子,只盖在了,她一丝未穿的臀部,身型曲线让人赏心悦目的移不开眼,许州澜解开了她脚踝的坚固银链。
“你答应过的,最好遵守承诺。”
“哥哥自然会答应你,不过…小灵儿也记得要听哥哥的话。”
霍灵亲眼看着他,将这份文件给点燃销毁,房间里瓷砖地面上,燃烧着火光,等到它彻底变成一堆灰烬,霍灵才慢慢喘气,睡了过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几天没吃饭,闹绝食,佣人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喊醒了她,“霍小姐,先生要您下楼用餐。”
霍灵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睡裙,她本来不想去,可是生理上的饥饿感,让她不得不,去吃点东西。
许州澜看见,身形不稳,扶着楼梯下来的女孩儿,一路狂奔到了许州澜身边,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她急切的撕下了一整只鸡的鸡腿,大口的吃了起来,根本不顾及自己曾经学过,所谓的礼仪形象。
她趴在桌上,感觉到的空荡,眼底的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兴奋…
“你吃你的…”
“不用管哥哥。”
一旁的佣人,全都自觉地低下了头。
结束的很快,霍灵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无力的被他抱着,许州澜见她吃的欢快,就边给她夹菜,欣赏她狼吞虎咽的模样。
等她喝完汤,许州澜用纸巾,擦了擦她满是油的嘴角,“看来霍霆山管你管的还是太松了。”
霍灵吃饱后,才问出心中想问的,“你那么针对我哥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也真不知道,一个继承人位置有什么好争的,不过就是些权利,财富…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许州澜,你就没想过,做个正常人?好好的谈个恋爱,然后娶妻生子?你上班赚钱,她负责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下班多晚,都有人等你回家。”
“这样的生活,你难道都不憧憬吗?”
“你就算得到了,爸爸所有的财富,有些东西你也注定会失去。”
“对你好的人,不过都是看你有钱,才对你好,你要是没了这些,你根本看不到他们半点真心。”
只听许州澜笑了声,“小灵儿,这是打算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来说服哥哥?”
“你跟我哥哥有仇?还是跟嫂嫂有仇?”
许州澜细想了会儿,手指缠绕着她搭在肩膀上的发丝说:“都有。”
“不过小灵儿,不需要知道答案。”
“你只需要,一直留在哥哥身边就好。”
都有?可是霍灵在霍家,从小待到大,从来都没有见过许州澜,如果他真的也是爸爸的私生子,为什么他会姓许而不姓霍?
他既然是霍家人,为什么他也要想报复嫂嫂?
一开始,霍灵以为许州澜做这些,只是因为也看上了嫂嫂,想要强行的拆散,她跟大哥。
后来,霍灵冷静下来想想,并非是这样的。
“你是因为…得不到嫂嫂,所以因爱生恨,想要拆散他们对不对!”霍灵故意用激将法的试探。
许州澜盯着她的唇,眼里少了几分危险,“我想要得到她,轻而易举。”
“那也是…等我代替你大哥,成为霍家继承人之后…她将会做为胜利者得到的猎物,留在我身边。”
“只要看见你大哥,包括你们所有人,痛苦…”
“哥哥就会很开心!”
这个人就是个神经病,疯子!
“那我呢?哥哥…到时候,会不会杀了我!”霍灵勾着男人的脖子,贴了上去。
许州澜:“只要小灵儿,乖乖听话,哥哥允许你继续留在身边。”
婚礼就定在三个月后,那天是一整年以来,最好的日子。
时间漫长,但是外爷说,只要在那天顺利完成婚礼,往后的日子都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夫妻和睦。
姜婳从来都不信这些…
翌日,姜婳还是没忍住,单独一个人去找了,薛如瑶心中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她想问明白
查到薛如瑶在哪家警察局,对姜婳来说/并不难。
她被带进探监室时,薛如瑶见到姜婳,没有她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控诉着不甘,反而面露死灰。
“我没想到,来见我的人,竟然会是你!”
姜婳:“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在学校论坛里,发那些帖子,让宋清然成为了众矢之的。薛如瑶…宋清然给了你这么多次的机会,我要是你…我就安安心心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呵!宋清然?”薛如瑶突然嘲讽般冷笑了起来,“做为朋友,我们相处这么久,我总感觉到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她!”
“我承认起初,我自己是因为贪心,想要跟你攀比的胜负欲,把你给你比下去。”
“在我公布那些录音前,我怀疑过,宋清然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而故意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办法形容,好像自己成为了,她手里的一把刀,只是这把刀,指向的人是你。”
“她一次又一次的为我们,还清那些债务,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几千,几万…而是几百万,上千万!”
“我承认,她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社会的人,借到这些钱对她来说,需要代价。”
“我们只是朋友,不是血缘关系的亲人!你看小鱼…为了置身事外,她是第一个,指认我!我才发现,人心到底有多自私,什么朋友…不过都是假的…”
“宋清然这么帮我,有时候想想,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接触到珠宝修复之后,欲望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从你电脑里拷贝出珠宝修复的视频内容!”
“不然…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
姜婳从她话中抓住到了重点,“什么样的修复视频。”
薛如瑶见到她的那刻,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希望,她跟她提了要求,“我要是告诉你,你能不能让我出去。”
“这次我一定会重新悔过,好好做人。”
“如果你说的都没有错,我会考虑。”
薛如瑶就将话,告诉了她,“我们之所以,想要跟你一样,通过珠宝修复来赚钱,是我们…看到了你手中u盘里的珠宝修复资料。”
“视频画面里的人,我们以为…是你按照她的模样整的容,没想到…她是你妈妈。”
“我们…每次做功课,去复习珠宝修复,都是靠着那些,才学到了一些。”
“当时宋清然也在场,裴总也从我手里,拿走过一次u盘,警告过我们。是我们鬼迷心窍了。我们不像你天生就是富家千金,我们太想赚钱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姜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求求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姜婳看着薛如瑶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现在那个u盘,在哪?”
薛如瑶:“我不知道,不过我一直都放在学校的宿舍里,宿舍里的东西,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搬。”
“大概应该还在。”
姜婳站起了身来,转身离开了探监室,她打了辆车,回到了帝都大学,找到了宿管阿姨,薛如瑶留在宿舍里的东西,都被收拾了出来,放在一处要被处理的角落里。
姜婳也在这堆垃圾里,找到了薛如瑶所说的那个u盘。
回到御龙湾的路上,姜婳整个人情绪说不上的冰冷,坐在车上,她拿出手机,找到了姜氏集团法务部的电话,她的电话很快被接起。
“大小姐,有什么事可以为您服务?”
姜婳:“关于薛如瑶的罪证,再给我加一条,偷窃!”
“一会我会把详细经过,发到法务部的邮箱,按照正常的法律流程走,该判多久,就判多久。”
“到时候给我结果答复。”
姜氏法务:“是,大小姐。”
徐秋兰见到回来的人,立马上前迎接:“大小姐,您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姜婳:“我没事。”
徐秋兰像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
家庭式的影院,画面流出的声音,依旧让姜婳思绪有些混乱,半个身体,被黑暗笼罩着,瞳孔眼底透着明亮的光,但是这束光映射出来有些冰冷。
她怔怔的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身边的位置,有个黑色身影缓缓落座。
她没有去看他。
“我以为你以前喜欢宋清然,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她,让她成为姜氏集团的形象代言人,帮她结交新的人脉,让她走上最大的时光秀舞台,戴着自己的作品,展现在大众面前,给她这样的天才少女镀金,为她以后铺路…我能理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只想会给她最好的。”
“但是我没想到,裴先生…你也会爱屋及乌啊?”这句话,她讽刺到了极点。
“宋清然的好朋友,偷了我的东西,你负责为她们打掩护,也替她帮我隐瞒着…要不是,我突然去找薛如瑶,是不是就要被你一直瞒下去!”
“如果没有你一开始的纵容,中间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么多。”
“现在我让那帮小偷,去坐牢。”
“你有没有意见。”
裴湛:“没有。”
“很好。我也希望,这样的事,只会是最后一次…既然是过去的事,我可以跟你翻篇。毕竟都这么久了,我要是再计较,就没意思了对吧。”姜婳将手中的u盘,直接丢在了裴湛面前的垃圾桶里,她起身从他面前走过时,就连带起的风,都在抵触着他。
走出来后,姜婳再次给那个神秘的号码,发去了消息,“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第一件事?”
“还有第二件事是什么!”
今天早上,姜婳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对方未透露身份,只是告诉她,薛如瑶身边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秘密。
她去了,没想到还没等到她开始问,薛如瑶就自己告诉了她答案。
她尝试过去拨打那个电话号码,打过去,只是一串虚拟号,打不通。
在几分钟后,姜婳再次收到了,那条短信…
看见上面的文字,姜婳的胸口,好像被什么重重捶了一拳。
让她难以接受,胸口窒息的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捂着胸口…
痛苦的疼痛,在她下一秒,就要晕了过去时,裴湛看到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婳婳!”
男人将她横抱了起来,抱回到了房间,从床头柜边,找到了心脏病的药,这快一月来,姜婳已经没有发过病,这是第一次。
裴湛赶紧给她喂了药,姜婳的眼神似如仇人的眼神看着他,但是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尽量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没事。”
“你先出去吧。”
“我睡一觉就好。”
裴湛抓着她的手,“以你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有些事…我还是会选择永远,不会让你知道。”
“我这么做,都只是为了,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婳婳,我不能失去你!”
裴湛深邃如渊的眼底,一片漆黑,他心疼的看着她,他抬手整理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听话…把手机给我?”
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等婚礼结束后,我再还你,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嗯?”
第409章 “裴湛,你真恶心又卑劣!”
姜婳紧攥着手机,仿若不知疼痛,双眸赤红地凝视着他,“你究竟…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裴湛,你在害怕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都是为我好,你所有的事,从来都不是为了我!你包庇她们一次又一次,这就是你说的爱?你的感情,未免是不是有些太廉价了?”
姜婳使力将手中的手机,砸向落地窗的玻璃,手机疾速飞出,坠落在地,屏幕瞬间破碎成无数碎片,闪烁了一下光芒,旋即黑屏。
裴湛未再顾及手机,上前紧紧抱住了她,“抱歉,我又惹你生气了。”
“我说过,我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若不想办婚礼,我们…可以随时取消,等什么时候,你愿意,我们再重新办,好不好?”
“姜董那边我会去说,这事跟你无关。”
比起她的恨,裴湛更怕的是她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被那些事所影响,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甚至威胁到那颗脆弱的心脏,“我会为你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让你像以前那样地活着。”
“无论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姜婳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恨,仿佛要将他吞噬:“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给我带来的痛苦。”
“裴湛!我恨你。”
裴湛对她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地妥协:“对不起。”
姜婳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婚礼…我会举行下去。”
“但是当爸爸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我们就离婚,你也必须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爸爸还在的时候,我希望我们之间,都能像爸爸所期望的那样,好好在一起。”
裴湛此刻只希望她能够冷静下来,哪怕是她提出的所有要求,他也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裴湛轻轻将她推开,粗糙的掌心,抚摸着她的脸,“当时我从她们手中,拿回来了视频内容,我并不知道,她们还留有备份,是我的疏忽。”
“不要生气了,嗯?”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裴湛将姿态放低了下来,说了一句又一句的抱歉,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光看着她,“婳婳,我把一切都给了你,除了你,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哪怕有天没有我,我都希望你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察觉到她渐渐平息下的情绪,裴湛也只在她的面前这般卑微…
“裴湛,你真恶心又卑劣!”
“我知道。”裴湛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姜婳一口用力咬了上去,直到口中尝到了那股血腥的味道,她都死死的没有松口,裴湛即便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徐秋兰站在房门外,听到了动静,应该是两人吵了架,她怕大小姐会出什么意外,就赶紧下了楼,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姜卫国。
姜卫国还在用毛笔,一笔一笔的落下,宴请宾客的名单,“裴湛,会哄好她。”
“不用管。”
徐秋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小姐的脾气,怕是裴姑爷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哄好,要不是先生,大小姐跟裴姑爷,也不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不要小看婳婳,人都会变,比起过往,现在的她,已经沉稳了不少。”说着姜卫国笑了声,“两人要是真的发生争吵,楼上不会这么安静。”
早就大发雷霆,将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
不会这么安静。
姜婳从楼上下了来,“爸爸,你做什么呢?”
“过来看看。”
姜婳走了过去,就见到爸爸手里拿着毛笔,一笔一划写着字,“爸爸,这些事交给王叔写就好了。”
“这么多,你要写到什么时候去?”
姜卫国:“爸爸这是开心,当年汪家挥霍了姜氏不少资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举办不了,让你跟裴湛也拖了这么多年,才能够办一个像样正式的婚礼。”
“这些事爸爸当然要亲自来做。”
“看眼名单,还有没有熟悉的朋友,需要再添上去。”
姜婳看了眼名单,扫到了白家,她试探的顺便问了句,“白夫人也来的话,白芮跟闻虔也会来?”
姜卫国手怔了下,随即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但他的异常被姜婳察觉,红色字帖上,也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到时候爸爸还要给白夫人打个电话问问。”
姜婳:“除了宝儿之外,我也就只有这么两个朋友了。”
姜卫国:“这么希望他们来?”
姜婳:“当然了爸爸,不过没有空就算了。”
姜卫国思虑过后,还是说:“你的婚礼,爸爸自然都是由你说了算。晚点,我再联系白家看看。”
“对了,裴湛呢?快用餐了,好让他下来了。”
提到他的名字,姜婳扭头就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他死了。”
姜卫国笑了笑说:“外爷怎么跟你说的,这段时间忌口业,少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他就是快死了。”
裴湛到晚上,都没有下楼用餐,还是姜卫国突然有事找他,姜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楼上上了锁的书房里,打开后,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踢了一脚,“起来吧。”
“爸爸找你有事。”
裴湛跪在那本价值几十万美金的书籍上,倒也不是姜婳心疼,而是这厚重烫金的书封页上都是凹凸不平,材质坚硬,也能够让他不太好过。
裴湛后背挺拔跪的笔直,睁开闭着的双眸,站起来时,整个人又跌了下去,“裴太太,腿麻了。”
姜婳皱紧了眉头,“真麻烦。”
她有些嫌弃的上前,单手想将他拉起来,不料她刚伸手,裴湛突然袭击,将她拽了下去,整个人跌下,撞进了她的怀里,“你干什么!”
“亲一下。”
姜婳抬手的巴掌还没有打他脸上,就被他迅速给抓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护好自己。”
“你又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知道了…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是谁?”
裴湛:“不知道,但…迟早有天我会知道。”
姜婳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
“你自己的把柄在他手上,就算他来挑拨我们的关系,就算我们最后没有坚持到婚礼那天,我跟你决裂…那也是你活该。”
“你怕他,我可不怕…”
“毕竟…我可没有损失。”
“你死了,我可以另嫁。”
“姜氏没就没了,我不在乎。”
裴湛的唇被咬破了口子,现在伤口血停止,也结了痂,男人拖着她的后背,一下就被他给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我活着一天,裴太太想要另嫁,怕是没有敢娶。”
走出书房,裴湛将她放在了床上,“我很快就回来了。”
书房里,姜卫国见到来的人,将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告诉了他…
姜婳站在书房门口偷听着,这扇门隔绝了他们的声音,只是现在姜婳的表情,只剩下了麻木的冰冷,是不是…连爸爸都知道了,闻虔就是季凉川的真像!
姜婳脑海中还记的那段信息内容:季凉川没有死,而是改头换面,变成了现在的闻虔,现在白芮怀了身孕,还是季凉川的孩子,先前他病入膏肓,你猜猜…是谁的手笔!
真是可怜,一个世家豪门千金,却永远只活在被隐瞒的虚假之下,你又猜猜,这场婚礼又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到现在你不会真的以为,他真的是想娶你?
姜婳!
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徐秋兰:“大小姐,裴姑爷跟先生还再离开谈事,您要进去吧?”
姜婳神情清冷,“不用了。”
“既然谈事,就算了。”
她的语气更是冷漠。
爱不爱很重要吗?
只要爸爸,外爷满意…
就够了。
现在的一切,已经很好了。
她不能再贪心。
她不知道给她发短信的那个是谁,但姜婳不是傻子,他能够猜得出他的目的,他想让她跟裴湛分开,不能够如约达成他想要目的,可是姜婳不能够让他得逞,她不能…因为在自己的情绪,让整个帝都市的人,看姜家的笑话。
假的,那又怎么样!
错了,又能怎么样!
她跟裴湛之间,本就各取所需。
他们都需要对方,姜婳没有任性的资格,要是前世姜婳的脾气,她早就拿着刀捅进了裴湛的身体里。
季凉川撑不起姜氏,姜婳也不能够让姜氏就这样让几辈子人的心血,败在她的手里。
她跟季凉川…
就这样吧。
错过了,就错过了。
她没有妈妈当年那么勇敢,能够抛下一切,不管不顾的逃跑,拒绝跟霍家的联姻,要是妈妈委屈求全的嫁了,有霍家扶持,汪家也不敢骑在姜家头上,遭受他们的打压这么多年,外爷那一辈的路,会更好走一些。
除了爸爸跟妈妈,没有在一起,不会剩下她,外婆她们…都会活的好好的,见到膝下儿孙满堂,姜家一脉的香火更不会断。
但是妈妈没有,她还是选择随心所欲的活着,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这样的下场,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仅爸爸的一家,还有外爷一家,全都因为汪家的缘故,家破人亡,压了所有人都翻不过身来,才造成了,这样的悲剧发生。
在帝都繁华只是表面,可是在灯光璀璨之下的帝都市,那些站在金字塔顶尖上的人,他们早已经被金钱权利所腐蚀,在他们脚下,埋葬着一个又一个,如同像姜家这样的世家。
没有裴湛汪家不会被连根拔起。
没有裴湛姜氏走不到今天。
没有裴湛…
爸爸也许早就死了。
她不会走跟妈妈同样的路。
当年妈妈那条路走的是错的。
自由给不了,想要的一切。
只有妥协,认清,做出对的选择,就能够避开很多很多的悲剧发生。
如果已经发生了的事,改变不了,那就继续这样下去…
错就错了。
姜婳不会再跟妈妈那样,做出错误的选择。
离婚,不过就是为了试探他。
那天,她知道他没醉,也知道他是装的,做了两辈子的夫妻,姜婳会不知道,他的酒量?
那些话…也就是故意说给他听。
她要跟裴湛在一起。
骗就骗了。
骗一辈子,也好。
起码,她要把一切全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
天下第一城,这几天,裴湛总是带她来这里练枪法,姜婳上手很快,只要没有过多的事物干扰,就能够击中靶心。
裴湛没有收入来源,就带着她去赌场,赚一点回来。
姜婳看着他变戏法的手段,确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来都来了,就赚这么一点?能够做什么?”
裴湛:“三百万,一天应该够裴太太在天下第一城消费了。”
“去挑挑有没有喜欢的首饰。”
姜婳:“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变牌的手段怎么做到的!”
裴湛:“这么想学?”
“亲一下?”
“流氓。不教算了。”姜婳大步走进了电梯里,他们结婚的场地就是在天下第一场,除了来玩儿,就是来看看布置的场地,现在只是个初形,看不出什么,但是这几个月的宴会厅场地已经被包下了。
裴湛单手抄兜,跟在她身后一同走进电梯里,姜婳被逼在角落,被他猝不及防就吻了,姜婳用力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去三楼,我教你。”
三楼是休闲娱乐的大厅,这里风景很好,这个楼层也是观赏之地。
还有免费供应的甜点,西餐…
爱来的基本都是一些贵妇,来这里喝下午茶。
两人去了一古色古香的装修格调的小包间里,服务员端来一壶顶级的茶,炉子里的炭火还在燃烧。
“去拿两副牌过来。”
“好的,裴先生。”
姜婳坐在他身边,等裴湛拿到两副牌,就教了她。
怎么把黑桃三,变成红桃A。
“我发现鹜川的人,真是有意思,那边的地下黑,是不是专门让人学会,然后弄虚作假,骗人钱财?”
“小时候,我还有些记忆,当年在地下室的小黑屋里,我偷偷跑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出老千,手被打断了。”
“后来,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一个王八蛋给抓了回去,那个人瘦瘦高高的,穿着一身白色破短袖,也就十来岁是个小孩儿,整个人看起来,阴恻恻的眼神有些吓人。”
“要不是,那个王八蛋我早就出去了…”
裴湛拿起茶杯,眼神意味深长,抿了口:“是嘛?”
第410章 你以为我遇上你有什么好事吗!
“你知道我小时候被拐卖过?”姜婳记得自己的好像没有告诉裴湛,她五岁那年的事情。
裴湛觉得她应该有些骂累了口渴,就给她倒了杯茶,“嗯,知道。”
“又是爸爸跟你说的?”姜婳两道细挑的秀眉微微凝起。
裴湛将茶杯放到了她的唇边,姜婳微微张开红唇,喝了口,有股丝丝的甘甜,清热去火。
今日姜婳的妆容不浓,红唇诱人,泛着迷人的色泽,在来的车上,裴湛已经品尝过味道,是清凉的草莓味,代价…一个猝不及防的巴掌。
裴湛受着了。
“只是好奇而已,去问了姜董,顺便了解了裴太太的过去…”
裴湛也只有四个字的评价,“一成不变。”
小时候当年在鹜川的小黑屋里是这样,如今长大之后,长得勾人心魂,五官样貌都充满着惊艳的攻击力,连脾气也是一样,小时候的姜婳,就是个炸药桶,随便说句话,一点就爆,不知所谓。
被浇灌出来,温室里的花朵,富家千金,大概如她这般,热烈又肆意。
当年的鹜川并不平安,暗藏了不少的危险,隐藏在巷子里除了卖身的妓女之外,还有非法的赌场,包括其他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在那时候想要不被饿死,活下去,只能去做这些,讨生活。
当年那个地方,有不少孩子大多数都是心甘情愿留在那里做事,饿死的也有不少,裴湛是那里最出色,最狠的一个,就算是十几岁,打架跟个不要命的一样。
姜婳口中穿着白色破烂短袖的人就是裴湛,那个被打断手的人,是季凉川…
裴湛对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印象,也不多…
她提起,裴湛才有些记忆。
发牌的时候,季凉川动手脚被人发现,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下场就是这样,废掉他一只手,已经是幸运。
裴湛当时穿的破烂,只是当时有人过来,在他们所属的地盘闹事,他去解决了之后,才看到一个身影躲在角落里,畏首畏尾。
当时的小姜婳,并没有发现,那时候他身上还带着伤口。
裴湛见到她跑出来,趁人不准备,捂着她的嘴,将她藏到角落里。
想要活下去,除了不择手段,就是不能心软…
也许,除了她之外。
裴湛离开地下室时,没有锁上小黑屋的门,只是想让她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她竟然一个人偷跑了出来。
要是被发现,这里的入口通道暗线,她就算长得再好看,等待的也只有被发卖,或者…用别的方式,将她给处理。
里里外外,十几二十个人,她根本逃不出去。
后来…大概是她吓坏了,后半夜,又发了高烧。
来到这里的孩子,她是最娇气的一个…
给她买药,都需要不少钱。
裴湛除了管一些堂口之外,也去了赌桌上,学了点手法,利用这些手段,赚了点钱,唯一能够存下的,全都花在了她身上。
这行生意,最赚钱也靠放赌债盈利,后来出现严打,越来越不景气,那帮人在准备处理那些被拐卖的来孩子,回回血。
裴湛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有的想法,想要把她给救出去…
“当时你在鹜川什么地方…”
“绑架我的人贩子里,该不会,就有你一个吧。”试探的话语,姜婳漂亮的双眼皮眼睛紧紧看着他,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那些记忆久远,很多事,他都有些忘记了,只有跟她有关的记忆,从开始的模糊,后来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道,在他回忆着什么,姜婳穿着高跟鞋的脚尖,提了提他的小腿。
“说说呗,当时…你在鹜川到底是做什么的?”
“说说,你怎么去的周家。”
最后那一句话,姜婳细微的察觉到了,裴湛的反常,他一下握紧了手中的杯,以为是让他想到了那些不太好的回忆。
姜婳单手撑着下巴,纤细的手指,还戴着那枚钻石戒指,说是裴湛自己设计的,玫瑰花形状的雕刻,中间镶嵌着那枚闪闪的钻石,衬得姜婳的手又细又白。
姜婳握住了他的手,“再捏下去就要碎了。”
男人深沉的眸光,视线微微落下,看着她纤细如玉的手,透着一股温度,她的动作,让他心中凝结起的情绪,慢慢散开,周身的冷气也化为了须有,最后也只是勾了勾唇,“十八年前,有人把我给丢下了…”
“偌大的鹜川,我无处可去,只能流离失所,直到我遇到了走丢的阿絮,因为她…我才留在了周家,留在了鹜川,一待就是十几年。”
“…她离开的那些年,我一直都留在了鹜川,我想过,万一她回来了,找不到我,要不然在等等…
“时间过去一年又一年,久到我已经快忘了,当年还有她的存在。”
“等到周家出事,我才去了海市,后来没多久,就遇到了‘裴太太’。”裴湛看向她时,姜婳察觉到他眼神看向自己时灼热,对上他的目光,姜婳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以为我遇上你有什么好事吗!”
“有什么好在回味的。”
“你的眼神,看的我想吐。”
“不过你也挺可怜的,这么小你父母就不要你了。”姜婳以为他从小是父母出事死了,才成为的孤儿,没想到竟然是被丢弃的。
“裴湛…你就没想过重新回去找他们吗?”
“万一…他们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定…你还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姜婳并不知道,男人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裴湛也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了过多的解释,反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勾住了她的腰,带进了怀里,他微微仰头,看着她,“裴太太,想要给自己找个多余的麻烦?”
你若知道真相的那天,你不会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不如让她往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
见她眉头一皱。
“不重要,三十多年,早已可有可无的人,不如就当他们从未存在过,何必给自己添麻烦。”裴湛抿唇细想,说了一句,姜婳不爱听的话,“万一…让裴太太受了委屈!”
“裴太太希望我帮谁?”
姜婳眉头再次紧皱,也像是在思考,疑虑,纠结什么。
裴湛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喂到了她的嘴边,“一会想吃什么?”
自从夏禾,住了院,裴湛未去过医院,等到她病情稳定,裴湛在法国已经安排了一坐岛屿,让她在那边,好好养老。
“随便吧。”姜婳身上感觉有些出汗了,暂时没什么食欲。
服务员拿来了,点菜单,姜婳随便点了几个菜,等送到包间来用餐,等待的过程中,裴湛教了她怎么快速的记牌,换牌,以及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变牌…
私下练练还好,正要去赌场做这些不干净的手脚…
她可没有裴湛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小时候,见到那血腥的场面,她想想都觉得渗人。
毕竟这样的小公主,可从来没有见到,地下的腥风血雨…
在裴湛存活地方,死人随处可见。
她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有事物上的事情被人打扰,工作人员因为婚礼现场的事,找到了过来,裴湛起身走了出去,隔壁的房间里…
恰好,左向楠也因为几份重要的文件,需要找上裴湛签字,是关于霍氏集团那边的条款合同,对方指名道姓的要裴湛签字,当初对接这些项目的人是他本来,左向楠在接手裴湛这个位置时,他才发现,真不是人干的活。
“裴总,我希望您尽快回来,我还是想成为你的助理。”
裴湛扫了一眼合同,笑了声,“怎么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掌管?要是累了,我可以跟姜董商量,换个人。”
左向楠低了低头,“不,我只是还是喜欢在您的手底下做事。”
裴湛:“你现在不正做着?”
“做的也很好。”
“每周的回报总结,我都看过了,做的不错。”
裴湛在公司上,不管对谁都是十分严苛的人,很少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夸奖。
一句不错,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多谢,裴总。”
姜婳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隔门包间,听到轻声的声音传来,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公司都没管了,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
刚走过去一个左向楠,现在又见到一个卡格尔:“中午好,少奶奶。”
“找裴湛?他在隔壁。”
“好的,少奶奶。”
左向楠离开后。
卡格尔:“这段时间,我们终于查到了,关于霍灵小姐的蛛丝马迹。”
“也调取了,这段时间霍灵小姐附近的别墅出入情况,刚开始,监控被人恶意抹除,但是…顺着霍灵小姐留下的其他线索。”
“我们发现霍灵小姐这段时间,消失不见,确实是被人带走了,我们跟踪了那辆车,却在郊外的一处盘山公里,又再次消失了。”
“能这样心思缜密,还有人能够接触到霍灵小姐,这人的实力怕是与霍家旗鼓相当。”
霍灵身边,都有保镖在暗中保护,包括在夏禾所在的医院,保镖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进出夏禾病房的医护人员,也被偷偷的处理了,不知去向。
这样的把戏,像是在于裴湛在玩捉迷藏…
“你确定是旗鼓相当?而不是出现了内反,去问问霍霆山…”
“是,少爷。”
能够调走霍家保镖,还能够悄无声息的处理掉这么多人,就连夏禾的病房都能够来去自如,裴湛可不认为,在帝都除了霍家人之外,还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能给到这么大的权利,除了霍霆山,也没人了。
“要不要,让警方的人出面,毕竟多一些力量,才能够更加的确保霍灵小姐的安危。”
就在这时,在裴湛所在的隔壁包间里,出现了争吵。
“嗯。”
落下一声,裴湛起身去找了姜婳,见到服务员,着急说,“大小姐,真的很抱歉,是我上错包间了,我才想起来,裴先生吩咐说过,不能让给您上冷饮。”
姜婳:“吃都吃了,你管我啊!”
服务员也是怕这位大小姐,吃什么问题来,在天下第一城的服务人员,除了宾客至上,就是容不得出现半点差错。
裴湛的声音,就如救世主般,缓缓响起:“无妨,你先出去。”
“真的很抱歉,裴先生。”
服务人员离开后,不忘关上门,裴湛坐在了姜婳身边,看着她吃着草莓冰激凌,“可以少吃。”
“吵死了。”
在天下第一城,跟他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姜婳还算是聪明学会了裴湛的牌技。
晚上九点,裴湛从浴室里出来,走去了书房正准备处理几分文件,就接到了卡格尔打来的电话,“对于霍灵小姐的事,主人说要让大少爷您亲自去找答案。”
裴湛直接挂断电话,他点开邮箱里一份附加文件,里面是关于许州澜的所有资料。
终于…有了他想要的答案。
半山别墅。
霍灵的自由没有再被限制住后,她偷偷的找了佣人要来一部手机,可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没有一点信号,像是全都被他屏蔽了。
“小灵儿,看来还是没有把哥哥的事情放在心上。”
见到他朝自己走来,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霍灵不断的往后退,“许州澜,你关我这么久,你不怕我大哥找上门来吗?”
“这里很安全,我想,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霍灵对他的厌恶一次次加深,他贪恋的,不过就是她这具身体,来满足他心里病态的私欲。
“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霍灵拿了一个瓷器花瓶,朝他砸过去,许州澜轻而易举的闪过,紧接着就见她拿着碎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谁知道,突然许州澜手中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一个按钮,霍灵立马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电流,贯穿了身体,手中的碎片,也掉了下来。
整个人无力摊倒在地…
许州澜上前,将地上的女孩儿,提了起,丢在床上压了上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黑夜之中行驶而来,等车停下,男人气质凛冽,如古代君王般莅临,气场强大,从车上下来,一瞬间暗中的保镖,将裴湛围了起来,等看清是他时,所有的保镖,又全都低了下头,退到一旁,让出了一条路来…
第411章 我要的,是你拥有的全部
整个半山别墅,灯火通明,楼上房间里亮着灯光,时不时传来女孩剧烈抵抗,凄惨的叫声。
霍灵被压倒在床上,拼死抗拒着他的触碰,“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碰一下,许州澜你让我觉得恶心!”
“放开!不…不要…”
“你放开我!”
她一手直接拍在了许州澜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五指印,可见这一下霍灵用了不少力气,除了脸上的伤,在抵触他的过程中,许州澜脖子上都是被她指甲划去的伤痕,身上那件花色衬衫扣子也都掉落了几颗。
许州澜下刻伸手掐住了霍灵的脖子,眼神里爆发出噬血的眼神,“小灵儿,为什么要拒绝我?”
“乖乖的,听话不好吗?”
许州澜对着女孩诱人的唇吻了上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道沉稳急促的步伐,快速的正靠近这里。
等到下秒,就听房间门‘砰’的一声用力被踢开。
许州澜怔了一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劲的力气,拖拽了起来。
裴湛挥拳,打在他的脸上,许州澜整个身子不稳,用力踉跄了几步,裴湛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衣衫不整,浑身颤抖的霍灵身上,“大…大哥。”
卡格尔带着人上楼时,见到这一幕,意料之外的淡然,他跟随霍霆山这么多年,这样的场面不足以让他惊讶,只是没想到霍灵小姐会遭到他的毒手。
“你先自己处理下。”
霍灵泪眼湿润的点了点头,“嗯。”
许州澜被保镖拖到楼下时,整个人已经是半残废的状态,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他整个人跪在裴湛的面前,嘴角流着血迹,胸口传来的闷痛,让他咳嗽了几声,口中的血液更加浓烈了。
“咳咳咳…果然,他还是选择了帮你!”
“不然,我不会这么快暴露。”
输就输了,许州澜眼底没有半分不甘,只是捂着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
裴湛一脚踹在,许州澜的胸口,在他脚下狠狠地碾了几下,男人垂着眸,轻蔑的眼神落下,他用了几分力,许州澜微微皱眉,眼里出现了痛苦之色,…
“就算没有霍家,以为我就查不到你!”
“你跟霍霆山是什么关系,我并不感兴趣…”
许州澜笑了起来,说:“除了霍霆山,我不知道谁还能够,让你这么快猜出是我。”
“你找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可惜,你来晚了。”
“裴湛,你妹妹的滋味儿,真不错。”
“我这里还藏了不少你妹妹的好东西,你要不要找找看,它…在哪?”
“不知死活!”裴湛又用了几分力,深邃的眸光,阴鸷的看着地上,垂死挣扎,故意激怒他的许州澜。
‘咔’明显是肋骨断裂的声音,裴湛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如同深渊般冰冷,“我要是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现在姜氏给你的,满足不了你?”
“还是霆山给的,没让你满意?”
肋骨刺进了胸腔内脏,非常人能够所感知的疼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口中再次吐出了一口血,即便这样的情况之下,许州澜却还是笑着,感觉到那些疼痛渐渐麻木,也…渐渐地让他意识变得不清醒来。
“我…要的…”
“是你拥…拥有…的…全部。”
低低笑声,像是暗夜的魔鬼般。
“凭你?”
裴湛还是给他留了一口气,他放下脚时,卡格尔姗姗来迟,“少爷,主人已经知道了所有情况。”
“主人说了,随你怎么处置。”
裴湛:“送他去医院。”落下冰冷的几个字,随后便上楼,等走到房间里,见到的却是已经晕了过去的霍灵,裴湛察觉到,女孩脖子上的项圈,他熟悉这种装置,一般都是用来训斥控制猛兽的工具,上面带电。
裴湛让保镖,从许州澜口中逼问出了,解开霍灵脖子上的钥匙,等解开之后,裴湛抱起昏迷的女孩儿下了楼,电流装置的项圈,丢在了许州澜身边,保镖立马理解了,裴湛的意思,这装置很快就戴在了他脖子上。
控制器,也在卡格尔手里。
许州澜口中以霍灵来威胁裴湛的东西,就藏在别墅的某个地方,索性就让人一把火,将这里给烧了。
身后燃烧起火焰,很快火焰蔓延到了,整个别墅…
车内。
卡格尔:“这段时间霍灵小姐受了不少精神上的打击,一时会醒不过来。”
“只是…大少爷,是如何知道,霍灵小姐在他的手里?”
霍灵靠在裴湛肩膀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半点醒来的痕迹,“少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知道他与主人的关系?”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想要调查许州澜的事,对裴湛来说并不难,从他对许州澜,起疑心开始,裴湛就让人调查出了,他名下所有的房产,包括以他名义购买的房产,这些资料摆在他面前,从几条线索中删选出来,就是答案。
这些年不得不说,许州澜确实把自己隐藏的很好,让裴湛从未怀疑到他的头上,直到…那天在天下第一城…
他的眼神,看向姜婳…透着一丝的微妙。
只有男人之间,明白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是夺取,是窥伺,他将姜婳看成了自己的猎物。
等许州澜说,想要取代他的一切开始,裴湛就知道了,他大概也只是霍霆山其中一个私生子。
裴湛掌握整个霍家家族所有人人员的信息资料,家族史资料里…唯独没有出现,有关于许州澜的信息。
他的一切,都不在霍家族谱之上,他的存在,成了个谜。
当年许州澜从他离开鹜川开始,盯上了他。
还是…在鹜川,就已经开始…
等将霍灵送到了医院,裴湛抬腕看了眼手表,离开的时间太长,他那貌美如花的裴太太,就要起疑心了。
裴湛回到御龙湾时,姜婳正起夜,穿着黑色的吊带真丝睡衣,下了楼,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她忍不住好奇的走了过去,“你这是做什么?”
姜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做完之后,浑身无力,她太困了直接就睡到了现在,见到穿着睡衣穿着围裙的裴湛,在厨房里做着宵夜。
“尝尝。”裴湛给她盛了碗汤。
姜婳拿起碗,尝了口,味道确实不错。
不像是帝都这边做出来的菜系,应该是鹜川那边的,不过这个味道,为什么跟她小时候,好像记忆中喝到过的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远了,姜婳有点忘了。
端着汤走了出去,见到桌上还有几个菜,“你这么晚还不休息,就是为了起床做这顿宵夜?”说着姜婳坐在餐桌旁边,直接用手拿起了一块排骨,小口的撕了下来。
裴湛的手机还放在桌上,响起震动,一连续的好几条消息,姜婳伸手正要触碰到他手机的时候,突然那只手就被抓住,姜婳抬头,眼睛冷冷的看着他,有点小情绪了,见到她这副模样,裴湛将那碗饭放到了她面前,才在她身坐了下来。
不给看,就不给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吃了。
姜婳起身给他甩了脸色就要走,不料裴湛却抓着她的手没有放开,他只是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了擦手,“先把手擦干净了,在看。”
姜婳:“你嫌我脏!哈。”
“就你干净。”
裴湛:“手机脏,碰了在放嘴里,有细菌,会吃坏身子。”
“擦干净,再看。”
姜婳以为只是不想让她查看他手机的手段而已,说着她用了另一只满是油的手,去把他手机拿了过来,“你监控我手机,我现在查你手机,你敢有意见?嗯!”
裴湛没有反驳,“不敢有。”
“我可不像有些人,做事都是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
姜婳骂着,裴湛帮她的手全都给擦擦干净。
拿到手机,姜婳点开他的消息,才看见是左向楠给他发的消息:已经处理好,许总监的离职申请。
“许总监,许州澜?那个骚包离职了?”
裴湛给她夹了青菜过去,“我让公司给他开除了。”
“为什么?”能让裴湛亲自开口,除非是这个人是犯了什么事,“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闹矛盾了?”姜婳一低头见碗里的青菜,脸又垮了下来,“谁要吃这个了,怎么连我要吃什么都不知道。”
裴湛解释说:“我只是想让,裴太太营养均衡。”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公司里传出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为了不影响公司的风气,只能将他开了。”
“所以是…”
“办公室恋情。”
“跟谁?”
裴湛敲了敲被她夹过来的青菜:“吃完,就告诉你 。”
姜婳确实是好奇,先前她就知道,许州澜这个人风流,处处留情,在公司里遭他毒手的人,怕是也有不少,但是这次让他亲自下场开除,这个人说明在他心里确实有些特殊。
姜婳吃了,“现在你可以说。”
裴湛:“霍灵。”
“什么!这个许州澜,都把手伸到我工作室里来了。真不是个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平常裴湛对他这个好兄弟,做什么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他做的别太过过分,基本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在姜氏这样的职场上,明争暗斗的也有不少,除了能力,大数人也会趋炎附势,攀着高枝慢慢的往上爬,更别说只是一个总监的位置,地下都有不少人,争的头破血流。
这次就是因为霍灵,让他亲自去插手…
“对她这么上心,乡巴佬,你不会又移情别恋了吧。”
裴湛一眼,就猜的出来,貌美如花的裴太太脑子里在想什么。
“婳婳…你一整天在家,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姜婳:“不然你好端端的对她这么上心,不是有鬼,是什么!”
裴湛:“这只是一件,其余大多数 都是因为他手脚不干净。”
裴湛看她。
姜婳笑了笑说:“我发现,只要跟你有点关系的人,都喜欢狗仗人势,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让人倒胃口。”
许州澜被姜氏开除的消息,已经发出了公告,没有发出具体声明,说明姜氏也在隐瞒着这件事,这个名字一旦贴出来,许州澜在设计界很难再立足,职业生涯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再怎么样,霍灵都是姜婳手底下的员工,她联系她的时候,才知道霍灵去了医院,知道这个消息,姜婳早上连妆都没化,换了个鞋子,裴湛开着车,就带着她出门了。
赶到医院时,她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
医生:“没什么太多的问题,再留院观察一天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
“婳婳姐,你怎么来了。”霍灵瞥向她身后的人,神情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察觉到,霍灵身上微妙的气息,姜婳走了上前,将买来的鲜花,跟一些蛋糕放在床头柜边,“你生病了?严重吗?”
霍灵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有些食物中毒。”
“婳婳姐,谢谢你来看我。”
霍灵莫名的紧张,姜婳一眼就看了出来,至于因为谁紧张,心知肚明。
“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姜婳从洗手间出来后,见到吸烟区,吸烟的人,她一记冰冷,又带着嘲讽的眼神看去,“你不在病房里,好好的照顾她,怎么还在这里抽烟!”
“怎么,心情不好了?”
裴湛手中就抽了几口的烟,灭在了烟沙里,吐出一口轻雾,就听到了男人一阵轻笑:“嗯,还行。”
“不好了,不好了。护士长,1806vip病房里的重伤患者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他的家属呢?还没有到吗?”
“他的家属都没有出现过,就连手术签字都是一个黑衣西装陌生人签的。”
“他的内脏出血,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要是就这样跑了,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躺在病床上的霍灵,听到了护士的对话。
她知道,他一身的重伤都是大哥做的…
第412章 他回来了…
“看来这个小姑娘还挺抢手。”姜婳眼神像是意有所指的看向了裴湛。
裴湛伸手就勾住了姜婳的腰,“还是裴太太,略胜一筹。”
“你除了会说些好听的,还能做什么?”
姜婳伸手掐了一下,搂着她腰的那只手背,松开之后,重新回到了霍灵的病房。姜婳走进病房,就见到游神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霍灵,缓了一会,霍灵才缓过神来,“婳婳姐…”
“你家里人呢,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下,你一个小姑娘在医院里,总不能没有人照顾。”
霍灵赶忙的说:“不用了,我家里人都在国外,我是交换生,在帝都我没什么亲人,不过我没事,医生说我在做个检查,明天就能够出院了。”
“婳婳姐,不用担心我,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没事。”
姜婳坐在了霍灵床边,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她这个目光看着霍灵心中有些发虚。
嫂嫂,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姜婳帮她盖了盖被子,“你喜欢许州澜?”
霍灵眸光看见了,站在门外并没有进来的那道身影,她赶忙摆了摆手,“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我跟许总监就是上次在电梯里跟人聊过几句,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可能喜欢他的。”
霍灵的模样,看起来比宋清然那副清纯无害的模样乖巧多了,“不喜欢就好,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喜欢裴湛?”姜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门外的男人听见了,都忍不住,勾唇,轻笑了声。
她还真是…
什么话,都敢问。
平常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
霍灵直接被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摆手,“不不不不…”她赶忙的否认,“婳婳姐,我在国外有未婚夫。”
“否认的倒是挺干脆。”
跟宋清然倒是不一样,不像她,连自己的喜欢的人,都不敢承认,一问…只会说,自己跟裴先生只是资助关系。
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裴先生。
这样的话,姜婳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姜小姐,您父亲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医生正好在办公室,您可以过去了。”
姜婳说完便起了身,一心只担心着爸爸的情况,直接忽略了裴湛的存在,就去了办公室。
裴湛走进了病房,见到进来的人,霍灵不敢看他的视线,紧张又害怕的垂下了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裴湛:“后悔吗?”
霍灵身侧的手,紧紧抓住了床单,想到他带给自己时而甜蜜,时而痛苦,阴晴不定的折磨,她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的不知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我不后悔当初自己所做的事情。”起码,在遇见许洲澜的事情上,是她自己做了选择。
裴湛:“你喜欢他!”
“我…”霍灵心头一紧,“我不喜欢,他是爸爸其中的一个私生子,他的存在对大哥来说,是个威胁,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他。”
裴湛沉默了半晌,最终对她说了句话,“不想联姻,没有人会强迫你。”
“做好自己该做的,知道了吗?”裴湛以一副兄长的姿态,说教着。
霍灵以为大哥会骂她,说她一点都不洁身自好,要是妈妈…大概就…
“大哥除了跟爸爸长得有些像之外,性格一点都不像爸爸,多了点,人情…”包括爸爸从来都没有的仁慈之心。
没有听到责怪的话,霍灵心中的紧张害怕,少了一些。
爸爸太过看重利益,没有半点亲情…
要是爸爸知道,许州澜对她所做的一切,就算是她是爸爸私生子,爸爸一定会要了许州澜的命。
因为霍灵联姻的家族,是东欧最大的财阀集团家族,即便她的作用只是用来给霍家联姻的工具,但是起码她是那个家族里亲自选中,最满意,然而许州澜的一切,就算是爸爸的私生子,可他根本不姓霍,说明他的存在,并没有能让爸爸重视。
“不过大哥一定要小心他,许州澜想要破坏你跟嫂嫂的婚礼。”
…
姜婳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时,裴湛已经等在了这里,“怎么样?”
姜婳:“医生说,有那个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爸爸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还是要定期检查。”
一如平常那样的生活状态,外爷亲自吩咐工作人员,布置婚礼现场,去看了外爷,裴湛继续带着姜婳练枪,姜婳现在已经学会了组织枪支,在五百米之内,几乎都能够一枪打中。
下午还要去拍婚纱照,姜婳不喜欢出外景,觉得麻烦,大部分都是在室内完成…
拍了几张,姜婳就觉得腻了,就让化妆师卸了她脸上的妆。
经理,“可是裴太太,您还有剩下的七套妆造,还没有结束拍摄,裴先生都已经结款过了。”
“我说我,不想拍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姜婳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先前我在你们这边,定了十六套,一共九十九张的婚纱照,要是觉得不够,可以用先前的婚纱照顶上,我想应该够了。”
经理有些为难的解释说:“可是姜小姐,您定的那些都是以前过时的婚纱照,更何况…当初裴先生也不在都是设计师人工合成的。纪念意义,肯定没有您跟裴先生,亲自拍来的意义大。”
姜婳对着化妆师,摆了摆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要不然,还是你跟裴先生商量下,要是裴先生同意用人工合成的话。”
“那就可以结束今天拍摄了,裴太太…你觉得怎么样?”
除了一张结婚证,什么结婚照不过都是假的,现在他才想起要重视,现在姜婳只剩下不耐烦,她有点累了,不太想拍,更没有以前那样的兴致。
“我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他同意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姜婳起身去洗了脸,裴湛接完电话回来,才知道这件消息。
姜婳抬起头来,用纸巾擦掉了脸上的水渍,镜子里出现了裴湛的身影,随即响起他的声音,“要是累了,我们明天可以再过来,时间很充足,我们…可以慢慢来。”
姜婳好笑看着他说:“不过就是些照片,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了?”
“以前做好的照片,这里还有备份,用用就行了。”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用的方面上,不如想想,做点别的事情。”
说着姜婳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我嫁给你,不过就是为了公司,裴湛别真的入戏太深了,少把精力放在我身上,我不爱你,怎么可能真的浪费这么多的精力时间,跟你拍这些无聊的婚纱照身上。”
“差不多,就行了!”
拍了这一整组,已经很给他脸了。
裴湛无奈的喊着他,“婳婳…”
姜婳没有再理他,直接走出了化妆室。
工作人员,“裴先生剩下的先前还需要继续拍摄嘛?”
“全部取消。”
姜婳听到他的决定,一脸淡然的离开。
回去之后,两人在车里谁都沉默没有开口说话,觉得气氛沉闷,姜婳就打开了舒缓的车载音乐。
现在下午五点半,正是下班族的高峰时间,路上有点堵。
太过安静的气氛,姜婳又有些不适应,两个人又再次陷入了,僵局之中,更像是两人的冷战。
裴湛车载蓝牙显示来电通话,见到那串陌生的号码,他戴上了蓝牙耳机,放在耳边接听,“什么事,说。”
姜婳像是故意的一样,调大了车里的音乐。
裴湛也听不清了,那边的声音。
“…”
“一会我回公司再说。”裴湛短短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等到绿灯,车才慢慢通行。
裴湛跟姜婳汇报了自己的行程说,“我先送你回去,我还有事,今晚不用等我。”
姜婳语气有些不耐烦,“随便你。”
裴湛没说具体的事情,大概又是见不得人。
两人除了这一句对话之外,没有再有其他的任何交流,一直等到别墅门口,裴湛将她放下,姜婳用力甩上了车门,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
车离开的迅速。
姜婳走进玄关处,堵死似的,直接丢下了宝宝。
徐秋兰,“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姜卫国跟王启说着什么,见到回来的人立马停止了对话。
姜卫国问:“不是跟裴湛去拍婚纱照了?这么快就拍好了?”
姜婳走到姜卫国沙发旁坐下,徒手就拿起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有什么好拍的,以前上心的时候,也没见他多看我一眼,现在…我能配合他,拍几张已经很给他脸了。”
“一路上,冷着个脸,不跟我说话,随便他吧。”
“我还不乐意了。”
姜卫国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等裴湛恢复工作,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多时间,还能够陪你逛街,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黏在一起。”
“现在他虽然不是姜氏总裁,但是裴湛最近创办了新的公司,也在姜氏名下由向楠配合着项目发展。”
“现在裴湛都是推迟了自己的工作,想多陪陪你?顺便把婚礼重要的事情做完,接下去…你想要他陪你,裴湛大概都没有这个时间了。”
姜婳吃了口橘子,就躺下靠在姜卫国的腿上,看着面前无聊的财经新闻。
“谁要他天天陪了,我巴不得让他少出现在我面前。”
“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条家养的狗,你还指望他能养熟?”
“裴姑爷…你,你怎么回来了?”
姜婳心‘咯噔’了一下。
裴湛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语气也听不清情绪的说,“我去拿份文件。”
说着,男人已经迈着步伐,上了楼。
姜卫国凝了凝眸,手指着姜婳点了点,“你啊你,你一句玩笑的话,说起来无心,裴湛听着却有心。”
“裴湛再对你如何的好,长时间下去,消耗下去,他心里也会在意,你对他的态度,再这样下去你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远。”
姜婳眸光微动,满不在意的说,“各取所需而已,爸爸能不能别把他当回事?”
“他还有他的小然。”
徐秋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人:大小姐,你可别再说了。
“裴姑爷,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裴湛,“不必。”
其实姜婳也发现了,这段时间裴湛陪她上床睡着之后,他一个人还会去书房,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婳婳。”
“嗯?”
“闻乾回国了。”
姜婳手中的橘子,一时间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
晚上八点,姜氏集团。
左向楠看见回来的人,终于可以撒手了。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还有应酬,简直让他分身乏术。
裴湛手机响起震动。
卡格尔:少奶奶,去了医院。
需不需要,阻止两人的见面。
裴湛:不用
随她去。
她迟早都会知道。
他再阻拦,只会让她情绪激动,引发那些不必要的争吵。
婚期这段时间,裴湛不想让她们难得缓和的关系,再次闹得僵硬。
卡格尔:已经抓到了许洲澜,现在被关在了,别墅的地下室里,还有保镖看守,任由霍灵小姐处置。
不得不说,许洲澜不要命起来,确实出乎裴湛的意料,投了麻醉剂,弄晕了保镖,最后还是自投罗网的找上霍灵。
按照保镖说汇报,许洲澜被发现时,正在强吻着她。
晚上将近十一点。
姜婳才从医院回到家。
这期间裴湛给她发了不少消息,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姜婳没理。
裴湛问她在哪,要不要去接她时。
姜婳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净问一些,废话。
他派那么多人跟踪她,身边无数的眼线,明知道她的下落,还问什么!
姜婳上楼时,以为会面对裴湛的质问。
没想到,她去了楼上房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裴湛根本就没有回来。
姜婳抬手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蓝山别墅。
“大哥,放心吧。我一定帮你看好他,绝对不会放他出去,破坏你跟嫂嫂的婚礼。”霍灵手中拿着钥匙,放进了兜里。
裴湛:“早点休息。”
“嗯。”
第413章 她…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大哥你也早点回去吧,都这么晚了,嫂嫂这么晚等不到你会不开心的。”
蓝山别墅午夜钟声响起,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车从不远处行驶而来,远光灯从别墅落地窗上快速划过,回到御龙湾别墅,整幢别墅一片漆黑,厚厚的云层笼罩着整片星空,夜色无月,没有半点星光。
看见熄灭的灯,裴湛坐在车上点了根烟,放在一侧副驾驶的手机,屏幕亮起光亮,他顺手拿起,滑动屏幕,见到卡格尔发来的消息,都是那些刺目的照片。
昨日姜婳知道季凉川回来之后,她去医院跟他见了面。
许州澜告诉了她一切,他即便再怎么阻止,也都无济于事。
反而,在这么做下去只会引来她的厌恶,最后也更加免不了剧烈,无休止的争吵…
裴湛眸光黯然,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姜婳穿着蓝色半身长裙,气质温婉淡雅,扎着的辫子落在一侧肩膀上,站在季凉川的身后,在她的眼神中,看他是是不一样的眷恋。
她…就这么喜欢季凉川。
裴湛长按着照片,选中…一张一张删除了这几十张照片,静坐在车里。
一个多小时后,裴湛才下了车,迈着轻声沉稳的步伐,踏上走廊楼梯,走到两人的主卧,裴湛慢慢按下的门把手,看见了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姜婳,单薄的被子盖在腰间,睡得很熟,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的她,没有半点攻击力。
他情不自禁走进房间。
脑海响起那道警告的声音:“大小姐,只要被一点动静吵醒,就很难再入睡,裴姑爷还是不要在大小姐熟睡的时候进去打扰的好。
裴湛刚踏进房间门的脚步收了回来,走去了隔壁的书房…
姜婳一夜睡得很好,摸到身边空荡的位置,温度冰冷,好像才反应过来,裴湛好像昨天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胸口的心脏慢慢的沉落。
姜婳洗漱好,走下楼时,看着大厅的落地窗外,左向楠开着车来接裴湛去了公司。
姜卫国还坐在餐桌前,用着餐,姜婳走上前,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晚,没睡好?”姜卫国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又在闹了情绪。
徐秋兰将餐具端到了姜婳面前,她带着情绪问了句,“裴湛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秋兰:“裴姑爷?我昨天听到动静,应该是挺晚了吧。”
“大概在一点左右,快两点。”
“这个时间点大小姐已经睡下了。”
“先前我跟裴姑爷说过,大小姐睡着了要是被吵醒,很难再睡下,我想昨晚裴姑爷是怕打扰大小姐休息,是不是睡在了书房?”
恰好这时,一个佣人拿着裴湛的衬衣,从楼上下来。
姜婳质问了几句,“这衣服是在哪收拾的?”
佣人:“是在裴姑爷的书房里。”
看来昨晚他真的睡客房了。
姜卫国喝了口茶,见到她的反常,他无奈的笑了笑,“现在裴湛慢慢恢复了,公司总裁的职位,先前为了陪你,积压了不少跟霍氏集团的项目合作,忙也是应该的。”
“只有做好了,他该做的事情,等婚礼结束后,他才能够闲下来陪你去度蜜月,到时候爸爸再给他放一个月的长假,让他好好的陪你。”
姜婳单手撑着下巴,搅动着碗里的粥,她心里也不是很期待这场蜜月,反正随便吧。
“对了…闻虔在国外的手术很成功,昨天既然去医院看过他了,今天就别去了。他也结婚了,男女有别,你再过去不合适。”
姜婳小口喝着碗里的白粥,拿着勺子慢慢在搅动,“嗯,我知道了。”
…她还有很多事,都没有问清楚。
他为什么会受伤。
为什么,她给他写了这么多书信,他从来都没有回过。
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容貌。
他跟白芮…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姜婳心中就像是一颗种子,野蛮的生长。
姜婳从小就叛逆,弄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她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他先前浑身烧伤,没有麻醉,只能硬生生抗下这些手术的时候,姜婳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了起来,看见他痛苦的模样,全都历历在目。
姜婳还是出了门去了医院,这次…她是做为朋友亲自给他送去她跟裴湛,结婚的请帖。
去医院住楼部,姜婳刚走出电梯,在转角处就听到了,白芮跟医生的对话,“白小姐,你刚做完清宫手术,身子还很虚弱,您丈夫如今恢复的很好,大概几个月后,就能够痊愈,您不用担心。”
“只是您与闻先生做的试管婴儿,来之不易,孩子没了,我也替您感到惋惜。”
“这段时间,希望您也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您现在太虚弱了。”
白芮从医生手中,拿过了体检单,“谢谢,我知道了。”
等到医生离开后,白芮才看到了她,姜婳也注意到了,白芮看见她的眼神,在闪躲,像在害怕什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婳走上前,没有掩饰的说,“你们既然做了这个试管婴儿,为什么又要把孩子打了?”
白芮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勾了勾唇,笑容惨淡,“当初我们结婚,只是迫不得已。他心里爱的人不是我,我怀上他的孩子,对他来说,不过就是用来绑住我们两人之间的枷锁。”
迫不得已?是有人,逼他们结婚?
姜婳回神来,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活在没有爱的家庭里,用孩子来绑架他,让他被迫跟我在一起。”
“我爱他,可是爱…不是绑架跟占有,我爱他但是我更希望他开心,幸福…”
“即便最后跟他白头偕老的人不是我,我也不在乎。”
姜婳:“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做试管,怀上这个孩子?”
“是有人,逼迫?还是有别的原因!”
白芮言语有些慌乱的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没有人逼迫,是我自作主张。我以为,我有了这个孩子就能够,让他忘记从前,跟我重新开始,可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会喜欢我。”
“不如,等他恢复之后,我就此放手,成全他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你是来,看闻虔的吧,他就在楼下的公园里,你下去应该能看到他。我…我先去帮他拿药。”她慌不择路的离开,姜婳看出了端倪。
是裴湛吗?
还是他跟爸爸的想法!
为了让她彻底忘记季凉川,用这样的手段,来逼迫着他。
裴湛,你总说我没有心,目中无人…
你又好到哪里去,不择手段,用这样的办法,对付季凉川,你…毁了两个人!
姜婳胸口感觉到了一阵沉闷,迈出去的脚步,也沉了下来,跟昨日一样,他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坐着,轮椅放在一旁,见他目光看向着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悄悄走过去,走到一半,大概是被他发现了,他转过头来,从路过的来来往往人群之中,一眼看到她,见到她的身影,男人温柔的眸光慢慢扬起嘴角,在他的眼神里,像是再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姜婳慢慢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从未像以前那般,这么仔细的打量着他,眼底藏着被深埋着的情绪,“你…好些了吗?”
季凉川…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是你变得让我不认识了,我却…根本没有认出你。
姜婳从来都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见到他,她总是那么忍不住。
如果她没有生在姜家,爸爸身体健康,妈妈也还在…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分开。
要是前世的姜婳,大概会不顾一切的选择离开裴湛,跟他在一起。
现在…为了姜家,她早就没了,任性的资格。
“嗯,我很好。”
姜婳笑着看向了不远处,“能再次看见你…我很开心。”
我终于见到了你。
季凉川!
“我也是。”
他十二岁进到姜家,他们朝夕相伴在一起八年,这八年里是姜婳跟他在一起,度过最美好的时光。
互相看彼此的眼神,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还在,只是一个眼神,好像他们彼此全都知道,只是没有说破。
“这次是因为我的婚礼,所以才选择回来的是嘛?”
“要不是我的邀请,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季凉川看着深深思念着的人,他摇了摇头,“我想回来,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她过得开不开心…”
“所以我在等,在等一个适合的机会,我想…当着她的面,告诉她…我回来了,她…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姜婳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住了裙摆,长睫微颤,眼里有股湿润,她对着他笑着,“问吧。”
“不问出口的问题,藏在心里,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姜婳不想再继续说这些沉重的话,姜婳起身站在了他的面前,对着他勾了勾手,“让我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季凉川手撑着木椅两侧,宽松的病服裤腿上露出手术过后的伤疤,比起以前,季凉川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就连那些烧伤的肌肤,都已经恢复如初,他的双腿是因为先前在动大型手术的时候,因为药物引起的并发症,导致双腿上的神经,有些无力不能正常行走。
现在只要慢慢的复健几个月时间,季凉川就还能够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站了起来,距离姜婳只有几步之遥,季凉川迈出一步,身形勉强还能够稳住,可是等到,第二步时…季凉川整个人瘫了下去,姜婳上前及时扶住了他,男人几乎整个重量全都压在了她身上。
然而不远处,那棵绿荫之下,一双阴鸷冰冷的眸光,看着不远处亲密相拥在一起的人…
左向楠:看来这位大小姐还是知道了,闻虔就是季凉川!
察觉到身旁的人,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澈如深渊般的气息,他为姜婳解释了声,“大小姐也许只是为了找他,问清楚季凉川当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裴总,我们…要不要过去。”
一旁的医护人员赶过来,赶紧将他扶了回去。
“我…对不起。”季凉川的手,为了支撑,手心贴在了她的腰间,哪怕只是片刻,他都无比贪恋着,他们 在一起的瞬间。
“看来,我还是不能够站起来。”
姜婳身上沾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中药的味道,“没事,多练练迟早会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姜婳感觉在暗中像是有人在盯着她,她顺着那道目光看去时,却发现那个地方空无一人。
一整天,整个姜氏集团都陷入了一阵可怕的阴霾之中,整幢灯火通明的大厦里都陷入小心翼翼的谨慎之中。
茶水间里,几个员工议论纷纷,“裴总不是要跟那位大小姐重办婚礼?听说还是中式的,包下了整个天下第一城,排面直接拉满,这样的喜事裴总应该开心才对。这怎么好端端,跟要吃人一样!”
“现在的设计总监都还是海市那边调过来任职,听说高层会议,她也被骂了,我看啊!这个位置也是待不长了。她也是惨,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没烧起来,就被灭了。”
“该不会是,那个大小姐太难搞,这婚礼快办不下去了吧。”
“小点声,别被听见了。”
夜幕降临,金沙浅湾被布置好的婚房,婚纱照被送来时,第一时间裴湛亲自挂在了房间里。
裴湛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目光沉沉看着照片里的人,卡格尔站在身后,陪着裴湛在这房间里,整整看了两个多小时。
卡格尔还是开了口说:“许州澜现在落在霍灵小姐手中,他即便不作为,这幕后之人,我想这些事少奶奶迟早有天也都会知道。”
“今日见到的一幕,不是大少爷早已预料?”
“少奶奶心里放不下季凉川是事实,就像少爷跟周絮小姐,生活一起了将近十年时间,她在少爷心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想让少奶奶心甘情愿,忘记过去,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这样仅仅只是开始,你与少奶奶就算顺利完成了婚礼,若互相没有彼此之间的信任,往后面对的只有更大的危机,包括剧烈的争吵。”
“不如这段时间,少爷先避开跟少奶奶的见面…”
第414章 明天后天你都别回来了…
“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出去。”
晚上九点,按照姜婳平日的睡眠时间都是在九点半左右。
只是今天姜婳回来的比平常要晚。
徐秋兰:“大小姐,今天影楼的人,将你跟裴姑爷拍好的婚纱照全都送来了,您看要挂在房间吗?”
姜婳随手放下了手中的包包说,“不用了,找个箱子装起来放在衣帽间吧,挂起来也是脏了我的眼睛。”说着,就踩着高跟鞋扶着走廊扶手,去了楼上房间。
别墅楼下,没有看到裴湛的车,可要是想到他一回来,就要他质问,她今天去了哪里,要是告诉他,自己去见了季凉川以他的性子,指不定还要在她面前发什么疯。
那个孩子的事情…
姜婳心中有了猜想,大概是是裴湛的手段,以为用孩子捆绑住季凉川跟白芮,让他们结婚,生下这个孩子,她跟季凉川永远都不会可能。
他的手段跟爸爸都是一样的。
这么做,不过就是想让她死心。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裴湛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伤害季凉川的事。
他是无辜的!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当初在国外,无论姜婳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他…也是被你藏起来了对嘛!
姜婳坐在梳妆台前,想到季凉川身上的伤,在他身上的痛苦,在外吃了这么多苦,全都是因为裴湛这个混蛋,季凉川才不敢回家,想到这些,姜婳情绪一下上来,拿起了,桌上的木梳,直直砸在了化妆镜上,木梳坚硬的钝角,让镜子碎成了几条裂缝。
放在桌上的手机,想起短信消息的震动。
镜子里映射出姜婳无数张冷漠又冰冷的眼睛,好看的视线落在手边手机,见到是裴湛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
姜婳心中像似堵着一口气,直接拿起了手机,对着这个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金沙浅湾,裴湛看着窗外的夜色,听到电话声音后,在十秒内放在耳边接起了电话。
未等到男人的声音开口,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她厌恶又冰冷的声音,“能不能别再找人监视我?我说过,我会跟你完成婚礼,你这样做我真的会很烦。”
“还有…别把你那些不择手段,落在我身边最重要的人身上,要是他再出现任何的意外,裴湛…我一定会要你的命!”
姜婳说完这些警告的话,电话那边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手机上跳动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去,半分钟。
姜婳才听到了裴湛嗓音低沉的回应:“好。”
“今晚你别回来了,明天后天你都别回来了,我现在心情不好。”
裴湛:“嗯,我知道了。”
姜婳直接挂断了电话,又把裴湛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回到浴室,淋浴的水,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回来前,白芮的话,还落在耳边响起,“我跟他已经再走离婚程序了,还有半个月就能够拿到离婚证。”
“到那时候,我希望他能够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所爱,跟自己心爱的人,平安幸福,白头偕老。”
“我也更希望,他深深爱着的女孩,现在…也在深深的爱着他。”
“他们已经错过了很多年,这一次…”
“只求他们别再错过了吧。”
白芮像是什么都知道,只是她们各自没有捅破窗户纸。
姜婳:“如果这次婚礼,我没有邀请你来,你…还会回来吗?”
季凉川:“会!我知道,她过得并不开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想赌一次,我想…跟她永远都不分开。”
“我一直都相信,两个相爱的人,能够排除万难。”
“你呢?相信吗?”
姜婳闭着眼睛,脑海中思绪一片混乱,两个身影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出现。
“我信,可是爱太过虚无缥缈了不是吗…”
姜婳枕着枕头,侧睡着,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窗外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婳眼皮沉重的实在有些太困了,索性闭着眼睛,就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那道摇摇晃晃不稳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几分清醒,又带着几分醉意的上了楼,房间里亮着灯光,裴湛停下了脚步,犹豫间最后还是按下了门把手,打开了房间门,深邃的眸光看了眼已经熟睡的人,他想上前,可是心底的自制力,让他紧握了拳,在离开房间的前一秒…
裴湛注意到了,被随意丢在一旁的婚纱照,玻璃边框碎了几道裂痕,见到掉落的梳子,裴湛走上前捡起轻轻的放在了桌上,包括那化妆镜。
倏地,床上的人轻飘飘的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季凉川…”
裴湛身子一僵。
就连她的梦里,都是她的念念不忘。
婳婳,你执着的,是季凉川,还是…当年在鹜川陪着你的那个人?
你我当年的相识,不过才几个月,最终还是比不上,季凉川这么多年与你的朝夕相处。
错了…就错了!
真相也许对你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姜婳睡醒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闻着房间里有股不属于她的味道,参杂着酒精的味道,恰好,房间门被敲响。
“进来。”
徐秋兰:“大小姐,可以下楼用午餐了。”
姜婳靠坐在床头,“昨天裴湛回来过?”
徐秋兰:“这…裴姑爷吗?我不太清楚,大小姐想知道,可以直接给裴姑爷打个电话。”
他肯定回来过来的,姜婳掀开被子,走下了床,她的梳子昨天还在地上的,今天已经放回到了,她顺手拿起的位置,见到一处空荡的角落,她才想起什么,“昨天我让你们搬上楼的结婚照呢?”
徐秋兰有些奇怪的说,“是啊。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了,是不是裴姑爷见到婚纱照的玻璃碎了,重新拿回去换了?”
“我看要不然还是给裴姑爷,打个电话吧。”
姜婳:“不许打!”
“有什么好打的,既然这么喜欢偷偷摸摸,他有本事婚礼那天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气的下楼,就连鞋子都没有穿,等下楼的时候,徐秋兰才拿了一双拖鞋,给姜婳穿上。
姜卫国从外回来接着电话,“…还有这回事?那你就亲自去一趟,把这些年的账全都好好查清楚。”
“去的时间长,我问问婳婳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姜婳听到玄关处,爸爸跟裴湛讲电话的声音。
“婳婳,海市分公司那边账务出现了问题,裴湛要过去出差一段时间,要不要陪裴湛一起过去一趟,就当是旅旅游,散心了。”
姜婳垂落着眼帘,慢条斯理吃着碗里的饭,却不料她直接拒绝了,“没什么好去的。”
“这种麻烦事,他一个人去了就行,别叫我。”
裴湛在电话那头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她不想去,却是他的意料之中,他回来了,她又怎么可能舍得再离开他!
姜卫国:“婳婳刚睡醒,心情不好。你先过去,等她心情好了,到时候说不定就自己过去了。”
电话挂断之后,姜卫国面色微冷的做了下,“这段时间,我听王叔说,你去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了!”
“一去就是待一整天,要是裴湛知道,你让他怎么想!”
姜婳好笑的说:“我随他怎么想,当初他跟宋清然在繁花似锦的时候,我也没有见他为我想过,更何况…我跟他不过就是朋友关系,他受了伤,我陪他在医院里,照顾他一会怎么了?”
“我跟他清清白白又没有做什么!”
“而且…爸爸,我都同意跟裴湛重新举办婚礼了,他还想要怎么样!”
“哦,对了。白芮今天还有演奏会的演出,拜托我再去医院照顾他一段时间,大概…也就一周。”
姜卫国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而你跟裴湛也是夫妻,你这么做,要是被别人看见,你要爸爸对外如何解释。”
姜婳敛着眸沉默着:“他跟宋清然住在繁花似锦的时候,你问问裴湛,有没有想过,他跟我结了婚!”
“爸爸…还有裴湛,派人盯着我,我跟他有没有做什么,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可是裴湛跟宋清然,谁又再盯着,他们独自相处的时候,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谁又知道!”
“他能为宋清然做的事,我为什么又不能做?我跟闻虔,光明正大,好像也没有见不得人吧。”
“爸爸,你为什么!老是偏向裴湛!”
“一个个的向着他,逼走季凉川的时候,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裴湛。”
“我不吃了!”姜婳用力拍下了手中的筷子,上了楼。
姜卫国也是第一次跟姜婳闹成这般僵硬,“徐妈!今天给我看好她,不准她踏出家门一步!”
徐秋兰:“是,先生。”
不一会,楼上就响起了姜婳摔东西的声音。
徐秋兰听到动静赶紧上了楼。
裴湛,一定又是他跟爸爸说了什么!
姜婳拿起床头柜边的手机,重新将裴湛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直接给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边,左向楠开着车,正去机场。
裴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见到来电的人,接起:“怎么了?”
听到电话里沉稳的声音,姜婳心中一阵怒火,“你还问我怎么了?”
“你到底跟爸爸说什么了!”
“现在我被关在了房间里,哪里也去不了,被禁足了,你满意了!”
“你知道自己拦不住我,只能利用爸爸,来达成自己的想要的。”
“这不就是你惯用的手段吗!”
“裴湛!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厌烦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是不是要清除我身边的一切,你才会觉得满意!”
“我是人,不是像你的宋清然一样,用强迫的手段,就能够成为你的私有物。你…关不住我!”
手机那边,裴湛感觉到一阵窒息的沉闷,男人的手背紧紧撺握起,手背上的青筋暴动,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想让我怎么做。”
姜婳怔了一下,裴湛这么自私又小心眼,占有欲这么强的人,他竟然有天也会考虑她!
“我要你现在立马派车过来送我去医院,我要照顾季凉川。”姜婳知道这句话对裴湛说出来,是不合适的,可是…她却没能够控制住自己,像是故意的一样,把这话说给他听。
电话那边是久静下去的沉默。
照顾…
姜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会照顾别人?
裴湛:“好。”
“我让向楠过去接你。”他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
姜婳也怔了。
谁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可是一个小时后,左向楠真的来了。
姜婳在楼下大厅,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了院子里的时候。
只有左向楠一个人,他走进玄关处,恰好姜卫国也在,他汇报着说:“裴总要我接大小姐去商场逛街散心。”
姜卫国看了姜婳一眼,两父女还在闹情绪,姜婳心虚的撇开了眼。
姜卫国同意了,“想去就去吧。”
左向楠:“大小姐,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姜婳回到楼上,慢吞吞换了衣服化了个妆,等一个多小时后,姜婳才从楼上下来。
“去哪?”
“大小姐,不是要去医院?还是说,大小姐想去别的地方?”
姜婳:“不用了,就去医院吧。”
“对了,裴湛这次出差大概要多久?”
左向楠一五一十的告诉姜婳说:“昨晚总公司收到一封匿名的举报信,海市几个高层领导,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裴总此次去海市是去处理这件事,大概需要半个多月,也许…一个月,不太好说。”
姜婳听完这些话,倒也没有说什么。
“送完大小姐,我还要赶去机场,裴总说…大小姐想去医院,可以找宝儿小姐掩护,有宝儿小姐在,姜董不会起疑心。”
左向楠心里多多少少猜到一些,还是因为季凉川的事。
现在他已经精力憔悴,光是公司的事,都让他焦头烂额,这些事…他还是在中间当个工具人行了。
等车停在医院门口时,姜婳却犹豫了。
“大小姐…”
“…”
“大小姐!”
等到第二声,姜婳才回过神来,“嗯?”
“已经到了。”
“嗯。”姜婳下了车之后,脚步走的很慢,等她转身时,身后的车已经迅速开远。
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姜婳坐着电梯去楼上VIP病房,站在门口,就看见了从病床上下来,没站稳,摔倒在地的人…
她惊慌失措,不管不顾喊出了他的名字:“季凉川…”
第415章 别再赶他走了好不好?
姜婳赶紧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按了护士铃,等到护士匆匆忙忙赶来,姜婳将她给凶了一顿,“一天一万的病房,你就是这样的照顾病人?”
“病人从床上摔下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以你的工资,你有多少能赔?”
护士不断的对姜婳鞠躬道歉,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对不起,对不起…姜小姐是我的疏忽,请您消消气,我不能失去这个工作机会,是闻太太吩咐说,闻先生这个点需要安静的休息,所以…我不敢来打扰,真是很抱歉。下次,我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季凉川温润的嗓音,缓缓响了起来,:“好了,别生气。我不是没事。”
“你先出去吧。”
“对不起,闻先生。”护士赶紧走了出去。
姜婳其实也注意到了,每次她来,白芮是故意制造让她跟季凉川独处的机会,所以每次来,姜婳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门外出现了,白芮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翠绿的旗袍,长发挽了起来,耳边落下两缕微卷的碎发,手中提着珍珠的手提包,她对着姜婳微微一笑,随后看向病床上的人时,眼里多了几分黯然,“不用误会,我是来送离婚证的。”
白芮从包包里,拿出了一本离婚证,上前只是放在了,门口一处的桌子上,“希望你们能够,破镜重圆,好好的在一起。”
“人的一生,比起利益,最难的是能够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往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短短留下几句话之后,白芮最后看了他一眼,忍下五脏六腑的疼痛,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离开的背影,姜婳站在原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好像有点闷闷的,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找不到宣泄口。
第一天,第二天,一连续的两三周,姜婳几乎都在医院里照顾着季凉川,从来不会给人端茶倒水的人,现在也学会了放下大小姐高傲的身段,他渴了,姜婳给他倒水,他饿了,就让徐妈偷偷的从御龙湾将做好的饭菜,带到医院来。
她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他手里,“尝尝,这次我特意让徐妈给你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菜。”
季凉川:“好了,你还是快回去吧。爸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他不会生气,现在你跟裴湛重办婚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不用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我现在…很好。我恢复的很好,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吧。”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门口的保镖出现了,“大小姐,姜董说您该回去了。”
这段时间,她都是偷偷的瞒着爸爸来医院,看望季凉川,爸爸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所以每次,她都是拿宝儿来找借口,要不然就是随便找个人,背着爸爸偷偷出去,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瞒不住的。
姜婳亲自被爸爸安排来的保镖带回御龙湾时,一个茶杯砸到了她的面前,紧接着就是姜卫国的雷霆大怒,一个茶杯直接砸在了姜婳的面前,“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自从他回来之后,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姜婳敛着眸,不动声色的面对爸爸的怒火。
徐秋兰见状赶紧走了上前,“先生您别生气,大小姐只是去看看朋友而已。”
“没必要为了这样的小事,让你们父女两人吵架。”
徐秋兰也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人,值得让大小姐天天去看他,自从裴姑爷去出差之后,大小姐也都很少联系他了。
明明重办婚礼是好事,怎么现在反而让夫妻两人之间的矛盾,闹的越来越僵硬了。
“爸爸不是都明白吗?”
“要不是爸爸非要赶他离开,他又怎么会身受重伤,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苦。”
“不是我们欠他的吗?”
“当初要不是季凉川,我在鹜川可能就已经死了,我不明白,就因为他不能跟裴湛那样掌管公司,就要被爸爸厌恶吗?”
“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我只是想替姜家,补偿姜家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而已。我有什么错!”
“您跟裴湛一直瞒着我,闻虔就是季凉川的事实,只要他一出现,你们就想着怎么赶他离开。”
“可是季凉川除了我们,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爸爸真的就要这么狠心吗?”
“就当我求你了行吗!别再赶他走了好不好?”
姜婳从来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放软过语气,求过谁,她就算还喜欢着季凉川,可是她做不到,自己在乎的人,会因为她身边的人,而收到伤害。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重办婚礼,不是她突然想要邀请季凉川回来参加,爸爸跟裴湛都有几百种方法,让他永远都无法回来。
姜卫国是知道姜婳的性子的,只是没想到,她是越发的骄纵,任性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他回来之后,你的心思,早就已经不在了这婚礼上。”
“你既然这么放不下当初裴湛跟宋清然的事,要想继续肆意妄为下去,爸爸也管不了你。”
“只要裴湛不管你,你也不与裴湛离婚,爸爸…随你怎么样。”
姜婳站在门口,“我想让他回来住家里。”
姜卫国寒澈着脸色,从姜婳身边走过,走到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你现在已经长大了,爸爸不会干涉你任何的决定。”
“所有事,你自己看着办。”
落下这些话,姜卫国就离开了别墅,去人工湖钓鱼。
徐秋兰还在震惊,他竟然是凉川少爷,可是他消失了这么多年,大小姐都没有找到他,偏偏怎么在大小姐跟裴姑爷要举办婚礼的时候,就回来了?
姜婳做出的决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改变,她让徐妈,将季凉川的房间重新收拾了出来。
当初爸爸狠心,要抹掉季凉川在姜家一切痕迹的时候,姜婳偷偷的从他房间里,带出来了一部分,他最喜欢看的音乐书籍,还有他做的那些曲子。
姜婳去了仓库,亲自将那个箱子搬了出来,抹去上面厚厚的一层灰,轻轻擦拭上面浮起的灰尘,将他放在了书架上。
“徐妈你的把房间清理干净些,这房间好多年没有住人了,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徐秋兰心有余悸的说:“大小姐,凉川少爷的事,要不要跟裴姑爷说一声?”
“要是裴姑爷知道,怕是会心里不高兴。”
姜婳拍了拍手上的灰,毫不在意的说,“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他就算不高兴,也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他当时把宋清然带回姜家来羞辱我的时候,他怎么不考虑下我的感受。”
“更何况…他算什么东西,要是爸爸当年答应我跟季凉川的事,裴湛这个乡巴佬,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我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徐秋兰:“原来大小姐还在在意,裴姑爷以前的事,大小姐这么做了,不是让你跟裴姑爷的关系,越来越更加疏离吗?”
姜婳看着这间尘封已久的书房愣愣出神,“这本来就是我们姜家欠他的,最没有资格在意的人就是他。”
“他心里,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他应该比我更加明白这些。”
“他想要让婚礼正常举行,就不要来干涉我的事。”
在徐秋兰看来,大小姐就是在口是心非。
无非就是想让,裴姑爷吃醋,在意…
先生都不在意,她不过就是个佣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晚上,姜婳坐在床上跟季凉川发着消息,差不多,快九点时,姜婳退出了聊天页面,看到了黑色头像的裴湛,她鬼使神差般,点开了对话框,平常他们很聊一些闲言话语,大多数有事就是直接打电话,要不然,就是见面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看着他们的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了。
她又点开了,裴湛的社交网站,发现没有动态,唯一关注的人,还是姜婳的账号,姜婳在这个账号上,很少发自己自拍照,都是关于自己生活的分享。
盯着页面,出神,将近十几分钟。
不过会,姜婳编辑了一串文字,还有一张图片,点击发布。
海市,临海大厦。
裴湛亲自带着财务团队,连续加了半个多月的班,才将所有的账务全都查清,被平下去的账,莫名发现,少了将近十二亿的亏空。
海市全部高层,利用职务之便,挪走公司资金,全部高层被革职查办,带去调查,为了让公司照常运营,大部分核心的事务,都是裴湛一个人亲自处理。
签下最后一份文件,男人手旁的手机,响起震动,是姜婳一社交动态的更新,裴湛拿起手机,点开了浏览。
第一次整理房间,还算干净。
下面的是姜婳,对着打扫出来的房间的照片,房间的格调以白色为主,裴湛陪着她在御龙湾住了这么久,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房间的主人,曾经谁住过。
刹那间,从裴湛身上散发出来了一阵,冰冷的危险气息,肆意的在办公室蔓延,墙壁角落,彷佛也凝结成了一层冰霜。
‘砰!’裴湛手机狠狠砸在了一处的落地窗,手机瞬间成了粉碎。
左向楠听到动静,立马走进办公室查看,“裴总!”
“出去!”男人猩红着眼眸,隐藏着强烈的阴戾。
“是。”左向楠不敢多待,立马赶紧退了出去。
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在这样下去,他不猝死,里面的人迟早要出事。
左向楠看了眼手机,随便查查,就查到了,里面的人发怒的原因。
因为,左向楠除了处理公司的事务之外,还有时刻关注,这位大小姐的一举一动,她看见了姜婳发布的动态,紧接着她上面季凉川发的帖子,两人时间相差也就一分钟左右。
我回来了,你还在。
谢谢,你还记得我。
这个季凉川在这个时候狠插一脚,司马昭之心,看来…这次的婚礼,能不能正常举办下去,都是个问题了。
然而左向楠又发现,一眨眼的时间,这个大小姐又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又把动态给删了。
这是怕被裴总看见,牵连到季凉川?
怕是…已经晚了。
…
第二天,姜婳有点失眠,早上八点就被外爷请来的礼仪老师,叫去了婚礼现场进行一个多月之后的婚礼事宜,中式婚礼,一举一动,都需要精心设计,包括一举一动,言行举止,都不能马虎。
她这个脾气,不过一个小时,姜婳就已经不耐烦了。
“我不练了。”
礼仪老师有些为难的看向姜槐,“大小姐。这怎么能行,婚礼现场都已经布置完了,要是现在不练,到时候流程会进行不下去。”
姜槐:“怎么了?”
“太复杂了,我不想再练了。”
姜婳:“外爷,我们改西式好不好,反正现在还有时间,现在换了,还来得及。”
姜槐皱了皱眉,“这种事情,岂能说改就改,婳婳,不能儿戏。”
姜婳:“我有些不舒服,这样也不行吗?”
“外爷,我真的很累。”
任何事,哪里比得上,姜婳千金之躯。
姜槐对这个女儿生下唯一的外孙女,向来都是放任的,“是外爷考虑不周了,忘记照顾你的身体。”
“现在还有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重新布置,不是难事。”
“只是别忘了,给裴湛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嗯,我会的,谢谢,外爷。”
姜婳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家之后,姜卫国也是临时收到通知,突然要改婚礼模式,电话挂断的那刻,姜卫国眉头紧皱有些不满,但是想到姜婳的身体,他也是顾虑,所以再看见她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多说责怪的话。
“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姜婳:“不用,就是觉得太繁琐,不想排练了,还是走西式婚礼,比较简单些。”
姜卫国:“到底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还是因为裴湛没有联系你,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跟他赌气?”
姜婳不屑的笑了一声,“谁在乎他的想法了。”
“我只是觉得,太累了。”
“那个乡巴佬,不配让我穿凤冠霞帔,嫁给他,随便走走过程就好啦。”
徐秋兰手中拿着手机,脸色有些怪异的走到了姜卫国面前,“先生…是,裴姑爷的电话…”
完了,大小姐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裴姑爷听见。
第416章 季凉川:“我回来了…”
姜卫国带着些责备又对姜婳无可奈何的眼神,摇了摇头,他拿过徐秋兰手中的电话,放在耳边接听,手机里裴湛透着疲惫的声音传来,姜婳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
“…这件事尽力而为就好,工作调动的事,你尽量看着处理,财务上的亏空,一些都走法律程序,让法务部的人去做,尽可能的去挽回一些损失。”
“…”
“对了,婳婳身体不适,现在…”姜卫国看了眼,毫不在意还在看电视的姜婳,他语顿了会,随即话语一转的说,“这件事我让婳婳跟你说。”
姜婳有些不情愿的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里,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开口:“我改成了西式婚礼,你有意见吗?”
“嗯,随你。”男人也就只有短短几个字,没有太大的情绪。
像是在敷衍她。
紧接着姜婳又听到了,除了他之外的声音,“裴总,他们来了。”
裴湛:“带他们去会议室。”
左向楠:“中午十二点,您还有一场记者发布会。”
裴湛抬腕,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
一个半小时足够了。
“让公关部那边,尽可能控制舆论。顺便告诉那帮记者,让他们清楚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左向楠:“是,裴总。”
裴湛确实忙。
姜婳听到了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手机里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她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还了回去,不用说,裴湛直接把手机放在办公室了,他去开会了。
姜卫国:“裴湛对你在感情上也许有些欠缺,但是对待姜氏集团,爸爸对他无可挑剔。不是爸爸向着裴湛,要是先前的车祸,没有裴湛,爸爸也许早就已经死了。”
“是裴湛,救了爸爸一命。”
“裴湛欠你的,全都已经变现,加倍偿还给了姜家,海市的那帮人上下高层,联合想要做空分公司,现在你所看到的不过就是冰山一角,姜氏集团大大小小上百个公司,都是裴湛一人撑起,除了与你的私人感情之外,在他身上的责任还有公司的重担。不可能方方面面会照顾你全部的私人情绪。你好好想想吧,你想让季凉川回御龙湾,爸爸不会阻拦,但是面对裴湛,你这么做只会让你们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那些想让你们分开的人,在暗中只会窃喜。”
“你心里还有气,爸爸理解,但是任性、胡闹都要有个限度。海市那边的事,短时间裴湛不会回来。”
“不管是利益,还是感情,都是各取所需,就要看你心里,这些账足不足以平下去。”
“裴湛已经给出了最大的退步,以他的能力,想让季凉川一辈子待在国外,他有几百种方法,但是他还是因为你想见,他还是让他回来了。”
“当初是爸爸让季凉川离开,要恨你就恨爸爸,与裴湛无关。”
所以在这个家里,除了季凉川,从来都没有人为她考虑过,做什么都要看裴湛的心情,他不想让季凉川回来,是不是自己也永远都看不见他。
前世…是不是也都是他的手段!
“反正,不管怎么样对爸爸来说,公司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裴湛做什么都是对的。”她从来都没有选择权,“这一切,不都是爸爸强加到我身上的吗?”
“我答应过爸爸,为了姜家的延续,我不会跟裴湛离婚,我会说到做到。但是…爸爸也不要阻止我跟季凉川的来往。”
落下这些话,姜婳有些生气的上了楼。
为了凉川少爷的事吵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现在凉川少爷回来,原本和谐的生活,好像在一夕之间全都被打破了。
裴姑爷跟大小姐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些,现在两人一下又回到了过去,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唉,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徐秋兰去了姜婳的房间时,姜婳一个人还在房间里独自生着闷气,她小心翼翼的敲了没有关的门,随即走进了房间,“大小姐,凉川少爷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是有些衣服,也不知道凉川少爷的尺寸。”
“这些你不用管,一会我会跟他去商场亲自选。”
“是,大小姐。”徐秋兰离开之后。
姜婳压下烦躁的情绪,正好今天他做完检查就可以出院。
六楼的男士服装专场,挑了些衣服。
姜婳拿下衣架上的衣服,往他身上比了比,“这件怎么样,好看吗?”
“嗯,好看。”
现在的他,与记忆中的他,对姜婳来说,变化有些太大,这张陌生的脸,骨子里只要是他都没有关系。
姜婳带着他逛了整个商城,除了几件款式老旧的,姜婳全都让营业员打包了起来,送到御龙湾,包括所有昂贵的名牌手表,私人订制的西装,袖扣,领带,甚至是一些很私人的东西,该有的东西,丝毫不差的全都买了。
短短半天时间,光是一些奢侈品,姜婳一下就花掉了两个亿,主要是两块男士手表,就花掉了六千多万,还有一辆价值八百多万的豪车。
“婳婳,这些真的足够了,要不了这么些东西。”
“要的,我跟爸爸说过了,从今以后你就搬回家住。你不用管爸爸怎么样,就算是裴湛,也不会再次把你给赶走,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们就还可以跟以前那样,是一家人。”
“只是我爸爸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不管爸爸说什么,你都不要听进去好嘛?”
“对了,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不过要去一趟公司…我们走。”姜婳顺势挽上了季凉川的手臂,离开了商场,坐上了那辆私家车。
王叔开着车,等去到公司后。
姜婳带着他坐着总裁专属电梯,一直去了最顶楼,总裁办公室里现在空无一人,姜婳轻车熟路的拨打了,法务部的电话,“我让你们你定好的文件准备好了吗?”
“大小姐,需要给你送上去吗?”
姜婳:“嗯,送上来吧,我现在就在总裁办。”
落下这句话,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法务部的人,有些惊讶不已,“这位大小姐又要作什么妖,竟然要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一个叫季凉川的?这个姜家的人,都是这么随意,这么任性的吗?”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女律师手中捧着一杯冰美式,笑了声,“裴总手中持有的股份,才百分之一,还是去年姜董年终奖给裴总的奖励。这个季凉川该不会是,这位大小姐的老相好吧,这么舍得豁出去。”
“你是后来才来的你不知道,这个季凉川算是姜董的养子,后面因为管理不好公司,就把人送出了国,之后姜董见裴总的能力,才把这位大小姐嫁给他。听说,这位大小姐嫌弃裴总的出身,嫌弃着所以一直隐婚。”
“现在姜氏集团越发的好了起来,养子也回来了!”
“你们说,这姜氏集团该不会是要对裴总卸磨杀驴吧,准备把裴总一脚踢开,别到时候,重办的婚礼,新郎都要换人了。”
“谁知道呢,这些大户人家的心思一个比一个难猜。”
“唉,真是替我们裴总感觉到不值啊,到最后还是给姜家这两父女做嫁衣,以后离婚了,裴总还是净身出户,也真不知道裴总,图什么。”
法务部的部长,从办公室走出来,“行了,一个个少说几句,这些事情要是传出去,全都给我滚蛋。”
“我已经跟裴总通过电话,股权转让协议,裴总已经同意,直接送上去就行。其他的事,不要再多说半句,都知道了吗?”
其他人异口同声的应和着:“是,老大。”
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意味着,对姜氏集团也有绝对的执行权利,姜氏每年的分红,光是只有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有将近一个多亿的分红,更别说,百分之十五年底的分红,会是一笔多大的惊人数字。
姜婳收到刚拟定好的股份转让合同,直接摊开最后一页,将裴湛那支价值八十多万的金属签字钢笔,转开笔帽,送到了季凉川面前,“签字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把这些年的全都弥补给你。”
“季凉川,欢迎你回家。”
季凉川:“抱歉婳婳,我不能签字,我也不会要。”
姜婳:“为什么?”
她不明白。
“是觉得太少了吗?”
“那我再给多加百分之十。”
季凉川轻轻的拿走了姜婳手中的钢笔,放在桌上,“婳婳,在这个世界上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在我心里,有个人的存在,足以抵得上这世间的一切。”他目光深情的注视着她,眼底之中的爱恋,溢满了出来,“当初我以为自己快死了,会活不过,撑下去见你的那天。”
“现在…不管是你,还是我,一切全都慢慢变好。”
“以前是我太过软弱,无法与爸对抗,以为不能够给你最好的幸福,所以我才会选择离开,还好我回来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会让你幸福,开心…就跟从前一样好嘛?”
他语气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见她眼底的犹豫,以为是她的动容,“婳婳…”
姜婳眸光微动,对上了他的眼睛,“如果…当年在鹜川陪伴你度过的那人不是我。”
“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姜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你?那会是谁?”
季凉川垂落着眼底,片刻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随即就听见,她的声音平淡的响起,不知道为什么,姜婳觉得自己的心好乱,有些难受,就连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一码归一码,就算不是你,起码…在姜家的那些年,陪着我的人,一直都是你不是吗?”
“就算不是你,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从来都不是假的。”
“季凉川,我喜欢你,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不能让爸爸失望。”
如今都已经是这样的局面,她不可能再走回头路。
没有裴湛,就没有现今的姜家,这是事实…她改变不了。
季凉川原本黯然下去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所以对她来说,当年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对嘛!
他抓住了姜婳的肩膀,眼神迫切几乎快要将她看穿,“婳婳!遵从自己的内心,重新选择一次,嗯?”
“你知道的,我爱的人,从来都是你。”
“没有那些阻隔,该在一起的人,本来就是我们。”
季凉川将姜婳拥抱在了怀里,“裴湛要的,只是姜氏带给他权势利益,跟地位。可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我从始至终,只想要你一人。爸想要的不过就是姜氏的延续,你跟他就算分开,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少一层婚姻上的关系,并不影响,他姜氏总裁的位置。”
“婳婳,跟着你内心的选择,为自己活一次。”
“我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从你身边离开。”
“你只需要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
姜婳:“…”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什么!
“签字吧,就当是这些年爸爸对你这些年伤害的补偿,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是不是我签了,你会重新考虑,我们之后的未来?”
姜婳打算先敷衍他,“嗯。”
“好,我签。”
季凉川签完,股份转让合同,会立即生效。
其实当年季凉川被送去机场的那天,他后悔了,车掉头重新回去的那天,在高架桥上的连环车祸,除了姜婳之外,还有季凉川,白芮…当初季凉川险些逃过一劫,从车上下来,可是他看到了被卡在车里的白芮,季凉川当初没有多想,就去救了她,没想到…车突然发生了爆炸。
这些年白芮一直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为了治好他,白芮带着他去了所有的医院,甚至去转移到国外,接受治疗…
姜婳带着季凉川,回到了御龙湾。
季凉川:“爸,我回来了。”
第417章 动摇…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姜卫国一个茶杯就朝着玄关处的方向砸了过来,姜婳下一步的挡在了季凉川面前。
这一幕,让一旁的徐秋兰吓了一跳,“大小姐,你没事吧。”
谁都没想到,凉川少爷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先生却发这么大的怒气,姜卫国本以为姜婳说想要将他回来,不过就是个玩笑话,想让为了当初的事情,让自己解气,现在…哪里是玩笑话,她就是单纯的娇纵任性,不知所谓。
“别喊我爸,现在姜家危机解除,你也终于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想要回来。”
姜卫国还没有老糊涂到这个地步,他什么心机,他会不知道?
姜婳:“爸爸,他是有苦衷的,你不也是知道吗?凉川身受重伤,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他不肯回来,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多少时间。”
“爸爸,你说过,只要我不跟裴湛离婚,继续保持跟他之间的利益关系,你什么事都会答应我的。”
“是不是非要,他死在外面,让我永远都不知道,你们才满意!”
姜卫国对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爸爸问你,你在乎的,是当年在鹜川救你回来的那个人,还是就算当年的那个人不是他,你也会这么护着?”
姜婳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就算当年救我的人不是季凉川,爸爸能否认他陪在我身边八年的感情吗?”
“爸爸从一开始,也是将他视为亲人不是吗?”
“为什么现在长大了,爸爸就变了,要是就是因为我喜欢季凉川的话,爸爸大可不必因为我对他的感情,厌恶他,想要赶他离开。”
“我已经结婚了,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他对我来说,仅仅只是因为亲人,是因为我,他才会遭遇车祸,也是因为我,他被人毁容,差点死在国外。”
“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就对季凉川这么狠心。”
“爸爸,就当我求你了成吗,不要再赶他走了好不好!”
季凉川暗自抓住了姜婳的手,将她带在了身后,看着她摇了摇头,“婳婳,我没事。”
“不用为了我,跟爸生气。”
“就算我不回来,没有关系。”
“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够了。”
季凉川正要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时…
姜卫国察觉到姜婳情绪上的波动,所有的话,在顷刻间瞬间消失,再如何,他都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婳婳从小的性子都是骄纵,从来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可是如今却为了一个季凉川,低声下气,都开始求他。
最终,姜卫国的脾气还是软了下去,说到底还是不忍心,“行了!既然回来了,看在婳婳份上,就住下吧。”
姜卫国最后还是看了姜婳一眼,“我要看你闹到什么时候。”
“股份的事,既然已经转让,爸爸也不好说什么,这些本就是留给你的。”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去跟裴湛交代。”
姜婳:“我的事,没有跟他交代的必要。”
姜卫国一开始以为婳婳只是赌气,裴湛对她的所作所为,现在…就连他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赌气,还是真的因为愧疚,想要季凉川回来弥补他。
一上午,整个御龙湾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之中。
用完餐的时候,姜卫国并没有下楼,徐妈亲自端了上去。
“爸,这么多年身体还好吗?”说着,季凉川夹了菜,放到了姜婳的碗里。
姜婳缓过神来,点头,“嗯,爸爸的身体好多了,医生说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就没事。多亏了,最近新上市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
季凉川:“爸,没事就好。”
饭桌上季凉川时不时跟她聊着过去以前的事情,尝试着,拉回她的思绪,让她专心不去想别的事情。
用过晚餐之后,姜婳带着他去到了,季凉川曾经住过的房间,浅色明亮,简单简约的布局格调,这个房间里,其实没有太多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后来姜婳亲自选择的装饰品,添上的。
衣帽间里,是上午他们在商场里挑选的衣服,徐妈已经收拾出来,将整个衣帽间都塞满了。
连着这个房间的隔离,还有一架白色典藏版的钢琴,这是…姜婳在拍卖会上,花了两个亿拍卖回来,送给季凉川十八岁的成年礼。
当年爸爸一直将他视为姜家继承人培养,并不喜欢让季凉川碰这些有关于音乐一切的东西。
这台钢琴,只要他碰爸爸就会生气,狠狠严厉批评他。
就连姜婳也不让碰。
要不是他回来,姜婳也不会有机会,让徐妈将这间尘封已久的钢琴房打扫出来。
“过去这么多年,这里…还是跟我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从未变过。”
季凉川抚摸着熟悉的桌子,仿佛依稀的看到了,当年姜婳还小的时候那样,“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刚识字念书,总是喜欢让我抱着你,写作业。”
“就是在这里…”
米白色的窗帘,被微风缓缓吹起落下,外面的树叶簌簌作响。
回忆。
八岁的小姜婳,手里拿着作业本,看着回来的人,大步跑着上前:“喂,窝囊废,你过来教教我这个字怎么写。今天爸爸抽我作业,这次不会写,爸爸又打我手心了。当初都说好的,谁要欺负我,你就帮我打回去。不过他是我爸爸,就算了。下次…你看见,你让我爸爸打你知道了吗?”
那时的季凉川已经十五六岁,因为爸爸的安排,季凉川上着最好的贵族学校,一年三十多万的学费,他穿着私立贵族学校的校服,刚下课回来,季凉川就听到了这位小公主的抱怨。
季凉川笑着在小姜婳面前蹲了下来,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公主,骂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作业做完了吗?”
“哥哥,陪你去做作业好不好?”
小姜婳主动牵上了季凉川的手,“你要抱着我写,不然我不写。”
“我以后不骂你窝囊废了,你能不能这个周末陪我去游乐场玩儿?”
“好,遵命小公主。”
还是在熟悉的书桌前,季凉川回忆着从前的事,眸中带着温澈的笑意,丝丝温柔着怀念。
“还想听钢琴吗?”季凉川牵起姜婳的手,去到了隔壁的钢琴房,拉着她坐了下来,“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帮你完成,下半首的曲子。”
姜婳:“记得。”
季凉川在音乐方面上确实有很大的天赋成就,可是爸爸却逼着他学了,他最不喜欢的工商企业管理,爸爸看见他在本子上,写出来的原创曲子,一怒之下,全都给烧了。
那上半首未完成的曲子,是姜婳哭着哀求爸爸,唯一留下属于他的东西。
姜卫国正跟裴湛,通着电话,聊得都是关于公司事务上的事。
在帝都只要有关婳婳的一切,裴湛不可能不知道,她私自转让姜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的事。
“…股份的事,我可以将我所有的股份全都转让给你,就当是你为姜氏辛苦这么多年的酬劳。”
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冰冷,“姜董觉得,我看得上姜氏?”
“是,是我考虑不周,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尽管跟我提条件…”
做为霍家的继承人,区区一个姜氏,放在霍家不过只是冰山一角,不起眼的存在。
在二楼书房,姜卫国清晰的听见了,从楼上倾泻而下,缓缓响起的钢琴音乐。
“楼上是怎么回事?”
王启:“应该是,大小姐跟凉川少爷在弹钢琴。”
时间过去十几秒,姜卫国再把心思放在这通电话上时,发现手机那边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心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既然这么在乎婳婳,季凉川回国的事情,裴湛不可能不知道,也更应该预料到,季凉川回国跟婳婳会发生什么,裴湛明明有能力阻止,季凉川回国,他却没有阻止,他到底想做什么!
晚上八点的鹜川,街上已经空荡无人,熟悉的街道,几乎没有太大的改变。
一处路灯之下的石椅上,一个穿着粉色蕾丝公主裙的小女孩儿,抹着眼泪,边哭边走到了,一个男人身边,“大哥哥,我找不到我妈妈了。”
“你知不知道,我家在哪里?”
“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裴湛看着面前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儿,眸光沉沉,藏在记忆深处的记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画面。
那是裴湛第一次跟周絮相遇的场景,“小哥哥,我跟我妈妈走散了,你能带我去找我妈妈吗?”
那时候只有五六岁的周絮,扎着两个马尾辫,眼睛红红的,看见游荡在街边的裴湛,她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求助,当时的裴湛第一次茫然,不知到该去哪里,直到遇到了她…
如今这样的事,却再次重现。
突然在他身后,几个躲藏在他身后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朝他靠近,裴湛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放在椅子上,解开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小女孩头上,“坐着别动,别回头看。”
“数三十下,大哥哥就带你回家。”
“知道了吗?”
小女孩儿用力点头:“嗯。”
裴湛起身,看着十几个手中带着刀的人,从暗中走来,“大哥,就是这个人了。”
“一起上,人死了,到时候三百万我们哥几个一起平分。”
裴湛眸光阴鸷,语气冰冷:“试试看,三百万能不能要我的命!”
“特么的少废话,就不信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你这一个。”
其中一个人冲上前,手中的刀砍下,裴湛轻易的闪过,一脚直接用力踹在了地痞的胸口,躺在地上,久久没起身。
小女孩儿:“十五…”
“十六”
“…”
“二十…”
“…”
“三十。”
“大哥哥,我好了。”
左向楠赶来时,却见到了这样的场景,十几个带着凶器的人,一个个全都倒在地上,他赶紧走上前,“裴总,你没事吧。”
“你的手…”
“我无妨。”裴湛小手臂处,被划了一个口子,透着黑色衬衫,顺着指尖流出了血,滴落在地,“打电话报警,查查这帮人的来历。”
左向楠:“是。”
他不过才离开一会,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左向楠才注意到,不远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姑娘。
等到警方赶到时,地上这帮全都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痛的打滚的人,全都被带去的警察局。
半小时后,停在街边劳斯莱斯的车里,左向楠从警察局走出来,上了驾驶车位,看着后视镜里的人,汇报说:“这帮人确实是被人收买了,但是是通过其他人线下联系,对方很聪明,交易的地方,没有摄像头,还是在晚上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貌,并不知道…主使人是谁。”
“小女孩儿的家人,在刚刚也已经被接了回去。”
除此之外,裴湛还给了一张足以让她们这辈子过得衣食无忧的支票…
左向楠有些担心,他的伤,“裴总,你的伤口…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裴湛:“回帝都。”
左向楠:“是。”
昨晚姜婳跟季凉川弹了那首曲子,又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后来不知不觉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睁开眼睛发现,陌生的水晶吊灯,一股不属于她房间气息的味道,她睁开眼睛,身边躺着的人,却是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她…为什么会跟他睡一起!
姜婳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没有被动过,还是昨天的那身,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概是她的动作吵醒了他。
季凉川也醒了过来,眸光迷离,带着几分睡意,“睡得还好吗?”
姜婳:“我…怎么在你床上。”
季凉川:“昨天你看电影不小心睡着了,索性我就让你睡在了,我房间里。”
姜婳直接掀开被子,心慌意乱的下了床,“下次,别再做这样的事。”
“我已经结婚了。”
季凉川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可以等你跟他分开。”
“我也不在乎,你跟他曾经过往的一切。”
“我知道,你不爱他。”
“所以…我会一直等你。”
“没有人比我了解你,除了心里愿意的接受的人,你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昨天是我抱着你上床,你睡得很安静。我看了你一夜,你知不知道…跟你分开的十几年来,我有多么的想你!现在我已经好了,除了姜氏,我已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一切。”
姜婳:“…”
“如果婚礼当天我在众人面前,带你走,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放下一切,跟随自己的心,去到没有纷争,利益交织的小镇,只有我们…”
“我们一起厮守到老!”
“只要我们坚定在一起,爸,总有一天会答应。”
“我知道,你爱的人一直都是我。”
这一刻,姜婳的心,有些动摇了…
第418章 “我真的…很痛苦…”
“对不起,季凉川。”姜婳看着他的眼睛说,“即便我跟裴湛离婚,我们…从始至终也都没有半办法在一起,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爱不爱,而是…合不合适。”
如今的姜家只有她跟爸爸了,外爷年纪也大了。
现在的姜婳早已经没了任性的资格,就算姜家已经是帝都首富,人人都高看他们一眼,可是谁不知道,现在的姜氏集团早已经姓裴。
在姜氏集团之下,有多少集团虎视眈眈的盯着,姜家每一个人,想要将这一切吞噬。
她没有办法,只能跟裴湛保持这段婚姻,维持现在的平衡。
“我从来都不否认,现在的姜氏集团都因为裴湛的缘故,才一步步走到的今天。因为有他姜氏才不会被汪家打压这么多年。没有他,也许姜家根本就撑不到现在。现今的一切,都是裴湛带给的姜家。我跟他在一起,已经牵扯到了太多的利益,他想要的是这段婚姻,包括姜氏给他的权利地位。”
“爸爸说过,感情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利益才是。”
“这句话其实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她跟裴湛离婚,裴湛选择离开姜氏集团,有多少公司朝他抛出诱人的橄榄枝,姜婳不是不知道,他真走了,姜氏集团就算不会土崩瓦解,也只会撑不了几年。
姜婳赌不起。
“季凉川,不管当年在鹜川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八年陪伴从来都不是假的。”
“姜家对你只有亏欠,而我现在做的仅仅只是想要弥补,这些年亏欠你的一切。”
“要不是爸爸当年送你离开,你不会身受重伤,一直被流放到国外,不能回来。”
“爱,对我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要让爸爸好好活着,让妈妈的公司正常运营下去就足够了。”
“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我会让佣人管好自己的嘴,不会在裴湛面前多说什么,要是他知道,他不会放过你…”
裴湛的脾气,季凉川斗不过他的。
他有多狠,姜婳也见识过。
季凉川见到她的手,从他手中脱离,心中的一处,要是落空了,他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回到她身边,他不想再一次的失去她,他怕这次抓不住,怕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再没有可能。
“婳婳,他根本就不爱你,他要是真的爱你,在我出现帝都的那天,他绝对不允许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就算你再怎么隐瞒,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所爱的身边,会有其他人出现。”
姜婳长睫微颤,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是啊,这么多天,从季凉川回来的那刻起,包括他给季凉川转让股份,裴湛没有一个电话,一个消息,甚至…他都不曾在她面前。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种熟悉患得患失的感觉,姜婳好像又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只要他不在自己身边,不在她的视线中,姜婳总是会忍不住猜忌,他的一举一动。
好像,就跟上一世那样,姜婳给他打去无数次电话,可是他从来都只有一两条消息的敷衍。
晚上回来,问他去哪了。
他也只会说是应酬。
姜婳闭了闭眼,在她跟裴湛这段感情之中,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可是她总是逼迫自己放下,每次她下定决心要提出离开,每一次,裴湛的挽回,都让她心软。
这一世,姜婳感觉到了,她跟裴湛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状态中,对各自的冷漠,她也强忍着对他的纠缠不休。
这样无休止的猜忌,她真的已经累了。
她不想让自己,变得跟前世那样,整天的去猜忌,让自己变得不想自己。
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爸爸,给过你机会。”
“是你没有能力,掌管姜氏。”姜婳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情绪,她转身,面无情绪的看着他,“如果你能管理好姜氏,我们就在一起。”
“我跟爸爸,从来都不奢求,姜氏能变成什么,只要它能够存活下去,保护好妈妈唯一留下的东西,就够了。”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姜婳感觉到了,心脏那处的痛感,已经越来越强烈,心底的那抹烦躁,好像快要将她所吞噬。
反正从一开始,我先爱上的人是你,现在只是把以前的纠正过来。
从一开始,本该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们。
从一开始,要是没有裴湛,就没有前世发生一起的悲剧。
谁有能力,谁就能够留在姜家,留在她的身边…
如果还能够再有选择的一次机会,她希望这次…是季凉川。
她跟裴湛…
真的已经累了。
徐秋兰今早准备去房间喊姜婳用早餐时,却看见了房间里空无一人,就连折叠好的被子都整整齐齐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大小姐,怎么会不在房间里,难道她昨晚离开了?
徐秋兰赶紧下楼将这件事汇报给姜卫国时,恰好见到从楼上,一起下楼的两人。
眼神露出震惊的情绪,“大小姐,凉川少爷…你…你们…”
季凉川当着徐秋兰的面,轻轻握紧了姜婳的手,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静然的述说:“昨晚我跟婳婳看了电影,她不相信睡着了,我怕吵醒她,就让她在我房间睡了。”
“徐妈,麻烦你了,去清扫下房间。”
徐秋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季凉川就牵着姜婳的手下了楼…
大小姐喜欢凉川少爷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是整个姜家都是知道的事。
大小姐没有回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外人眼中,这样意味着什么,都是心知肚明的。
徐秋兰还是不敢相信,大小姐这样的人,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来。
她赶紧上了楼,见到还算干净的床单被子,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虽然先前裴姑爷,确实不喜欢大小姐,对大小姐也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可是之后的裴姑爷对大小姐的改变,也是先生跟她们这些佣人全都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凉川少爷回来了。
大小姐也不至于,跟凉川少爷,情难自控的发生关系。
还好,还好…
看来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床上,有两人躺过的痕迹,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裴姑爷,也许…会理解。
徐秋兰将房间清理了一遍,换下床单被套,抱着下楼准备送去干洗。
走到一楼时,却听见了,姜卫国摔杯子发怒的声音,“…你这么做,你对得起裴湛吗!”
“婳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跟裴湛已经结婚快四年,现在姜氏步入正轨,你现在要爸爸将他一脚踹开?”餐桌上的早餐,全都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姜婳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公司对外已经发布声明,已经停职了,现在只是换一个人坐上姜氏总裁的位置。”
“爸爸不是说过,从要妈妈的公司,不濒临破产,谁坐上姜氏总裁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吗?”
“现在姜氏已经步入稳定,加上凉川还有我给他的股份。”
“爸爸,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还没有跟裴太太离婚,裴太太就这么着急,想要我让位?”外面突如其来的响起一道熟悉,冷厉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姜婳恍如隔世,她的心狠狠地一颤,朝着门口看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裴湛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他站在门外都听见了多少。
姜婳对上男人深邃阴鸷的眸光时,心中的痛感,不知怎的越发的强烈了。
“裴姑爷。”
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在周围肆意的扩散蔓延,让所有人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感到窒息。
佣人战战兢兢的上前,接过了,男人搭在手臂上的那套西装。
裴湛迈出一步,踏着浑身凛冽走进来,姜婳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挡在了季凉川身前,意味明显。
她怕他,伤害他。
裴湛见到这样的举动,却根本无动于衷,没有姜婳想象中,裴湛会不自控的对季凉川动手,想到他跟宋清然的从前,姜婳心中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见到这样僵硬凝固的气氛。
姜卫国打破了这些寂静,“海市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既然回来,就顺便坐下一起吃饭吧。”
“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可以商量。”
裴湛:“怎么…姜董是觉得,我回来的太突然,还是说,我不该回来?”
姜卫国从容平静着说:“你与婳婳本就是夫妻,来御龙湾,本就是应该的。”
“谁也不会阻拦。”
“裴湛,方才婳婳只是一时之气,就是被我娇惯坏了,你知道的,她说的话都是气话…”
“你…”
裴湛未等到姜卫国说完,男人就已经,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离开,直直的上了楼,字句未说,就连一旁的人,裴湛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过。
姜卫国,“如今这样的局面,是你想看的吗?”
“婳婳,上楼好好跟裴湛解释,这一切还能够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不料,姜婳当着姜卫国的面却跪了下来。
徐秋兰惊呼上前,“大小姐,你怎么跪下了,快起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听到动静,裴湛站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身形未动,只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
从未对着跪下的姜婳,如今却跪在姜卫国面前,放低了姿态,“三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我失去了我第三个孩子,差点也死在了病床上…”
“什么?车祸!为什么会出车祸!为什么这一切,你都没有告诉爸爸。”
姜婳抬起头来时,眼泪已经落下,眼睛微红,胸口压抑着呼吸,好像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来,情绪上再次收到了强烈的波动,“因为我怕爸爸担心,所以我什么都没有,那段时间,是徐妈照顾着我。”
姜卫国看向徐秋兰,眼神冰冷质问:“这是真的?”
徐秋兰:“是,是真的。因为那场车祸,大小姐躺在床上,躺了半年多。都是我一人照顾。”
“…那时候,裴湛还在繁花似锦,跟宋清然在一起,这半年来,哪怕就是一眼,他都从来没有看过我。”
听到这些话,男人的胸口处,传来强烈的痛。
“其实三年前,我跟裴湛早就该离婚的了,可是都是因为爸爸的关系,我强忍着自己,劝着自己,跟裴湛好好过日子。”
“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因为爸爸的关系,才跟裴湛维持着这样的婚姻关系。”
“爸爸,我不爱裴湛。”
“我爱的一直都是季凉川。”
“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不好,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真的不能够,管理好姜氏,我就真的认命了。”
“我真的…不想在这样委屈求全下去了…”
“我真的…很痛苦…”
“爸爸。”
姜卫国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出了车祸,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你要告诉我爸爸,爸爸不会强求,你明白吗?”
公司再重要,可是姜卫国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不敢想,要是他连这个唯一个的女儿都失去了,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当初姜婳九死一生活下来,如果不是为了爸爸,姜婳不会跟裴湛撑到现在。
裴湛…你都听到了吗?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本来就是个错误,现在…我们就让这个错误结束。
是我累了,不想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突然这时,姜婳感觉到胸口一阵,强烈的疼痛,眼睛哭得红肿的人,突然晕了过去。
顿时间,整个御龙湾别墅,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
季凉川赶忙抱着她:“婳婳…”
徐秋兰:“大小姐…”
姜卫国:“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一个小时后。
御龙湾的书房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雾,裴湛站在落地窗前,接到了卡格尔,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大小姐,已经注射了强心针,完全脱离了危险。”
…
蓝山别墅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许州澜被控制着双手,整个人以跪着的姿态被禁锢着,将近一个月过去,许州澜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差不多。
听到静谧的地下室里,传来的脚步声,许州澜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淬了毒的双眸,他发出低低的笑声,“大哥的命,还真是硬。”
“又让你活了下来。”
第419章 不需要跟他,一个外人,解释什么!
“许州澜,你对大哥又做了什么!”他被关在这里,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够,找机会对大哥下手,霍灵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也许是怕裴湛误会,她赶忙的解释说,“大哥,这段时间我一直监控他,没有让他出去过。”
“你有没有受伤。”
霍灵不放心的看了眼裴湛,眼底透着担忧。
许州澜到底是谁,就算是爸爸的私生子,为什么在霍家家谱里,根本没有他的详细资料?
现在许州澜的身份却成了一个谜团。
“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裴湛摆了摆手,那些保镖上前松开了,锁在许州澜手腕上的铁链。
许州澜未感觉到一丝的危机,反而笑着看着他,“大哥…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把你的抛弃的时候,滋味如何?”
“我要是你,当初在法国,应该…彻底的,让他尸骨无存。”
“这样一来,大哥身边不是少了很多威胁?”
裴湛:“是你做的?”
许州澜被松开铁链,时间跪了,撑着墙壁,勉强的站了起来,与裴湛直视面对面的交谈,“当然,大哥还是心慈手软了,竟然找了人治好了季凉川,还将他送到了千里之外,想让他过平静的生活。可惜大哥送的还是不够远,被我找到了。”
“不过,三两言语…我以为他没有这个胆子回来。”
“现今看着大哥,找我兴师问罪,我就知道…”
“大哥应该是狠狠地被抛弃了…”
“怎么,大哥没有暴露自己是霍家继承人的身份?”
“要是告诉那位姜大小姐,我想整个姜家应该唯你马首是瞻才是。”
霍灵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别墅里,看管着许州澜,从来都没有让他离开过,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竟然利用季凉川去挑拨了,大哥跟嫂嫂的关系。
裴湛从未怀疑过他,更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这一切。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多少人…
“过来,杀了我。”裴湛将一旁放着的匕首,丢在了许州澜面前,语气不是陈述更像是命令。
那把匕首丢在许州澜的脚边,他看了眼,随即笑着弯腰捡了起来,“大哥可就要小心了。”
许州澜拿着手中的匕首,朝裴湛挥去,裴湛微微侧头的躲过,刹那间,男人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狠戾。
霍灵不担心大哥会出事,她倒是怕许州澜能不能在今天挨过去,大哥是为了嫂嫂才继承霍家继承人身份的位置,为嫂嫂的公司,连续砸去了数百亿。
大哥最在乎的就是嫂嫂,没想到,许州澜竟然这么卑劣,让外人来破坏,大哥跟嫂嫂的感情。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这次裴湛下了死手,许州澜也将近去了半条命,他趴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口鲜血,稍微动一根手指,五脏六腑,让他痛的喘不过气。
见到他这副模样,霍灵有些不忍的撇开头,看向一旁。
她不该对他心软的。
许州澜那双细长的眼睛,眸光瞥向一处,察觉到少女脸上细微的情绪,他勾唇轻笑。
一旁的保镖,递上了一块手帕,裴湛接过,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鲜血,“霍霆山没教你些有用的?”
许州澜血进了胸腔,让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咳咳咳…我…我…的手段,大哥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见不得人,也伤不了你,起码…能让你痛失所爱…”
“也…不错…咳咳咳…”
裴湛不是看不出,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他,也包括姜家,裴湛已经收回了他所有的权利,但是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许州澜在背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手中被鲜血染红的手帕,像丢垃圾一样,将手中的垃圾,丢在了他的身上,“我从来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你除外!”
“送去医院,找人监视着,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近。”
霍灵:“我会看好他的,大哥。”
裴湛转身离开地下室,这次霍灵觉得大哥这次来,只是为了打许州澜泄愤似得,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她吩咐了保镖,去叫救护车。
她蹲着,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他还真是软硬都不吃,“许州澜,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大哥可比父亲好说话多了,有什么仇,你可以告诉大哥,大哥看在父亲面子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其实…做这个继承人一点都不好,许州澜只要你现在收手,大哥会分你一部分资产,让你衣食无忧,到时候你再娶个心爱的人,好好的过一辈子,不好吗?”
“大哥只是没有的选择,才被迫继承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他只想要跟嫂嫂在一起,你也跟大哥一样不好吗?”
许州澜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你低下头,我告诉你…”
霍灵以为他终于老实,他还顺便帮他擦了擦眼睛上沾染的血,她低下头,“你说吧,我听着…”
谁知道,地上的男人突然伸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住她的后脑勺,他仰起身,对着女孩儿的唇吻了上去。
霍灵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恼怒的起身,“许州澜!”说着用力一脚踹在了他身上,随后生气离开。
裴湛回到金沙浅湾,大门敞开,几辆车停在了门外,男人走进玄关处,卡格尔见到回来的人,双手搭在身上,对着裴湛颔首点了点头:“少爷。”
“姜家来了人,说是要带走,姜小姐的东西。”卡格尔在裴湛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倒是见怪不怪,面色正常。
裴湛阴鸷的眸光,冷冽的看向了他,“卡格尔,我一天没有跟她离婚,她就还是少奶奶。”
卡格尔:“是,少爷。”
不过会,就见到王启从楼上下来,在他身后跟着几名保镖,见他们手中提着的,都是先前姜槐送给姜婳的嫁妆,那几箱凤冠霞帔。
“裴姑爷…这是大小姐的指令,要我们拿回她的东西。”
裴湛:“她,还好吗?”
不用多说,王启也知道,裴湛口中的她是谁。
王启道:“裴姑爷不用担心,大小姐已经醒来,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有凉川少爷照顾着,大小姐已经出了院。”
倏然,王启又想到了什么,他对着裴湛转告说:“先生要我向裴姑爷带句话,大小姐任性娇纵惯了,先生要您等大小姐气消之后再回去。”
“先生还说,不会让你跟大小姐轻易离婚。”
“比起凉川少爷,先生更希望,您待在大小姐身边。”
“也望裴姑爷,不要跟大小姐计较,大小姐只是一时糊涂。毕竟姜家最后还是会交到您的手上。”
“接下,就不多打扰了。”
“告辞。”
等人离开后,男人发出一声轻笑。
卡格尔看着男人的背影,“少奶奶的所作所为,真的还值得,少爷您心系姜家?”
“姜卫国的算盘,只是因为少爷是霍家继承人的身份,能够给姜家带来无尽的财富,荣华富贵,所以还想着让大少爷,继续留在姜氏集团,为其卖命。”
“不然还能如何?”男人语气淡然。
“我除了能给她这些,还能给她什么!可是这些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即便…我将整个霍家所有,送到她手里。”
“她为了季凉川,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裴湛迈着脚步,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的上了楼。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她为了季凉川下跪的模样,包括她口口声声说,她只爱季凉川的话。
她说,她很痛苦。
包括,裴湛在离开御龙湾时,听到从其他人口中说的那些话。
“不会吧,大小姐昨晚真的在凉川少爷房间里,睡了整整一夜?”
“怎么不是!我今天在扫楼打扫走廊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地上掉的衣服,还有徐妈在凉川少爷房间里,换掉了床单被套。”
“大小姐还跟凉川少爷,两人弹了几个小时的钢琴,弹完钢琴,两人就在房间里,大小姐也没有下楼过,凉川少爷还吩咐了,不许让任何人打扰。”
“先生…不管吗?毕竟大小姐都已经嫁给了裴姑爷,总不能真让大小姐跟凉川少爷上床,做出对不起裴姑爷的事吧!”
“先生怎么可能管大小姐,管得住吗?先生只有大小姐这么一个女儿,还有心脏病,万一情绪激动,病发…后悔的不还是先生。”
“不过还好,昨天裴姑爷不在,先生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不定,先生早就默许了。谁让…先生只有大小姐这么一个女儿。”
紧接着,便全都是姜婳那些伤心欲绝的声音,贯穿在裴湛的脑海中,反反复复。
“爸爸,我不爱裴湛。”
“我爱的一直都是季凉川。”
“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不好,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真的不能够,管理好姜氏,我就真的认命了。”
“我真的…不想在这样委屈求全下去了…”
“我真的很痛苦…”
许州澜:“裴湛你深深所爱的人,对你也不过如此,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季凉川,就让你们瞬间土崩瓦解,接下来,还有你包庇周家的事。”
“要是有天被她知道一切真相,你跟她只会更加永远都没有可能。”
“看来你们并不相爱,这爱…也不过如此。”
是啊,不过如此。
他在执念什么!
执念当年在鹜川,陪着她的人不是季凉川,而是他?
可是她却亲口说,她更在意,与季凉川八年的感情…
真相究竟是什么,似乎早已不重要。
…
姜婳从医院清醒过来时,她输完液,不想在医院多待一分钟,医生检查完身体之后,她就回到了御龙湾。
刚到不久,王叔带着外爷的东西,全都一箱箱的放在了大厅之中。
“大小姐,可以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带回来就好,没必要看了。”姜婳坐在沙发上,季凉川坐在身旁,亲自看着从医院里拿出来的药,跟注意事项,上面都是法文,有些涉及专业医药名词,他用手机搜着。
姜卫国:“见到裴湛了?”
王启点头,“我们搬完大小姐的东西之后,裴姑爷正从外面回来。”
“裴湛有没有说什么?”
王启点头:“有。”
姜婳清楚听到身后的对话,手指紧捏了起来,只是她垂着眸,看不清脸上太多的神色。
“裴姑爷,问了大小姐的情况,别的…没有了。”
姜婳的心,提起又落下。
“…这是饭前吃的药,我去给你倒水。”见到她的情绪,季凉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背,姜婳抬起眸,对上他的目光,季凉川的眼里像是在告诉她‘别怕’。
然而就在这时,两个佣人畏畏缩缩的走到了,姜卫国面前。
“先…先生,我们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姜卫国皱了皱眉,“什么事,说。”
“就…就是今天,大小姐被送去医院的时候,我…我跟翠萍说的那些话,都…都被裴姑爷听见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没想到,会被裴姑爷听见,我们也怕裴姑爷对大小姐的误会越来越深,所以我们才站出来,想要把事情说出来。”
“先生,请你一定不要开除我…”
姜卫国:“到底是什么话,快说。”
其中一人说:“裴姑爷,知道大小姐昨晚跟季少爷在房间里睡了一晚的事情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们全都管好自己的嘴,别透露出半句!”
两个佣人全都跪在了姜卫国面前,“先生,对不起。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王启…将她们赶出去,并封杀!”
“不…不要啊!先生。”
然而就在这时,姜婳站了起来,“我就算跟他睡了又能怎么样,他跟宋清然睡了这么多年,我做的…还不及他的一半。”
“我做事向来坦荡,不稀罕遮遮掩掩…”说着姜婳站起了神来,走到了她们面前,“我只是跟季凉川很多年没见,兄妹重逢,躺在床上睡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做。”
“信不信由他,不信…也随他!”
“我就算跟季凉川发生什么,也不需要跟他,一个外人,解释什么!”
第420章 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婳婳,你告诉爸爸,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的真心话?如果裴湛对你造成的伤害真的无法挽回,爸爸会同意你跟裴湛离婚,做为补偿爸爸也会拿出我现有所有的股份做为要求,让他跟你安安心心的离婚。”
“裴湛这些年虽然确实帮助了姜氏集团不少,但是爸爸以为…你跟裴湛之间,仅仅是因为爸爸拆散了,裴湛跟她的未婚妻,所以才让…他这么恨你。”
“这些年爸爸才一直想要,让你跟裴湛冰释前嫌的,好好的过日子。”
“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看见你躺在手术室的那一刻,爸爸也会难过,更害怕失去,唯一个女儿。”
“也许这么多年,是爸爸真的错了,不该强迫跟你裴湛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定,裴湛那边由爸爸出面,不管是裴湛离开公司也好,只要他跟你离婚,爸爸…会努力的劝说告诉他。”
姜卫国深知,如今的姜氏集团都是因为裴湛的缘故,才如日中天,发展迅速。
但是真的当姜婳心脏病发作,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姜卫国的心被狠狠刺痛,就像姜婳承受不住,失去亲人一样,姜卫国也承受不了,失去她唯一的女儿。
可现在姜卫国真的能够感受到,强制让她跟裴湛在一起时,在她身上看到的痛苦。
这么多年的强求,是不是他真的错了?
见到姜婳片刻的沉默,姜卫国其实从心底,并不希望,他们之间分开,姜氏如今的资产,比起从前翻了几百倍不止。
可是这些资产,在没有裴湛的掌管之下,又能够撑多久?
姜氏之下的所有集团企业,甚至还有隐藏在威胁之中的敌对公司,全都虎视眈眈。
即便找个职业经理人,他的能力,又能够在姜氏撑几年?
更别说,季凉川…
如果他真的是可造之材,姜卫国又怎么会当年狠下心的,让他们二人分开。
姜氏再如何的庞大,在短短几年之间,只会被那些觊觎姜氏的人,全都分食干净。
姜氏珠宝主营的珠宝,其实对姜氏来说,并不赚钱,盈利最多的,是裴湛手中掌管的房地产,金融证券,跟其他几大的科技公司…
包括,跟霍氏合资的几大重要的项目工程,如果没有这些,姜氏岌岌可危。
可是这些所有,一旦出现了窟窿,欠下债务,就算把目前姜氏搭进去的所有,都不够填补,姜氏集团全体上下,几十万的员工,也都需要依靠姜氏。
可是面对,自己唯一女儿的未来幸福,姜卫国似乎又无法,不得不去妥协,去迁就她的想法。
季凉川握住了姜婳的手,姜婳感觉到身侧手,传来温暖的温度,让她的情绪,渐渐的平稳了下来,她看着季凉川。
“…爸爸,能不能让我自己选择一次?”
“我可以不要姜氏集团,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给裴湛。”
“从小到大,我都是听您的话。”
“这一次,可不可以…”
“让我为自己活一次?”
“我可以…不要好看的包包,不要首饰,不要好的物质条件。”
“我只想要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即便,我…活不了多久。”
本来姜婳根本不想对爸爸说这些话,因为她怕爸爸生气,情绪激动。
从医院回来之后,姜婳想要赌一次,赌自己在爸爸心里,可以比公司重要。
姜卫国从未想到过,能从姜婳口中,听到这些话,从小到大,当年姜氏集团再怎么被汪家打压,姜卫国都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给她找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一切生活条件。
可是亲耳听见,她说这些话来时,姜卫国心中有了心软的松动。
他也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说出这些话。
也许,是裴湛真的把她伤的太深了。
“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姜婳:“是。”
姜卫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会后悔?”
“不会!”姜婳对着爸爸,语气无比平静的开口:“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坚定自己的选择,嫁给裴湛!”
“你呢?你可愿为了婳婳放弃一切?”姜卫国看着季凉川问。
季凉川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像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是,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
姜卫国:“即便我要你,将姜氏股份全都还回来?”
季凉川用力点头:“这些本就不属于我。”
两人静静地等着姜卫国的答案,空气凝固,沉默了许久。
最后发出一阵轻微的叹息,“王启,去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我会亲自交给裴湛,让他签字。”
王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是。”
等几分钟后,王启从楼上拿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姜婳毫不犹豫的,最后一页签了字,裴湛身无分文,所以姜婳不会要他一份的财产,但是裴湛能够得到姜氏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
只要他签字,往后的姜氏集团就都是他的了。
裴湛…你心心念念的姜氏,终于如愿以偿了。
不必再陪我演戏。
姜婳做下的选择,从来都不会后悔…
这也是姜家给他最大的诚意。
姜卫国到底还是妥协了,“裴湛一旦松口,跟你离婚。”
“季凉川身上最后的股份,还能够做为你跟他今后的保障,让你衣食无忧。”
姜婳的心脏麻木,但是随之一会,便是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她胸口传来…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刚从医院回来,早点回房休息。”
“谢谢爸爸。”
明明一切都随自己所希望那样,可是为什么,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季凉川牵着她的手,回到房间。
姜婳上了床之后,季凉川将睡前要服用的药,准备好喂到了她的嘴边,姜婳微微张口,将药片吞下,药片的苦味在喉咙里,蔓延开口中都是这股让人苦涩的味道。
“喝水。”
姜婳仿佛就该像是温室里好好被保护的花一样,需要有人的呵护照料,像是一只绝美漂亮的玩偶布娃娃,受不得半点人间烟火的疾苦。
季凉川坐在床头边,伸手抚着她耳边垂落的发丝,看着他这些年朝思暮想的人,心中一股甜蜜,肆意的蔓延,“我…能不能吻你?”他小心翼翼试探的询问。
她真的很美。
姜婳犹豫了片刻,过了今晚之后,她跟裴湛之间,就再无瓜葛。
她神情麻木的点了点头。
季凉川勾唇,眼神如春风般和煦,他倾身上前,两人四目相对,与彼此的距离,也仅仅只有两厘米,感受着彼此的炽热呼吸频率,让人心中一痒。
他微微的侧头,慢慢的上前,姜婳也没有闪避,任由他的吻袭来。
可是最后,姜婳并没有等到他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而是落在了她的嘴角处,“我知道,你跟裴湛的关系,暂时还没有结束。”
“不过没有关系,这八年我都煎熬的过来了,在等等…也没有关系。”
“等你跟他离婚,我就娶你。”
季凉川看着姜婳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钻石戒指,“我帮你把他,摘下来?”
姜婳看着那枚戒指愣愣出神…
这枚钻石戒指,本来是想要在婚礼上,做为婚戒暂时给她戴上的,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挑选戒指。
这钻石戒指,比起姜婳所有的首饰里其实并不贵,也只需要一百八十多万,这枚钻石的原料是裴湛亲自挑选,最后也是他亲自切割,雕刻出来的成品。
好像…他送给她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姜婳用的也都是最好的,几十万一瓶的护肤品,价值上千万的千华世纪的包包,三百多万的镶嵌钻石的高跟鞋。
包括那枚复古的宝石戒指,价值连城…
已经戴习惯的钻石戒指,从她无名指上慢慢退下。
季凉川离开时,姜婳缓神过来,那枚戒指也一并被他带走了。
房间里陷入针落可闻的安静,这一刻,姜婳才真切的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心脏疼痛传来,密密麻麻的传遍身体每一个角落,就像是用了毒,让她无一处,都不在痛着的。
这一夜,姜婳睡得浑浑噩噩…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姜婳才醒来,徐秋兰敲响了房间的门,“大小姐,您醒了吗?”
姜婳坐在床头边,长发披散着散乱,面色有些苍白暗淡,大概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今天凉川少爷亲自下厨做的午餐,您要不要下楼用餐。”
“嗯,我一会就下去。”
姜婳是徐秋兰从小看着长大的,一举一动,一个细微的神情、动作,她都了解,明明大小姐想要跟裴姑爷离婚的话,都是不由心,为什么还是要说出这些,让两人都受伤的话!
凉川少爷回来了,大小姐本该开心。
可是…这段时间来,大小姐笑的次数,还不如在裴姑爷面前笑的次数多。
徐秋兰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帮姜婳找好了,今天要穿的衣物,放在床头边就下了楼。
姜婳穿了一件森系浅绿花色的长裙,腰间做了收腰的设计,衬得腰间更加的纤细,也更显肌肤的白皙,见到从楼上下来的人,季凉川手中端着做好的菜,放在了餐桌上。
“醒了?快过来尝尝,爸,去了公司,很快就回来。”
去公司,找裴湛是去提离婚的事情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沙发前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徐秋兰上前接起电话,“裴…裴姑爷?”
“大小姐?大小姐在的。”徐秋兰看了眼,站在楼梯台阶上的人,眼神担忧。
“是,我这就让大小姐接电话。”
徐秋兰将电话交到姜婳面前时,姜婳却迟迟没有伸手…
然而姜氏集团,总裁办的落地窗前,裴湛手中拿着一枚女士款的钻石婚戒,眸光晦暗难辨,另手的手机放在耳边,保持着等她接听电话的姿势,金色的光束照射在男人伟岸宽厚的肩膀一侧,今日的帝都外面晴空万里,然而男人浑身的气息却如乌云密布般,散发着寒澈的冷意。
这枚戒指,是今日前台收到,通过秘书办的人,送到他手里。
莫约大概过了半分钟,那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有事?”
“想要提离婚,就亲自来姜氏跟我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那晚你不都已经听见了吗?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裴湛:“婳婳,你知道的,我不会跟你离婚。”
姜婳笑了,“能不能别这么贱,我都跟季凉川上过床了,你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
裴湛:“你就这么爱他?”
对话那边,她的回答,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是!”
裴湛的电话被挂断了。
左向楠:“裴总,机票已经定好了,您…现在可以出发了。”
姜卫国从姜氏回到御龙湾时,无功而返,裴湛没有签字,他也并没有要,姜卫国提出给他的股份。
反而,姜卫国从裴湛手中带回了一些东西,是裴湛在法国尼斯买下的一座岛屿的产权证明,上面的所属权是姜婳的名字。
看到这些,姜婳想起裴湛提起过,想要带她去国外留学,可是并不知道,裴湛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资格…能在尼斯买下一座岛屿。
尼斯的那个小镇,是爸爸妈妈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当时的姜婳也只是提过这么一句,有想过在那里定居养老的想法。
看着时间,恰好在去年,他们离开法国不到一个月办下的产权证明,现今却写着,她的名字。
姜婳并没有收下,而是让人送去还给他,有些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当时她以为,季凉川不会再回来,所以她才想过将错就错下去。
现在,他回来了…
有些东西,她不需要了。
上面,他应该写宋清然的名字。
用完餐,姜婳跟着季凉川去医院做了复查。
医生,“姜小姐,您现在的身体,比起以前糟糕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不少。昨晚发生的情况特殊,您除了心脏病原因,其实最大的情况是因为您低血糖,身体虚弱,没有好好休息,才会突发的昏迷。”
姜婳:“那我…现在可以怀孕吗?”
医生:“当然可以,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跟布莱恩主治医生探讨过您的病情,现在您只需要静养一年左右,要是一年内,没有在突发心脏病的情况,再配合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但是还是有百分之三十分险的机会,能够顺利的生下孩子。”
“只是不知道,您与您身旁的这位丈夫,愿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姜婳也并没有否认这段关系。
她垂着眼眸,手中捏着那张体检单,平静的开了口:“季凉川,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第421章 我也有其他的办法,让裴湛心甘情愿的留在姜氏
季凉川没有着急的答应她,离开医院的电梯里,姜婳被抓住的手,没有被季凉川放开过,他一手提着从医院开的药方,另只手牵着她,“孩子的事情,我等你跟裴湛的关系彻底结束后,我们在慢慢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体,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姜婳应了声:“嗯。”
也许,上天都觉得她可怜,想要再给她一个孩子。
当年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被一个孩子控制住自己,于是就把孩子给打了,可是命运弄人,之后的每一个孩子,她都没有保住,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顺利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为了姜家,也…为了她自己。
“一会…你也去做个检查吧。”姜婳对季凉川说。
“好。”
检查结果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够出来,但是想要孩子,这一年的时间,也要提前做好备孕,有过准备,生下的孩子,才会健康长大。
回到御龙湾时,已经下午四点,天边的一抹残阳,落在空旷的庭院,门口还立着那块牌子,十分的显眼,从车上下来,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大门外。
他,还是来了。
她跟裴湛的事,终究还是要他们一起去面对,也确实要说清楚。
季凉川神情莫名紧张的看了眼身旁的人,也许是怕她的不坚定,怕她…再一次的让人强迫的将她从身边夺走。
他握紧了手上的动作,可下秒,他却没有抓住,直接让她从手中离开,见到她走近。
姜婳在大厅,见到的却不是裴湛,而是他身边的人。
姜卫国:“卡格尔先生,既然来了,不如用了餐再走。”
在御龙湾里的的所有人,除了姜卫国,没有人知道卡格尔真实的身份,当年卡格尔是霍霆山身边最忠实的‘仆人’。
卡格尔颔首点了点头,“不必了,我只是少爷身边的私人管家,也隶属于少奶奶,主人与管家没有同桌用餐的规矩。”
徐秋兰见到玄关处回来的人,喊了声,“大小姐,凉川少爷,回来了?”
姜婳走上前,质问着:“来谈离婚的?为什么不是他亲自来?他人呢?”
卡格尔只是从容淡淡的保持着原来的规矩微笑,“很抱歉少奶奶,做为下属没有权利去管,关于主人一切的行踪。”
“如果有特别交代的事情,少爷会告知与我。”
“少奶奶,想要知道少爷的去处,您大可给少爷打电话,问一句就知道了。”
姜婳:“那你来做什么?”
卡格尔:“我来是为了送,修复好的婚纱照,婚纱照的相框破损,少爷拿去修复了,先前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修好,少爷第一时间就让我送了过来。“
“徐妈,把他送来的垃圾全都丢了。我想所有的话都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姜氏集团的一切都是他的,我的要求,只是跟他离婚。”
“我想这些不必要的东西,就不用拿出来了。”
“徐妈!”
徐秋兰犹豫,看了看一旁的姜卫国:“大小姐…这,先生…”
“这是我跟裴湛的事,跟爸爸没有关系。”
姜卫国不想因为这些事,再次影响到自己女儿的身体,只能叹了声气,无奈地说:“听大小姐的话。”
“还有,裴湛从现在开始,不再是裴家的人,将他在御龙湾的一切全都收拾出来,让这位卡格尔先生全都拿走。”
“最后…”姜婳眼神平静没有情绪的看向了他,“还请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跟我离婚,我手里还有他跟宋清然在外面出轨的证据,我会直接去法庭直接起诉离婚。”
“他能力再大,我想他也大不过律法。”
卡格尔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表示,很快佣人将楼上的婚纱照,包括裴湛留在御龙湾所有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出来。
佣人提着一个行李箱走下来,“大小姐,这是裴姑…裴先生所有的衣物,都在这里了。”
“除了书房里留着重要的文件,没有去收拾。”
然而没想到,裴湛的东西出乎所有人意料,只有简单的几套工作时穿的西装,还有几套休闲的衣服,只有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裴姑爷的衣物,都还不如凉川少爷,那一屋子的衣帽间的衣服多。
这些年,佣人也是发现了,主卧里全都大小姐的衣物,裴姑爷的衣服只有了了几套。
“书房里存的都是姜氏重要的公司机密文件,这些还是等你的主人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让他过来将自己的东西取走。”
卡格尔强大的心理素质,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说:“很抱歉,少奶奶。少爷吩咐过,只要一日不离婚,您依旧还是少奶奶。”
“这些东西如何处理,全都由少奶奶来决定。”
“包括这些婚纱照,少奶奶只要开心,怎么做都可以。”
“少爷离开前,只留下过一句话…”
“遵从少奶奶的一切命令。”
姜婳不屑冷笑:“装模作样。”
卡格尔:“等少奶奶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少爷回来,他会亲自告诉你一切。”
现在姜婳因为季凉川的事,已经被情绪左右,就算现在大少爷出现在她面前,少奶奶也只会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知道,现在他跟裴湛早已经没瓜葛…”姜婳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让人拿来,放在了卡格尔面前,“一份是离婚协议,一份是股份转让,只要他签字,不会耽误他平步青云。”
“姜氏执行总裁的职位,姜家也会尽快让他坐上该坐的位置。”
卡格尔并没有接下,只是淡淡微笑:“我想少爷已经事先说过了,他不会与您离婚,这些事…我也替少爷做不了决定。”
“就算离了婚,少爷也不会要姜家的一切,毕竟这一切…对少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少爷留在姜家,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少奶奶。”
“他一个没有身份背景,还看不上,姜家的一切?没了姜氏总裁这个职位,他哪来的能力,买得起繁花似锦这样的海景别墅。”
“这些事情的答案,等少爷处理好家事,他自会告诉你一切!”卡格尔颔首点了点头,“少奶奶,告辞。”
那些被收拾好的东西,卡格尔也并没有带走。
徐秋兰:“大小姐,,那这些东西…”
“全都给我丢了!从今往后,只要与姜家无关的人,全都不准进到御龙湾一步。”
听到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其他佣人全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将这些东西全一一处理了。
“爸爸,婚礼不变,但是…还请您将裴湛,换成季凉川。”
姜卫国也不知道她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婳婳,婚礼不是儿戏,你跟裴湛毕竟还没有离婚,你这么做,传出去会有损你的名声。”
“我跟他离婚,是迟早的事。”
“况且,我也已经想好,想要跟季凉川在一起,要一个孩子。这场婚礼,本来就是我该给他的,就当是提前为了孩子的父亲正名!”
姜卫国一头雾水,“孩子?什么孩子!”
季凉川欣喜的将手中的检查单,交到了姜卫国手中,“爸,医生说婳婳,如今的身体,只需要休养一年,还有机会能够怀孕。”
“我跟婳婳的打算,等到她离婚之后,我们就一起备孕,要一个孩子。”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见到姜卫国情绪激动,姜婳解释说:“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姜氏,爸爸放心,就算没有裴湛,我跟凉川会想办法,找个合适的人选,让他接替裴湛的职位。”
“如果他能够留在姜氏,也再好不过。”
“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累了,我先去楼上休息…”
姜婳回到楼上房间…
“婳婳…”
‘砰’姜婳将门关了上,并没有注意,还在门外的季凉川。
姜婳看着房间里,好像不注意看,也根本发现不了,少了他的一切。
就连他们之间出现的问题,大吵一架的资格都没有。
裴湛,你这样一走了之,到底算什么!
比起周絮,宋清然,这两人在你心中的分量,我从来都比不上,就连爸爸这么多年也都一直在迁就你,全看你一个人的脸色。
我也想把你当成一家人,可是你…对爸爸,对外爷…对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从未有过的尊重。
你可以给宋清然的母亲,每年支付巨额的医疗费,可我也从未,从你口中,对爸爸改过一句称呼。
好像…我们之间,更多的从来不像家人,是只有这段关系的陌生人!
她承认心中因为裴湛的冷漠态度,而感到难过,可是起码…姜婳证明了,在爸爸心里,自己比公司更重要。
爸爸说了,不需要帝都首富的位置,他要的只是姜家存活,公司还在就够了!
书房里,姜卫国神色凝重,王启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先生,您该去染发了,这段时间因为大小姐的事,没少操心,要是看见你这么多白发,大小姐只会更加的担心。”
姜卫国站在一侧,看着墙上挂着妻子姜倾城的照片,唉声叹气,“我一直以为,没有比我更了解婳婳,可如今…连我都看不明白,婳婳的心里,究竟还没有裴湛的存在。”
“孩子的事情,包括婳婳出车祸的事,我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裴湛是霍家继承人的事告诉婳婳,因为倾城的事,婳婳厌恶霍家,我也怕知道她知道裴湛的身份之后,会更加的覆水难收。”
“现今裴湛的离开,我只怕婳婳会更加的胡思乱想,做出违背自己的心意来。”
“不过,想想也是可笑,裴湛接近姜家的目的,他竟然隐藏的这么好,要不是他提起周家的事情,我根本不发发觉,他来姜家是为了给那个孩子复仇。”
王启却说:“这一切的源头…若不是凉川少爷抱有私心,冒名顶替了裴姑爷的身份,进了姜家,现在从小到大陪在大小姐身边的人,应该是裴姑爷。”
“是啊!可是你也听见到了,婳婳在意的是季凉川陪在她身边的八年感情。她跟裴湛的错过,无法挽回,就算现在将一切全都告诉婳婳,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只要她跟季凉川,能够开心,不管接下来,即便霍家对姜家实行报复,姜家也都接受了。”
几日后,左向楠很诧异,没想到姜婳会亲自来找他。
这段时间裴湛出国,他一个人忙姜氏的事,焦头烂额,除了几份重要的文件,需要他亲自签字,其余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在解决。
“大小姐,难得来公司,有事?”
姜婳向来都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她将手中的文件给他,“我准备跟裴湛离婚,跟季凉川旧情复燃。离婚后,裴湛要是不愿留在姜氏,我会要你彻底接管他的位置,这是股份转让书,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看了要是觉得没有问题,可以在上面签字。”
“大小姐,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她是疯了吗?
左向楠也不知道,这个姜婳到底在作什么妖。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还有一个月的婚礼,我已经换成了季凉川的名字,我也已经向法院起诉离婚,一个月后,法院也会判我们强制离婚。”
“你是裴湛亲自带出来的人,我想找其他人,也没有谁比你更合适,这个位置。”
在左向楠看来,姜婳似乎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左向楠:“抱歉,大小姐。你说的没错,我是裴总亲自培养出来的人,如果他都不留在姜氏,我也不会留下。只要他在一天,我也会在姜氏一天。”
“这份合同,我不能签。大小姐若是没有事,我还有个会议要开。”
姜婳:“你不签,我也有其他的办法,让裴湛心甘情愿的留在姜氏。”
“我会找宋清然!”
“我要是威胁,她心爱的女人,逼迫他留在姜氏,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姜婳眼神冷漠的看着左向楠,“要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这么做。”
“毕竟接触宋清然这样的人,也挺膈应我自己的。”
“这份合同我先留在这里,等你想清楚了再签字。”
“我预约了摄影师拍婚纱照,就不耽误你开会了…”
姜婳起身离开总裁办的那刻,左向楠还并未反应过来,她真是疯了!
一个季凉川,就能让姜大小姐做到这样的地步?
第422章 婳婳跟着他,肯定受委屈
这位姜大小姐,看起来不像是假的,更何况也不可能拿公司的事情来开玩笑,难道她真的想用这种手段,让裴总留在姜氏帮姜家打理公司,然后好让她跟季凉川毫无顾忌的在一起?
不是,这位大小姐是真的不清醒,还是装作不知道,难道她不知道,裴总留在姜氏,拿着最低的执行总裁年薪不是就是为了她?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上市的跨国公司,抛出橄榄枝,给出最丰厚的条件资源,想将他从姜氏挖走,可是裴总还不是无动于衷。
现在姜家做这一出,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看来真的是疯了!
左向楠将这件事想要汇报给裴总,可是打过去的电话,还是在无人接听的状态,只好发了消息跟邮件。
前台两人对着大厅里坐着,穿着白色体恤,黑色休闲长裤,温润如玉的男人犯着花痴,像是绅士的谦谦君子,“是吧,真的好帅啊!不知道是应聘哪个部门的。以后要是经常看到他就好了。”
“是啊!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裴总最帅,不仅长得好,气质更是一绝。”
“就算不睡,每天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看他一整宿,我连都不舍得合眼。”
姜婳离开姜氏集团时,前台见到从电梯下来的人,立马警铃大作,战战兢兢的立马一副标准的站姿,“…大小姐请慢走。”
姜婳浑身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冷漠,见到一旁的人,脸上的神色缓了缓,“你在车上等着我就好了。”
季凉川放下搭起的长腿,站起了身来,“好了?”
“嗯。”姜婳上前自然而然的挽起了他的手臂。
前台看见这一幕,两人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是没有连忙,刚刚那个男人,应该不是裴总吧。”
“是…是是啊!裴总跟大小姐不是要重办婚礼吗,怎么现在大小姐现在身边这么快就换人了?”
“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看见姜氏集团大门外的那辆豪车开走,两人都还未缓过神来。
摄影楼里,经理对着姜婳介绍着:“大小姐,您可以看看,这是本店sj真爱系列的婚纱,目前市面上也是仅此一款限量级的婚纱,独一无二的设计,不知道您看中了哪一款。”
姜婳缓过神来,这些婚纱也许不及裴湛送的那些贵百倍不止,但是现在是自己做的决定,她并不想太过敷衍,“你…觉得哪一套好看?”她看着身旁的季凉川问着。
“你穿什么都很漂亮。”
“您丈夫说的是,太太您长得这么好看,确实穿什么都好看。您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新娘。”
“我想都试试。”
季凉川:“好。我们慢慢来,不急。”
姜婳换了三套白色婚纱,最后还是选定了,这件抹胸的婚纱,白色裙纱上都是一颗颗的碎钻,总共是九千九百九十颗,豪华水晶吊灯的灯光落在身上,那些钻石也闪闪发光,衬的姜婳像是如同画卷走出来般,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店员全都一个个震惊的看着她,“真的好美啊!”
“这位先生,确定要选定这件吗?”
“刷卡。”季凉川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姜婳:“还是我来吧。”
季凉川:“以后你是我太太,没有人让太太付钱的道理。”
“不用为我担心,我也有自己的积蓄。”这些年,季凉川写过不少曲子,每年的版权费也有不少,足以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
定妆,化妆,拍摄…所有的流程下来,姜婳全都一一的配合拍摄,但是目前也就只拍了一组婚纱照,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算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婚礼,请柬上的名单,还要重新写…
还好先前的还没有送出去,要不然临时换了人,确实会闹出不少轰动。
但是他们也减少了一些人员名单,也就邀请了跟姜家有合作生意来往,包括外爷那边的人,了了算下来,也就不到五十多人。
外面天色渐晚,姜婳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御龙湾,门口的牌子,也是姜婳让人给撤下了,法院强制离婚,也快要半个月,最慢也要一个月,然而那一个月刚好是,她跟季凉川婚礼的那天。
只要有关裴湛的一切,全都被清除了干净,就像是恢复到了以前。
她跟裴湛虽然已经结婚,但是他从来都不愿意踏进御龙湾一步,就连逢年过节,包括年夜饭,也都只有她跟爸爸两人,那段时间,他总是会找各种理由,不是出差,就是加班…
这段时间,爸爸似乎也接受了,季凉川回来的事实,慢慢的放下了对他的偏见,也开始更加顾忌了她的感受。
为了孩子的事情,她跟季凉川都按照中医的方子,每天喝着最好的中药调理身体,包括吃的每一餐,都是精心搭配。
一年时间而已…很快的。
其实姜婳很挑食,可是为了能够养好自己的身体,开始吃她最不喜欢吃的几样食物搭配。平常为了控制好身材,大部分只吃半碗,现在为了自己强迫吃下去,吃了一碗半,就算吃不下,也要强忍着胃里恶心,让自己吃下去。
主卧室里,徐秋兰端着熬好的中药,上了楼,不过一会时间,这股难闻的中药味,掩盖出了房间里的玫瑰花香薰的味道。
“大小姐,你这又何必为难自己,就算没有孩子,先生也不会说什么的。”
姜婳一口将药全都灌了进去,可是没一会,刚喝进去的药,只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滚,连忙跑进了浴室,趴在马桶边全都吐了出来。
徐秋兰不忍的看着这一幕,拍着她的后背,“大小姐,真的别再折磨自己了。”
姜婳全都吐的干干净净,“再去熬一碗来。”
“大小姐…”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是,我这就去。”
姜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呕吐,眼里都是泪水,眼尾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苍白又憔悴,给人一种随时都要逝去的破碎感。
书房里亮着明亮的水晶吊灯,隐隐间还有股迫人的气压。
这是时隔这么多年来,季凉川第一次来姜卫国的书房,距离上次季凉川在书房里,是姜卫国要将他送出国流放,可如今…他时隔多年再次回来,却早已经跟当年不同。
姜卫国做出决定之后,最终还是为了女儿妥协,他从保险柜中,拿出了几份合同,“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在国外到底有多少成就。”
“当初姜氏迫在眉睫,我要是不将婳婳嫁给裴湛,姜氏也许早就会保不住。”
“现在你回来了,婳婳的心还在你身上,就拿出些成绩让我看看。”
“我会在公司里给你安排副总的职位,这些合同都是姜氏跟其他企业最重要的几个核心项目,现在就差对方公司签字,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在上面签字,签完字之后,这项目就由你来跟进。”
“结束后就算是你的业绩,我在其他的股东面前,也好有的交代。”
“剩下的叔叔伯伯,都是当年站在姜氏这边的几位元老,好好在他们身上学点东西。”
“这样你才有跟婳婳,好好过日子的能力。”
“婳婳花钱大手大脚,还有各种昂贵的药,再多的钱只出不进,迟早也会有花光的一天。”
“更别说,你们还想要有个孩子…”
“这些就当做是,我为了姜家以后的血脉,给你们留下的东西。”
季凉川无比沉重的接下,“爸,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姜卫国也不想再说什么,默然的摆了摆手。
季凉川颔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房间后,见到徐秋兰神色着急的从姜婳房间出来,“徐妈,婳婳怎么了?”
“大小姐她只是吐了,没什么大碍。”
季凉川不管不顾的走进了姜婳所在房间,放下手中的文件,在浴室里找到了她,季凉川走到她面前蹲下,捧着她的脸,姜婳额头冒出的冷汗,沾湿了发丝,季凉川颤抖着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头发,眼里充满了心疼,“没关系,就算不要孩子也没有关系的。”
“这药,我们不喝了好不好。”
姜婳感觉浑身无力,上前靠在了季凉川身上,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
“缓一缓就好了。”
季凉川身形微动,让她安静的靠在了肩膀上,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抱你上床。”
季凉川将她抱了起来,掀开被子,让她坐靠在床头边,接着又去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慢慢喝下。
姜婳看见了放在梳妆边的几份文件,“那是什么?”
“是爸,让我负责的几个项目文件,爸他打算让我坐副总的位置,应该是让我接触姜氏的生意。”
姜婳:“那很好啊!”
季凉川墨澈双眼里散发着温柔的笑意,“谢谢你,因为你爸才肯愿意重新接受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选择逃避,我发誓…我会尽我所有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季凉川搂着姜婳的肩膀,让她慢慢的靠在胸口处,姜婳清晰听着从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她并未回应,只有沉默,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贪心,现在一切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睡吧,今晚我陪着你。”季凉川吻了吻她的额头。
…
翌日,姜家的所有请帖送到白泽时,沉宝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哥哥,婳婳不是要跟那个土包子在一起结婚吗?你看上面,婚礼上的名字,竟然是婳婳跟季凉川。”
“哥哥,季凉川回来了。”
摊开在面前的烫金请柬,沉夜白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神色无动于衷,似乎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
“怎么会这样啊!我要去御龙湾找婳婳问清楚。”
季凉川能够脱开霍家的监视掌控,悄无声息的回国,离不开沉夜白的手笔,霍家在国外呼风唤雨,可在帝都如今是他绝对掌控的地方,裴家再如何,他们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更何况,算计他的人,可不止他一人…,就看看他经不经得起,这么多人的算计。
沉夜白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起码他们的目的一致。
要是裴湛,确实沉夜白可能没有太多的胜算,如果…是季凉川,沉夜白从他进入姜家那天起,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谢怀从外走进来:“市长,姜小姐申请强制离婚的手续已经提交到法院,大概很快就会有结果。”
“三天之内,我要他们离婚。”
谢怀明白沉夜白的意思,他颔首点头,“是,我立马让人去加急处理。”
放在一旁的结婚请柬,沉夜白更为多看一眼。
人事部动作很快,就给季凉川办理好了入职手续,总裁办的办公室暂时还是裴湛,季凉川的办公室最后还是腾出了姜婳工作室里的办公室。
姜氏集团空降一名副总,姜卫国难得出席一次股东会议,包括接下去的会议,也都由姜卫国亲自带着他,熟悉他该做的事情。
大多数人不认识季凉川,可是其他还留下的元老,没有人不认识季凉川。
没想到,短短过去这么多年,他的容貌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一开始还有很多人没有认出来。
现在姜氏步入稳定,姜卫国的出面,自然还有势力愿意支持季凉川的空降。
可是整个姜氏集团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裴湛的势力,其中剩下有一小部分的人,也都不服从他的命令,因为裴湛这个人决策包括他的行动力,太过狠厉果断,决绝…管理上也出现过争执分歧,甚至还想将其他人手中的权利架空,这也导致曾经的原来对他不满,现在来了个季凉川,也算是多出了一部分力量跟他抗衡。
等到股东会议结束,几位年纪大的都是姜卫国的老友。
“你啊,早该这么做了,裴湛一个人独揽大权,要是再不来个人跟他抗衡,这样下去公司迟早会出事。”
“可不就是,这个人狼子野心,现在说好听点是姜氏,说不定再下去,这公司都要改姓裴了。”
“现在公司上上都以他马首是瞻,能力好固然是没错,可是他做人却不行,再怎么样,按照辈分,我们也算是他的叔叔伯伯。”
姜卫国:“是是是,裴湛就是这样的性子,大家也别见怪,没有他就没有姜氏的今日。他做任何决定也都是为了公司好。”
其中一人看着季凉川笑着打趣了说:“我看啊!你这个女婿,可比裴湛好不少,知道尊敬长辈,我看这个态度,代替裴湛彻底掌管姜氏也都是迟早的事。”
“你也是好福气啊,女婿一个比一个优秀。”
“可不是,凉川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还是卫国亲自培养放在身边这么多年。”
“再怎么样…总比把姜氏交到一个外人手里好。”
“裴湛这人事业心太重,太注重权势,婳婳跟着他,肯定受委屈。”
第423章 抱歉,余额不足…
姜婳就坐在隔间能听清这次的股东会议,帮季凉川说话的人,都是除了汪家之外的股东元老,他们手中持有的股东并不多,但是让他们留下来,也是爸爸的主意,算起来,这帮人也算是爸爸那边的远房亲戚,依靠着姜家每年也分走了不少钱。
汪家在时候,没见过他们露过面,现在汪家倒台,他们也开始正大光明的坐在了这股东的这把椅子上。
等到会议快结束时,有人明里暗里提了句说:“我的提议是,裴湛能力强但是这人,眼高手低,态度强硬,做事太过不近人情,他掌管公司这么多年来,得罪了不少集团,现在光有霍氏这边撑着不够。”
“我觉得还是要以防万一,万一到时候盛世集团撤资,退出姜氏,我们总要想一条后路。”
撤资…
这句话警醒了姜卫国,目前姜氏集团确实全都依赖霍氏集团的资源,目的为何姜卫国也是一清二楚。
这些年裴湛也确实因为他的做事风格,树立起了不少对敌。
等裴湛回来,婳婳跟他离婚之后,他未必不会撤走霍氏集团对姜氏的投资,如果断了这些投资,对姜氏来说,根本就是致命一击。
暗藏中间的隐患,姜卫国不得不去考虑,毕竟…总是依靠霍氏,总是不会长久。
“现在不少集团的老总都对裴湛不满,我看要不要什么时候,举行个股东大会。
“暂时撤掉他姜氏总裁的位置,然后…让季凉川暂代一职,让裴湛做这姜氏的副总,让他好好辅佐凉川,他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可以在薪资上多给他加一点,各种待遇也都好说。”
“省的,裴湛又把哪家上市企业的老总给得罪了。一来也不妨碍,跟其他集团两家合作的往来,说不定看在凉川的面子上,还能再多几家的合作。二来…他也能继续为公司效力。”
姜卫国深思熟虑之后,皱着眉头松了松,“这个提议,等到裴湛回来之后,到时候再召开股东会议,可以在商量。”
“今天就到这里吧。”
等到所有人散去,姜婳才走到会议室,姜卫国看向她,“方才你几位叔叔伯伯的话,也都听到了,对于撤掉裴湛总裁的职位,让他做为姜氏副总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我就怕以裴湛的性子,他不会答应。”
姜婳:“他会的。”
“我觉得这主意确实似乎也没什么错,裴湛在姜氏集团太过深入人心,在这样下去,要是真的等到裴湛离开了姜氏,我怕会有不少骨干跟着他一起离开,给姜氏造成影响。”
左向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姜氏的股份都打动不了他,可见裴湛在姜氏员工心里,早已经将他奉为了信仰。
“这样对姜氏来说,太过危险。”
她不信,没了裴湛的姜氏,真的就会不行。
姜卫国离开,姜婳陪着季凉川在公司里。
“办公室会很快给你收拾出来。”
季凉川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出电梯,顺势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上,“你可以不用搬走,这样一来,往后一起上下班,我还能每天都能见到你。”
“好啊!那既然这样,我就不搬了,我陪你。”
两人走出电梯的同时,正好遇到左向楠,以及他身后抱着文件,年纪清秀可爱的秘书助理。
左向楠也是刚刚收到公司人事部发来的重要文件通知,季凉川即刻起正式入职,姜氏集团副总一职位,也是姜董要求,要他将手上所有的事务,暂且都交给季凉川。
所以现在他也是来送一些重要的文件。
姜氏还真是喜欢把公司看成过家家一样,有些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看见两人亲密挽手的动作,又想起今日在公司楼下,季凉川亲吻姜婳额头的一幕,眼神难免不会为此露出鄙夷的神色。
但是这抹神色,也很快被姜婳捕捉到。
“你刚刚的眼神,是在嘲弄我?”
左向楠还算毕恭毕敬的对着姜婳,颔首低了低头,“不敢,裴总说过在公司最忌讳的不该包含私人感情。”
姜婳:“没有最好。下次在让我看到这样的眼神,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最好都给我憋着,不然…我会让你跟裴湛一起卷铺盖走人。”
左向楠:“恐怕要让大小姐失望了,除了裴总之外,没有人能够让我离开。”
“我现在还是姜氏的员工,一切服从公司的安排调动。”
“大小姐的私生活,做为裴总的助理,并不关心。”
左向楠很快拉开战线,话转为正题,“听从姜董吩咐,来给季副总转交一些公司的重要文件,包括这段时间的财务报表,以及需要签字的文件。”
姜婳只是笑了笑说:“有时间的话,你联系下你们的裴总,过来做下职位的交接,等他回来之后。季凉川会正式成为姜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到时候,你就跟在现任总裁,辅佐凉川公司所有的事务。”
“至于裴湛那边,公司会重新给他安排新的助理。”
左向楠依旧平静开口:“我与姜氏的劳雇合同还有半个月到期,如果姜氏真做出这样的决定,半月后我会自主辞职,离开姜氏。”
“裴总为姜氏尽心尽力这么多年,铲除了汪家这样的毒瘤,不仅没有分到股份,甚至一年的年薪,还不如我一个做为助理的薪资高。姜氏高层难道不觉得不公平?现在就因为姜大小姐心爱的男人回来了,就想着让裴总让位。还有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姜大小姐为了心上人,确实豁得出去。”
‘啪’姜婳上前抬手,又狠狠落下给左向楠了一个耳光,“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员工,说三道四,记住了…你跟裴湛一样,都是我姜家养的一条狗。”
“就算没有你们,姜氏也不会倒闭。”
“管好你手底下的人,这些事要是再给我听到一点风声,在公司传开,要不了裴湛回来,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滾蛋。”
季凉川知道婳婳的性子,他上前拉着她的手,往身后带了带,“裴湛固有能力确实不错,但是姜氏也给了一定的报酬,在利益一方,给予与回报,向来成正比。”
“做为公司员工,他付出能力,姜氏给足薪资,很公平。”
“要是他觉得少,薪资这方面没什么不好谈的。只要他愿意,可以随便开口,我跟爸,也是姜董,会让他满意。”
“这些事,到此为止,把文件送过来吧。”
“别耽误公司项目进度。”
季凉川将姜婳带到了办公室,左向楠冷着脸没有过去,而是他手底下管理的秘书,将大堆的文件送去的办公室,放下之后,不敢多待,立马就走了。
办公室里,见到还在生气的人,季凉川上前将她拥在怀里轻哄着,“好了,我突然空降,确实会引起大多数人的不满,不用为我生气。”
“总裁的位置,我也不会要,除了他确实没有比谁,让他更适合做这个位置。”
“等他回来,离婚的事好好跟他谈,别跟他吵架,这些年…要不是有他照顾跟你爸。也许…我也没有这个机会,能够重新回到你身边。”
姜婳靠在他的怀里,心脏像被狠狠窜进,内心却又升起一阵无力的烦躁,好像有无数团线,全都缠绕在了一起,不管怎么使劲扯,拉,它都断不了…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让姜家再次活在裴湛的阴影之下,我不想…让所有人觉得,没了姜氏的裴湛,会变成一盘散沙。”
她想撕开姜氏只有裴湛的标签。
“我明白,有事者事竟成,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一切都变得好起来。”
季凉川慢慢将她推开,帮她整理了下额前的头发,男人温柔眼神,似乎快要将她填满,“好了,回去吧。婚礼将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陪你一起。不是跟宝儿约好了,今天去选喜糖?”
“快去吧。”
季凉川将一张卡,塞到了她的手里,“里面的钱够用,不用为我省钱。”
“因为我老婆,值得更好的。”
宝儿的车来公司接她时,却见到闷闷不乐的姜婳,“婳婳,你怎么了嘛?”
“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
姜婳:“没什么。”
沉宝儿明明确实看出了她不高兴,只是她心里还有些不太敢确认,“婳婳,你真的要跟季凉川结婚了啊?”
“不过也真是,那个土包子不是很喜欢你的吗?你都要跟季凉川结婚了,他怎么都不回来阻止你呢?”
“看来她对你,也不怎么样嘛!”
“他要是真的喜欢你,早就出来了。”
姜婳去逛了街,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姜婳买的大多数是她喜欢的家具,以后进新房要搬进去,还有各种需要配套的生活用品。
沉宝儿有些奇怪的说:“婳婳,你这个茶桌、床、还有这个梳妆台、餐桌,在金沙浅湾不是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嘛,你怎么还要买啊?”
“而且…看起来好像都没有金沙浅湾那边看起来贵。”
姜婳才反应过来,是啊,确实跟金沙浅湾那边的一模一样,一样东西用习惯了,姜婳很少去尝试新鲜的食物,怕不习惯,又不够好…
她认床,连床都不是自己睡惯的,她会睡不着。
“那这些…就都不要了。”
不是有现成的!
而且还更好!
“那就把那些衣服,首饰,全都打包吧,顺便结账!”
“好的,姜小姐。”
沉宝儿有些不太敢婳婳说话了,她感觉今天的婳婳,总是心不在焉的,而且她好像在生气,又难过…她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
姜婳一来都是大堂经理亲自为她服务招待,千华国际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商场,这里只为身价过亿的vip用户服务,这里的商品也都是最顶尖的奢华品牌,来的人也都需要达到一定的消费门槛。
“很抱歉,姜小姐您的余额不足…”
“没事刷我的吧。”沉宝儿从斜挎的珍珠包包里,立马掏出一张卡。
就在这时,经理戴着的蓝牙耳机传来声音,不过一会后,她立马露出微笑,“姜小姐,沉小姐,我们查询到您在本店消费的积分,已经达到要求,今日挑选的所有都能够,利用积分兑换。”
“所以就不需要买单了。”
“这边还送您一张,不限量仅在本商城使用的购物卡,下次您来,可以用此卡,享受千华国际商场最大的优惠折扣。”
姜婳,“不需要了,没有下一次。”
她没有接下这张卡,见她离开,宝儿立马接过,“没事,给我也一样。”
“婳婳,你等等我。”
两人一起喝了下午茶,宝儿看了眼手机,“哥哥说一会来接我们,他说他还买了两张话剧票,你要去吗?”
姜婳:“随便。”
沉宝儿:“今天沈不律回来了,我就不陪你去了。”
“他老缠着我,我都快要被他烦死了,以为他去国外出差,我还能够清静几天,这个王八蛋就知道天天给我打电话。”
…
话剧院里,一如往常,不过这次唯一不同的是被沉夜白包了场,偌大的百人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久没有陪你一起来了,这段时间还好吗?”
“还好,也就那样。”姜婳目光看着台上,说着熟记于心的台词,还是熟悉的演员,以前是为了季凉川,因为他喜欢,所以姜婳不厌其烦,每天只要有空,就会来看一遍又一遍。
现在季凉川回来了,要不是沉夜白突然的邀请,姜婳也都快忘了,这部话剧…
“说实话,我很意外,我以为你会跟裴湛一直走下去,没想到,季凉川在你心里的位置,会这么重要。他的回来,让你立马改变了决定。”
“其实我很意外,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了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
她不像是会感情用事的人。
但是这个决定,让他确实很意外。
“夜白…”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不管不顾,只为自己开心。”
“更何况,我喜欢的人本来就不是裴湛。就算把姜家搭进去,我也会选择季凉川。”
沉夜白轻声一笑,未言。
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我看到了你跟法院提起强制离婚的诉讼文件,我本想帮帮你,三天之内走完所有流程。”
“可是…失败了…”
姜婳:“…”
第424章 霍家还会亲自派人过来接你
姜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都没有回复沉夜白的那些话。
等到夜色降临,姜婳拒绝了,沉夜白晚餐的邀约,她独自打了车,回了御龙湾。
餐桌上,姜卫国看出姜婳眼底的心事,“是担心,凉川?”
“放心吧,爸爸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酒局上不会太过为难他。想要在商业场打拼,酒局喝点酒都是难免的,他要是想要跟你好好过下去,这样的事,也必须要经历,习惯就好。”
姜婳:“嗯。”
用过晚餐,姜婳继续喝着那些难喝的药,这一次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晚上十点半,徐秋兰轻轻的叫醒了,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过去的姜婳:“大小姐,你要是困了的话,还是上楼去睡吧,你这样容易着凉。”
姜婳:“我没事的徐妈,你去休息吧。”
然而在快十二点的时候,姜婳才听见汽车行驶而来的声音,视线看去,一个身材窈窕穿着性感,黑色连衣裙,清水芙蓉般的女人,扶着已经醉醺醺的季凉川,从车上下了来。
御龙湾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女人将季凉川扶了起来,见到站着的姜婳,眉眼中没有挑衅,反而有些害怕姜婳,像是怕她误会,她赶紧解释说:“大小姐,我是市场部的员工,今天陪季副总去酒局是左总助安排的。你放心,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把他送回来。”
“给我吧。”
赶紧把人交给了姜婳,随后赶紧坐上车,立马就离开了御龙湾。
看来她确实喝的不少。
季凉川趴在姜婳身上,埋在她的颈窝,嗅着这股熟悉独有的味气息,姜婳身体被男人滚烫的身躯紧紧抱住,在他身上除了烟酒味道,还掺杂着其他女人的香水,姜婳双手抱着他,“怎么喝成这个样子,爸爸不是说,他们不灌你酒的吗?”
季凉川:“我没事,为了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姜婳将他扶到了房间里,季凉川一沾到床,整个人瘫软就,倒在了病床上。
“先把外套脱了,再睡。”
见到他没有反应,姜婳还是坐在床边,伸手帮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刚解开一颗,恰好在这时,徐秋兰来了,“大小姐,还是我来吧。”
“没事的徐妈,我…”
姜婳刚要说什么,徐妈却说了句,让她没有办法反驳的话,“大小姐,男女有别,再怎么样你跟裴姑爷都还没有离婚,你来做这些事,会不符合规矩。”
“还是我来吧,等你跟裴姑爷离婚后,这些事你才能做。大小姐快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姜婳没有再说什么,她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吃了药,洗完澡就睡下了,为了自己的身体,能够怀上孩子,姜婳必须要遵循医嘱,每日按时休息,吃药…
这药是中成药,没有太大的副作用,基本就是让她巩固身体,补血养气,其中还能够安神,不过会,姜婳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连几天过去,季凉川早出晚归,姜婳除了等他回来,否则很难看见他,等他回来,每次都喝了不少。
新房布置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姜婳亲自去选。
翌日中午,香味居的一处包间里,白芮自从回国后,暂停了乐团的事,白夫人为了女儿,让她摆脱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亲自为他挑选了,门当户对,还算优秀的几位高干世家。
每个人对白芮的印象都还不错,谈吐有度,气质温婉,加上她还是白夫人的女儿,大部分人都只想要更进一步的关系。
可是白芮,见了一次面就没有了下文。
雅致古风的包间里,白芮找了个借口从包间离开想要透口气,等走出,却听到了从另一处包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跟姜氏集团合作自然是我们江海的荣幸,更何况还由季副总亲自商谈,可是之前跟我们对接的一直都是贵公司,项目部负责,现在突然换了人,不知道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因为姜氏总裁的位置,很快就会换人。”话音刚落,白芮看见姜婳推门而入。
见来的人,服务员立马赶紧给她添加了一副碗筷。
在座的几位都是当初在宴会上,姜婳打过照面的人,她还有点印象。
“你怎么来了?”季凉川将手边未喝过的果汁饮料放在了她的手边,是她喜欢喝的。
“看了你的行程表,知道你还在应酬,就过来看看。怎么了,还没有签字吗?”
一份合同而已,真的就这么难签?
三年前,姜婳在天下第一城,亲眼目睹过,裴湛跟着一个华裔集团的上市公司,在打着高尔夫球,她恰好路过。
裴湛挥出一杆,甚至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对方就先开了口,达成了合作协议,加上对方签字的时间,也只不过就用了,三分钟时间。
一人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姜大小姐对商业场上的事,也感兴趣了。”
“姜大小姐我看你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对季副总有什么偏见,主要是…这次的工程是上头派发下来的任务,涉及铁路,这些重工项目。姜氏集团的标书被我司选中,主要我们还是看在裴总的面子上。”
“是啊,我们向来只跟裴总手底下的人对接,现在突然换了人,我们心里也不踏实,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别说姜氏了,我们也担待不起啊。”
“这不是签不签字的问题,你这样突然换了人,我们也不认识。你看要不然这样,我们也就不让裴总出面了,只要他给我们打个电话,这字我们立马就签。”
“除非,要不然…”一中年男子,跟其他几位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今天姜大小姐能够赏个脸,把这杯酒给喝了。”
“说不定,我们可以考虑下。”
裴湛,裴湛,还是裴湛!
阴魂不散。
姜婳眼神泛出了冷意,季凉川察觉到,此刻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也是她生气前的征兆。
季凉川见状说,“抱歉,婳婳的身体不好,不能够饮酒。不如就由我来代劳,今日不管喝多少,都由我来奉陪。”
“欸,这话说的,我们也是难得见姜大小姐一面,都是做生意的人,混迹这些名利场,哪有人不会喝酒的,我想这一杯,姜大小姐应该不会赏脸吧。”
“既然各位这么不放心,正好姜家跟沉家,还算有些熟,不如现在我给沉夜白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做个担保如何?这下我想各位应该也会放心了。”
“而且,各位也别忘了,姜氏集团是信姜,不信裴。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谁来负责,我想对各位来说,应该都是一样的对嘛!”
这话一出,其他人瞬间变了脸色,是提到沉夜白后的惧意。
直到有人很快反应了过来,笑了几声,打着哈哈,“姜大小姐,你看你,我们几个不过也就是个开个玩笑,哪能劳烦沉市长过来一趟,他日理万机的,不过就是签个字,签…我们现在就签。”
“但是今日这个签字,我们是看在沉市长的面子上,说好了…我们一旦签了字,姜氏可最好别出岔子,毕竟我们几个跟裴总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这…换了人,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是要影响姜董。”
这一场酒局,不欢而散,对方签了字之后,桌上的这些酒,只是开了,并没有动,等他们四人离开。
姜婳突然掀翻了桌子,巨大的动静,让连同门外的白芮也吓了一跳。
等她目光偷偷的看向包厢里面的场景时,两人已经抱在了一起。
白芮黯然的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抹忧伤,心中传来隐隐的疼痛。
这么长时间来,她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有关于他的一切。
姜婳为了他,宁愿放弃公司的一切,跟裴湛离婚,都要与季凉川在一起,而季凉川为了她,也可以放弃,自己喜欢的音乐,成为一个商人,在这名利场上,不管受尽刁难,他都一一全部接受。
他们都可以为了彼此,放下一切,毫无顾忌的在一起。
他们…看来真的很相爱。
到现在,白芮的心好像,彻底死了一般,但却又感觉到,被反复受煎熬的疼痛。
相爱的人,不管如何,会在一起的,始终都会在一起。
而,那个不被爱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得到那个人的爱。
不爱就是不爱,就算强求,得到的也都是虚假的一切。
季凉川,我放弃了。
我祝你们幸福。
签下这份合同,对爸爸,还有姜氏的股东,终于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姜婳只是不想看他这么辛苦下去,包括她也想要让姜氏,摆脱有关于裴湛的所有标签。
…
夜色降临,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金沙浅湾这幢如同豪华宫殿般的大门外,这幢别墅终于难得迎来了,它的主人…
“少奶奶,好久不见。”卡格尔一如像是个虔诚的奴仆,站在门外,恭候姜婳的到来。
姜婳见到他这副姿态,心中燃起一股不明的怒火,她目不斜视的走进别墅里,看着已经站成两排的十几个佣人,全都等候她的到来,“欢迎少奶奶回家。”
再次来到这里,给姜婳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里面积很大,抵得过五个御龙湾,来这里住的那段时间,姜婳第一次嫌弃,这里太大了,从楼上走到楼下用餐,都让她觉得腿酸。
她不想坐电梯,就让裴湛抱她下楼…
姜婳:“卡格尔。”
卡格尔:“随时为您服务,少奶奶。”
“把整个金沙浅湾只要是有关于裴湛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姜婳又着重强调了一遍说,“特别是主卧室里的所有东西,所有家具,全都清空换一套新的,包括那张床,用过的都丢了。”
“过两天,我要布置婚房。”
卡格尔颔首点头:“是,少奶奶。”
姜婳:“以后别这么叫我了,我很快就不是你的少奶奶了。”
“我跟裴湛快离婚了,这里就是我跟季凉川的住处。”
“佣人可以留下,你…跟你的主人,可以离开了。”
卡格尔语气淡然的再次朝姜婳确认了一遍,“您,真的确认这么做吗?”
姜婳:“不然呢?金沙浅湾是你家主人当初转让给我的补偿。我现在,是在我的家里,你…有意见?”
卡格尔:“不敢,少爷说过,遵从少奶奶一切指令,不准惹您生气。所以不管任何无理的要求,我都不会违抗。”
听到这句话,姜婳冷笑了声,“你觉得我这样是无理?”
卡格尔就像是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说:“少奶奶误会了,我没有资格评判主人一切行事风格,少奶奶负责发号施令,我负责服从,这是我的职责,不管少奶奶做任何事,少爷都不会责怪您的所作所为。”
“现在少奶奶的不冷静,事出有因,少奶奶放心,我很快按照您的吩咐,在明日之前迅速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姜婳皱了皱眉头:“别这么喊我。”
卡格尔:“是,夫人。”
姜婳快气笑了,“卡格尔,你中文进步了,就是你的脑子,好像还不如一条狗聪明,起码…它能听得懂指令。”
卡格尔:“我,无法反驳夫人的言语。”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姜婳感觉自己的暴脾气,就像是软绵绵的打在一团棉花上,没有半点攻击力,语气嘲弄的说了句:“果然是裴湛调教出来的狗,呵,简直一模一样。”
“夫人,慢走。”卡格尔颔首低头,“主人,很快就会回来。夫人保住身体。”
“闭嘴!”姜婳一气之下,上了车,等司机将车门关上,坐在后副驾驶座上的人,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过。
金沙浅湾有关裴湛的东西,包括两人睡过的那张床,全都收拾干净,姜婳亲眼看着它被垃圾车扯走后,徐秋兰布置的婚房,也将摄影楼送来的婚纱照挂了上去。
卡格尔在旁目睹了一切。
姜婳站在床尾抱臂,看着床头挂着那幅巨大的婚纱照,她微微侧了头,看向一旁的人,“好看吗?”
徐秋兰以为是在问她,“好看,大小姐最好看了。”
“卡格尔?”
卡格尔只是微微一笑:“夫人,很美…”
“很好,现在起你被开除了,以后徐妈担任你管家的位置,你…可以离开了。”
“是,夫人。”
卡格尔比裴湛这条狗听话多了,一句话,他也确实走了。
姜婳回御龙湾后,见到爸爸愁眉莫展,“爸爸怎么了?”
“三日后,是霍家老太爷八十岁的寿宴,这是刚送来的请帖,还特别嘱咐,也让你一定过去,倒时霍家还会亲自派人过来接你。”
“王启也打听了一些风声,霍家家主也会到场。”
姜婳诧异:“霍霆山?他不是向来不管旁支的事,他来做什么?”
第425章 “你对裴湛了解多少?”
“不清楚,我想应该不是就回来参加寿宴这么简单。”
难道裴湛也要跟着一起回来?
还是霍霆山想要借此机会,公布裴湛的身份?
要知道,这段时间里,婳婳做了不少事,要是被裴湛知道,这怒火难免不会牵引到姜氏来,就怕季凉川跟婳婳,也会受次牵连。
婚礼不能顺利进行事小,姜卫国更怕的事,裴湛会因为婳婳,对季凉川下手,除掉他…
以婳婳对季凉川的感情,绝对无法忍受,再次失去他。
姜卫国想到接下去会发生的事,一整个愁眉莫展,“寿宴的事…”
他正要说什么,姜婳就打断了说,“我不要去,那天我跟凉川说好了,他要陪我一天,一起布置婚房。我可不想见到,霍家的任何人,就这样吧爸爸,我上楼了。”
姜婳丢手中的请柬,边走,边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高跟鞋也是东一只,西一只,身后的佣人,在后面捡起来,放进了鞋柜里摆放整齐。
其实姜卫国也是正有此意,他不仅不让婳婳跟季凉川过去,还要让他们离开帝都一段时间,先暂时糊弄过去。
姜氏那边,姜卫国也只能走一遍看一遍,姜卫国为了姜氏,已经拆散了他们一次,这一次…就当是他对他们之间这么多年补偿。
任何事他都会来承担。
姜卫国不把这些真相告诉她,是他早就明白,婳婳接受不了,裴湛的欺瞒,更接受不了,他是裴家人身份的事实。
因为倾城的关系,婳婳不会待见,霍家任何一个人。
当初裴湛临时去国外,姜卫国就想到了这点,现在他回来了,知道了婳婳所做的一切,姜家也许会难逃一劫。
他要尽快让季凉川带婳婳,离开帝都。
姜婳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就穿了一件,吊带真丝睡裙,身上带着刚沐浴完出来的雾气,肌肤白皙如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长发垂落在后间耳边一缕发丝,湿答答的粘在脸庞一侧。
见到房间里的人,姜婳愣了下,“你今天这么快下班了?”才想起身上穿的不多,几乎相当于只用了一块布遮住了重要的部位,但是胸口的呼之欲出,难免不会让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会有无尽的遐想欲望。
心中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转过了身,拿过一件薄薄的外套,穿在身上。
坐在梳妆台前,姜婳开始护肤,擦着身体乳,纤细的长腿缠在凳子上,掌心的护肤乳在小腿处慢慢揉开。
季凉川,“嗯,姜董说婚礼在即,提前给我放了假,让我明天陪你去逛逛。”
男人上前,在姜婳面前蹲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把脚放下,里面没外套打底裤,这样被他看着,姜婳始终都有些不自在。
其实姜婳除了徐妈之外很少让人,进来她的房间,她也不知道,季凉川会突然进来。
恰好,姜婳也没有穿多少。
“明天?那也行。”
反正那天对她来说都一样,大概也是爸爸不想让她去参加霍家的宴会。
“那你早点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没事,不急。你刚刚是要涂这个?我帮你?”
姜婳,“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还没有洗手,不然就白涂了。”
“那…下次?”季凉川嘴角微微勾起,温柔的弧度,说的话这让人无限遐想。
“晚安。”
离开前,季凉川又给了她一个晚安吻。
…
早上十点,季凉川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去了隔壁市的清溪镇…
恰好一架军用级别的私人飞机上,国外九万英尺的领空,保镖将卫星定位的画面监控,给到了裴湛手中,“主人,放心夫人的动向,我们随时随地的监控着,明日晚宴,一定会让夫人参加。”
姜婳眉心间一跳,莫名的有种心慌,找不到原因,直到被路边沿途的风景迷住。
下了高速之后,没有走国道,而是开到了一处乡间旅游景点的小路,恰好在繁花似锦漫山遍野盛开的季节,绿茵的树木,一望无际的鲜花,沿途还有不少旅客把车停在路边拍照。
季凉川察觉到她的心思,把车速放慢了下来,“想要下车,逛逛嘛?”
“要。”姜婳今天刚好穿了一件,浅绿色红色小碎花的吊带长裙,白色的运动鞋,扎着马尾辫垂在肩膀一侧,头上还戴了一顶蕾丝镂空草帽,裙摆被微风吹起,姜婳踏进花野之中,连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
下车的那刻,周围就有不少异性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主要他们长得实在是太惹眼了。
一个气质绝美高贵,像是电影明星,不过她还要比明星还要好看。
另外一个男人,温文如玉,像是绅士般的谦谦君子。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两人气息莫名的能够柔和在一起。
其他男人还想上前搭讪,直到看见他们开的那辆越野车,价值六百多万,这男的怕是也是个事业有成的人,女的想上前,可比姿色,连她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众人只能投去羡慕的眼光…
姜婳只是往那一站,不需要摆太多的姿势,季凉川掏出手机,在她神情最自然,露出微笑时,按下了快门键,定格捕捉到了她此刻的模样。
姜婳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偏偏又不太喜欢给自己拍照,就连媒体官方,拍到也只能把这位大小姐的脸给抹去,只露出一个背影图。
拍了六张照片,姜婳上传到了,自己的社交论坛的主页上,看到浏览量她也觉得奇怪,只有十几个人,还是固定的,不过太过具体的具体浏览人数,没有办法查看。
她也没有多想,也许是自己,常年不发动态导致的。
她这个账号,也只有在想到的时候,会更新一些动态。
姜婳这边刚发出去,裴湛手机上立马收到了关注提醒,看着上面一张张的照片,她笑起来,很美。
想起给她拍摄这组照片的人,男人眼底立马就浮上了一层冰,冰冷透着深渊般的寒澈。
“主人,您的伤…”
保镖立马就喊来了医护人员,给男人身上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
清溪镇,位离海边很近。
沈不律刚回来不久,跟沉宝儿两人世界还没有过够,就吵着要跟婳婳一起去海边,她也在婳婳的社交动态上看到了,婳婳拍的那些照片,不仅有花花草草还有烧烤,这些都是宝儿没有见过的东西。
沈不律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开车带她过去,就见到海边一旁的季凉川在烤着食物,姜婳就坐在一处离油烟近的地方,托着下巴玩手机。
“婳婳,我来啦!”沉宝儿张开手,朝着婳婳跑去,然后再一把将她抱住。“婳婳,身上香香的。”
“你跟沈不律这么快就过来了?”
沈不律看样子是刚从什么局应酬结束,身上的西装都还没有换,手里抓着外套,丢下外套之后,就在姜婳身边位置坐下,“还得是你啊,兄弟,结个婚跟批发的一样,说换人就换人了。”
“会说就多说一点。”
宝儿拿起一根烤好的火腿肠,直接就塞进了,沈不律的嘴里,“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婳婳自己喜欢就行,要你多嘴。”
沈不律尝了一口:“嗯,别说,这烤的技术还真是不错。”
“我也要吃。”沈不律直接把伸过来的手给拿开,“宝宝,你不能吃。吃了到时候肚子痛,你哥到时候又要,对我上家法了。”
“上次被打的劲儿,都还没过来。”
“宝宝,你跟大舅哥说说呗。都到年纪,什么时候才肯把你嫁给我?”沈不律身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拉着宝儿就坐在了腿上。
“滚!都不让我吃,还想让我嫁给你。”
“你跟猪过去吧。”沉宝儿手指戳着沈不律的额头,从他身上起来,就坐到了姜婳的身边,贴着她。
季凉川将烤完的食物拿了过来,“先吃。”
“不够我再去烤。”
“不用了,我也吃不了很多。”
这些食材都是新鲜的,其中还有一些海鲜,四个人其实也刚刚好。
沈不律对季凉川的印象,说实话,也不多,也都是很多年前,在宴会上见过几面,听过他谈的钢琴,当初关于他的事,在圈内也不算是秘密,现在突然回来,一下就成为了集团的副总,听说还想将他捧上位,把裴湛踢开…
说实话,他也不太懂姜家的操作,不过这是人家自己家里的事。
作为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只要不影响两家利益往来就行。
姜氏的大部分资金,包括工程下的项目,资金不够,都是国内的沈氏银行放的款,两家一直这种状态,也有不少年了,起码裴湛在职,也没有出现过太大的差错。
“哦对了,我忘跟你说了,海市分公司那边的几笔钱,帮你们追回来了。先前裴湛第一时间,联系我直接冻结了,姜氏名下所有的账号资金,还好联系的及时,不然你们家财库是真的要被转空了。”
“我们查出来,海市那边合作的公司,都是空壳公司,还有几笔资金打到了一处海外的账户上,你说巧了不,海边那边开户,还真就是沈家的。”
“是嘛,谢谢了。”姜婳说话的情绪不高。
沈不律也不知道,这大小姐怎么了,说哪句话得罪她了?
宝儿暗中悄悄的掐了一下,沈不律的大腿…
沈不律立马转移了话题说:“看这样子,你们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嗯,我跟婳婳打算在这里再玩儿一天。你们呢?”
沈不律看了眼面前的季凉川,犹豫过后,还是回了,“玩一会,我就带宝儿回去。我明天还要开会,她在外面,大舅哥能扒我一层皮。”
“宝宝吃。”沈不律帮她剥着虾,喂进了宝儿的嘴里。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姜婳去上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恰好遇到站在洗手间外的沈不律在抽烟。
见到出来的人,沈不律灭了没有抽完的半根烟,吐出了一口烟雾,“聊聊?”他扬了扬下巴。
姜婳会意,于是跟着他去了一处安全走廊通道里,头上的感应灯亮起。
“你对裴湛了解多少?”
姜婳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也这么问?”
沈不律:“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在国外顶级的那帮上流社会圈子里,见到了裴湛,还是在内场,所有人给他让路。艹…我他妈要不是死都忘不了,那张拽的跟二五百万的脸,我都不敢觉得,那个人就是他。”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姜婳没想到,还是从别人口中,“他怎么样,是好还是坏,跟姜家已经没有关系,我跟裴湛强制起诉离婚的判决书很快就会下来。有关他的字,我一句话都不想听。”
见她冷着脸,不高兴,但是沈不律还是抓住了姜婳的手腕,“难道你都不好奇吗?”
“姜婳国外的资本阶级,大到可以一手遮天,沈氏国际银行再厉害,跟那群上流社会的人,没有办法相比,能进内场,一年只有十张金卡的邀请函,这十个人,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说不好听的,沈氏,包括姜家…都是给那帮资本,打工的。”
“什么概念?”
“这么跟你说,一家上市企业一年的营收入是五百亿,但是对那帮人来说,也仅仅只是一天的收益。”
“你说,裴湛特么的,凭什么出现在内场。”
…
“沈不律,你跟婳婳干什么呢?”
“婳婳…你怎么了?是不是沈不律欺负你了?”沉宝儿担心的跑上前,她吃的满嘴,还有手上都是油,上前就揪起了沈不律的耳朵,“沈不律我跟你怎么说的,让你不要靠近婳婳。”
“要不然我就不理了。”
沈不律:“祖宗,宝宝…疼…”
姜婳见到缓缓走来的季凉川,心中起伏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对着他笑了笑。
季凉川回应着,也勾唇,他朝着她伸出手,“回去了?”
姜婳小跑上前,牵住了他的手,“我听说,清溪镇晚上能够看到星星,特别美,我们去看看?”
季凉川:“嗯。”
第426章 不要喊我夫人,喊大小姐…
广袤无垠,望不到边际的星空,这样的景象在繁华的帝都市根本看不到,躺在躺椅上,脚下风吹过草地,风里带着花草,泥土清香的气息。
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之外,能听到的只有树叶摩擦,传来簌簌作响的声音。
季凉川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已经热好了一杯牛奶,放在两张椅子中间的小桌子上。
他靠近,见到姜婳已经睡了过去,季凉川没有吵醒她,只是从屋子里拿了一张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季凉川在旁边静静看了她一会。
等到姜婳醒来,是季凉川把她抱进了房间,他们定的房间是农家乐的一处只有一层平楼的小洋房,旁边还有两间屋子围在一起,中间是个庭院。
被子床单都是新换的,怕她睡不习惯,季凉川来后重新帮她铺了床,垫厚了几层,房间里空调也调到了适宜的温度。
姜婳被慢慢放在床上,这轻微的动静,让她睁了睁眼,见到面前熟悉的轮廓,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季凉川走出房间时,帮她关了灯,他就住在隔壁。
等到天亮,姜婳去洗漱,洗手台上的牙膏已经被挤好,等她走出去,季凉川穿着围裙,做好了饭,这附近的餐馆,不比帝都市内的食材干净卫生,这菜也是他今早,去附近镇上买的,清洗了好几遍。
“醒了?过来吃饭。”
姜婳走上前坐下,桌上是已经做好的三菜一汤,她还是第一次,体验这镇上像平常人普通的生活,“季凉川,普通人是不是也像我们现在这样生活?”
姜婳确实没有住过,这么小的屋子,这里所有的房间加起来,都不如金沙浅湾一个客厅大,还有这里放着的桌子,有些破旧,地上的地砖也不光亮,缝隙里还有泥巴没有清理干净,不细看还算干净,真要细看,这里环境还是太脏了。
“嗯,差不多。”季凉川从厨房走出来,放下最后一个菜,“除了物质条件之外,普通人也是像现在这样,普通的一日三餐,过得平平淡淡,日复一日的过着简单的生活。”
姜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像…这样的生活也不是,难以接受不了。”
季凉川勾唇笑了笑,“下次你想来,我们再来。”
此刻同样的时间,一辆黑色顶级奢侈的豪车,停在了御龙湾别墅前,卡格尔从车上下来,身后还有保镖跟随。
徐秋兰从未见状这样的阵仗,颇有些紧张的询问了声,“卡格尔先生,您这是?”
卡格尔今日所穿的衣服,有些正式,燕尾西装手上戴着白色手套,双手规矩的握合搭在身前,“按主人的吩咐,我们提前来接夫人回去。”
“婳婳不在,要晚点回来。”这时姜卫国从楼上下来说。
卡格尔:“不知,夫人是去了哪里,还望姜先生告知。”
姜卫国:“婳婳身体不适,去了医院做检查,想要接人晚点再过来吧。”
卡格尔微微笑了笑,颔首点头,“既然这样,我们下午四点,在宴会开始之前,再来准时来接夫人。”
姜卫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的离开,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也知道,这样的隐瞒不是长久之计,霍家的人迟早会把婳婳带走。
“裴湛呢?我有话要跟他说。”
卡格尔:“主人恐怕无法与您见面,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代您转交告诉主人。”
主人?什么时候,裴湛成了他的主人。
难道霍家出了什么事,裴湛接替了霍霆山的位置?
卡格尔离开之后,就去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缠绕着绷带,有些憔悴颓废的人,有股带着丝丝的戾气,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查到她位置了吗?”
卡格尔:“刚收到消息说,夫人跟季凉川去了公海岛屿上游玩,大概晚上六点的时候会结束。”
“这个时间,怕是会赶不上霍三爷的寿宴。”
…
“小心。”跳下甲板,季凉川接住了她,今天来玩的人不少,等到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快两点时间,姜婳对霍家寿宴邀请的事,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刚落地,就有工作人员派车来接,恰好这时姜婳接到了一通电话,见到是从家里打来,没有多怀疑直接接了起来,“爸爸有事吗?”
“…”
“爸爸?”
电话那边沉默了快半分钟的时间,“爸爸,你要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车快来了,一会信号可能会不好。”
“婳婳。”
“外爷?”姜婳觉得奇怪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季凉川。
“外爷来接你去参加霍家的寿宴,没想到你不在,外爷就来给你说说,你在哪,外爷让人过来接你。”
姜婳:“我跟爸爸说过了,我就不过去了。”
姜槐:“婳婳,霍三爷以前跟外爷是相交熟识的好友,他这次点名想要你过去,就是想看看你。”
“既然这样,就罢了。”
姜婳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想想但又说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嗯…我知道了外爷,那我跟凉川现在过去,赶到的话,差不多五点。”
“好,外爷在老宅等你。”
季凉川:“怎么了?”
姜婳:“就是外爷,非要我去参加这个宴会,好像脱不开,没办法只能过去了。”
“没关系,那我们就去,你放心…我陪着你。”季凉川紧握了她的手。
姜婳不想去霍家参加寿宴,不过就是不想见到霍霆山,大不了,去了霍家之后露个脸,到时候再离开。
他们重新坐了回去的游轮,到了港口之后,发现已经有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共道路的区域,引来了不少周围人的观看。
姜婳不以为然正准备换路绕开,直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姜小姐,按先生的吩咐来接您。”
姜婳:“这么快?”
保镖将他给拦了下来,“不过您身边这位不能跟着一起。”
姜婳:“为什么,不是外爷让你过来接我们?”
保镖:“抱歉,我们接收到的命令,是单独接您一人。”
“是嘛,既然不让他跟我一起,那就算了。你们的车,我也不上了。”姜婳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直到季凉川接了通电话,“…好,我知道了。”
等挂了电话,“没事,你跟他们先走,我还有事要去公司。”
“等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在过去找你。”
姜婳:“那你回去的路上开车,自己一个人小心。”
季凉川:“嗯。”
姜婳没有办法,只能跟他分开,她坐在后副驾驶位上,开车的司机,她从来没有见过,在车上她尝试着想从司机口中套话,可是这个人就跟卡格尔一样,像个机器人,回答的话,只有短短几个字。
这个点,回去的路上还不算拥挤,姜婳无聊的坐在车里玩着手机,等她抬头看了眼,发现这是去金沙浅湾的方向,“不是去姜家老宅?”
保镖:“我们接收到的消息,是安全的送您去这里。”
姜婳皱了皱眉头,爸爸跟外爷到底在搞什么?
…
卡格尔去医院时,在手术室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好久不见,克里丹。”
“好久不见,哥哥。”克里丹的普通话也有了进步,现在能够用中文正常交流:“主人伤口撕裂大出血,现在正在救治,目前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卡格尔:“等主人醒来,请转交,夫人会准备到到宴会现场。”
克里丹颔首低头:“有劳了,哥哥。”
…
姜婳进到金沙浅湾时,玻璃展柜里有一件中式的用金丝绣制而成真丝旗袍,风格相对来说有些保守传统,上面繁复的刺绣,都是寓意吉祥的图案,宫廷味浓重,样式看着不像是姜婳这样二十来岁该穿的款式,颜色并不艳丽,反而典雅,花色又富丽耀眼,有庄重的气势,像是特别庄重的场合,才穿的旗袍。
霍家家规传统又封建,姜婳自以为沉家已经是规矩最多的,其实比起霍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少人知道帝都霍家,但是又有很少的人,提及霍家的事,说是霍家低调,倒不如说是,神秘…
真正能够渗透进到霍家的人,除了霍家掌权的接班人,可能有些事,连霍家自己本身都不知道,其中交错复杂的交织网。
姜婳也是听爸爸说的,霍家算是帝都圈里真正的豪门大族,宗室传承观念比较严重,规矩繁多,每一脉,负责的事,除了家主之外掌管所有的事物,别的旁支都不能互相干预,霍家从商从政,就像是一张蜘蛛网,每一根丝线,都有人各司其职,不得越界。
除了当年的霍霆山,现在的帝都已经几乎听不到有关霍家的任何事,就算有什么丑事,也没有新闻敢报道出来。
豪门内乱争斗不少,想要成为一脉的继承者,只能各凭本事,霍家子嗣延绵庞大,从上到下几代人,从主脉到旁支,流淌着霍家血脉的都有近百人。
其中还有包括,那些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加起来…怕是都能赶上一个排了。
光是今天霍家自己人都有不少,几大世家去了,也是做陪衬,除了几个重要的宾客,根本进不到内场。
姜家就算去了,也是在角落里,说不定,还能跟宝儿坐一桌吃席。
姜婳换上了这身看着颜色有点庄重,又有点土的旗袍,坐在梳妆台前,有些无聊的撑着,手指曲起,撑着脸侧,任由身后的几位年纪比较大的佣人一丝不苟的梳着妆。
希望去了,霍家这宴席能够好点。
最好,霍霆山也有事了耽搁别来。
霍姜两家,当年的事闹的也是沸沸扬扬,过了十几二十多年,爸爸跟妈妈的事情,少不了被人做饭后茶余拿来说三道四。
“夫人,梳好了,您看看。”身后的人,给姜婳挽起的发髻上,别了一只金色发钗,“老了,给我梳老了。”
“也别这么喊我,喊我大小姐。”
身后的两位年纪比徐妈还大的佣人,互相面面相觑的一番,并未说什么。
她站起来,在落地镜前照了照,还是倾国倾城般的明艳动人,因为这身旗袍,又多添了几分,庄重温婉的大气,就是显老了。
她明明才二十来岁,看着像是快算是了,显成熟了。
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声,“今天去的人,都是这样穿的吗?”
“这颜色会不会有些,显得我,过老了?”她扭动着纤细的腰,看了看。
一点都不像,她这种貌美如花年纪该穿的。
“夫人,可觉得合适吗?”
姜婳:“还行。”
“说了,别喊我夫人,喊我大小姐。”
“这一看,想想就知道,是外爷挑的。外爷的眼光,一直都是这样。”
“这…”其中一佣人还想说什么,直到一旁的另一人,摇了摇头,方才那人要说的话,才咽了下去。
“夫…小姐,这是您的戒指。”
“这个就不戴了,太沉了。”姜婳有些拒绝。
佣人软语劝着说:“大小姐,不觉得,这戒指与您身上穿的这身旗袍很相配?今日重要的场合,搭配配饰,也应该要隆重一些才好,这样才不失礼数。”
“您到场之后,安安静静的坐着就好,不用紧张,想要做什么,直接吩咐我们就是。”
听她们这么一说,姜婳才觉得好像确实是配这件旗袍,“那给我戴上吧。”姜婳纤细的手指,抬起手背朝上,无名指微微翘起,佣人给她戴了上,尺寸刚刚好很合适。
光是梳妆,就花了两个多小时时间,再加上去霍家的路上,正好堵车,快到霍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婳打电话给了爸爸,电话没有打通,她只能给爸爸发消息。
将昨日的事情,告诉了他。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裴湛的身份,只觉得不可能。
所以让姜婳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将他往那些方面想过。
那段时间裴湛的钱都在她手里,之后在摄影楼的婚纱,包括婚礼布置场地,姜婳只是认为,那些在她不知道,来路不明的钱,只是他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裴湛不是什么好人,手段见不得人的财路,姜婳也从来不多问。
姜婳想起了季凉川,就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车,稳稳停在霍家气派的宅院外,“夫人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第427章 裴湛:“夫人呢!”
霍家管家亲自上前,将车门打开,姜婳弯腰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年长两鬓白发的佣人,就是在金沙浅湾给姜婳梳妆的。
姜婳见到这两个陌生的面孔,她以为是外爷找来了,也就没有当回事,“到了,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会进去。”
身后的两位对着姜婳点了点头,“好的,夫人。”
“夫人,记住我们说的话就行,您进去之后,可以不用说话,什么都不用做,该做什么会有人帮您。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行了,知道了。念了一路,你们不烦,我都听烦了。”
姜婳只是无心的一句话,身后两人的脸色瞬变的苍白,惶恐,“对不起,夫人,是我们话多了。”
姜婳觉得奇怪的看了她们,“你们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了你们。”落下这句话,姜婳自主的走了进去。
踏上台阶,霍家管家立马上前来,毕恭毕敬的在姜婳面前,卑躬屈膝的,“您,来了?”
“您这边请,小心台阶,三爷跟众多人,都在等您。”
您?
霍家的人,都这么好客?
霍家外堂都是传统的圆桌,空旷的大院,坐的人满为患,攀谈的话语声,姜婳听得有些嘈杂不太真切,到是一眼看到了,整个霍家上下,几十个的佣人,穿着红色喜庆的旗袍,在来回忙碌。
一旁的佣人,匆匆的跑去内堂汇报…
坐在主位的正是霍三爷,身旁是霍三爷的原配,原配身侧一旁,便是霍家旁支血脉的子嗣,听到管家的回报,霍三爷本就肃厉的眸光,又多了几分凛冽的威严,他站了起来,随后堂内做的人也立马站了起来,“都跟我出去,迎接。”
霍三爷当年被人暗害,腿脚不便,落了个残疾,只能撑着拐杖,拒绝身旁人的搀扶,他穿着一身正式的中山装,走出了堂外,堂外摆了几十章桌子,坐着的都是霍家旁支一脉的所有人,今日来的也是经过筛选,减少了一部分人的到场,这样的寿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来…
更何况今日家主会亲临,旁支不得不重视。
姜婳跨进门槛,视线扫过众人,在寻找着爸爸跟外爷在一桌,直到人群中响起了宝儿的声音,宝儿站了起来,挥手示意,“婳婳在这里。”
一旁的沈不律,立马捂着了宝儿的嘴巴,将他按了下去,他倾下身,靠近宝儿耳边:“姑奶奶,今天的场合你注意下,小点声。”
姜婳正要走过去,可是就被一旁的管家给拦住了,“您的位置,不在那!”
姜婳视线看了看,那个方向,“可我爸爸跟外爷…”
在那一桌里,姜婳见到了沉夜白也在,今日他一身白色新中式西装,肩上绣着竹叶的刺绣,身前三颗金色盘口,隔着距离,与他视线相对,姜婳眼底透着不明,沉夜白轻动唇,无声吐出两个字:“别怕。”
姜婳心中的不安,少了几分。
“您这边请。”管家做了一个手势。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一阵轰动。
“三爷出来了。”
霍三爷从内堂走出来,顿时所有人,便站了起来,霍三爷身后,跟着的都是华国代表权势之一的大人物,左边是华国内权位中其中一位的一把手,右边是华国内掌管着霍家所有商业的掌权人。
政界其中之一的一把手,是霍家的四爷。
商业的掌权人,是霍三爷的继承人,论资排辈,霍四爷小了三岁。外堂的摆桌,也是十分有讲究,左侧都是政界的人,右侧是帝都商业场上的几大家族。
政商利益交织,其中关系复杂交错。
没想到,堂内的人会亲自出来,底下坐着的人,无一不站起来。
姜婳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她站在原地未动,但是也能够察觉到,众人突然安静下来的异样,因为霍三爷的出现,才会如此。
这样突然肃然的场面,竟然让姜婳心里有了一丝的紧张感,面对霍霆山,倒也没有,对霍霆山那些难看的脸色,不屑轻蔑的眼神,对他姜婳都从来不掩饰。
霍三爷走上前,对着姜婳,微微侧身伸手为她指了个一个方向,然而在霍三爷身后的人,也都为她让出了一条路,“您的位置,在里面。”
沉宝儿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这…婳婳,她…”
沈不律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他捂住了她的唇,“嘘。”
果然是这样。
沈不律难得一次的严肃,他看向了沉夜白,波澜不惊,显然他似乎并不意外。
原来他早就知道。
姜婳出神了几分,霍家迎接谁都是这么大的排场?
所有人都等着,姜婳的反应,空气凝固了几秒,姜婳也察觉到了,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上。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那枚复古的戒指,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着应该是霍霆山的安排,姜婳迈出了一步,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走进了内堂。
姜婳从小受过不少人群的瞩目,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的容貌,眼里看她时,会露出惊艳,可这次…似乎并不是,气氛很庄重,严肃。
“这是您的位置。”
大堂前,霍三爷指着高堂的右侧梨花木雕刻着花纹,制作成的太师椅上,左主右次,左边坐的一般都是主人的位置,右侧都仅次主人身边地位,该坐的人。
霍家人,这是疯了吗?
怕不是想害她,这位置是她能坐的吗?
这帮人想做什么?
这是霍霆山的意思?
要是真的坐下了,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姜婳有时候确实嚣张跋扈了些,目中无人,可是今日的场合,所有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姜家就算是帝都首富,但是在霍家人面前,怕也是不够看。
姜婳心中发虚:“你…你们确定?让我坐这里?”
霍三爷:“这本就是您的位置。”
姜婳犹豫了好一会,心中只想着会不会有诈,可看他们的架势,她要是不坐下,这帮人似乎也会跟着她一直站着。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尊敬。
霍三爷:“您坐。”
姜婳也不想在这里干耗着,只能坐下了,想起先前有人告诉她的那些话,什么都不用做,也不需要说话。
她一坐下,霍三爷,霍四爷也都跟着坐在了堂下,在这帮人之中,姜婳只跟霍钦有过一面相识。
还是上次在大会堂上,薛如瑶放出录音的时候,她就记得,是他上台帮他证实。
姜婳对上他的目光,霍钦似乎有些慌乱的撇开双眼,落在一侧,霍家的小辈只能站在一旁。
霍三爷:“上茶。”
佣人将青花瓷的茶盏,端到了了姜婳面前。
霍三爷:“您尝尝,上好的帝君龙前。”
姜婳尝了一口,没有尝出什么滋味,她平常不太爱喝茶,爸爸跟外爷喜欢喝,但是这茶似乎跟她平常喝过的不太一样,入口沁香,口感醇厚浓郁,带着一股丝丝的香味,还有甜味。
“三爷,怎么不见我爸爸跟我外爷?”
“他们还没来吗?”
霍三爷:“等宴会开始,他们自然会入座,您不用担心。”
“这茶您可满意?”
姜婳:“嗯,还行。”
怎么会不满意,她也是上次听外爷谈起过,帝君龙前,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应该是说的就是这个茶了,听说还挺贵,目前只有江南那一带才产的茶叶,只有八株茶叶,每年产量不足三斤,价格更是天价,一克茶都卖到了将近百万。
大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什么。
姜婳百般无聊的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无聊的看着门外,还不如坐在堂外,起码还能找宝儿聊聊天。
这些霍家人,谁都不出声,也不聊天,有这样的沉默性子,也是真能沉得住。
当初去沉家拜年时,跟太爷爷太奶奶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坐一起,好歹还能聊聊,别的世家的那些事。
现在纯干等着,他们都不无聊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姜婳半个小时,就已经坐不住了。
心中烦躁,她一瞬的站起来。
谁知道,底下的人也跟着,仓惶的站起身。
吓得各自都愣了一下。
面对这帮,简直莫名其妙的人,她还是忍住,没有发脾气。
却也引来了堂内堂外所有人的目光,似乎全都紧张的看着她。
“您,有事?”霍三爷询问开口。
姜婳:“没什么,茶喝多了,上个洗手间。”
“您这边请。”
姜婳摇了一下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应该不是说,不对劲。
是有些邪了门了。
走过富丽堂皇的大堂,姜婳被人带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一处卫生间前,“洗手间,就在里面。”
姜婳没看她一眼,走进洗手间,门被关上,转身看见门外站着的身影,手机没在身上,按道理来说,季凉川也早就该来了。
“这霍家还真是奢侈,用的熏香还是龙涎香。”
这霍家到底在做什么。
姜婳没有上洗手间,而是拉开了洗手间的窗户,撩起旗袍,直接从窗户翻了过去,这一下,直接到了霍家的宅院后,踩在花坛的草丛里,提着旗袍的裙边,姜婳脚上的高跟鞋,沾了些泥。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亮着几盏昏暗的灯。
本以为金沙浅湾已经够豪华了,姜婳没想到,光光仅仅只是旁支一脉的宅子都这么大,那霍家主宅得多大,这还不得迷路?
不过姜婳,走了一圈,确实是迷路了。
这里的庭院走廊,纵横交错,穿过一处又一处,还是在大晚上,她根本就看不清,姜婳本来就是个路痴,没有人带着确实是会迷路。
走了十几分钟,路越走越偏,姜婳提着裙边跨上台阶走下,她已经开始在暴躁的边缘,“真是够了!没事造这么大做什么!出口在哪啊!”
…
一辆顶级限量级红旗车里,在华国能开的这辆车的人,不足三辆,裴湛穿着一件黑色偏中式的西装,袖口处是金色丝线绣制而成的花纹,银色袖扣,泛着冰冷的光泽,手中的平板上,是在半小时前,从寿宴传来的照片,姜婳坐在主位上,手撑着额头,眼神恹恹有些慵懒,大概让她等太久了,眼里丝丝的看出了有些不耐烦。姜婳身上所穿的,是霍家历代主母该穿的宴服,除了重大场合,平常很少穿上身,没想到…与她气质相吻合,也是如此的合适,仿佛是为了给她量身定做般。
看到上面的照片,男人勾唇扬起,手抚着那张照片,今夜的‘霍太太’格外,明艳动人。
车稳稳停下:“主人,到了。”
见到车从远处开来的时候,管家着急忙慌的汇报:“三爷,家主到了。”
众人已经开始惊慌了,“这怎么办!才一转眼功夫,人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
霍三爷跺着手里的拐杖,生气发声,“还不赶紧,多派人手去找!”
霍四爷也吩咐了身边的人去看看情况。
总不能这么大的活人,突然就消失了。
方才,跟着姜婳去洗手间的佣人还跪在地上,“是我的疏忽,等我进去的时候,看见窗户开着,夫人她好像…”
跑了。
最后两个字,让她不敢说出来。
“废物,连个人都照顾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办事不力,等结束之后,再家法处置。”
…
沉宝儿下巴搁在桌子上,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八人桌都坐齐了,沉家所有人,老太太手里还抱着金孙。
“沈不律,我好饿啊!”
沈不律:“宝贝,在忍忍,应该快!”
直到门外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以裴湛为首,跨过门槛,恰好内堂霍家里的所有人全都走了出来,着急忙慌的出来迎接。
沉宝儿原本已经快饿蔫儿了的眼神,直看到众人目光所去的方向时,眼底里的光,慢慢的亮了起来看,“沈不律,我…是不是眼睛花了,我怎么看到婳婳嫁的那个乡巴佬了?”
“是裴湛?”
“沈不律,他身边怎么跟着这么多人啊?”
“祖宗,你少说几句。”
众人的目光,看着裴湛出现的那一刻,有震惊,有诧异,还有唏嘘…
男人阴鸷凛冽目光一眼扫过,无关紧要的众人,没有见到日思夜想,想见的人,眉头紧紧皱起:“夫人呢?”
第428章 姜婳:霍家…真乱
“姜家什么时候,入了霍家的眼了?霍三爷还亲自接待,这是被霍家人看上了,想纳到霍家做小的?”
一打扮华丽的贵妇,对着镜子照了照,“谁说的好呢,毕竟这姜倾城的女儿,姿色可半点不输,她母亲。万一不是霍三爷看上,而是霍霆山呢?”
“当初霍霆山跟姜倾城订婚,订婚宴上姜倾城一走了之,这霍家家主得不到的女人,万一想从她女儿身上讨回来,给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就是满足女人的虚荣心。”
“可惜了,长得再好看,不过都是霍家男人手中的玩物,姜倾城是个狐狸精,她女儿又能好到哪去。”
“是啊,把霍家的男人伺候好了,在帝都市还不是要风得风。”
“什么样的人,就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不过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罢了。”
“吃了什么东西,嘴这么脏?”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正在补妆的两人一跳,转过身去,就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姜婳,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们,她步步走进,“就这么喜欢,在背后说别的人坏话啊?”
“要不要把你们刚刚说的,去霍家人面前,全都再说一遍?”
…
霍家五十多名佣人,加上保镖,全都四处找人,终于一个年纪大的佣人,从大宅外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
“找到了,找到了。夫人在…”佣人的神色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让她说不出口。
裴湛:“在哪?”
佣人被这位家主的气息,心中一颤,赶忙的说:“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婳婳,怎么了?沈不律,我们去看看吧。”
“是不是婳婳出事?”
见到那个土包子走了,沉宝儿拉着沈不律就跟了上去。
然而众人正着急,这位‘家主夫人’失踪不见时,全都着急忙慌的找寻她的下落,可终于等找到她时,见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救…救命…疯了,这女人她疯了。”趴在地上的妇人,此刻浑身狼狈,衣衫不整,头发也散乱了下来,见她要爬着走,姜婳用力踹了她一脚,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浩浩荡荡来的所有人。
“平常吃的这么干净,说话这么脏,你要是不吃点别的,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嘴。”姜婳很少有这么生气过,在她身边都是找到她的佣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姜婳蹲在地上,大概是真的发脾气了,教训人的劲儿,都大了不少,她掐住朱茜的嘴,被迫让她张开口,另只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泥,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你不是很会说?说啊?怎么不说了!”
“嗯?”
妇人浑身剧痛无比,没有力气,只能瞪着眼睛挣扎,被迫嘴里塞满了泥,她伸着手不停的乱抓,看着姜婳身后的人,祈求求助。
“婳婳。”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姜婳身形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裴湛摆了摆手,身边的人,才把地上的两人拉开,姜婳蹲在地上,直到身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同样在她身边,单膝蹲下,裴湛伸手一白色的帕子,就递到了他的手心里,“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裴湛握着她的手,将她掌心上的泥慢慢一点一点的擦干净,接触他肌肤的那一瞬,姜婳才有了片刻的清醒,明白了裴湛回来的事实。
姜婳眸光微动,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下刻眉头皱了起来,“滚开,少碰我。”
她将他推开,裴湛身形微动,姜婳站起,转过身的那一刻,浑身一怔。
周围围满了人,就连霍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齐在了她身上。
第一次姜婳闯大祸,还是把一商业部总会长的儿子打了。
第二次的大祸,应该是…现在在霍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某高官的夫人给打了一顿。
姜婳很少有无措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婳婳…”沉宝儿在人群中的最后面,她想上前帮帮场子,但被沈不律给抓了回来,对她摇了摇头,“她不会有事。”
裴湛走上前,扣住了她的手,带在身后,姜婳视线微微看向了他的侧脸,但也仅是淡淡一瞥。
“对我太太出手的人,霍家会追究到底,后果…自负!”
霍家?
他?
姜婳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心脏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破开了一道屏障,一下涌上了大脑,让她一片思绪紊乱,她愣然的看着身旁的裴湛。
“只是一些小插曲,请各位继续回去参加寿宴。”霍三爷打破了,片刻凝固的气氛。
姜婳一路上,都是被身前的男人,带着离开,所有人散开,站向两边,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等她清醒来时,姜婳已经被裴湛,带到了宴会场地,她停下脚步,一股遭受欺骗,隐瞒,背叛的情绪,涌上来,不管不顾的甩开了他的手,已经抬手就要一巴掌就要落在他脸上时,看见从内堂走出来的爸爸跟外爷…
让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姿势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他,裴湛身形未动,像是在等着她的动作落下,那双深邃黑沉的目光里,映射着姜婳生气的身影。
姜婳不傻,这里是霍家,在刚刚霍家人所有人的态度,包括她出现的那刻起,霍家三爷亲自出来迎接她的举动,她应该早就猜出来的,是她一直低估了他。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起初爸爸为什么不会同意,她跟裴湛离婚。
姜婳的手,无力放下,“所以爸爸跟外爷,在很早就已经知道了是吗?”
裴湛:“是。”
上辈子,姜婳到死都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可是他却能够对宋清然,毫无隐瞒。
“怪不得,你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一次次的帮助姜家。倒是我小看你了…”
“你隐藏的这么好,我每次又骂了你那么难听的话,你心里应该也笑话了我挺久,裴湛你挺有意思的啊!”
裴湛:“我可以跟你解释。”
姜婳心脏感觉到了,丝丝的绞痛。
“没必要!”
姜婳来时看到他们对她手上戴着这枚戒指的目光,想来也应该是霍家人的信物,她慢慢的抬手,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不想再陪你耗下去了。”
在她摘下戒指的下步动作,裴湛阻止了她,“我想!”
“我想继续让你做我,此生唯一的霍太太。”
“我嫁的是一个叫裴湛的乡巴佬,不是霍家家主,更不是…现在陌生的你。”
他所有的欺骗,隐瞒,密密麻麻袭来,眼里透着一股无力,眼尾有些红。
前世他是不是也用了,霍家家主的身份,娶了宋清然,他的身份,是不是觉得她不配知道,怕她贪图什么,索性就瞒了她一辈子?
他明明那么有权有势,却让她身无分文的离开。
没有让她带走一切。
宋清然却能够享受他所有的一切荣耀,不就是觉得她不配?
“婳婳,从始至终,对你从未改变过。你可以裴湛的妻子,也可以霍家的主母。”
姜婳:“骗子!”
众人被拦在宅外,没有走近一步,也根本听不清,他们对峙说的那些话,只是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察觉到了在他们之间那股融合不到一起,沉重的气氛。
姜婳不想跟他在做没必要的纠缠,她丢下手中的戒指,砸在他身上,“你跟霍霆山就是一副德行,你给我去死!”
姜婳转身就要离开,裴湛眸光看着地上,掉落的戒指,他慢慢蹲下捡起,“主母不在,宴会就不会开始。”
“所有人都会等你,开宴。”
又是威胁。
这清晰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沉宝儿身影一晃,差点没昏过去,“沈不律,没席吃了。”
“我要饿死了。”
沈不律垂头,在沉宝儿耳边说了什么,松开了她的手,就见到沉宝儿,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走到姜婳身边。
众人唏嘘:这个没眼力见的。
“婳婳,你别走嘛。”沉宝儿双手抓着姜婳的手,声音有些撒娇,说着眼珠子转了转,踮起脚尖,凑到她的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今天听说霍家上的菜,都是吃不到的国宴菜。”
沉宝儿抓着她的手,晃来晃去,“婳婳,你走了,我就吃不到了。”
“我中午空着肚子,就是为了吃这个,你等我吃口再走好不好。”
说着,沉宝儿假装昏迷的闭了闭眼睛,身子摇摇欲坠的捂着脑袋,“哎呀,不行了,我要饿昏过去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沈不律:他的宝宝撒起娇来,可爱死了。
见到姜婳看过来的眼睛,沈不律心里吓得一激灵,嘴角的笑都收敛了几分。
卡格尔走上了前:“宴会正式开始,请各位落座。”
当着众人的面,姜婳被男人牵着手,走到内堂的主位落座。
她不是因为裴湛的威胁妥协,而是因为宝儿…
佣人上第一道菜,落在主桌,家主未动,所有人也不得动筷,就见裴湛拿了那双筷子,递到了姜婳手边,她才不情愿的接过,历代的家主,从未对主母有过如此的重视,更没有过这样的行为。
可现今,这样的规矩第一次被打破。
裴湛:“好吃吗?”
姜婳皱起眉:“别跟我说话。”
裴湛没有说话,就是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周围女的投来羡慕的目光。
姜婳吃的慢慢吞吞,但是看着外面的宝儿却吃的十分欢快,这些菜都是按照国宴的菜系,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够吃得到,菜色就跟艺术品一样,上的豆腐都是兔子的形状,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是甜甜的。
她确实没什么心思,一心想等着宴会结束。
等宴会结束快差不多的时候,主桌的人也都吃的差不多,零零散散的离开,等到一张大桌只剩下裴湛跟她,他几乎没怎么动过,只给她夹了菜,“尝尝这个。”
“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裴湛见她没吃多少,“再吃点,一会我们一起回去。”
“这么大的场面,都是霍家人,大哥怎么没有邀请我?”姜婳抬头看去,诧异许州澜的到来,大哥?他喊裴湛大哥?
他也是霍家的人?
可他不是姓许吗?
“好久不见,姜大小姐。”说着许州澜下意识知道,大概是喊错了,‘啊’了声,很快的改了口说,“按照辈分,我应该喊你一声嫂嫂。”
“谁把无关紧要的人,给带进来,赶紧让他出去。”霍三爷发号施令。
“三叔这么快就忘了我的母亲霍千雪?不过我母亲死了多年,三叔应该确实是不记得了。我父亲您应该清楚,霍霆山,先前的霍家家主,现在…倒是被大哥篡位成功了。”
霍千雪?他竟然是霍千雪的子嗣。
霍千雪…是当年战友的遗女,从小被老太爷收养在身边,一直等长大之后,霍千雪跟霍霆山有过一段,见不得人的关系。名义上霍千雪也算是霍霆山的‘养妹’,不过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是什么时候,跟霍霆山非婚生子,有了他?
不过,他的模样,确实与当年霍千雪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姜婳:霍家…真乱。
裴湛似乎早知道了许州澜的身份,态度淡漠,对他并不太关心。
所以,裴湛消失这段时间,是把霍霆山给反了,继承了他的位置?
“不吃了?”
姜婳放下了筷子,站起了身来,被她摘下的戒指,现在重新戴回了她手上,面对这么多人,姜婳也不想让彼此太过难堪,“回去了。”
“嗯。”裴湛带着身旁的人,从许州澜身边走过。
许州澜嘴角勾起,“大哥对我态度,是不是未免太过冷淡了些。”
裴湛始终未正眼瞧过他一眼,也仿佛入不了他的眼,“…下不为例。”
这一句的警告,许州澜勾唇笑了笑。
霍家众人送到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不远处开来,保镖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
“不…不可以!”就在这时,急迫的声音,从远处着急响起,“裴先生,不能上这辆车…”
姜婳目光看去,是穿着病服的宋清然,从黑暗中跑来…
第429章 “夫人做的事,都是对的。”
“不…不可以!”就在这时,急迫的声音,从远处着急响起,“裴先生,不能上这辆车…”
姜婳目光看去,是穿着病服的宋清然,从黑暗中跑来…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裴湛的面前,“裴先生,你千万不能,上这辆车。”
“这车有问题,真的,请你相信我。”
姜婳看着那握在一起的手,她心中冷笑了声,想要离开给他们腾地方。
裴湛抚开了她的手,“车有问题,你怎么知道?”话落间,姜婳的手突然被她抓住。
她没有说话,暗自跟他较劲,谁知姜婳被他拉到了身边,那只手禁锢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一旁的霍三爷上前,“这车可是军用级车辆,小姑娘你话可不能乱说。”
霍四爷身边的人察觉到投来的眼神,很快在这时就有人,上前去检查了车辆。
“裴先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怎么样我今天都不会让你上这辆车的。”
姜婳,“神经病。”
“车有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慢慢解决,我坐其他车回去。”
“放开我…”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惊喊声,“不好,大家快跑,这车里有炸弹。”
话刚落下,姜婳还没反应过来,她视线一黑,一副她被紧紧保护的模样,裴湛一手抱着她的身体,另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处。
车辆突然爆炸。
头顶也传来了声音,“别怕。”
发生爆炸的那辆车,不是别的车,正是刚刚他们的那辆,车燃烧了起来,冒着黑色的浓烟,看着这一幕,姜婳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还没从这次的意外中,缓过神来,她不敢相信,刚刚的自己,真的差点都要死了。
要不是宋清然突然跑来,她跟裴湛真的会。
车辆爆炸的车辆碎片玻璃,划伤了宋清然的手臂,姜婳看着她捂着手臂,鲜血很快流了出来。
她是怎么知道,车里有东西的?
“有没有受伤?”男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没有。”姜婳的声音很淡。
“婳婳,你没事吧。”沉宝儿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就跑了出来,手里还有一块鱼饼,她担心的将姜婳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时爸爸跟外爷也走了过来,姜卫国:“还好你没有受伤,我就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姜槐:“让外爷看看。”
姜婳:外爷跟爸爸,是什么时候知道裴湛的身份的?”
姜卫国跟姜槐两人对视了一眼,“从一开始,我跟你外爷也是猜出来的,我们不告诉你,是顾忌你心里厌恶霍家,本以为你跟裴湛冰释前嫌,顾忌霍家的权势,想等着裴湛亲口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后来没想到,季凉川的回来,让你改变了主意。”
“你与裴湛的事,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应该早一点,知道你发生了车祸,还失去了孩子。”
提到季凉川,姜婳才想起来,“季凉川呢?”
“爸爸,他在哪?”
姜卫国:“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姜婳:“他没事就好。”
心中有些忐忑,季凉川好不容易回来,可是她不想再让他离开。
裴湛身份突然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也让她一时之间,难以缓过来,她掌握了霍家的权势,他怕裴湛会翻旧账,毕竟,她自己也清楚,她对他确却有些不太好,更大的原因,是她不想跟他过下去,法院强制离婚的事…
如果他真的不想离婚,姜婳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爸,我想去找季凉川。”
姜婳有种死后脱险的重生感,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一次。
“今天念在寿宴,我不想见血,给我跪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许州澜躺在地上,感觉到肋骨像是又断了,不过这次确实没有见血,他慢吞吞的爬起来,他举着手,跪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来今天大哥,没吃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这次的爆炸,是许州澜提前布置,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警方来的时候,霍家会有人去处理。
“裴先生,你受伤了。”宋清然跑到了裴湛的身边,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大概是吓坏了,她没想到车上竟然会有炸弹。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会有人找你处理。”裴湛对她落下一句话,随后转头看着身边不在的人,“夫人呢?”
“夫人在那…”
宋清然:“裴先生,夏阿姨已经醒了,我今天刚看过她,夏阿姨很担心你。”
裴湛并未搭理,只是从宋清然面前走过,将她无视了。
“裴…”她想上前,就被一旁年长的佣人,给拦了下来,“这位小姐,旁人一律都没有资格,接近家主,您越矩了。”
裴湛转身,姜婳被卡格尔拦着,“夫人,您还不能离开,主人在您身后。”
姜婳:“谁是你夫人,我告诉你,赶紧让我走。”
卡格尔见到走来的人,“主人。”他恭敬的低了低头。
“霍太太,想去哪?”
姜婳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对着这张脸,就算知道他的身份,她还真是不太想把他当回事,“霍家主认错人了,你可以喊我裴太太,啊,我忘了。我已经跟法院申请强制离婚了。”
“以后你还是喊我,季夫人比较好。”
姜婳没有给他好脸色,裴湛脸色瞬变,“婳婳,我会跟你解释。”
“不是解释的问题…裴湛,你不是很聪明吗?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难想明白吗?”
“我不爱你啊!”
“姜家对霍家高攀不起,你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比较好。”姜婳又再一次的想摘下手里的戒指,可突然下刻,男人沉着脸色,将她扛了起来。
沈不律见到这一幕,“卧槽,强制爱啊!”
“婳姐,苟富贵啊!”
“以后沈家能不能做大做强,全靠你扶持了。”
“勿相忘啊,兄弟!”
姜婳:“滚!”
“裴湛这个混账东西,王八蛋,乡巴佬,你给我放下来,你别以为,你现在了不起了,就能骑我头上了,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你连狗都不是!”
霍家众人:“…”
姜婳被塞进了车里,车一路开向,金沙浅湾的方向,裴湛却不知道,现在的金沙浅湾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婳一路被抱上楼,佣人见到离开的人立马低头,退到一旁。
房间里裴湛摸着墙壁上,打开了灯,见到面前让他万般刺眼的一幕,床头上挂着她与季凉川的婚纱照,就连整个房间的布局,都像是一套婚房,房间的桌子上,四处的角落,摆放的都是他们的照片。
“我不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他?”
那双受了伤,染了一抹阴鸷的眼睛,看着她,姜婳不惧的直视他的双眼,面无表情,“是。”
“我说了,是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不想陪你再耗下去了。”
“当初我出车祸的事情,爸爸已经知道了,爸爸说了,不会在阻碍,我跟季凉川在一起。一开始我想过,把姜氏全都给你,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是跟你离婚。”
“现在看来,我想你也应该不需要了。”
姜婳皱了皱眉头看着他,“从一开始,我对你动心,只是因为你合适,才想尽办法让你娶我。结婚后,我们只有一张结婚证,什么都没有,就像现在在这样,爱你是假的,结婚证是假的,就连跟我同床异梦的男人,也是假的。”
“你可以利用霍家的资源,给宋清然最好的物质条件,我也想对季凉川弥补,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你不是知道吗?我跟他睡过了,也跟他吻过了。”
“要不是因为爸爸非要我们在一起,当初在我知道,你跟宋清然的关系之后,我们早就该离婚了,而不是拖到现在…”
“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感觉到周围充满了谎言跟欺骗,你也会觉得可笑。”
“我觉得最大的笑话,就是你说,你爱我。”
“即便宋清然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周絮的关系。”
“说明这两人的位置,在你心里都比我重要。”
“对你的事,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你还是把你的爱,留给爱你的人比较好,刚刚宋清然为了你,挡下了爆炸,受了不轻的伤,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姜婳摘下手上的戒指,抓着他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帮他合掌,“把她交给合适的人戴,姜家这种小门小户,承受不了。”
“裴湛…不,霍…”
“算了,我连你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霍先生,我们就这样吧。”
裴湛又怎么会让她轻易离开,姜婳的手被扣住紧接着,柔软粉嫩的唇被他堵住,吸吮蹂躏,如狂风骤雨,攻城掠池般用力抱住她的手臂,好像要将她揉进了身体里。
姜婳挣扎,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呼吸被掠夺的窒息,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面前的他,更像是失去了理智。
直到她慢慢放下抵抗,闭着眼睛,沉默应对。
但,等来的不是他,侵略般的占夺。
“对不起,是我错了。”
“婳婳,是我错了…”
裴湛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抱着她,姜婳感觉到他异常滚烫的体温,温度像是火炉一样,他睁了睁眼,见到眼底的迷离,布满着红血丝,是从未见到过的憔悴。
“你要睡,别抱着我!”
“你放开我,我要热死了。”
他没有半点反应,可他的手紧抱着没有半点想要松开的意思,姜婳都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装。
该不会是昏迷了?
姜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烫手。
“裴湛,放开我!我要你放开我,听见没有!”姜婳恼怒的推开他。
突然听到,从他嗓音里传来的闷哼声,姜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心头一惊,就连手上都觉得有股味道,直到她看着手掌心,这血是他的…
“怎么会这样,刚刚的爆照他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会有血。”
姜婳费劲的腾出一只手来,解开了他西装的扣子,扯开衣领,才看见他黑色衬衫下的绷带,都已经被鲜血浸染透了。
“来人啊!”
“有没有人!”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佣人很快的走进来,“夫人,您有事吗?”
“去叫医生过来,他受伤流血了。”
佣人:“是,夫人。我现在就去。”
卡格尔带着家庭医生赶到时,裴湛就连陷入了昏迷都不放手,姜婳直接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裴湛才有了一丝的反应,“医生来了,你赶紧松手。”
卡格尔:“今日的寿宴,主人刚动完手术,就从医院赶来了,夫人…您应该下手轻一些。”
姜婳:“我觉得是他活该,他受伤我不知道。”
“您觉得呢?”
卡格尔低了低头又变了口风:“夫人做的事,都是对的。”
“毕竟,主人也不会责怪你。”
“只是,我先让佣人撤掉房间里的不该存在的东西,免得主人醒来再次生气,影响您与主人之间的夫妻感情。”
姜婳:“不准撤!”
卡格尔:“夫人,很抱歉,这件事我想我不应该听您的。”
佣人动作很快,房间里有关于她跟季凉川的一切,全都被撤走了,就连床上的大红被子,都换成了粉红色的,衣帽间,也都被清理了干净。
裴湛昏迷,医生只能帮他注射了退烧针,伤口上也洒了治疗外伤的药,等血止住后。
医生提着药箱离开,“主人已经睡了,夫人您也早些休息,晚安。”
卡格尔退出房间时,佣人帮他们盖了一床被子,“夫人,早些休息。”
“不是!您们一个个都有病吧。”姜婳仰着头,无力的躺下,看着紧皱眉头,还在昏迷的人,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眸,她伸手鬼使神差般慢慢拨开。
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放下手,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算了,还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但是这样抱着,真的好热。
姜婳索性,一脚把被子往下踢。
被子直接掉落在地…
第430章 “你还不如,永远别回来。”
姜婳躺在床上醒来,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挥散不去,她很早就醒了,翻了个身,脑海中短暂有了片刻的清晰,倏然她想到了什么,她一下睁开了眼睛,昨晚身旁抱着她昏迷不醒的人,现在床边一片的空荡。
后知后觉的想要起身,突然发现她的双脚,跟双手有些动弹不得。
昨夜明明被她踢掉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姜婳心中暗骂了一句,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还是做晚穿的那套。
这领带绑的并不算太紧,但是又很奇怪,姜婳抬起手来,用嘴去撕咬解开,无论什么方法,都解不开,偏偏又感觉到半点不勒手,领带上沾染了她的口水,嘴都咬酸了。
姜婳躺在床上,放弃了挣扎抵抗,就在这时,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对话,脚步声,“这段时间,霍家主安静修养,最好忌口,配合药物使用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卡格尔提醒了声,“主人,这个时间点,夫人应该醒了。”
家庭医生:“那我就不继续留下来打扰了。”
裴湛:“有劳。”
裴湛走到主卧室门口,恰好对上,姜婳那双充满生气的眼睛,男人走进房间,卡格尔站在门外并未走进,不忘将房门关上。
“什么时候醒的?”裴湛走到了床边,拨开被长发遮住脸庞的发丝,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吗?”语气里,充满着陌生跟冰冷的疏离。
“我只是怕你跑了。”裴湛说着,很轻松的就解开了领带,“我看看手。”
姜婳没有搭理他,只是冷着眼,也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做完这一些,她下了床,连鞋都顾不穿,光着脚,迫不及待的就要离开这里,可是等她打开房间门,门外就已经有保镖在,堵住了她的出口。
被消耗完,最后一点耐心,姜婳气的用力把门关上,转身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有意思吗?”
男人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垂落的视线,看着她,语气缓缓:“我说过,我会跟你解释…”
“我把你弄死了,我再跟你说句对不起好不好?”
“你不需要解释,我对你的一切,半点都不感兴趣。”
他总是这样,拿他自以为是的方式,来对待她。
“你还不如,永远别回来。”
“我知道…”裴湛上前了几步,姜婳被他靠近的气息所占据,周围形成的包围圈,让她无所遁形,“你在帝都市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我很快就赶回来了。”
“我很想你。”
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深邃如深渊般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拖入其中,无法自拔。
“可我不想你,你不在我过的很好。”姜婳转身背对着他,手搭在把手上,突然身后那只手,从后勾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带进了怀中,“当初的情况,我没有办法,来得及的告诉你,我知道…那时候的你还在生气,无论我说什么,你可能会听不进去。”
“只会让我们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所以我想着,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把一切告诉你。”
“你在帝都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我该承受的。”
“只要不离婚,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搭在把手上的手,慢慢放下,姜婳的心也垂落了下来,“季凉川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从她口中提起季凉川的名字,裴湛抱着她的手,更加紧了紧,“我没动他,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另外找了个地方,让他从御龙湾搬了出去。”
“在你身边,我只是裴湛,不是霍玦…”
“你的车祸,是因为许州澜,也是他从一开始就像挑拨我们的关系。”
“包括昨晚的那场爆炸,也是他提前预谋,他能对我下手,也能对你下手…”
姜婳:“所以你去国外…”
裴湛:“策反。”
“我把霍霆山杀了,因为他对许州澜的纵容,许州澜才会有权利一次又一次的,有机可乘。包括,季凉川也是许州澜下的手。”
“只有我彻底掌控了霍家的权势,我才能够让你无事。”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才会带着一身伤回来。
可是想到他的隐瞒…
姜婳心中确实是有些过不去的,想到前世的事,还有很多事,跟现在对不上,比如说裴湛是霍家的继承人,许州澜的真实身份,包括种种的一切…她都是现在才知道的。
她更不知道,裴湛还有多少事在瞒着他。
前世裴湛是没有回到霍家吗?
他要是继承了霍家,那为什么还要把她手里的股份给他?
为什么现在的遭遇,全都偏离了。
“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有这么多阻碍,裴湛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或许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裴湛:“你知道的,我不会放手。”
“除了身份,婳婳在你身边,我从未有过什么不同,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
姜婳心尖划过了一丝的异样,让她说不出是什么,“国外的那些产业呢?”
“你都不要了吗?”
“你知道的,我不会跟你去国外的,这里爸爸跟外爷都在。”
裴湛:“我知道,所以我会让小灵负责国外的产业,我就在这里陪你,哪也不去好不好?”
前世的裴湛,从来都没有这么粘过她。
姜婳就算想跑,她还能跑去哪?
离开帝都?
国内霍家势力庞大,想找到她轻而易举。
去国外吗?
国外的势力,占据大半。
好像…她真的有些跑不了了。
季凉川呢?
“裴湛…”
“我在。”
姜婳:“霍玦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听。”
男人嘴角勾起,笑了一笑,“嗯,我知道。”
现在早已经没了反抗的余地。
她再如何的不喜欢。
裴湛若是不放手,她又能去哪里。
这样的事实,已经很明白了。
面对裴湛就是霍家继承人的这个身份,姜婳心里似乎觉得,好像也就这样。
怕他吗?
姜婳对他,面对这张脸,该有的脾气,收敛不了半点。
“裴湛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对付季凉川…”
裴湛:“好。”
…
霍家发生爆炸的事情,在新闻上没有报道,都被压了下来,宋清然是最清楚,车上有异常的当事人,在警察局里,她将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警方。
之后,宋清然就回到了医院里,宋母照顾着她,“你这个孩子,医生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下床乱走动,昨天突然离开,你知不知道妈妈真的很担心你。”
“下次这样的事情,不要在做了。”
宋清然:“妈妈,事出有因,我不得不这么做,不过我下次不会了。”
“清然小姐…”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两母女朝着门外看去,就见到一个妇人,手里提着保温壶,走了进来,“清然小姐,夫人知道您醒了之后,特意让我把熬好的汤给您送过来。”
“夏阿姨醒了?她还好吗?”
佣人:“夫人没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昨晚的事情,夫人已经知道了,夫人要我向你道谢,要不是你的提醒,少爷他大概,会出事。”
宋清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事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前裴先生对我很好,我只是报答他而已,更何况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佣人离开之后。
宋母好奇的问她,“少爷?清然你说的这个裴先生,我挺你以前说,他不是无亲无故吗?只有一个妹妹,他这是…”
宋清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她说,“裴先生其实是霍家的继承人,他是小时候流落在外,现在他已经回到霍家了。”
“夏阿姨,就是裴先生的母亲。”
“他的来历竟然这么大,这可了不得啊,我就说这位夫人,也是来历不凡,竟然也能让你住这么好的病房。”
“唉,这个陆远洲还不如一个外人,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每次来跟你几句话都说不上,一个星期也是来不了几次,我看他对你也是一点都不上心,以前没有订婚的时候,恨不得天天跟你黏在一起,现在两家订了婚,他对你是越来越敷衍了。”
宋清然:“妈妈,你别这么说,远洲哥哥跟我说过了,他现在很忙,他手里还有个官司要打,他很忙。”
“每次他能够来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已经很好了。”
宋母:“清然啊!那你跟那个裴先生,现在联系还频繁吗?你跟他…怎么样了?”
宋清然眼底淡淡的出现了一丝的落寞情绪,“我跟裴先生,没有可能的,他已经跟姜婳学姐结婚了。”
“啧,你看你,结婚了,还能离婚啊!”
“我听说这个霍家,可了不得,一般的大门大户可比不上,我刚听说,这家私人医院,都是霍家开的。怪不得,我上次缴费的时候,都说我们不用给,对妈妈的态度,可好了。”
“妈!这种事情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不能对不起,远洲哥哥,我对裴先生早就已经不喜欢了…”
…
国际商场。
姜婳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婳婳,你感冒啦?”沉宝儿一身的珠光宝气,今日身上带着的首饰,都是布灵布灵的。
姜婳感觉背后,有人蛐蛐她,“没事。”
“婳婳,你不生气吗?裴湛他竟然瞒你这么久,宋清然竟然都比你先知道他的身份,感觉他就是故意吊着你的。”沉宝儿想到当初,在学校那个乡巴佬这么维护宋清然的时候,她心里真的是越想越气。
姜婳:“生气有用吗?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不如做点别的事。”
还要这样继续过下去吗?
姜婳也不知道。
“季凉川怎么办?那你们的婚礼…”
姜婳:“我不知道。”
裴湛不离婚,先前她做的一切,对他来说无非就是个笑话,觉得季凉川就是用来气他的工具,可是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姜婳真的有认真想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没了裴湛的姜氏岌岌可危,也许…买不了很贵的首饰包包,她觉得都可以无所谓。
但是现在,裴湛变得更加有权有势,姜婳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大概…是从小过惯了,这样优越的生活,觉得就算一下成为了霍家继承人,与她平常过得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她没有体验过人间疾苦,不需要为以后得经历来源做打算,不需要…朝九晚五,过着人间烟火的日子。
在她的世界里,充满了富丽堂皇,在物质上从来没缺过。
除了在感情上,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圆满。
有人为了利益,可以舍弃自己所爱,可是…姜婳却能够为了季凉川,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
能让她放弃目前所有一切的人,姜婳觉得自己对季凉川是爱的吧。
要是裴湛…姜婳不会去管他的死活。
换掉婚礼,不过就是裴湛一句话的事情,她几乎什么都不要做,她要做的就是确保,过段时间,婚礼能够到现场。
可是,裴湛不让她去见季凉川,她回御龙湾的时候,发现季凉川的东西,全都从被搬了出来。
至于他现在在哪,姜婳也不知道…
她想问清楚的时候,裴湛就已经去处理,霍家的事他现在成为了继承人,只会比以前更忙,见到他的次数,也只会越来越少。
这样的日子,姜婳其实早已经腻了。
“婳婳,你等下,沈不律又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个电话。”
姜婳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口中含着吸管,手捏拳托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的落在一处,“去吧。”
只觉得现在的生活,过的没劲。
沈不律接宝儿回去的时候,姜婳自己一个人去逛了逛,什么都没买,最后还是卡格尔打了电话过来,亲自接她回金沙浅湾。
姜婳一如往常那样,坐在房间里,看着书然后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佣人上前想要喊她用餐,可见睡着的她,都不敢上前惊动,只是静静的退了出去…
第431章 姜婳:“想着怎么跟你离婚啊!”
姜婳一醒来,昏暗灯光之下的房间空荡荡一片,她睡在榻榻米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给她的感觉,这里就像是一个没有上锁的铁笼子,她能够自由的出去,可是脚上戴着长长的枷锁,无论她走到哪里,这条枷锁都能够让她回去。
寂寥的夜色,姜婳感觉差不多都睡够了,她光着脚,离开房间,佣人见到出来的人,有所察觉的立马拿了一双鞋子跟在她的身后。
“夫人方才先生来过电话了,他今晚可能会很晚才回来,让你先休息不用等他。”
“方才您睡着的,所以我们才没有惊动你。”
姜婳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嗤笑了声,“他倒是会自作多情。”
“夫人,您是要用餐吗?”
“嗯。”姜婳在家穿的随意,修身的吊带长裙,衣料用的都是最好的绸缎,落地窗照射进来银色月光,洒在她身上,肌肤都透着光亮白皙,及腰的长卷发微微有些凌乱的落在后肩,每一根头发丝都美丽精致。
走廊上铺着地毯,姜婳也不会感觉到冰凉,反而只觉得有些柔软,等到楼下,桌上就已经备好了餐食,姜婳坐在一张几十人的长方桌上用餐,周围十几个佣人全都围着她一个人。
佣人走来:“这是营养师专门为夫人量身制作的食谱,全都是按照夫人的口味来的。”
只要无人开口,周围都是静悄悄的,真不知道。
姜婳手中拿着金勺,尝了一口,带着丝丝奶油味的南瓜汤,可是突然不知道为何,心中就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只是吃了几口,就丢下了手中的勺子,“没胃口,不吃了。”
“难吃死了。”
佣人惶恐的上前问:“夫人,您就吃了一口,还是再吃点吧。”
“要是难吃,我让厨师再做一些别的。”
“不用了,你们回去休息吧,不用专门看着我。”姜婳坐着家庭电梯上了楼,但是却不小心,按错了楼层去了六楼,六楼是巨大的家庭电影院,一排排的柜子里,都是最新上映的电影。
这里的影片,定期都会换一批新的…
…
凌晨一点,一辆车稳稳的停在了,金沙浅湾的别墅里,卡格尔跟在裴湛身后,汇报着:“霍家老宅,已经开始动工重建了一段时间,整体的设计图,您是否需要过目下。”
“这些事让夫人决定,不满意的地方,按照她说的去做,明天设计师亲自上门,时间不要超过四十分钟,能尽快做决定不要多说一句废话。”裴湛了解她,跟不相识的人聊天,姜婳最大的忍耐程度,四十分钟已经是极限,再多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那姜氏的股份,先生该如何处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夫人将手中持有的所有股份全都转让给了季凉川,如今他是除了姜董之外,最大的股东之一。”
“这是她的决定,就按照夫人的想法去做。”裴湛才刚接管霍家所有的事务,很多时间,他需要在短时间里,彻底接管下来,接下去,他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忙。
姜氏集团现今对裴湛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手中掌管的大大小小集团,其中一家,就足够抵上百个姜氏。
“先生,您回来了?”
“太太呢?”
佣人,“先生,夫人十点半醒来,用过餐之后,就上楼了,大概已经睡下了。”
裴湛转身对着卡格尔开口:“今天就先这样。”
“是主人。”
裴湛就上了楼,可是他走进主卧室,见到的只是空无一人,床上没有姜婳的身影,就连床上都是被她睡过的痕迹,眉目凝着寒澈的光,按响了房间里的服务铃。
不到两分钟时间,三五个佣人快速赶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裴湛:“不是说太太睡了,人呢?”
“你们就是这么看人的?”
男人身上瞬间散发出来可怕的气息,佣人全都战战兢兢,惧怕面前的人,“先生,太太用过餐之后,坐着电梯确实是上楼了,还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不让我们打扰,而且…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楼下,没见过太太下楼。”
“不见了,就给我去找。”
“是,先生。”
裴湛看着梳妆台上,放着的那枚象征霍家主母戒指,被她丢在梳妆台上,紧接着,保镖很快就去查了监控,在那段时间里,确实没有车辆离开过,金沙浅湾,金沙浅湾很大,如果没有车辆行驶,她光凭一个人走,就算走三个小时,都走不出去。
电梯……
裴湛拿着戒指,离开了主卧室,看着电梯停留在六楼。
金沙浅湾占地面积大,房间也不少,要是故意藏起来,想要一个个的角落找人,就算找一整天都不一定能够找得到。
金沙浅湾除了主别墅之外,还有其他的阁楼。
复古奢华的长走廊里,男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身上的气息,透着却比月光还要冷。
佣人:“先生,这层楼都找遍了,电影放着可是没见到夫人。”
裴湛:“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好的,先生。”
躲在一处隐秘阳台外,雪白的脚尖,交叉搭在一起。
姜婳躺在椅子上,大概是在走神,没有听到有脚步声,直到那黑色的身影,落入了视线的余光之中,他坐在一旁,握着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姜婳才慢慢的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没有情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抵抗,没有厌恶,她只是抬起手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星辰夜色,“有事啊?”
象征性的开口跟他搭话,姜婳并不知道,她只是一会没在房间里,十几个佣人,急急忙忙的还在找她。
方才裴湛刚刚站着的那个位置,正好的能够看见她,那一处不偏不倚,恰恰好是四角,所以佣人在来回找她的时候,才没有找到。
“冷吗?”
“还好。”姜婳没有看他的话。
裴湛脱掉了身上那件,盖在了她身上,昂贵私人定制的西装,这件西装比先前在姜家穿的价格还要高出几万倍,以前那些的西装顶多在五十万左右一套,他这件大概在五百万上下,姜婳看出来了,是因为她看见了,他袖子上的那颗银色袖扣,这件袖扣不单卖,需要跟西装配套一起,上面有千华世纪的标识,所以她才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从小对这些昂贵的奢侈品,有着敏感的记忆力,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刚刚见你一直在发呆,你…在想什么?”裴湛面对她,语气试探,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姜婳:“想着怎么跟你离婚啊!”
她笑着看向他时,他好像又变帅了一点,不过比起当年跟他初遇的时候,现在的裴湛好像有点老了一些。
他现在也有三十几了吧,再过个几年多快四十了,那时候,姜婳也就三十不到,她还是很年轻。
大概是,现在他变有钱了,姜婳勉强的能够看他有了几分顺眼。
裴湛只是勾唇,笑了笑,避开了这些敏感的话题,“你把戒指落下了,我帮你戴上。”他将手中的戒指,想要套在她的手里,姜婳却曲起了手指,握成拳,“太重了,不想戴。”
裴湛动作停顿了下来,“那就不戴。”
“婳婳…很晚了,我们回房间,嗯?”
男人这独特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哄女儿似得,姜婳看着自己的脚趾,左右晃了晃,就是没心思去看他,她歪着脑袋,说:“不想回去,你困了,你自己回去睡吧。”
“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是小灵根据你的喜好,亲自给你设计做的款式,你看看,喜不喜欢。”裴湛从口袋西装里,拿出一黑色的丝绒首饰盒,他打开,里面躺着一副好看漂亮的耳饰,确实是特别适合她。
“好看,你放吧,明天再试试。”姜婳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只是轻飘飘的看了眼,情绪不高。
“你…不开心?是不是我回来太晚了?”
“打住!”姜婳一声叫停了他,“少自作多情了,你要没事,赶紧睡吧。”
“别耽误你明天上班,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我还能跑哪去。”
“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神经病。”
姜婳扯了扯那件盖在她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上面的味道,是跟她用的同款熏香,“今晚我要睡这里,你别吵我。”说着她闭起了眼睛,靠在一旁,歪着头放轻了呼吸。
卡格尔将裴湛书房里的电脑跟办公文件,取了上来,他坐在已经睡着的姜婳身边看着文件,卡格尔随时做为他的贴身管家,寸步不离的跟着。
大概三点半左右,快四点时间,天边染上了一抹蟹壳青的天色,再过一会,就快天亮了。
睡在椅子上,会让血液不流通,第二天起来,更会浑身酸痛,裴湛将她连带着那身西装,抱起来回房间时,卡格尔跟随在身后,一起离开了六楼,“太太应该是不习惯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如让大小姐回去,或者将沉小姐接来,陪陪夫人一段时间?”
“不用,先给我安排三天空闲的时间,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卡格尔:“是,主人。”
主卧室里,裴湛从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姜婳已经换了个睡觉姿势,双腿夹着被子,半张脸埋在了枕头里,裴湛擦干了头发,上床时,伸手将她捞了过来,将被子从她怀里拿开,后面变成,姜婳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手也搭在男人的腰间,睡得很安稳。
今天跟宝儿逛了一天,她确实挺累的。
宝儿为了给她出气,势必帮婳婳一起,花光裴湛这个土包子所有的钱。
所以就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等宝儿提出要买楼,要买大厦的时候。
房地产销售的经理,笑中带着无语看着二位,“太太,沉小姐,这片区域都是霍氏投资的房地产产业,您不用买,霍总说了,太太看上了哪一套,或者想送谁,只需要您开口,说一句,这边立马给您安排过户手续就行。”
沉宝儿:“哇,婳婳。这些都是你哒?”
“你也太有钱了吧!”
“反正我不管,你的都是我的…”
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拨开她的发丝,睡梦中的姜婳,突然笑了起来。
“梦到了谁,让你这么开心。”
姜婳呓语,“宝儿…”
…
姜婳睡得早,八点就醒了,主要一部分,还是热醒的,她拿掉那只打在腰上的手,身子往边上移了移,要不是顾忌他手上,她大概又会是一巴掌下去。
刚没一会,裴湛又贴了上来,姜婳又往边上挪了挪,她一皱眉,已经是生气了,“我告诉你,差不多得了。你身上热发烫知不知道。”男人睁了睁眼,眼里还带着疲惫的困倦,这次没抱她,改成握住她手了,“再睡会,还早。嗯?”
昨天姜婳压住他的伤口一宿,稍微一动,半个身子几乎麻痹。
早上六点,裴湛才算睡过去。
姜婳生动的表情,裴湛以为只是个梦,梦见他还在国外,没有她,只有冰冷的床,姜婳正要起床,不料却被搞突袭,伸手将她勾了回去,压在身下,吸允咬着她的唇,慢慢厮磨,几乎要把她的呼吸给掠夺走,黏腻的声音,就像是一根导火索…
房间里的窗帘不透光,宛如暗夜,粗喘的气息越来越沉重…
一场下来,两人大汗淋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这么大的精力,姜婳昏睡过去时,眼里还挂着哭过的泪痕。
…
“婳婳,我来啦…”
沉宝儿从车上下来,张开双臂跑来,踩过脚下柔软的草坪,“哇…这里好漂亮啊!”
空旷无垠望不到边缘的景色,像是城堡一样。
大厅里,佣人恭敬将她带进,“沉小姐,先生跟夫人还没有洗漱,您稍坐会儿。”
“没事,我上楼去找他。”
佣人赶紧将人拦住,“沉小姐,这是夫人给您准备的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第432章 你这么大的金主,我粘着你还不及
不念在沉姜两家交情的份上,裴湛也会看在姜婳跟宝儿两人之间的情谊,送出去的东西,都是不差的,金沙浅湾几乎没什么人来作客,宝儿是第一个,为了招待她,佣人做了不少点心零食,都有上百种口味的点心,一样就吃一口,都能把她给吃撑了。
佣人将她带到大厅里,这些琳琅满目堆成塔的点心,不仅让她赏心悦目,也都眼花缭乱了,“这些都是给我的啊?”
“是的,沉小姐。”
“您可以坐下来慢慢吃,不用着急,夫人应该还要再等会儿再下楼。”
沉宝儿点了点头,“那行吧。”
沉宝儿也是被他们接过来的,说婳婳想她了,她早饭都没吃,推开了沈不律,坐上那辆来接她的车就来了,刚好肚子饿。
她徒手拿起一块点心,真的每个就尝了一遍,佣人都站在旁边服侍着。
不知过去多久之后,佣人看见从楼上下来的人,俯首低头,“先生。”
“沉小姐到了。”
裴湛穿着深色的休闲服,卡格尔跟在身后,一同下来,汇报着今日的行程,沉宝儿也是光顾着吃,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客厅很大,裴湛去了主客厅,坐在沙发上,搭着腿,看着报纸,身上显然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男人的长相偏硬朗,唇形偏薄,眉眼间透着上位者的锋芒,即便无人,都有一股无形的气压,在周围蔓延,让人有些缓不过气。
佣人面对他自然是怕的,不如面对楼上夫人那般,能够几番松懈,夫人除了脾气差了些,别的也说不上哪里不好。
还有些挑食,夫人喜欢光脚,让她穿鞋,也需要哄着,次数多了,耐着心夫人也只会皱着眉,不会对她们发火。
佣人立马端了一壶茶上前,一股茶香沁入鼻间。
“夫人平常都喝什么?”薄冷的声线,不过一句平常的询问,却让人有几分的畏惧。
这一句询问,佣人的心有些提了起来,“夫人平常喜欢玫瑰花茶,加点蜂蜜,说是能够美容养颜。”
“泡一壶,等夫人下来。”
佣人:“是先生。”
沉宝儿在另边待客的客厅里,听到另边传来的声音,她大口吃着点心的动作,变得慢了下来,有些收敛拘谨,后背也挺直了,这副模样大多数都是沉夜白在家的时候,沉宝儿才会这样。
哥哥管的比较严,吃饭也要管,明明不是在家。
可就总觉得锋芒在背。
姜婳也是出了房间门之后,听到佣人告诉她,宝儿来了。
刚洗完澡,擦着护肤乳,手上多了的,擦着脖子,立马赶紧下了楼后,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去上班了?
“宝儿呢?”她问他。
裴湛头也不抬的看着报纸,“在隔壁,刚到。”
佣人:“夫人,沉小姐在副厅在等您。”
姜婳扭头懒得多看他半眼,就去了找宝儿,她一个人吃着点心,“宝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很久了?”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沉宝儿偷偷的凑到姜婳耳边,像在告状的说,“我很早就来了,你看我都吃了这么多东西,我帮你尝过了,婳婳这个最好吃了。你尝尝。”
姜婳凝了凝眸,随即嘴角淡淡抿开一抹弧度,见她递过来的点心,咬了一口,“你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我很快就下来。”
“哦哦,好吧。”
姜婳离开副厅,吩咐了让佣人关上跟主厅的门,免得让宝儿看见那张晦气的脸吃的不安心,其实姜婳是能感觉到的,平常宝儿能当着她的面骂裴湛,现在裴湛在她反而拘谨了起来。
要放在以前,沉宝儿早就去跟裴湛对峙,谁也不让着谁。
姜婳换了身上的睡裙,穿着一件平常的休闲衣裙,扎着低马尾,陪着她坐着一起吃,喝着茶,聊了不少话题,基本都是最近发生学校发生的事。
“薛如瑶欠了不少债坐牢之后,宋清然也被学校开除了,不过现在她大概还不知道,我也是上次参加同学聚会,听她们说的。”
“后来,那个叫什么小鱼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动不动也有人找上门来,让她还钱,她大概也是还不出来,也退学了。”
先前的那个珠宝修复工作室,被办的风生水起,还有姜氏托举,没想到最后涉及这个工作室的成员最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夫人,喝茶。”
姜婳喝着玫瑰花茶,入口带有甜味,想到之前的事,也没想过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宋清然被退学…姜婳垂眸,深思看着杯口,指尖摩挲着。
一开始裴湛为她倾尽姜氏的资源,只因裴湛心系她,念在周絮的份上…
周絮…姜婳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人是否是真的存在过,还只是裴湛编织出来的谎言。
他爱谁,谁就能得到一切。
宋清然也不例外。
现在裴湛手握男人最想得到的绝对权势,宋清然想要什么,裴湛摘星星摘月亮都会送到他面前,怪不得,他能有钱买下繁花似锦…
她此刻拥有的不过,都是宋清然先前剩下的罢了。
先前裴湛对人强取豪夺,宋清然…不做第三者,对他拒绝再三,现在呢…
宋清然还会是先前的心态吗?
姜婳至今都记得那句话,想要跟她在一起,除非裴湛跟她离婚。
裴湛不跟她离婚,宋清然也甘愿的为他伏低做小也有可能,毕竟,宋清然早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放弃了陆远洲爱上了裴湛。
车,发生爆炸的时候,裴湛或许没看见,姜婳却目睹了,爆炸的那一瞬间,宋清然保护他甘愿为裴湛承受伤害的模样。
姜婳想起那一幕,想想都觉得好笑,她抿了口茶。
沉宝儿看向她问:“婳婳,你笑什么?”
姜婳:“没什么,宋清然没了大好前程,但是有的是人,将前程送到她面前。”
“不过就是一个珠宝设计的身份而已,只要某些人愿意,给她打造一个珠宝集团,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沉宝儿喝了口饮料,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着大门,“你说他啊?”
“子随父,霍霆山身边有各种娇艳的花,他又好到哪里去。”
在法国那段时间,霍霆山确实让他有些大开眼界,能做他女儿的年纪,一个个的都趋之若骛想跟着他。
男人不都这样,慢慢几十年,他们怎么可能心都在一个人身上,枯燥乏味,总想着寻求一些刺激。
姜婳总觉得还会重蹈覆辙,自己被困在这里,然后看着他,跟前世一样,在外面莺莺燕燕。
大概在这样的豪门里,除了拥有一段婚姻之外,其余都是各玩儿各的,姜婳看多了,也听多了…这些苟且的事情,觉得也就这样了。
都是俗人,都有欲望,时间长了面对一个人,也会厌烦,克己守礼?不过就是个笑话。
“季凉川呢?他现在…还好吗?”
想到他,姜婳心中有股说不清的情愫。
沉宝儿:“嗯,上次我看见,他跟姜叔叔了。现在姜氏集团也都是他管理,沈不律跟我说的,不过就是…状态有些不好,他…好像有些生病了。”
想到他,姜婳心中若是没有情绪,那是假的。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对不起他。
裴湛没有回来那段时间,姜婳对他都是真的,只不过她离不开这里,不能实现当初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患得患失,却又忍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她挣扎过,也在反复的受着煎熬,后来慢慢的,就有些认命了。
好像,就是把前世的遭遇,再重新过一遍。
“婳婳…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姜婳嘴角微微扯起一丝弧度,眸光落在她身上,大概也是不想把这种糟糕的情绪,转移到宝儿身上,她说的话,声音很淡,“没有。”
“你跟沈不律好好的,就好。”
“段清风呢?后来他…怎么样了?”
沉宝儿:“他啊!”
“不怎么样,先前他依靠着哥哥,得了一个职位,但风光没多久,好像有人举报他行贿受贿,被革职查办,坐牢去了。”
姜婳笑了笑,手指弯曲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她,“现在还喜欢段清风吗?”
沉宝儿摇头,“不喜欢了,以前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他很好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非常的喜欢他,后来…想想也就这样吧。”
“沈不律挺好的,就是太黏我了。”
“先前对不起啊,婳婳!我以为你喜欢沈不律来着,后来才知道,你跟沈不律是在玩儿游戏。”
姜婳笑笑未语。
前世段清风跟慕家来往,汪家也利用沉夜白一直被牵制,被迫跟慕家联姻,加上还有个段清风,仗着宝儿的喜欢,肆无忌惮,想要踩着沉夜白上位,几乎全都腹背受敌,沉家岌岌可危,汪家权势大的几乎一手遮天。
霍家旁支都不敢轻易招惹,只能避其锋芒…
姜婳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具体的也不知道,上一世到底发生过什么。
过得也是稀里糊涂。
“对了,车爆炸的事情,婳婳你知道了是谁做的吗?”
姜婳咬了一口糕点,摇了摇头,“不知道,不感兴趣。”
裴湛没说,她也懒得多问,“反正他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问了也白问,浪费时间。”
沉宝儿点点头,斜晲着眼睛看着心里有事的姜婳,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唉。
婳婳,就没见她开心过。
是不是,生病了。
话音刚落,沉宝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联系人,除了沈不律也没有别人。
其实在这段时间,她的手机,震动了不下十次,大概都是消息,宝儿没有回,这次打了电话过来。
“不用管,他最近闲了,就开始烦我了。”
“婳婳,你吃这个,这个我感觉最好吃了。我想带一点回去给哥哥尝尝。”
“嗯。”姜婳让佣人多准备了些,一会让她都带回去,不过这些保质期都短,只能放两天,时间长味道就变了,“你要喜欢的话,我让人一周做个两三回,送回白泽。”
“好啊好啊!”
紧接着,那手机铃声响起,自动挂断后,又响起,循环往复…
宝儿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出去接电话。
姜婳见到她跟沈不律甜蜜的声音,响起来时,大概也是占用了她太多的时间,姜婳最后站起了身来,跟佣人说了什么。
佣人点点头。
姜婳就离开了这里。
三分钟后,沉宝儿回到位置上,婳婳就不见了。
“婳婳呢?”她目光在找着。
佣人说:“夫人,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上楼了。沉小姐要是有事您可以先回去,夫人说,明日中午去找你。”
“这样啊!那好吧。”
佣人:“一会点心,礼物会派人亲自送到您家中。”
沈不律大概确实不放心沉宝儿一个人,还未来得及等车送她回去,沈不律开着那辆红色的骚包法拉利接宝儿回去了。
车上,沉宝儿手里的宝宝,一下砸在了他的头上,“都怪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我都没能好好陪婳婳。”
沈不律,“宝宝,我明天真有事儿,要去出差,上午陪闺蜜,下午陪老公,很公平,餐厅都订好了,推不了,下一次再见你,谁知道什么时候。”
沉宝儿气鼓鼓的,“你以后在这样给我打电话,我真的就不理你了。”
沈不律,“是是是,我错了行不。”
楼上房间里,金色的光束似乎也透不进,那道围绕在她周围的屏障,姜婳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身后门锁转动,有脚步声靠近的声响,她自顾自的拿起一本书,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粗糙的掌心,抓住她手腕的肌肤,伴随着那道垂下的深邃眸光落在她眉目上,“从昨晚开始就躲着我,婳婳…你打算这样,想避开我到什么时候。”
姜婳笑了一声,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裴湛,你想多了吧。抬头不见低头见,都在家里,我躲你做什么,你这么大的金主,我粘你还来不及。”
见他一身深色休闲睡衣,气质沉稳,少了几分,傲然的冷感。
第433章 你不过就是图我长得漂亮
姜婳这么说,在裴湛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像在发脾气,却对他很冷淡,在家里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在相处,就算两个人经过同一条走廊,都不见得都能对对方能够打招呼。
床头边的婚纱照,在姜婳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挂了回去,屋子里的东西,也都被她跟裴湛的东西所占满,唯一不变的,是这个屋子里从始至终,都沾染着姜婳的气息。
裴湛寻常的衣物上,都沾染着属于她的味道。
“你今天不忙吗?”她态度敷衍,不过还是象征性的问了句。
裴湛:“不忙。”
姜婳看着他的眼神始终都是淡淡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了下头,彼此一夜之间,就开始变得陌生了起来,“哦哦,那你随意吧,我去看会书。”
姜婳挣脱开了他的手,拿着书走出房间,找到了安静阳台的椅子上躺下,这里阳台上种着花,阳光照射下来,姜婳半个身子落在阳光之下,半个身子躲在阴影处,身边的佣人端来一杯她喜欢喝的果汁。
“先生。”
裴湛摆了摆手,佣人会意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姜婳充耳不闻,装作没听见,也无视他的阴魂不散的动作,她手里拿着手机,刚刚沉夜白突然给她发了消息。
她正回着。
沉夜白:有空吗,我买了两张票。
姜婳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敲了几个字又删除。
裴湛看到了她聊天的界面。
“谈谈?”身旁落下一道身影。
姜婳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那杯西瓜汁对着吸管喝了口,裴湛伸出手指试探了杯身,是常温,她不能喝的太冰,所以在饮食方面,也需要严格的掌控。她就像是一朵浑身长满刺的玫瑰花,却是玻璃做的,照顾的不好,一不小心就会碎。
“金主,想跟我聊什么?”
“你的工作室,我帮你重新安排了一处地方,在盛兴集团布局我让人重新装修了一遍,会比先前所在的姜氏集团空间大。”
盛兴集团是霍家其中的一处产业涟,如今姜氏集团已经交到了季凉川手里,裴湛自然不会继续留在姜氏,而是去他该去的地方。
“我的事,就不用你管了,我的工作室代表的是姜家,肯定还是在姜氏集团。你管好自己的就行了。”
“姜氏就麻烦你照顾了。”
姜婳躺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书,就是没有去看他,她的头发很长,发丝落地,裴湛将它拿起轻轻握在手心里,“婳婳,这段时间我确实很忙,没有多少时间陪你。除了身份,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霍家主母,你不想见霍家的人,他们也不会冒然上门打扰你,也不需要被霍家的规矩所束缚。你还是你…”
确实是,她过得很清静,她以为的麻烦,规矩,从来都没有找上门来过,姜婳也时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宝儿这个朋友,几乎没有人过来,也不需要去处理那些违和的人际关系,她依旧的我行我素。
她也不知道裴湛为什么好端端的跟他说这些。
在裴湛看来,姜婳还在因为他隐瞒身份的事情在生气。
其实,姜婳起初除了有些震惊之外,对于他隐瞒这件事,也确实有过一些生气,后来她自己梳理了一遍,最后觉得也就那样。
不过也真是挺奇妙的,妈妈跟霍霆山的婚事没成,她跟裴湛却成了,太戏剧性了。
“你们霍家就算想管我,你也得管的我才行。我记得,霍霆山不是提过,你在国外不是还有个未婚妻?你未婚妻的家族,应该跟你们霍家实力相当,他们没有意见吗?”姜婳把手摊开放在胸口上,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目光难得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我跟你母亲也是八字不合,要是她知道,我做了这个霍家主母,你也不怕不把她给气晕过去。”
“裴湛…你图我不过就是见我长得漂亮好看,还有我这的身体,年纪大了,我也有变老的一天。”
“对我做这么多余的事情,也不怕将来后悔?”
“你还不如按部就班,给自己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记得,你母亲还挺想撮合你跟宋清然的,要不然…你们再试试?”
姜婳看着他眼里的锋芒渐渐凝聚在一起,周围的冰冷也侵袭她而来,变得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要是宝儿在,见到他这副样子,大概就不敢说话了。
但是姜婳,一丁点儿怕他的念头都没有。
“霍霆山那德行,说不准就是未来以后的你,我也终于知道,当年我妈妈为什么要跑了,我要是能跑,我也早就跑了。”
要是这样一来,姜婳眉头就紧皱了起来,“你们霍家,是不是克我们姜家?”
“怎么一点好事都没有。”
未等姜婳说完,裴湛突然俯身,温软的唇堵住了她,也封住了她那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短暂的亲吻了一下,裴湛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变得低沉,“不准跑。”
“我除了你,从来没有其他人。”
“周絮不是,宋清然不是,也没有什么未婚妻。”
“我只有你。”
姜婳脑里突然有什么瞬间炸开,她皱了皱眉头,慢慢的想要跟他拉开距离,可是她的后脖颈被他按住,似是不想让她逃避着离开,“有什么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不想…你一次又一次的避开我。”
“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知道了都没好事。”姜婳冷着脸,视线瞥向一边,明明如此近的距离,在中间像是又重新竖起了一道高墙,将她隔绝在外。
“你还记不记得,那份婚前协议?”
要是被抓住他出轨,裴湛净身出户。
“它一直都有效…”
“谁会信你的话?你不过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你会放弃霍家这么大的产业,拱手相让全都给我?”
姜婳手指抵住他的心脏那处,“我从不认为,自己在你心里占有多大的位置。”
“如果有天,我要跟我离开帝都,你…愿不愿意放弃一切,放弃手里的所有权势,跟我一起去过平常人的生活?”
姜婳的眼神,从未如此认真的看他,在那双深邃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眸里,她从来没有寻找到过,有关于他一切真的答案。
谁都看不透他,两辈子了…
姜婳对他从来都只有一无所知的状态,他们也都不了解对方,除了意识上的沉沦,都与爱无关。
他给的,都是姜婳抓不住的东西,她要的很简单,不过就是一个能让她抓住的东西,她不喜欢这种虚无缥缈,患得患失的感觉。
恰好她想要的这些,都是季凉川能够给她的,不需要猜忌,也没有欺骗。
在季凉川身边,她总能感觉到,尘埃落地,又能盖棺定论,过得很简单。
而他的一切,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旦走进,会迷失,会害怕,更会失去方向。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都是这样。
她从来都不了解他。
在他身边,全都充满着谎言。
他是掌权者,像是造物主,能够把所有人全都聚集起来,只为了给她搭台,编出一场戏剧,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操控,对她说谎。
姜婳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问出这句话,问出之后的那一瞬间,彼此停顿了几秒的沉默,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对她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我也只是打个比方,只是随口说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口口声声说,继承霍家是为了她,现在自己又让他放弃一切,跟她去过什么平常的生活,他这么拼命的往上爬,从霍霆山手中夺权,不就为了今日?
也许,她的这番话在他听来,确实荒唐,所以他也无法回应。
深幽的眼眸里,像是有一层墨在他眼底晕染化不开,裴湛抚了抚她后脑勺的长发,“婳婳…”
“有些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给我点时间,嗯?”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卡格尔:“主人,夫人,设计师来了。”
裴湛才想起,霍家老宅重新布局的事情,他缓缓站起身,“让他等着。”
“是,主人。”卡格尔察觉到两人不同寻常的气氛,自觉地退下。
姜婳放下书,站了起来,“我说了你不需要多想,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反正你也不懂我。”
姜婳从他身边走过的那刻,裴湛抓住了她的手腕,凌厉的眸光化为温柔的看去,嘴角似有似无勾起弧度,语气中似也透着一股无奈,裴湛却偏偏对她充满了耐心。
地上的影子,交合在一起,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的所笼罩。
“婳婳…你不说我怎么懂?”
卡格尔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两人,似吵非吵的对话声。
姜婳:“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真的爱我,根本就不需要我说。”
“什么都让我说。”
“我不说,你也应该懂。”
裴湛歪头,眉宇间凝了凝,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太太的意思是?”
姜婳用力甩开他的手,“什么都问我,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
裴湛略微挑眉:“真没意思?”
姜婳:“是没意思!我跟你说话,对你来说特别没意思。”
裴湛:“婳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婳语气重的不耐烦,加重了几分,“你就是这个意思!”
裴湛:“好,我就是这个意思,别生气了?嗯?”
“好!现在跟我说话,没意思了是吧。”
“那你去找跟你有意思的去吧。”姜婳拿起手中的抱枕,用力砸在了他身上,她拿起手机转身就走出了门。
在外的卡格尔,仍然还现在混乱中,他默默地将方才的对话,默记在了心里,等有空想找他的中文老师,进行解读,这其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他竟一时间,听不明白了。
卡格尔:“太太,到底是几个意思?”
见到出来的姜婳,“夫人,乔先生还在楼下等您。”
姜婳扶着楼梯扶手,下了楼,“让他滚,不想见。”
裴湛一路跟去了主卧室,姜婳打开了衣柜,从里面翻找着衣服,不知要去哪里,他伸手,就被姜婳挥开,“别碰我!”
“婳婳…”
“你现在别跟我说话。”姜婳在衣柜里选衣服。
裴湛看着她不受控制的举动,慢慢的将话,说了出来,“夏禾只是我的生母,仅此而已。至于宋清然,除了那次在裴家老宅之外,我跟她没有再有任何的接触。”
“许州澜的母亲,是霍家曾经被收养的女儿,许州澜就是她跟霍霆山的非婚子,霍霆山对霍千雪感情深重,对霍千雪的死,他觉得愧疚,所以才纵容默许他做的一切。在我之前,他布下了重重危险,当时在霍家的炸弹都是他的手笔。”
“宋清然之所以清楚一切,是当时夏禾被人暗算,身受重伤进了医院,许州澜去医院对夏禾说的那些威胁的话,全都被宋清然听见,她才会赶来霍家,阻止我们上车。”
“许州澜的野心,是家主之位,包括还有你在内,如果我什么都不去做,一切才会变得更加不受控制。”
姜婳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裙子,丢在了床上,她转身看着他时,两人开始锋芒相对。
“你从来都不知道,我们真正的问题在哪。”
“所以我才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是浪费时间。”
“你们霍家的事,我不想知道,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们…争吵的也没有意义。”
姜婳心中对他总有种提不起力气的无力感,再说下去,他只会不耐烦,觉得她就是疯了,总是爱胡思乱想,想一些有的没的。
就这样吧,能过一天是一天,等哪天裴湛对她不耐烦,他提出离婚,她再签字。
最后,他喜欢上宋清然也都是迟早的事。
反正在他眼里,她脾气不好,无理取闹,做什么都没头没脑,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她也学不会迁就他。
裴湛这么傲的人,他需要的是宋清然那样的贤妻良母,对他唯命是从,温柔听他话的妻子。
很显然,姜婳不是这样的人。
时间一长,等她到了三十多岁,老了,他大概就放手了。
“你不过就是图我长得漂亮,跟你那个混账爹一个德行。”
“你根本就不爱我。”
第434章 “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
裴湛叹了声气,上前一步,勾住姜婳纤细的腰身,另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带进了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处,姜婳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开,只能被他禁锢的抱着,裴湛很高,姜婳也不算矮,正好到他的下巴处,“太太不也是图我能赚钱,活好,还持久?”
“婳婳,时间过去再久,每个人都会有容颜衰老的那天,即便到那时候,在我眼里,你都是最美的裴太太。”
“你不开心,对我发脾气的时候,可以是裴湛的妻子。谁要是欺负你了,你也可以是霍太太,可以使用霍太太的权利,没有人会对你如何。”
“我要的只是让你每天过得简单一些,裴太太每天想着怎么花钱就够了,剩下的事我会来解决。”
“我也不是不舍的动宋清然,我只是在等她犯错,她不犯错,她可以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如果她的目的只是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上次我跟她就已经说的很清楚,我跟你不会离婚,她做的一切都只会是徒劳。”
他跟宋清然见过面了?
姜婳皱了皱眉头,脾气刚想发作,后面才想起来,上次他跟宋清然确实见过面,还有他跟宋清然的谈话,还有录音笔,当时姜婳没有听完,大概就是那段时间了。
抓住了裴湛话中的点,“如果她犯错了呢,你会包庇她吗?”
裴湛:“不会。”
“可是你母亲会,她这么喜欢宋清然,她就算在犯错也会让她平安无事。”姜婳说的话中,还是有些情绪的。
想想起来,宋清然这个人确实是神奇,她身边的人,因为贪欲把自己给玩的前途尽毁。一个坐牢,一个被迫退学,欠了不少债,而她…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错,说她有错吗?
姜婳有时候,也觉得她没有错,除了这个人有些碍眼之外,真的没做任何的错事。
每次一出事,她都能够全身而退,为了自己的朋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帮她们偿还欠款,做为朋友,宋清然看似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起码她给的帮助,是真的实际性的。
即便如此,坐在牢里的薛如瑶,却还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她。
旁敲侧击的告诉姜婳,都是宋清然把她们推进的深渊,让她们变得一点点贪心,看着她们被吞噬。无非就想说,都是她害的。
各论各的,她们却忘了,宋清然要是那只无形的手,在悄无声息的推动她们,可是每一次,都是她们两人做出的选择,与她无关,宋清然最高明的,也就是在于这一点。
知道利用人性,只是三言两语,有时候给姜婳的一种云里雾里的错觉,她好像不坏,好像又很坏。
裴湛:“等她恢复好,我会把她送去国外。”
“你也无需跟她接触,我跟她之间感情不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养老送终,衣食无忧也就够了。”
姜婳在意过去,也一直都活在过去,裴湛在其中考虑更多的是他们将来的以后。
“那你不除掉许州澜吗?既然他对你来说这么危险,还把他放在身边做什么?”
裴湛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四目对视了一眼,姜婳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似乎没觉得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什么不对,裴湛莫名笑了一下,“嗯,他已经被关进监狱。”
“你母亲怎么进的医院?她…什么时候出的事?”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来,姜婳都不知道。
姜婳双手不自觉勾着男人的腰,微微往后倾着身子看着他:“三个月前,受了重伤昏迷了一段时间,最近这段时间才醒过来。”
“你没去看看?”
裴湛:“会有人照顾。”
姜婳觉得他确实也算是挺薄情的,“那你这个人还是挺没有心的。”
裴湛:“两边,我总要偏向裴太太。”
“我说的只是实话。”
裴湛突然蹲下身,拖着她的臀提了起来,姜婳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子,双腿夹在他的腰间,“你要干什么?”
裴湛转身抱着她下了楼,“去跟裴太太做点平淡的事。”
卡格尔见到从楼上下来,看似和好如初的人,等到楼下,裴湛才将她放了下来,“霍家老宅,迟早是要重建的,不能一直空着,做霍家主母在老宅上也确实要多花一些心思。以后跟霍太太养老的时候,也能够颐养天年。”
“谁要跟你养老的,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她明明那么的年轻,貌美如花。
乔冶站了起来,“霍先生,霍太太。”
裴湛颔首点头,跟随着姜婳一起坐在沙发上。
乔冶将手中的设计图,包括完成图全都递到了裴湛面前,“霍先生可以看看,完成的设计稿图,这外围的轮廓建筑,都是爷爷亲手设计的,爷爷他也略懂一些风水布局,不知道二位满不满意。”
“这事我太太在管,你跟她商量,她喜欢觉得没问题就好。”
乔冶明了,看来做主的还是这位太太,又将设计稿全都移到了姜婳面前,“太太,您看看。”
姜婳看着这宏伟又奢华的霍家老宅,让姜婳想到了前不久的安短时间,在霍家旁氏的那所让她迷路的宅子里,她已经觉得那座老宅已经够富丽堂皇了,现今与之相比,果然还是霍家主家,谁都比不上。
在金沙浅湾,从卧室走出来,下楼吃饭,让她走两步已经够累的了。
刚刚要不是裴湛抱着,她大概只想待在房间里。
“裴湛。”
“嗯?”裴湛端起佣人泡的那壶茶,倒了一杯,先给了她。
“先前的霍家老宅我记得不是建好了吗?怎么又起火被烧了?”
第二杯,他才缓缓拿起喝了口,回答她:“大概是仇家。”
姜婳点点头,也是的霍家仇家却挺多的。
他陪着是怕她,耐心不足,一会就失去了兴致,姜婳对做这些事,喜欢让人陪着。
要算真正的相识是在海市的酒店里,只有短短的不到十分钟时间,再是后来的雪崩。
姜卫国去海市出差也是怕,不把她带在身边,留在帝都没人看她一转头就能够给他闯祸,索性去海市视察的时候,把姜婳带了上,姜卫国听海市分公司的会议,姜婳都还是在旁边规规矩矩的不说话,又毫无形象的坐着,半眯着眼,撑着脑袋,捂唇打着哈欠。
姜婳还是在高三手里还有老师布置的作业,教她的老师,都是私人家教,她也不用去学校,姜婳的心思基本都不在学习上,所以她各科成绩,全都一塌糊涂,姜卫国还要管理公司,就没空管她。
眼看着暑假过去,姜婳还要被保镖守在酒店门外做作业,姜卫国也怕姜婳一个人在酒店闹幺蛾子,就让裴湛过去看着。
裴湛去酒店的总统套房,那时候的姜婳,趴地上的地毯上,笔直纤细的长腿,往后勾起,姜婳手撑着头,唉声叹气的转着手里的笔,看着地上摊开的作业,裴湛上前见她的数学作业本上,只要是圈或者是零的数字,全都涂了黑,还有一只大乌龟。
还有两本作业,被‘放’在了垃圾桶里。
“你怎么进来的?”
裴湛上前捡起垃圾桶里的作业本,拍了拍上前的落灰,“姜董要我来看着你的作业。”
姜婳随地一躺,呈一个大的姿势,她的手机被没收了,酒店里的信号也被断了,外面也出不去,生无可恋大概就是这样了,她也索性就摆烂了,“没写,懒得写,不想写。”
“欸?你叫什么名字?”姜婳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绝顶聪明的办法,她侧头过去看他,这时的他还是穿着海市分公司的员工西装制服,上面还有他的工牌,她挪了挪身子,凑上前,看清了他胸口上的名字,她轻扯着嘴角,声音婉婉起伏,一字一字念出了他的名字,“裴湛?”
“要不然你帮我写呗。”
“我付你钱,一本一万,六门功课,我算你十万,剩下的就当是辛苦费了,十万应该不少了吧。”
裴湛敷衍她说:“姜大小姐找错人了,我只有初中学历。”
姜婳诧异的看向他,“现在姜氏分公司,招人门槛这么低了吗?”
“初中学历都能混进来?”
“行了,你走了吧。要你也没用。”说着姜婳站起了身来,一脚踢开碍事的数学本,“睡觉了,别吵我。”
“我爸问起来,就说我还没起。”
当晚回来的姜卫国,看着一点动作没动的姜婳,气的断了她的宵夜,第二天从程序部门找了个理科生,辅导姜婳做作业,那人一边枯燥讲着题,姜婳听了半小时,就开始不耐烦了,不过好歹也算是做了半页的作业。
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第三天下午,姜婳见到来的人是裴湛,姜婳就觉得有意思了,“…今天怎么是你啊?”
“你会讲题吗?”
裴湛拖着椅子坐在她身边,“我只说我是初中毕业,没说我不会做题。”
姜婳:“欸,我听之前那个人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你是不是被那个领导看上了,工资拿的很高吧?”
“大小姐的心思,不应该我私事上。”裴湛看了她一眼,手指点了点她作业本上的题目,“看题。”
讲完一道大题,姜婳就开始走神,不耐烦起来,不过效率也确实高,“做完一页了呢。”
裴湛也是从与她相处中发现的点,后来姜婳直接把作业本放在马桶里给烧了,然后冲下水,手里端着一盘草莓,坐在下载好电视剧集的手机前,悠哉悠哉的看电视。
一旁的裴湛目睹了,姜婳全部作案过程…
姜卫国晚上回来,也没对她生气,反而担心,她有没有烧伤,言语上呵斥了几句,也没再说什么,在海市依旧我行我素。
有什么事,有人陪着还好,姜婳对事稍微还有点耐心,要是要她一个人,听不进去陌生人的三句话。
四十分钟后,姜婳手机响起震动,看了眼消息,才想起沉夜白,她手扶着脖子,转了转,“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要出趟门。”
乔冶:“也好,我下午还有别的预约,今日就不打扰霍太太了。”
裴湛:“出门,去哪?”
姜婳没有隐瞒的说:“跟沉夜白看话剧,他买了两张票。约了…下午四点。”
“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坐车过去也差不多。”
姜婳把自己收拾了一翻,坐在梳妆台前,卷了卷头发,裴湛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椅子上,看着化妆里的人,未施粉黛,唇不染自红,却让人足以惊艳的移不开眼,“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姜婳:“两个半小时,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裴湛说到做到,她有自己的生活,朋友,他不会去控制她的一举一动,她还是她。
裴湛派了辆车,送姜婳去市区的话剧院,男人站在门口,看着车辆开远。
“主人,放心太太与沉家那位单独相处?”
裴湛沉默缄言,单手抄兜去了楼上书房。
姜婳赶到话剧院时,沉夜白已经在等待着话剧开场,见到款款而来的人,姜婳在他身旁熟悉的位置坐下,她没有说话,沉夜白已经先开口说,“宝儿跟我发了消息,说你不开心,要我问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平常的吵架而已。”姜婳慵懒散漫的手撑着脑袋,看着台上静静等着开场。
“现在的裴湛身份发生了这么巨大的转变,我以为你会很开心,毕竟如今沉家也需要你的照拂了。”
“还有沈家…”
姜婳嘴角勾唇笑了笑,她看向沉夜白:“就算没有霍家,以你的能力,不是照样能过的很好吗?”
“其实…”
沉夜白摆了摆手,身后的谢怀自觉退场离开,偌大的场地只有他们两人,周围幽暗的环境下,会给人一种隐匿起来的安全感,心也会静下来。
“沉夜白…好像只有我一直倒退活在过去里,只有裴湛在往前走,走着走着,我跟他的距离越来越大了。”
“他的身份,对我来说好像也就那样,除了他多了一个名字,变得更忙之外,于我来说,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在他身边,我明明什么都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种抓不住一切的感觉。”
沉夜白倏然,提起了他:“季凉川呢?”
“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
第435章 下一次,裴太太别再摘下了
姜婳心中的事,从来不会轻易的对其他人说,但只要说出口的话,她也不会去隐瞒,“以前想,现在…”
“好像不怎么样了,我喜欢他,是因为当初我被人拐到鹜川,是他陪着我度过了,我最害怕的时候。再者后来,在御龙湾也是他陪我最久的人,那时候我真的挺恨爸爸的,恨爸爸为什么要把他送走。那时候我想过跟他一起离开,直到我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需要动心脏移植手术,其实躺在病床的时候,我是能够听见爸爸的声音的,我也能够感觉到,我出事的那段时间,爸爸一下就老了很多。”
“爸爸,苦苦支撑着姜家,是为了我…还有妈妈。”
“如果我死了,姜家就真的垮了。”
“所以…等我做完心脏移植手术醒来的那天,我就已经决定了不再去想他,等长大后,就跟在爸爸身边,按部就班的听从爸爸的意思,跟裴湛在一起。”
“以前因为宋清然,我确实是要恨死他了,也许他喜欢过宋清然,后来才爱上的我。对比起他我好像…跟他也没什么两样。我心里也确实还有念念忘不掉的季凉川,我跟他谁都没有资格说谁。”
“要说最重要的人,我会选季凉川,至于裴湛…”姜婳单手托着下巴,去摆弄自己的裙摆,“好像…也不太讨厌,就是感觉在家里有他没他都一样,大部分时间我总是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室上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去做什么,只要我的事,他都安排的很好。”
“但是有时候吧,见不到他,就很烦。见他时间久了,也看他不顺眼。”
说起来,连姜婳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嘴角浅浅弯起弧度,看向了身旁的沉夜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拧巴的?”
沉夜白拿起一旁的茶,喝了口,他搭着腿,像是在思考姜婳的那些话,食指放在腿上轻点着,“婳婳…喜欢跟爱有区别。”
“一个人的心里,只有一样的东西,能够占据在心里最大的位置。”
“既然季凉川在你心里这般重要,为什么不尝试下,你想要的生活?”
“您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是现在唯一不同的,如今的姜家早已经没有敌对,不会再重复,以前的悲剧。”
“你是自由的,就算最后不是跟季凉川在一起,你也可以尝试独一个人,挣脱束缚,为自己活一次。”
“也许我说这些还很早,二十多年来,你一直都为了姜家而活,因为姜伯父的一句话,就轻易嫁给了裴湛。”
“你呢…你问问你自己的心,没有裴湛,没有季凉川…”
“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
姜婳也不知道。
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刚刚好处于一个平稳的状态,她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了,一开始因为妈妈的珠宝修复,有新的目标,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工作室经营的也很好。她也不需要珠宝修复能获得多大的盈利,只要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就是姜婳想要的。
钱…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话剧开始到落幕,姜婳全程都没有在说话。
就连沉夜白离开,裴湛什么时候坐在他身边都不知道,等到那只手,带有重量的覆盖在她手背上,姜婳轻颤的长睫,微微缓过了神来,剧院里亮起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她的手被握着放在他的腿上,掌心包裹着他的温度,有些滚烫。
“已经结束了,看的这么入神,沉夜白对你说了什么?”
裴湛还是第一次,来话剧院,他也知道这几年来,她经常来话剧院,百看不腻的看同一场话剧都因为谁。
“你什么时候来的?”姜婳确实没有察觉他的出现。
裴湛话语说的轻松,但是占有欲,确是丝毫不减:“在话剧院外也就,等了裴太太一个多小时。”
姜婳看了眼,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纤细如玉的无名指上,戴着象征身份的那枚钻石戒指,她愣了一下,“这戒指不是已经丢了吗?”她嫌那枚古戒太沉重,累手,裴湛就用了这枚轻盈的钻石戒指代替,可是当初已经被季凉川从她手上摘下,说是被他给丢了。
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带回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下一次,裴太太别再摘下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完全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也没有凶一句话。
姜婳才想起,裴湛说过,她做的一切,他全都知道,好像无论她怎么做,裴湛都不会生气,即使她要跟他强制离婚,即使…跟季凉川去拍婚纱照,把婚纱照的照片,挂在金沙浅湾的房间里,把请柬的名字,换成季凉川的…
从始至终,他都从来没有提过,只是他一个人默默的把这些全都纠正过来。
就算她把自己的股份全都给了季凉川,裴湛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还继续让他在姜氏管理的职务,大概…是他现在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管理姜氏。
左向楠是裴湛的人,他也只会跟着裴湛,先前副总的职位,他也没有要,就连股份都没有看上,现在…左向楠好像还是继续跟着裴湛做了助理。
“裴湛,我想回家了,我感觉我好久没见到爸爸了。”
说久不久,其实也就三天时间。
“我知道,不过“,裴湛犹豫‘嗯’了声,眉宇微凝起,随后一笑:“他…有些忙。”
姜婳:“忙?忙什么?”
霍姜已是联姻,今日长辈之间的家宴,自然来了不少人,霍家子嗣延绵,最小的刚出生,最大的已经差不多快成家,四五岁的孩子,更是一群叽叽喳喳能把人吵得头疼。
裴湛告诉她,姜婳惊了下:“家宴?”
“你这个做家主的,都不去的吗?”
姜婳:“你让我爸爸去?”
“今日他是座上宾,代表的是我们。”
“我就留在这里,陪霍太太。”
“下一次,我们再进霍家宗祠,正式的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霍太太…”
光是一个霍家的家宴,足以够复杂,真等到那天,场面不比婚礼小,姜婳不一定能够坐得住。
“那你母亲也会去吗?”姜婳直白的说出心中的顾虑,“会不会跟我爸爸吵起来,我觉得你母亲真挺不喜欢我的,我也不太喜欢她。”
裴湛:“她不会过去。”
“霍霆山出事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太多人知道,要是她知道,她也不一定会待见我。还有一点…”他握紧了下她的手,眼里的锋芒少了几分,带着柔和的看着她,“现在你才是霍家主母,你不需要去看她的脸色,她不喜欢你,不重要。”
“知道了吗?”
姜婳从小就是骄傲的人,他这么一说,搞得好像自己怕她一样,她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没有看他的站了起来,“谁在乎她的想法了。”
“上次的事情,我都不想说了,她帮的那伙人,明显就是骗子,还赶着去送钱,不是傻子是什么。”
姜婳走的很快离开话剧院,裴湛不紧不慢的紧紧跟着她一同离开。
坐在车里,姜婳手搭在车窗边上,视线看向车窗外,车里有些沉默的安静,脑海中响起了沉夜白说的那些话,“如果你哪天真的想离开了,我可以帮你重新换个身份,无所顾忌的活着。”
到金沙浅湾的时候,姜婳见到门外停了辆轿车,像是有什么人来了。
姜婳:“这是怎么了?”
佣人:“夫人,您回来了?”
“我还没死,什么时候她成夫人了?”那道凌厉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威压,从大厅里传来,姜婳视线看去,就见到沙发上坐了两道身影。
姜婳挽着裴湛的手臂一同进到了大厅,就见到了,很久没见到的宋清然,穿着打扮,像是改头换面了,名媛风的定制手工公主裙,穿着小皮鞋,头发也烫成了卷发,确实有几分千金的模样,脖子上戴着昂贵的款式比较素的珠宝项链。
唯一未变的就是她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
见他们来,宋清然站了起来,低眉顺眼着,双手放在身前,看似有些手足无措。
第436章 你为什么要让佣人,倒了我的药?
卡格尔见回来的人,恭敬的问安,“主人,夫人。”
姜婳伸手将手里的包包,递了出去,一旁的人佣人立马接过,放在一处的玻璃柜里,她扫了一眼面前的人,淡淡的收回视线,懒得多看她们一眼,“这是你家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摘下耳上的耳饰,像是要上楼,“卡格尔,给我倒杯水送到我房间里来。”
“好的夫人。”卡格尔颔首点头。
见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夏禾皱着眉头,眼里写满了对她的不满,“你给我站住!”她厉声对姜婳呵斥,紧接着又说:“现在进了霍家,你是越发的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怎么…演都不演了?”
姜婳有点儿意思的看向她,“我什么时候,把你放眼里过?”说完她眼神挑衅的对她挑了挑眉,“我连霍霆山都不放眼里,你儿子更是…夏夫人还是别拿自己太当回事的好。”
“我要是真没把你放眼里,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这点还是看在,裴湛份上呢!”
“是吧,老公!”
女人之间的事,男人都不会插手,裴湛更何况清楚,姜婳的性子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卡格尔倒了杯水,裴湛接过才送到了姜婳面前,杯里还贴心的放了根玻璃吸管,她本来是想眼不见为净的,夏禾这么挑衅,想到之前的事,姜婳的气都还没有过去。
裴湛:“夫人,说得对。”
姜婳看了他一眼,凑过去,对着吸管喝了口。
夏禾见做为霍家家主的人,对着一个女人姿态伏低,心中无名一股怒火,“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竟然给她端茶倒水。”
“到底有没有人教你霍家的规矩?”
“女人讲究三从四德,竟然进了霍家,就收敛收敛你的性子,别太张扬,就算你有清然的一半,我也不会不接受你。”
姜婳莫名笑了一声,霍霆山怎么就娶了这个货色?看在她还是裴湛的生母份上,姜婳还是没有说出这样难听的话,“不接受我?我还看不上霍家,论容貌姿色,我也算是数一数二,论家室,我姜家也丝毫不差,帝都权贵大部分都是我外爷的学生,啊,霍四爷,也是我外爷的学生呢。”
“我外婆,江南一代有名的非遗织锦传人,不说大门大户,起码也算是书香门第。”
“我爷爷就算去世的早,好歹当年在外交部也从政过,如今在政界也算是有一定的威望,我奶奶也是大学教授,科研出身,为国家做过贡献。”
“我再差,夏夫人的家室,还不如我。”
“没了霍家,姜家再差也不会差哪呢!”
“我倒想知道,夏夫人没了霍家,您…又该如何?”
“你无非仗着霍家,没了这个身份,你还能做什么?”
见到夏禾黑青了脸色,姜婳伸手拿过裴湛手里的水杯,姿态惬意的又喝了小半杯,“唉,大概这就是命吧!谁让我出生就是好,没办法。”说着还一副苦恼的模样,摇了摇头。
“夏阿姨,不要因为这些事闹得不高兴了,你忘了我们今天来的事了吗?”宋清然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夏禾的衣袖,清纯的眼神,示意让她不要再说下去,“裴先生…不是,应该喊您霍…先生。”
“很抱歉,今日来打扰。”
“其实我跟夏阿姨,就是担心您…”宋清然语顿了下,看了眼一旁的姜婳,又多说了句话,“跟您的夫人,才来的。”
这声音姜婳多听一分都觉得没劲,手中的水杯,落在一处,杯里的水晃动了一下,她抬步就要离开,裴湛握住了姜婳的手腕,拖到了身边,手勾住她的腰间,姿态亲密搂住她的腰,去到了沙发前,“来了,有事,就说清楚。”
“夫人觉得呢?”
姜婳没有给他好脸色,“关我什么事。”
裴湛勾唇上扬,“继续说!”
“是关于许州澜的事情,我知道先前在姜氏集团,我在他手底下做过事,我就想告诉霍先生,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就连上次车爆炸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提前知道,是他威胁夏阿姨,我在门外偷听到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跟他真的没有半点关系。”
裴湛搭着腿,握着姜婳的手放在腿上,“…当时在警察局说的这些话,已经得到验证,你说的既然是事实,就无需来重复第二次。”
“我夫人喜欢家中清净,不喜欢外人来家里打扰。”
“你也是…”
夏禾皱起了眉头,“如今你与她对我也是这般态度是吗?”
“清然可是救了,你跟她的命,难道你就不想说一声,谢谢?”
裴湛薄冷的唇角,抿起一条锋利的弧度,他这副姿态,在旁的姜婳都不太未曾见过,只觉得无形中有股清澈的气息,在周身蔓延而来,带着一股威压,他思虑的那几秒,姜婳只在他开会,遇到重大事务上才显露出的冰冷锋芒。
“谢?如果她担得起!”
宋清然垂着眼帘,双手压在裙摆的膝盖上,手悄然紧握。
“许州澜在我身边步步为营这么多年,连我未曾察觉,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如果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事。”
“我可以有理由的怀疑,这场的救命之恩,是不是…”
“也是…一场预谋!”
“我太太说过,这世间上,所有的巧合,不过都是有意而为之。”
“当然…只是猜想,未经证实,谁也无从得知。”
姜婳看向了裴湛,眼睛眯了起来,方才他说话的样子,说实话,她也确实有些被他吓到了,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样子,也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咚!’
宋清然急迫的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裴先生我真的不会的,我不想让你有事,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活着。”委屈百般辩解的声音,随着眼泪落了下来。
裴湛:“许州澜冲我而来,更是为了当年霍千雪的死,您…不如好好想想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禾心脏猛烈一跳,眼底悄然划过一丝慌乱!
“霍玦!清然十几岁就被你养在身边,难道是怀疑,她会害你吗!”夏禾声音提了几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会护着她,竟然把车爆炸的事情,怀疑到了一个无辜人身上。
看来他是真的被这个姜婳,迷了心智。
“如今我不是一人,站在我太太的角度,我自然会一并考虑她的安危,排除一切有任何风险的可能。”
夏禾气着说:“你又怎么觉得,她不会联合许州澜一起来害你!你就这么笃定,她就是好的?”
联合许州澜?
别恶心她了好吗?
什么女人都能够跟他上床的男人,碰一下,她都嫌脏。
姜婳上前去拿了一个蜜桔,她手上做着美甲,索性就交给了身旁的裴湛,裴湛会意,就开始剥起了桔子:“这话我是听明白了,感情…夏夫人是来挟恩图报。”“让你对她负责,让我让位的呢。”她看向了一旁的裴湛。
“夏夫人,麻烦您动动脑子,联合许州澜害他?我图什么?”
“许州澜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您儿子,以前有两个,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他以前的错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许州澜生性浪荡,跟他染上我都怕的病。”
“再说…许州澜能给我买几百万一个的包包吗?还能给我买几千万的首饰吗?就连您们现在坐着的沙发都是我挑了好久的,手工定制款,价值八十多万,还不算这一整套的沙发。光是你们坐着的沙发套都要一百来万,人工刺绣的。”
“霍家家主好歹位高权重,人人看他的脸色,这份殊荣多少人都羡慕不来,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找都找不到呢!”
“他要是死了,夏夫人…我也很亏,这么大的金主,很难找到第二个。”
“我跟我爸爸,吃药也挺费钱的。”
“对吧,老公。”姜婳双脚直接搭在了他身上,手勾着他的脖子,声音甜甜的像是掺了蜜,但带毒。
裴湛将剥好的蜜桔,喂到了她的嘴边,姜婳张口吃了进去,这一副画面,像是恩爱两不疑的夫妻,让人心中生羡。
裴湛:“太太说的有道理。”
裴湛不是听不出,她口中的阴阳,也没说什么,要是继续说下去, 一会该又要夸他,跪的比较帅!
“往后,家里来客,先跟太太汇报。”
“太太点头了,才可见。”
周围的佣人,低着头,异口同声的响起了声音:“是,先生!”
“送客!”
这两人挑拨离间确实姜婳也看出来,还故意把宋清然打扮了一番,带到裴湛面前。
夏禾见到她如此得意的模样,冷嗤了声,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裴湛,“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希望你来日,不要后悔!”
等他们离开,姜婳收敛了方才的样子,抬手一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力气不算轻,也不算重,拿过他手里甜甜的桔子,甩掉了脚上的拖鞋,光着脚,就上了楼。
这脾气来的不明不白。
卡格尔在一旁,将这一切,全都落在了眼里,也算是…一物克一物。
裴湛手中的桔子皮丢进了一旁,卡格尔:“主人对宋小姐的警告,我想她应该会明白主人的意思。现在宋小姐暂时还未酿下大错,就怕之后,还是会被州澜少爷利用。”
“宋小姐的心,也不难看出来,她…对主人您依旧念念不忘。”
听到楼上传来,巨大的摔门声。
“帮我去做件事…”
“主人,尽管吩咐。”
…
夜色渐晚,落地窗外洒下一片银光,姜婳趴在床上,摊开了一本书,双腿交叉立起,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若无其事的翻开了一页。
“晚餐…太太想吃什么。”裴湛轻轻的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她黑色如绸缎的亮丽长卷发。
“看你的小然,跟你母亲,看都看饱了呢。”
他拿开她的书,姜婳皱着眉头,不满的骂他:“你干什么啊!”
裴湛将她拉了起来,手穿过她的膝盖,抱在了自己身上,“只是想夸一句,裴太太反击的不错。”
“切,有病。”
“也不知谁带来的。”
姜婳懒得看他一眼,准备想去洗个澡,从他身上爬开。
“你不是想知道这几个月来发生了什么吗?”裴湛合上她的书,放在了床头边。
姜婳又爬了回来,恢复了方才抱着的姿势,“你说吧,我听着。”
裴湛就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她。
十几分钟后。
“…真有意思,你能看出来的事,她竟然看不出来,不过…宋清然为了接近你,还真是豁得出去,你这边没能得手,她…从你母亲身边下手,现在直接成了她的救命恩人。现在被帝都大学开除了又能怎么样。”
“有你母亲的扶持,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确实,一次救下她是巧合,第二次…就很难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更何况,面对还是裴湛这种人,几百个心眼子,都不如他一个。
“行了,就这样吧,我听完了,你去做饭吧,我饿了。”姜婳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上看起了书。
姜婳这模样,像是事后将人吃干抹净,扭头就走不负责。
裴湛出门后,走廊里,佣人正好端着中药上楼来,“先生。”
裴湛:“这什么?”
佣人:“这是太太从医院带来的中药,说是调养身子的,御龙湾那边的佣人徐姨…说是能让太太怀上孩子的药,每天不能间断。”
裴湛闻到这股味道,是她忍受不了的味道,皱了皱眉头:“以后这药不必送了,太太问起,就说是我的吩咐。”
“是。先生,那…这药?”
“倒了!”
…
简单的做了几四道菜,还有一个汤,等她洗完手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裴湛已经摆好了碗筷。
姜婳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裴湛给他夹了菜,“怎么了,没胃口?”
姜婳手里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你为什么要让佣人,倒了我的药?”
第437章 有些东西是无法变,也只有主人能够给你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怀孕。”
姜婳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医生说可以,你凭什么干预我的事。”
“就算怀孕了,然后呢?生下来?”
“风险呢?即便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我都不可能,因为一个孩子的事情,去让你承担这个风险。”
“如果孩子要让你的命去换,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姜婳放下筷子,落在桌上,“可是我想要。”
“为了姜家,不管有多大的风险,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我都会生下这个孩子,我告诉你…就算是你,也不可能阻拦我的决定。”
裴湛声音放轻了下来,他是知道她的性子的,也知道她做的任何决定都没有人能够改变,“你真的想要孩子,可以从霍家过继到我们膝下,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
“我也可以将她视为,未来的继承人,只要你喜欢,谁都可以。”
谁都可以?
想到前世,他跟宋清然生的那两个孩子,不过就是觉得,她怀不了孕,生不了他想要的继承人,所以才会背着她在外面包养,宋清然这么多年,最后与她生了两个儿子。
姜婳至今都忘不了,那通电话里,宋清然的声音…
“你是你,我是我!裴湛…我不信你有多爱我,我也不信…你真的能够为了我,真的不去为霍家去生一个继承人,霍家这么大的家业,姜家比不起,你也更不可能看着希望自己后继无人的对嘛?”
裴湛心口透着一股无力:“婳婳,如果我真的想要孩子,你能生孕的事,在四个月前的那次检查,我就该告诉你。”
姜婳眼睛定了几秒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裴湛告诉她:“是。”
“我要的仅仅要你好好活着,想的也只是我们的以后。没有许州澜,没有暗藏在周围的危险,我从来没有想过回到霍家,我若真的想回去,而不是现在去继承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霍霆山的私生子,无一不盯着这个位置,如果会威胁到你的安危,我只能去这么做。”
霍霆山出事之后,裴湛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霍霆山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只能不择手段,不留余地的人,只有这样,他们的存在才不会构成威胁。
很多时候,有些事他不得不去做。
裴湛去握住了她的手背,慢慢收紧,“我不需要什么继承人。”
“霍家生死存亡的安危,与我无关。”
“我要的,只是你活着,好好的。”
姜婳不明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想看清楚明白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假的,她垂眸,又看了看被他紧握的手,心尖一处慢慢的化软,“是,你霍家人多,根本不用考虑继承人的事,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替我想过。”
“姜家…只有我了!”
“未来的你,可以没有没有我,你身边还有很多的女人,让你选择,跟你生。”
“可是我没有的选。”
“还是觉得的我,该信你吗?”
“孩子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这是姜家的事情,跟你无关。”
“药,我会继续喝。”
“不过就是一年…”
“这第四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无关。”
这是姜婳做出的选择,无论裴湛再怎么说,也许对她来说,都是多余的。
“好。”裴湛还是妥协了她的决定。
“你想生,我们就生。”
“别生气了,嗯?”
姜婳这才给了他好脸色, 等吃完饭,佣人将重新熬好的药,端到了她的面前,裴湛抱着她,姜婳坐在他腿上,在旁陪着她喝,又吩咐了,佣人去拿一点甜食,干果蜜饯来,“这里的佣人比不上徐妈,明天我让她来照顾你。”
徐秋兰是看着姜婳长大的,生活上的任何细节,都了如指掌。
“苦不苦?”
裴湛低着手扶着散落下的长发,抬头无声看了他眼,裴湛读懂她的眼神,大概也是骂他的话,他代替了她的手,帮她撩着头发,药要趁热喝,凉了会影响药效,姜婳喝的很小口,每次都要等药快凉了,才喝完。
男人一手抱着她,搭在她的腰间,另只拿着手机,回复着公司邮件,姜婳低着头,裴湛时不时注意,她的发丝有没有沾到碗里,姜婳眼睛顺势瞥去,他点开未读的邮件,都是一串串的英文。
除了一些专业名词,姜婳基本能够看懂,上面的文件内容,不过看几眼,就让她有些打瞌睡的想睡了。
姜婳打小就对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过敏,除非不是自己的喜欢的,不然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不一会,裴湛滑动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出去了一个号码,说了流利的英文,意思是让刚刚的报表打回去重做,裴湛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说出去的话,还是有几分收敛。
只要他一忙起来,很少就有闲下来的时候。
刚挂完一通紧接着,另外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电话里的声音,跟他汇报着,方才报表上的错误问题。
姜婳放下了勺子,喝了一口,糖水红枣,想要冲淡下口中的甜味。
突然,她的下巴被那只手捏住,姜婳迫使着抬起了头来,他手上的电话未挂断,对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他俯身覆盖住她唇的瞬间,温润带着薄凉的冰冷,姜婳还睁着眼眸,微颤的长睫轻刷着男人的脸颊,片刻时间没有缓过来,唇齿交缠,口中的枣,被他勾了回去,大概还是未尝够她的滋味,那吻更加深入了几分,姜婳咬住了他,黏腻的互相厮磨。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着,姜婳也听见了人声,她瞥眸,看了眼他的手机,手抵在他的胸口处,想要推开,却被那只强劲的手,扣住了后脑勺更加深入了。
等到结束,裴湛的下唇角,被咬破了个口子流出了点血,唇被染了红,却有几分好看。
那个吻,带走了她口中的苦涩,只有一股淡淡红枣的香甜气息。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姜婳轻皱着眉头,眼底带着幽怨,胸口微微喘着气,她亲眼看着被他勾去的甜枣,喉结上下滚动,给吃了下去。
“还要吗?”他眼底染了一些欲。
这说的要,也不知意有所指什么。
但是他这副模样,让姜婳脸上一阵莫名滚烫,又假装面无表情的,撇开了眼,“恶心死了。”骂着的声音,很娇。
裴湛将她抱了起来,就上了楼。
主卧室的门,用脚给顶开,整个卧室里都散发着熟悉姜婳身上,玫瑰熏香的味道,香气幽然,充满诱惑,其中还参杂着一股檀木香。
裴湛去放洗澡水,等他出来时,姜婳已经压在被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走上前,顺带着解开了她裙子后背的拉链,姜婳睁了睁眼,任由他去了。
“伸手。”
姜婳懒懒的伸手,从裙子袖口脱了下来,顺带着连内衣扣也一并给解了,她这副模样,打开也是懒得自己洗,那药有助眠安神的作用,所以这困意来的特别快,闭着眼睛,懒得动下。
裴湛也明白是那药有了效果,“婳婳…”
“嗯。”姜婳迷糊的有所回应。
“三个月之前,我就已经戒烟戒酒了。”
“嗯。”
“往后的一年时间,我会推掉所有酒局,你想生这次我们就要一个。”
“嗯…”
姜婳伸手掐住了裴湛的脸,“别吵我。”
“困。”
如果这一年,她的身体还是不能够恢复裴湛也就认命了,如果她执意要,他都不会同意…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要去承受,失去她的代价。
他更不会像姜卫国,活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之中…
见她真睡了,裴湛帮她洗的很快,抹上沐浴露,把泡沫冲洗干净,把她身子擦干净后,套上一件真丝睡裙,就把她放进了被子里。
姜婳醒来时,裴湛已经醒了,她枕在他的手臂上,他另只手,静音着在回复消息,余光视线察觉到醒来的人,裴湛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等回复完最后一句话,就把手机息屏,放在了床头柜边。
“醒了?”
姜婳下意识,习惯使唤他:“我要喝水。”
裴湛穿着睡袍,“今天想吃什么?”
姜婳闭着眼,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随便。”
“好。”
裴湛离开房间时,姜婳收到了无数的邮箱消息,看到熟悉的账号,让她脑海瞬间清醒。
季凉川:你在哪?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一直在找你。
我不要姜氏,也不要股份,我可以不要一切,我们离开好不好?
你不说,也想尝试平淡的生活。
我们可以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在一起,安稳的过下去。
能不能回我消息,我真的很担心你。
…
床边沉下,身影掩盖而来。
姜婳才缓缓回过神来,把手机放下,坐了起来,水味道她的嘴边 ,还有根玻璃吸管,“我今天想回去。”
“我想…一个人。”
裴湛帮她捋了捋刚睡醒还有些凌乱的头发,“嗯。”
“想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裴湛心思慎重,察觉到她神色的微妙,他不多问,是最好的,昨晚她睡得不错,脸色红润,唇色不染自红,裴湛从衣帽间里,帮她选了一套她要穿的衣裙,很保守…裙摆,到脚踝,袖子也是长袖,姜婳刚洗漱完,做着护肤,身上的真丝睡衣还未换下,见到他拿出来的裙子,她无声的看了他一眼,裴湛也对了一眼,她的目光,“这件款式很旧了。”
“我不喜欢。”
“我觉得很合适,今天万一下雨,天冷。”
姜婳看了眼落地窗外,晴空万里的天气。
她有点懒得理他了。
手里拿着眼线笔化着妆,在眼角勾起了一道眼线,看着镜子里的人,浓颜的五官,明艳动人的张扬,媚而不俗,像是只勾人的妖精,“你没自己的事情做吗?”
姜婳身上穿得就是裴湛选的那件,黑色轻纱的连衣裙,领子处是蕾丝的花边,很透气也不闷热,裙摆到脚踝处两层不透光,腰间坐了收腰的设计,修身又显身材,裴湛站在她身后,熟练的帮她扎着鞭子,姜婳坐着未动,看着镜子里神情认真的人,“裴湛,我知道你眼光不好,有时候审美还有点low,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姜婳反而觉得有点不搭,不过全靠她这张脸撑着,也不是说很难看,发间还有红色的蕾丝发带,绑着长发,搭在肩膀一侧。
裴湛:“很美。”
姜婳:“行吧。”
反正她确实穿什么都好看。
姜婳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在她即将站直身体的瞬间,那只手勾住了她的纤细腰。
将姜婳的身体往回轻轻一带,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紧紧地贴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紧接着,裴湛微微俯身,低下头来,他的唇触碰到姜婳那雪白的脖颈。一阵温热的气息如春风拂面般轻轻落在肌肤。
就在姜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痛,这阵刺痛很快就被一种奇妙的酥麻感所取代,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对自己留下的“杰作”,他很满意?
“夫人……记得早点回家。”
“我等你。”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贴在他的耳边。
裴湛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在那枚痕迹吻了吻,仿佛是在为它盖上一个专属于印记。
…
卡格尔充当着司机的角色,亲自送姜婳去了御龙湾,裴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辆行驶行驶无影无踪后才收回那道冷冽的视线。
姜婳拿出手机,回复了一条消息:家里见。
对方几乎秒回:好。
姜婳从包包里拿出化妆镜,歪头看着镜子里脖子上,他留下的坏事,她气得‘啪’的一下合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夫人不必担心那位季少爷。”
“你怎么知道?”姜婳挑了挑眉。
卡格尔:“做为您与主人的贴身管家,自然要时刻明白夫人的一切。”
“大小姐心里并不需要有负担,主人也知道,您此次单独去御龙湾,是为了处理与季少爷的事情。”
“主人也考虑过,季少爷的处境,夫人这般在乎她,这次去御龙湾,只要他提出的条件,主人会满足一切。”
“就当是,对他的补偿。”
姜婳:“你觉得,他会看得上,这些俗物?”
“他清风明月,看不上这些。”
卡格尔只是微微一笑的说:“没有这些,夫人在帝都只会成为权贵眼中,想要争夺的鱼肉。夫人很美,同样也要接受美貌带来的反噬。没有权势就会护不住夫人,没有金钱…夫人看到的只会是一帮,为了钱财而失去人性的人,不顾及亲情不择手段!”
这样的事,卡格尔见了不少。
“夫人即便心里不喜欢主人,没有主人…”
“可偏偏有些东西是无法变,也只有主人能够给你。”姜婳:“你是他的人,自然帮他说话。”
卡格尔:“我只是从客观的角度分析。”
“很抱歉,让夫人不开心。”
姜婳轻哼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车,缓缓平稳停在御龙湾别墅外…
第438章 “再晚回来一秒,我就该…全世界的去找裴太太了。”
踏进御龙湾,卡格尔像是姜婳的贴身管家,又像是用来监视她的保镖,一走进玄关处,就察觉到一股凝重的气氛,周围寂静无声。
徐秋兰见到回来的人,“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姜婳照常将自己手中的包包,递了过去,见到沙发那边,季凉川跪在爸爸面前,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姜婳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整个人面容憔悴,眼底神色浑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不修边幅,下巴也有了青色的胡渣。
见她来了,季凉川脚步不稳,走到她的面前。
见到他变成这副模样,姜婳心中的愧疚更深, 眼睫微颤,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他对你动手了?”
上次从海岛回来,她被支开后,短短几天时间,姜婳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季凉川哽咽的喉,看着她脖子上的那抹痕迹,心尖颤着狠痛,他什么都没有说,姜婳心中也有些明白。
此刻,姜卫国站起了身来,“我就说过,你不该执迷不悟。”
“姜氏交到了你手里,还不满意?”
胸腔蔓延着痛苦的酸涩,他想的她都快疯了,他也以为,她离开他,会过的不好,原来过得不好的人,一直只有他。
“婳婳,回来了。不如就把事情说清楚,你一个人拿什么与霍家争,你又能给的了婳婳什么?”
“你呢?”季凉川沙哑的声音,艰难的对她开了口,眼底布满了红色血丝,“我知道,你根本不爱他,若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我们要…好好在一起的。”
那只手小心翼翼又试探着,握住了她的手,似在握住一样很珍贵又易碎的宝物。
“我需要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姜婳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内心也从来没有这么为了一个人,受尽过煎熬跟挣扎,在他之间摇摆不定。
季凉川,对于姜婳而言,他很好。
除了爸爸之外,谁也比不上。
姜卫国没有出声,他也在等他的女儿,自己的选择,这一次,他不会再逼迫她,给她强加自己的意愿,霍家虽好,可是她更喜欢,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即便对于她而言的幸福,只有短短的几年,不留遗憾就好。
对于姜家的未来…
是他对婳婳,给予了太高的期许,他更不该将姜氏未来的重担,全都压在她一人身上。
姜婳最终还是狠下心,说了她最不愿意开口说的那三个字:“对不起。”
“从始至终都是姜家欠你的。”要是当年爸爸没有把你送走,也许你也不会出那场车祸,更不会,被霍家的人盯上,让许州澜对你毁了容,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季凉川,我很感谢,当年在鹜川我遇到的人是你。”
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僵硬了几分,随后慢慢无力的垂下,“可你…不是说过,你更在乎的是那八年的陪伴?”
“季先生, 我想夫人已经给出了您明确的答案。”
“今日我跟随夫人前来,也是因为主人的吩咐,由我来解决,您与夫人先前的事。”
姜卫国:“都坐下说吧。”
“徐妈,给大小姐泡杯茶,在做几样点心,一会去湖里捞条鱼上来,给大小姐炖汤。”
徐秋兰:“是,先生。”
沙发前他们相对而坐,姜婳始终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忍不了…
卡格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堆厚厚的文件,上面都是今日来,所有的流水消费记录,“季先生如今难道还不能明白一个道理?”
“华国应该有句话,爱情能抵万难,却抵不了现实。”
“这是夫人近一个月的消费账单,夫人光凭一个月的珠宝养护人工费,保养费,将近在八十万左右。夫人在银行的保险库中,不喜欢被淘汰的珠宝高达了三十多亿的金额,每一件珠宝,都是世界珍藏,独一无二的款式。”
“甚至包括宴会参加的晚礼服,都是主人提前一年,预定高定设计大师,亲手制作而成。”
“夫人每一季每一套每一件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款,更别说…夫人出门逛街,所需的消费金额。”
“就连每日吃的新鲜食材,都有营养师严格把控制下。为能让夫人吃到新鲜的食材,从三年前起,姜家所用的食材,都是霍家提供的食材,为此还专门有设立的农场,牧场养殖基地,确保每一样的食物都能够达到健康标准。”
“光凭每月所有开支 ,流水消费记录,都在五百万上下,其中并不包含,夫人逛街的消费。”
“要真的算上,这样的金额高达无法计算。”
“我想这一切,都是季先生给不了的。”
“就算夫人可以为了您,不要这些,与你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不如在想想,您是否能够 ,承担得起,夫人与姜董服用的药物,包括姜氏项目资金的投入。”
“霍家有专门做医疗投资的团队,专注研究心脏突发状况这类的研究实验,每年投资进去的资金,将近在一百亿左右。”
“夫人与姜董服用的药物,一颗药用价值,在八十万。”
“其中还不包含,医疗团队的雇佣手术费用。”
“就连季先生当初手术,也都是主人,看在夫人面上为您找的医疗团队进行救治。”
“我要说的没错,季先生对麻醉过敏,所以才迟迟不能够手术对吗…每次手术,您都也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所以这么多年来,您迟迟治愈不了。”
“为了能找到一款适用的麻醉,主人还为此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让您能够顺利手术。”
“以上所述,都是现实,夫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就算能为你降低生活消费标准。可姜小姐的病情不能。”
“姜家对您,也从未有过所谓的亏欠…”
“主人,也要我带句话给您,偷来的东西,过了这么多年,也该知足而退。”
“不论是夫人,还是姜董,对于你…也该满意了。”
“人,最忌讳就是贪。”
季凉川身子一僵,温热的心,渐渐凉下。
当年在鹜川…
是他顶替了他。
才换来的在帝都在姜家,八年的优越生活。
“什么都想要,最终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季先生一年的版权收益费用,算三千万左右,这些收益不算夫人的首饰,也仅仅不过只有夫人一年的生活开支。”
“行了,别再说了!”姜婳看着面前的人,颓废的落寞,像是把往日温润如玉,而又带着傲骨的人,仿佛瞬间让他破碎了般,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抱歉夫人,是我话多了。”说着卡格尔又拿了一份协议文件来,“季先生,可以在这里签字,只要您在这里签字,您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资金,包括苏市内所有的别墅您任意挑选,这些足够您过接下去的生活。”
“其中包括还有姜氏的股份,既然这是夫人给您的, 每年姜氏产生的股东分红,也不会少你,只是这管理权,需要您还到主人的手里。”
“我想…这样的条件,应该没有人会拒绝!”
卡格尔未提让他离开,却早已经逼迫强硬让他做出选择。
发配苏市,无疑就是流放。
恰好,鹜川就是在苏市的管辖范围内。
季凉川久久沉默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不堪,更是击碎了他心中的对她未来所有期待。
因为,他没有办法开口。
告诉她,当年在鹜川陪在她身边的人,根本不是他…
“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给你这一切…”
姜婳见他痛楚的眸子,心中微微一痛,在一刹那间忽然有些难过,她很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不能把那些在心里的话告诉他。
姜婳强忍着,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里,娇嫩的手心,被掐破了都不知道,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她慢慢的落下了呼吸,弯了弯嘴角,故装作无事的模样,姜婳把笔递到了他的面前,“签了吧,他不差这些。”
“季凉川,要好好的生活知道吗?”
“…”
“有空的时候,你还可以回来看看爸爸。”
还有我…
“…”
“别再一声不吭的消失了。”
“我…找了你好久。”
姜婳有些局促的站起了身来,“爸爸,我先回去了。”
姜卫国:“不留下吃晚饭再走嘛?”
姜婳转过身,没有回头,他不敢看他佝偻着身子,颓废的模样,“不了…”落下很淡的两个字,她就出了御龙湾,坐上了那辆停在门口的宾利。
…
金沙浅湾,裴湛穿着深色的休闲睡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耐心的剪去多余的花枝, 再将这些花摆在合适的位置,跟花瓶里,他的太太对花很挑,也对花粉过敏,所以用来点缀的花都是细心挑选过的,花香浓而不腻,身上沉稳内敛的气息,没有半点因为姜婳的离开,而觉得浮躁,他就像是一个静静耐心等待着猎物进网的狩猎者。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
等到下午快日落黄昏,裴湛也才将那些花全都修剪完,吩咐了佣人:“把这束花放在太太床头柜边。”
语气里,掺杂着是失去耐心的情绪。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是,先生。”
这花是精心培育的新品种,叫‘夜色玫瑰’花瓣呈暗夜的紫色,能安神助眠。
“先生,是太太回来了。”
裴湛眸光随着门外看去,见到迟迟而回的人,身后跟随姜婳的佣人是姜家老宅的人,手里提着不少礼物。
佣人迅速清扫了地上的残花枝叶。
“婳…”
姜婳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就上了楼,将他视作了空气,但是裴湛看清了,她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不想看见你,别跟我说说话’。
但,这却又是另一层意思…
我这么生气,情绪糟糕,超过一秒钟不来哄我,你完蛋了。
姜婳前一秒进的房间,转过身对着门外,下秒裴湛打开门,一眼就对上了,心情不太好的裴太太,情绪全都表现在她的眼里,充满着生气跟质问。
裴湛走进,轻轻合上了门,他对她伸手,她没有上前,裴湛自己就主动了抱住了她,“怎么回来这么晚?”
姜婳没有说话,她离开御龙湾后,也不想回来就看见他,就想着去了外爷那里,最后才回来。
她心情不好,因为季凉川。
他是姜婳少时的期望。
可是裴湛,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没有现实,姜婳真的就可以不管不顾了。
可是,她以为面对裴湛,心情会更加的糟糕,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
反而消散了一些不太好的情绪。
“再晚回来一秒,我就该…全世界的去找裴太太了。”
姜婳脸掩埋在他胸口,是她熟悉的檀木香,想到季凉川的模样,她不会没有波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感觉到靠近心脏处,那片被打湿的温热,裴湛后脊骨一怔,他的眼里汇聚成了一道冷意。
如果知道,面对季凉川她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裴湛宁愿被厌恶…也不想见她到,为了他落一滴眼泪。
眼泪落的无声,除了身体生理上的颤抖,姜婳没有发出一丝难过的声音,可是在她身上的气息,无一不告诉他,她为了一个季凉川,伤心难过。
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夜色彻底暗下,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一片的漆黑,裴湛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时,并看不清她此刻的破碎模样。
姜婳闭了闭眼,大脑昏昏沉沉,意识有些不清,长睫上还挂着泪珠,有只手落在她的脸庞轻轻擦去,感觉到黑暗中那道要离开的身影,她抓住了什么。
裴湛透着黑夜捕捉到她的视线,两道目光似乎对上了,男人浑身凌厉的气息,柔和了些,他有了下一步,上床的动作,等他伸手而来,姜婳已经被搂进了怀里。
“我答应你,我不会去动他。”他落下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轻轻拂过她的耳边。
“别哭了,嗯?”
第439章 姜婳:真够下三滥的
姜婳很快就睡了过去,就连身旁的人什么时候起身,都没有察觉,床头边轻微打开了一盏床头灯,裴湛从房间里找出了医药箱,用棉签帮她上了药,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血流干了,只有带着微微痛感的伤痕。
男人背着光,脸色很暗,没有情绪的眼底,周身的气压也很低,除了帮她擦药之外,还要时刻,看着她有没有醒过来的动静,裴湛动作很轻,但药物不会难免刺激她醒过来…
只是稍微帮她上了药,见她还睡得很熟,眼角挂着被晕开的泪痕,合上的眼帘长长的睫毛根根交错分明,眉毛尾部湿润。
裴湛关上了最后一盏灯,等他走出房间,卡格尔无声跟在男人身后,等到楼下,是一桌已经凉掉的饭菜。
“什么事,说!”
下楼后,裴湛坐在了沙发上,佣人上前立马倒了杯茶端上前。
卡格尔手中的那份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季先生拒绝了签字,并且还会将姜氏的所有股份全都还给夫人。只是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要留在帝都。”
裴湛:“他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卡格尔颔首点了点头:“所以,在夫人离开御龙湾之前,我们的人就已经把他打晕,用另一种方式,将他送去了苏市。我想这个点,季先生也差不多该到了。”
“做的不错。”
卡格尔低了低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裴湛再次落了声:“我要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卡格尔,“许少爷心思缜密,更何况还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的那些重要文件。我们的人已经在极力排查中,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
裴湛:“还有另外件事…”
卡格尔:“主人,放心。宋小姐已经安全的到达了酒店房间,我们的人亲自盯着不会出现差错。”
姜婳走下楼,突然就听见了这样的对话,从他口中听到宋清然的名字。
果然,他想的还是选择保护她。
“这是酒店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以防万一,主人手机里可以随时监控。”
姜婳迈着脚步缓慢下楼,裴湛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他瞥眸看去,收敛了神色,就站了起身,姜婳身上的衣服还未换,眼底清冷的情绪也没有消退,看谁的脸色都是冷冰冰的,只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状态。
她听到裴湛的话,走过他所坐的沙发前,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就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的水,她后知后觉的响起,医生嘱咐不能喝凉的,还没等她放回去的时候,身旁就出现了一只手,做了她想做的事情,连同冰箱的门,也一并关上了。
“饿了?”
“我给你做饭?”
裴湛询问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姜婳回复,只是没有太大情绪的看了他眼,对于方才她听到的话。
对他没有半点想要质问的念头。
她…更没有心情,再去管他跟宋清然的事了。
姜婳也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瓶玻璃瓶装的新鲜牛奶,转身就要上了楼,直到她的手腕被握住,姜婳才多施舍了给她一个眼神,整个人看着恹恹的,没有太多的精神气,没有很多的情绪给他。
所以姜婳对着他没有说一句话,她微微颤了颤长睫,敛着眸,落在别处,没有开口。
她等着裴湛开口。
见她为了个季凉川,成了这般模样,裴湛心间絮绕这一股戾气,只是当着她的面没有发作。
她这么多年对他念念不忘,裴湛又成了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
他就算做了一百件,让她开心的事情。
最后也会因为季凉川影响,而否定他做的一切。
“先吃点东西再睡,空腹睡对身体不好。”
“卡格尔,立马让佣人重新做一桌夫人爱吃的。”
卡格尔:“是,先生。”
“不用麻烦了,给我煮碗面。”她声音淡淡的,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给我送到楼上房间来。”
姜婳抚开了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裴湛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上前将她横抱了起来,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话听一半,没有半途就走的道理,总要留下全部听完。”
卡格尔吩咐了佣人重新忙碌了起来,撤掉桌上冰冷的饭菜,准备重新做一桌。
裴湛将她抱在怀里,一起坐在沙发上。
卡格尔上前递过平板。
姜婳就看到了视频里传来的画面。
这是在皇朝会所酒店里,这处的走廊格调装饰,她十分熟悉。
宋清然收到短信消息,陆远洲应酬喝醉了,要她带他回去,可是等她赶到包间门口时,那场应酬已经散了场,只有一个服务生给了她一张房卡,让她去楼上房间。
她拿着手中的房卡,几乎没有多想,就按了电梯去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姜婳坐在裴湛怀里,看着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局,做局人此刻就坐在她身边。
裴湛…想做什么?
姜婳继续看着监控传来的画面,宋清然上楼后,走出电梯,去了一处酒店套房外,她拿着房卡,正准备要打开进去时…
她的动作,却停下了。
宋清然离开了酒店房间外,走去了一处安静的走廊角落,拿出手机像是在打一通电话,无论她怎么打,电话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姜婳正当不知所以时,卡格尔开了口:“明知道陆先生就在房间里,她却迟迟不肯进去,还打着电话试探。”
“宋小姐对陆先生看来也没有太多的真心,反而…却有些防备。”卡格尔紧接着又分析了一番:“这样的反应,不像是对喜欢的人时该表现出来的。”
姜婳:里面躺着要是裴湛,宋清然早就冲进去了。
“这样算计一个人,不觉得恶心吗?”
“有什么好看的!”
姜婳还没起身,就被裴湛按了回去,“我只是…让本该发生的事,提前发生而已。”
“算不上,算计。”
“继续看看。”
卡格尔补了一句:“ 主人说的是!我们做的只是添把火,进一步确定宋小姐跟陆先生的关系,他们本就有婚约在身,就算是发生了关系,也只是情理之中。”
“除非有一方不愿,只能说明,其中这一人,并不真心对待这份感情。”
裴湛竟然舍得把宋清然送到陆远洲的床上?
他不会后悔吗?
见到这幕的算计,姜婳倏然也想到了,她跟裴湛好像也是这样。
那时候她去参加了一场宴会,她喝的红酒里不知道被谁下了药。
一夜的意乱情迷,等她清醒来才发现,她身边的人是他。
…
姜婳醒来时,房间里充满着一股荒唐过后,糜烂带着又甜又腻的气息,地上散乱着衣物,桌面上还有一件她的吊带里衣,她的内衣还掉床边,不巧…
就在慢条斯理已经穿上衣服男人的脚边,就这么明晃晃的,明目又刺眼着。
这还是她的第一次…
浑身更像是被碾压过的一样。
裴湛扣上黑色衬衫的最后一个扣子,余光落入一件性感黑色蕾丝内衣,他弯腰不紧不慢的捡起来,丢在了姜婳床上,紧接着他又扣起了袖口,“昨晚的事姜大小姐,不应该对我一个交代?”
姜婳抱着被子,上身赤裸着一丝未穿,见到那件被丢在她面前的内衣,她脑袋空空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睡了?
她把裴湛给睡了?
就这么睡了?
随之,又是一件内裤从她被子里掉了出来,姜婳似是怕他看见,连忙捡趴床边捡了起来,她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交代?你还想要我交代?姓裴的,你竟然趁人之危,你个下流的狗东西。”
裴湛斜晲看了她一眼,回过视线来,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姜婳回想起昨晚的事,她进这个房间之前,就喝了那杯红酒,她本来想着喝醉了,对容行之来强的。
谁知道,不过一夜的功夫,她不明不白的就跟他睡了。
姜婳追过裴湛。
可是裴湛跟汪雪盈搅和在了一起,帝都市传出的绯闻,都是姜氏副总跟帝都市长女儿千金,夜夜私会的消息。
整个姜家对汪家向来不和,汪雪盈的男人,姜婳想都不想,就不要了,最后她就把目标转向了容行之。
这个容行之,也是她都打算今晚用美人计,勾引他,然后两人水到渠成,让他直接入赘,或者嫁过去也行。
谁想到…裴湛这个老男人,混账东西,竟然会跟他睡了。
她都觉得自己脏了。
姜婳穿好衣服,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想着转身走到了裴湛的面前,双手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的威胁,“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敢传出去,走漏半点风声,你就给我等着。”
“还有…这段时间,你也最好,别让我看见你。”
姜婳对着他扯起了一抹,不太和善的弧度,“不然,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裴湛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股檀木香,他脖子上,那抹樱红让她耳根一烫,甚至有些没眼不敢看。
他歪着头,语气平静的说出一个事实,“平常姜大小姐,对我辱骂的次数还少?”
“不想跟裴某扯上关系,裴某自然尊重姜大小姐的决定。”
“这一夜,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姜婳:“最好是这样。”
那段时间,她跟容行之还处在一段说不清暧昧的关系中,说真的,如果要不是他的态度不明确,总是给不了她想要的肯定,她觉得容行之确实是挺好的,情绪稳定,内敛斯文,绅士有礼,也不稀罕跟那帮人狼狈为奸。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姜婳对他最高的评价。
思绪回笼。
至今现在姜婳都不知道,她喝的红酒里,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药…
监控里传来宋清然拨打电话的声音,大概是打不通陆远洲的电话,她不打算刷卡,直接进到酒店房间里。
她很冷静,却又没人能知道,她想什么,宋清然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很镇定,与以往众人眼里看到她清纯的模样不同。
就在这时,一个推着布草车的客房服员,从小房间里走出来,宋清然走上了前,“阿姨您好,我有个朋友喝醉了,要我来接他,说他就在这个房间里,您能不能帮我进去看看?”
“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没有接。”
姜婳:“裴湛,这个时候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面对自己喜欢人,喝醉了,第一时间应该是不管不顾,而不是现在这样,充满警惕。”
她也是此刻才敢确认了一件事,宋清然心里早就没有陆远洲了。
要不然,她不该是这样。
宋清然心里藏着谁,裴湛最应该心知肚明。
裴湛:“让人过去处理下。”
卡格尔:“是,先生。”
裴湛发号施令,卡格尔很快按照命令执行。
姜婳看见这一幕,她本应该阻拦的,面对这样不耻的行为,强行撮合,两个人在一起。
可是想到前世的事,如果不去改变,宋清然的轨迹,她怕…
姜婳还是选择安静,沉默了下来。
这样一来,也会彻底断了,她跟裴湛的可能。
宋清然跟在客房服务员身后,服务员正拿着房卡,打算陪她进去看看的时候,突然为以防万一,出现什么差错,保镖直接打晕了宋清然。
“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这位客人…她!”客房服务员还想阻止。
保镖开口:“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客房服务员也是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妇人,大概也是不想惹事,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才住得起,住一晚都要好几万,大概是哪位大人物看上这个小姑娘,想要占为己有。
她赶紧就离开了。
保镖抱着宋清然,走进了房间,秉着呼吸,立马送到了陆远洲身边。
保镖胸口挂着胸针带有隐形摄像头,姜婳看清了,那床上已经躺着的人就是陆远洲。
姜婳:“万一,宋清然不让他碰,陆远洲宁愿伤害自己保持清醒怎么办?”
卡格尔:“这点自有考虑到,所以我们在房间里,点了迷情熏香,不会出现差错。”
姜婳:真够下三滥的。
画面到此结束,至于房间里…
明天自然会有结果。
第440章 你飞黄腾达了,别看不上,我们沈家这种小门小户
宋清然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钝痛与晕眩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可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坠了千斤巨石,身体也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宋清然终于悠悠转醒。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模糊不清。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那香气甜腻得有些过分,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脑袋愈发昏沉。
宋清然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跌回床上。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那股香气却像是无形的手,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热,好热…”
她这是在哪里…
直到她看清,压在她身上的一个男人,沉重让他喘不过气来。
宋清然努力地聚焦视线,她看到那人的轮廓,竟与她心中深藏的身影轮廓,渐渐重叠。
“裴…裴先生?”宋清然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
迷情熏香的作用愈发强烈,陆远洲的理智渐渐被欲望吞噬,等看清是她时,瞬间再也无法自控,“清然…”
男人亲吻着她敏感的脖颈间,那只手紧紧地抱住陆远洲,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陆远洲感觉到,她的回应,
听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娇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陆远洲身上蹭。
陆远洲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股燥热从心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可是下秒,耳边极力听清楚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裴…裴先生…”
但宋清然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之中,用迷离的眼神看着陆远洲。
强大的克制力,陆远洲掌心狠狠掐紧了掌心里,眼底是愤怒又隐忍的猩红。
“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心里为什么还想着他?”
女孩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身子凑了身来,“热…我好热。”
“裴先生…”
“清然…你是我的。”
“你明明是我的!”
心中的私欲,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谁都无法,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你只能是我的。
对不起,别怪我。
宋清然身上的衣服渐渐滑落,露出白皙如雪的肌肤。陆远洲的眼神中满是欲望,他轻轻地抚摸着宋清然的身体,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珍宝。
宋清然发出一声轻吟,她紧紧地抱住陆远洲,身体微微颤抖着。
房间里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渐渐平息。宋清然疲惫地躺在陆远洲的怀里,等到天亮时,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天明…
…
皇朝拍卖会现场,一道身影走来,坐在姜婳身旁空空的座位上,散漫又吊儿郎当的翘起了二郎腿,沈不律一身黑色西装,暗红色的领带,歪着头嘴角勾笑着,看着模样似乎心情很好,“兄弟,喜欢?”
“哥们,给你拍下来?”他轻微的侧过身。
台上正拍卖着一琉璃晶莹粉色的花瓶,已经叫价到了一百多万,见她无动于衷,沈不律还是举了拍,“三百万!”
姜婳:“你不去陪宝儿?”
“来我面前,瞎显摆什么?”
沈不律:“别介啊,宝儿睡着了还没醒,我恰好碰见你,就过来看看。”
“现在你飞黄腾达了,别看不上,我们沈家这种小门小户。”
见到叫价叫到了四百万,沈不律想都不想,直接朝着朝一处的人招手,只见那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来,俯身低头,沈不律对着他说了什么,就见到中年男子走上了台,对着拍卖师交代了几句。
不过半分钟后,拍卖师对着话筒宣布:“抱歉各位,方才沈氏国际银行的沈总,对这对花瓶点了天灯,各位还有想叫价的吗?”
“没有的话,这对花瓶将会以五百万最高的价格,归沈总所有。”
台下喧哗,很快又静下声来。
姜婳疑惑看向身旁的人,“发财了?”
沈不律笑得一副欠揍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的脚,晃了几晃,不改身上这股纨绔子弟的气质:“发财算不上。”
“昨天沈家刚签下跟霍家合作的合同。”他伸出手,大拇指跟中指食指摩擦了几下,“就赚了那么一丢丢。”
“五百万…对小爷来说,不过洒洒水罢了。”
“别给哥们面子,今个儿,你在这里的消费,都由小爷来买单,看上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说。”
就在这时,一皇朝的管理者匆匆的赶来,身后带着助理,走到了姜婳身边,对着她低了半个头,恭敬的开口:“夫人,霍总知道您来这里,就安排了我对您今日的行程服务。”
“您可以叫我小李。”
“接下来,您有什么安排,可以随时吩咐我。”
姜婳未出声,一旁的沈不律就开了口:“羡慕啊,霍太太!这么大的酒店也是您的。”
“那个我要了。”姜婳指了指现在正在拍卖的一对玉佩吊坠。
“是,夫人。”
“就当送给宝儿的回礼了。五百万的花瓶,也不能白拿!”
沈不律:“这哪能啊!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沈不律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这对玉佩吊坠,已经叫到了一千三百万。
沈不律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吃饭去?”
“宝儿,差不多也醒了。”
酒店副总:“夫人,我立马给您安排好包间。”
姜婳:“今天朋友在,不用跟着我。”
“好的夫人。”
两人一同走出拍卖会场,同样都是豪门出身,各自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矜贵,而又张扬。周围都不自觉的给他们让路,两人的颜值容貌都是一眼能勾住人的出挑,沈不律双手抄兜,与姜婳并肩而行,强大气场极度相似吻合。
“你今个儿怎么有心情出门了?”
“还真是碰巧了。”
从隔壁建筑拍卖会场走出来,才去了酒店的大厅,两人边走边聊的,“昨天你跟谁签的合同,陆远洲也在?”
沈不律:“你怎么知道?”
“两家公司各自带着法务,有些合约都是当场改的, 也是为了方便,不过…昨晚的局结束比较早,八点半就散了,一场谈下来,用了一个小时不到。”
“你怎么突然就关心起陆远洲来了?”
两人在二楼的栏杆边缘,这个位置能够看到底下,一楼整个大厅样貌,中间还有个巨大的迎客松,做为观景的装饰,鹅卵石做为底,还有流水循环,意味着流水生财,姜婳反身双手搭在栏杆上,腰间靠着,看了沈不律一眼,她弯了弯唇,“请你看场戏。”
这一笑,以两人脾气相投的性子,明白姜婳这笑带着蔫儿坏。
沈不律挑眉,眯起了眼。
…
一夜睡醒,宋清然渐渐恢复了理智,等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起昨晚的事…
看着眼前的轮廓,突然变成了陆远洲,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远…远洲哥哥?怎么会是你…”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昨晚不是…
她明明看的很清楚。
明明是她跟裴先生在酒店房间里,怎么会变成他?
宋清然的心瞬间变得冰冷下去,眼底有湿润在流动。
“我…我们…”
浑身也更像是被碾压过了一样。
她才肯定确定这个事实,他们真的发生了关系。
陆远洲比她醒得早,一直看着她醒来,“嗯,我们做了。”
“昨晚,我喝多了让人联系了你。”
“后来你突然出现在我床边,你抱住了我。”
宋清然眼底带着破碎的崩溃,摇着头,“不…不可能。”
“昨晚…我根本没有进来。”
是啊!她大脑突然清醒了过来,昨夜她来的时候,明明找了个人,代她进这个房间来,后来…她好像被人打晕了。
最后…她睁开眼睛,她看的人明明是…
可现在,昨晚她所看到的人,全都变成了梦境里的虚假。
事实也摆在了她的眼前。
“我…我被算计了吗?”
“是…是你吗?”除了他宋清然想不到别人,她失望的看他:“远洲哥哥,我们说好的,要等我们结婚之后,我才会把第一次交给你。”
“你这么做,只会更让我讨厌你。”
宋清然轻动着薄唇,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了下来,陆远洲心脏划过一抹疼痛,伸手帮她擦去了眼泪,“清然…昨晚我们都遭受到了算计,这房间里有让人产生情欲,幻境的药。”
陆远洲:“你知不知道,我昏迷不清的时候,看到的人是你,我有多开心?”
“我想过,也克制过…”
“我也一直记得,你对我说的话。”
“要等结婚后,你才会全都毫无保留的交给我。”
“可是你…心里想着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陆远洲凝着眸,眼神黯然悲痛,“就连昨晚…你喊得也是他的名字。”
陆远洲的话,像是一道重锤,用力落在了她的心脏处!
宋清然眼底一瞬的慌乱,心尖强烈发生的触动,也许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背叛、不堪,她转移了视线。
“是!”
“你不在我身边的三年里,我留在裴先生身边,为了你,我拒绝了他所有的‘好’。因为我不想,成为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宋清然低下了头,眼泪落在了被子上,打湿了一片,“从他身边离开后,我才发现,我不想离开他的身边。”
“我…爱上了裴先生。”
“我想跟他回到过去那样,就跟在繁花似锦的时候。”
想到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刻骨的思念,就如潮水一样,翻涌而来,吞噬着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繁花似锦的那些年,早已经习惯了跟他在一起的模式。
裴先生很忙,来繁花似锦都是很晚。
他很少在繁花似锦过夜,除非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留下睡一晚再走。
有时候,回来的早,她没有睡,裴先生也会辅导他做功课,他会静静的处理公司上的事,她就坐在一旁,时不时悄悄的看着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的一切,全都不知不觉存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后悔了,她想要回到过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个念头,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他,
她真的…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
日日夜夜的想。
明明是他给了我一切,为什么又要,不留余地的全部收回。
一想到他,宋清然的心密密麻麻传来思之入骨般的痛,“我想过,只要能够跟他在一起,只要他还喜欢我…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算是辱骂我,我都不在乎。”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想让妈妈失望。”
“我只能强迫自己爱上你,所以当初我才会跟你选择订婚,我想…借另一份感情,将他从我心里抹去。”
“远洲哥哥,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欠了你很多。”
“昨晚发生的事,是我从未想过的。事已发生,我还能怎么样?”
“感情的事,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就忘不了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清然声音越说,越轻了了下去,见到她这副脆弱的模样,陆远洲不忍上前抱住了她:“我不在乎,你心里哪怕还有他的存在。”
“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慢慢的把他从你心里挤走 。”
“清然…我们换个没有他的地方,离开帝都,重新开始好不好?”
…
沈不律意味深长看了她眼,随即拿出了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宝宝,快过来,有好戏看。”
“是婳婳吗?来啦来啦。”里面传来宝儿欢快声。
短短三分钟时间,沉宝儿很快洗漱了会儿,从楼上坐着电梯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立马跑了过去,“婳婳你怎么来啦,我跟你说,我昨天好像看见宋清然啦。”
“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她一个人来这里肯定没好事。”
第441章 怎么不看着学姐说话?
用过十点的早餐,宋清然被陆远洲牵着手等着电梯,在这时从他们身后走过的皇朝酒店服务员,口中议论着:“你今天看到了吗,姜氏集团的千金真的好美啊,她是我来这里上班,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里见过最漂亮的一位。”
“我也这么觉得,感觉她要是进娱乐圈,一定能大红大紫。”
“是啊,今天还是李副总接待她的呢,一会大小姐应该要过来用餐,李副总都亲自来摆包厢的餐具,总经理都是没有这个待遇吧。”
“我也只是听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是这皇朝酒店的老板娘其实是这位姜大小姐。”
“不会吧…”
“真的,我也是在上次,服务宴会厅那帮大人物里听到他们谈论的,说是姜大小姐嫁的人其实是霍家的家主,这皇朝本来就是霍家的,霍家那位家主这么宠她,别说一个酒店了,我感觉她要什么都能给什么。”
“呜呜呜…这也太幸福了吧。我也好想要这样的男人,以后我就不用辛辛苦苦的每天还要上班了。”
姜婳…来了吗?
电梯正好到,宋清然被牵着手走进了电梯,下身还有些刺痛,陆远洲迁就着她走的很慢,“这段时间,你先在家好好休息,舆论风波很快就会平息下去,不用担心。”
“被退学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
“谢谢,远洲哥哥。”宋清然语气淡淡的,听起来没有太多的情绪,陆远洲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昨晚要了她太多次,让她没有太多的力气,所以才这样无精打采。
宋清然心中惶恐间有些不安,看着电梯慢慢的下行,等过两分钟,电梯快到时…
“远洲哥哥,你先去办退房手续吧,我去上个洗手间,我很快就去找你。”
陆远洲:“没关系,不急慢慢来。”
“我先去陪你上洗手间。”
宋清然:“不用的。”
她言语迅速的拒绝,像是要躲避什么。
陆远洲侧头,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睛微眯了起来。
宋清然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陆远洲心化了几分,触动了他心中的柔软,伸手揉了揉她头顶,“好,我在前台等你。”
“嗯。”
电梯门打开后,宋清然看见洗手间的标志,跟陆远洲分开了。
一楼大堂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身上的疼痛,又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已经跟陆远洲发生关系的事实,昨夜穿着的裙子,已经破的不能再穿,而她身上这身衣服,是一件白色雪纺领口是荷叶边的一字领,能够清晰的看见锁骨处那几枚恩爱过的暧昧痕迹,她想着去遮挡,可是怎么也都遮挡不住,深深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知道昨晚,是被人算计了。
她明确清晰的感觉到,她是被打晕的,然后等她醒来时,已经在了那房间里。
昨夜身体上燃烧起来的欲火,还有她出现的幻觉,房间里的熏香一定是有问题,被人动了手脚。
但绝对不是远洲哥哥做的,他自己也中了药…
是她吗?
是姜婳!
为了破灭掉她最后的希望,为了铲除她这根刺,她只能用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将她从裴先生心中去除掉,这样一来,她就能够安心坐她的位置。
她凭什么用这样的手段,将她从裴先生身边推开!
这一切…一定都是她计划好的!
她恨他!
也嫉妒她,她跟裴先生在繁花似锦的点点滴滴,所以才会这么做!
现在…她却连清白的身体都没有能保住。
宋清然走出洗手间时,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在,见到还在等着她的陆远洲,收拾好情绪之后,便走了过去。
…
姜婳手机上收到了几张照片…
李虹李副总上楼查房时,要她特意的拍8808房间里的照片给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见到房间里的一片凌乱,是个成年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昨晚动静不小。
翻到第三张照片时,清楚的看到,床上被子上,斑斑血迹,大概就是哪个女孩子第一次留下的落红了。
见到这清晰的一幕,姜婳脑海中还有些片刻的恍惚,总觉得难以相信。
这一次,裴湛跟宋清然不再会有可能了对吗!
“来了,来了…婳婳。”沉宝儿看到了楼下的宋清然,她自然而然的挽上了陆远洲的手臂。
陆远洲:“走吧。”
两人一同准备走出大堂时,突然宋清然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前方,谁知…迎面而来的确是一个熟悉,让她难以忘怀的身影,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胸口挂着一枚银色装饰饰品,气质冷冽带着上位者威压,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见到他的那一刻,宋清然几乎身体紧张,僵硬的不知所以,她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想要躲避。
她想抽回手的动作,被陆远洲握着制止,瞥到她情绪的反应,让他胸口一痛,因为她亲口承认过,她无法忘记他。
可想到昨夜的美好,光凭他彻底得到清然的事实,他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者。
两个男人,一个是旧爱,一个新欢。
相互碰撞。
陆远洲打了招呼,“裴总,好久不见!”
裴湛深邃的眸光,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二楼围栏处的那道熟悉目光,他对着楼上的姜婳看了眼,姜婳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手肘竖起对他挥了挥手指,无声打了个招呼。
楼上三人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状态…
裴湛也只是一眼,很快将目光落在陆远洲身上,未等裴湛开口,一处前台的人,很快就跑了过来,“这位先生,小姐…这是你们在总统套房留下的衣物,请问还有需要吗?”
“不过我看这衣服好像破了,您这边有需要的话,酒店有缝补衣物的服务,您这边可以留下个地址,等衣服缝不好后,可以送到您那边。”
宋清然低着头,不敢言语,心脏发出强烈的情绪,只能强忍着,她最怕的还是发生了。
陆远洲:“不用了。”
前台服务员又继续说:“就是这边需要您付一下,房间里床单被套损耗的费用,方才查房的时候,昨晚的床单被套,都有些…脏污的痕迹,很难清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宋清然脸颊滚烫,身上的遮羞布,也在最不想让他看到的时候,毫不保留的让他一览无遗看都看见了。
昨夜发生的事,她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就是他!
可偏偏…
宋清然无法开口,更无法跟他解释,自己已经失去了清白之身的事实。
一股无力反抗的破碎在她心底蔓延,她隐忍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她惶恐,不安,紧张,绝望…
因为他知道后,宋清然明白,她再也没有希望了…
陆远洲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赔付了床单被套的钱,“抱歉,让裴总见笑了。”他似在裴湛面前,宣布对宋清然的主权一般,搂住了宋清然的腰。
裴湛却丝毫无动于衷般,身上始终没有太多的情绪,反而有些不耐烦,直到大堂里有响起高跟鞋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姜婳款款走来,“老公啊~怎么这么慢,我都要饿死了。”
裴湛嘴角微微勾起,是目的还是巧合,他心知肚明,即便如此,裴湛朝走来的人,伸了手,掌心朝上手指微曲,无名指上戴着泛着冷白光的婚戒,姜婳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里,“宋学妹?这么巧?”
“真是好久不见!”
“怎么不看着学姐说话?”姜婳视线落在了宋清然的锁骨上,“啧啧,陆先生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女孩子第一次,应该要温柔、轻一些,看看她…脸色这么不好,记得好好回去休息一下。”
楼上沉宝儿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沈不律,“婳婳这是做什么啊?沈不律,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你快跟我说说嘛!”
沈不律看着楼下这一对对的,他搭在宝儿的肩膀上,在她软软的脸上亲了一口,“老公回去跟你说。”
可以啊!
够腹黑。
这两夫妻,真会玩儿!
宋清然还是弱弱的喊了声,“姜学姐…”
“正好也快到午餐时间,宋学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宋清然:“不…不了,姜学姐。我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宋清然像似逃离一般,松开陆远洲的手,跑着离开。
从始至终,裴湛依旧保持着沉默。
姜婳玩味勾起红唇,看着她仓皇离开逃跑的身影,才回过视线来。
“这么着急的,喊我过来,夫人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一个小时前,裴湛还在开着重要会议,中途一半就接到她的电话,没多想就赶来,来时心中就有了几分猜想…
前一秒,还在喊‘老公’后一秒,姜婳冷眼就拍掉了,那只搭在腰间的手,“差不多行了,还想搂多久。”
“看见你的小姑娘,被人占有了,心里就没有些舍不得?别到时候,再秋后找我算账,这事可是你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裴湛看她又在胡思乱想,“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
“不如…我表现出来,让夫人满意一次?”
姜婳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个方向,“去把人追来就行。”
姜婳去到八楼餐厅的包间里,见到里面没人,菜已经上齐了,她问了声一旁的服务员:“沈不律,宝儿他们呢?”
“沈先生跟沉小姐已经离开了,说是不想打扰到您二位的用餐。”
“离开前,沈先生已经买了单。”
姜婳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裴湛,“怪不得,你连朋友都没,没一个想跟你坐一桌吃饭的。”
说着,姜婳似想起了什么‘啊’了声,“想起来了,唯一能跟你说得上话的许州澜,还是想要你命。”
“昨晚从霍氏集团拿到了一笔贷款资金,用于商业版图扩张,但凡聪明,确实不该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怎么跟裴太太共进午餐?”裴湛将桌上的筷子,递到了姜婳的手边,他这副平常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姿态,在她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的伏低做小,有时候姜婳确实很难讨厌起来。
“沈不律图你钱,宝儿碍你眼了?”
裴湛帮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吐出一个字:“碍。”
裴湛确实好像不喜欢跟团队合作,喜欢一个人单打独斗,以他这种资本家的思想,只是觉得,一个人得到的利益,只会得到的更多。
所以连他喜欢的东西,都不希望姜婳身边出现任何人,不清扫这些障碍,完全是因为,姜婳不喜欢被完全的控制,他才给她自由。
皇朝酒店。
沈不律:“惹不起这种资本家,老子连口菜都没吃,就被赶出来了。”
沉宝儿气鼓鼓的叉着腰,坐在副驾驶里,“这个混蛋,土包子…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给婳婳发消息,我要跟她告状。”
宝儿还是有点生气,“他现在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上次把我一个人晾在家里,等了婳婳一个小时,他还骗婳婳说我刚到。现在又把我们赶出来,不让我跟婳婳吃饭,等婳婳在,我一定会骂死他。”
“别,宝宝…刚拿到的资金,人家嫌我们碍眼,把我们赶走理所应当的。”
“他给了很多钱吗?”
“嗯。”
沉宝儿思虑了一下,还是收起了手机:“算了吧,下次再找婳婳吃饭。”
大概是没了宋清然这根刺,心情也好了不少,姜婳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喜欢吃的菜,也将近吃了好一些。
饭吃到一半,姜婳接到了佣人的电话,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知道是她之后,姜婳跟裴湛就回去了。
“你跟霍灵吵架了?她不是你妹妹吗?怎么一听到来家里了,脸拉的这么长?”
姜婳知道,霍灵是被霍家抱来收养,印象中他跟霍灵的关系还算不错,这次却冷着个脸。
“她想见许州澜,我拒绝了。”
姜婳疑惑看他:“她去看许州澜?”
“为什么?”
第442章 “哈,是孽缘呢。”
下秒,姜婳才反应过来,许州澜跟霍灵的事,“许州澜多大,霍灵才多大,这么小的小姑娘,这个老东西他怎么下得了手?”
她拿着手中的粉饼正在补着妆,想到许州澜的德行,姜婳嫌弃又挑剔的摇了摇头,这个畜生真恶心,那张精致绝艳的脸上,全写着不满。
她跟裴湛好歹也就大了大了八九岁左右,小灵才十八才大一,许州澜呢…这都相差十来岁了。
姜婳补完妆合上粉饼的小镜子,“他俩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裴湛手搭在穿着黑色西装裤的膝盖上,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一下一下,“进珠宝修复工作室之前。”
“我就说,霍家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之前我还说错了?原来一个个的全都遗传了,霍霆山的基因,真恶心。”
姜婳毫不避讳的说出这些话,上次在国外,霍霆山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边的小姑娘才二十来岁,给她当女儿都绰绰有余了,年纪小的,还没有裴湛年纪大。
“…”
“回去的时候,少摆着你这张臭脸,有什么话好好跟她说。听到没。”
裴湛:“嗯。”
裴湛认真严肃起来时,身上那股压迫性的威慑感,确实让公司上下不少的人都怕他。
等车停在金沙浅湾,姜婳走进大厅,裴湛跟在她身后,手里帮她拎着包。
徐秋兰立马走了过来,先前就说过,怕这里的佣人照顾不好她,想着就把她给接过来,姜卫国也是这个意思,徐秋兰也是今日刚到,“大小姐,刚刚来的客人,刚进来突然就晕倒了。”
姜婳回头看了一眼裴湛,随后关心的问了句:“晕倒了?那她现在怎么样,叫医生了吗?”
徐秋兰:“那个管家给家庭医生打的电话,也是刚到去了楼上客房。”
姜婳:“徐妈你熬点清淡的粥,等她醒了到时候再送上去。”
徐秋兰:“好的,大小姐。”
卡格尔守在三楼的客房外,里面的家庭医生正在做检查,见到一同上楼的人,低了低头,汇报着说:“霍灵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衰弱,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方才的晕倒也是因为低血糖导致。医生已经在给霍灵小姐挂点滴,等她休息一会,应该很快就会没事了。”
裴湛站在敞开的房间门外,能够看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的女孩儿,医生正在帮她注射点滴。
男人微微蹙起了眉,语气不悦:“安排过的佣人呢?”
“就是这么照顾?”
卡格尔:“霍灵小姐,遣散了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平常吃的都是些不健康的零食泡面。等我电话打去别墅区管家去霍灵小姐别墅里查看时,冰箱里放着都是冷饮跟一些速冻的食品。”
“学校那边,我也是刚得知,霍灵小姐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学校,这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很久没有出过门。”
裴湛:“胡闹。”
“等她醒来,告诉她,我不会让她去见许州澜。”
“让人看着她…”
卡格尔:“是。主人。”
落下这句话,裴湛冷冷的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一眼,倒是姜婳没想到,他做为兄长还挺有模有样的。
“夫人,有什么吩咐?”
姜婳只是看了一眼,里面的女孩:“重新收拾一间大点的房间出来吧,记得装扮的好看一些,再多准备一些好看的裙子。”
卡格尔:“夫人是打算,让霍灵小姐住下来?”
“这样一来,会不会打扰您与主人的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
姜婳摇了摇头:“他每天这么忙,我一个人在家,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家里多住一个人,热闹。”
卡格尔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夫人,我立马安排。”
姜婳下楼,佣人正好熬了药,她坐在餐桌前有一口没一口,边玩着手机边喝着,面前才摆了几盘甜食小蛋糕,裴湛走来,自然而然的走到姜婳身边,将她抱起来,让坐在腿上,手拿过她的勺子,喂着她喝,目光落在她正在玩儿的手机上。
她浏览的都是一些社交论坛,姜婳点进,高颜值院校校草的排行名单,点开照片,裴湛拧起了眉,“你平日里就看这些?”
姜婳喝药的嘴停了下,眼睛转动,“不然呢?”
“不过,现在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加了美化,太假了。”
“我记得我们学校对面高中,有个叫谢钦的,长得挺帅,学校论坛被他刷爆了。后来…因为打架被开除不知道转到哪了,笑起来嘴角边有个梨涡。”能让姜婳一眼记住的帅哥挺少,他算是其中之一。
当初姜婳上过学,读的还是帝都市最贵的贵族高中,放学王叔来接她,对面的国中他正被,学校外面的混混堵着他,当时姜婳也只是潦草的一眼,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鹜川,承德大学?
“就他,是不是挺帅的?”姜婳点开被顶置在学校论坛上八年的校草排行榜第一的帖子,这么多年了,他的照片还没被扯下,当之无愧的国中校草第一,熟悉的轮廓,映入裴湛的眼里,照片里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看人的眼神傲世轻物,眉眼总带着少年该有的轻狂锋芒,周身透着股冷然的矜贵感。
“你认识?”姜婳看了他一眼。
大概不想提,裴湛移开目光,“喝药。”
姜婳张了张嘴,翻到最后的几条消息,就看到了不太幸回复:谢钦啊!早就结婚了,他跟沈梨孩子都两个了。
看完这条消息,就退出了这个论坛,其他人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么多好看的男人,霍灵年纪还小,不懂事。不如多找几个让她自己选,实在不行,都要也行。总有那么几个能看上眼的。”
裴湛帮她按灭的手机,生怕她多看一眼似得:“…”
“她可以,你不准。”
“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不用管。”
姜婳:“你懂女孩子吗?”
“你连我都不懂,你还想插手,你妹妹的事啊?你想怎么解决,给她安排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我怎么记得…某些人亲口说过,不强迫她联姻的?她要是真的喜欢许州澜,你觉得以你妹妹的性子,你能把她拉回头?”
见药喝到底最后苦涩的药渣,裴湛没让她继续喝,就拿了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入口即化。
这时一个佣人从楼上走下来,“先生,夫人…那位小姐已经醒过来了。”
“知道了。”回应着,姜婳抱着那盘桂花糕,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其实你们霍家的男人都挺渣的。”
“许州澜该千刀万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婳上楼之后,霍灵已经醒了过来,佣人正喂着她喝粥,“我来吧。”
她手里的那盘本就是给她带的,上前放在了床头边,佣人起身将碗交到了,姜婳手里,霍灵眼神有些急促的看着她,“嫂嫂,没事的。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
姜婳就坐在了床头边,佣人自觉地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你是为了撮合我跟你哥,才来的帝都吧?”
霍灵怔了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时在花苑,我碰你的时候,我想着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人,还是你这种小姑娘。”
“许州澜跟这么多女人睡过,说不定…跟宋清然还有染,这样的男人还值得你喜欢吗?”
这句话让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上,更加的白了几分,“你这么聪明,应该也不难想到吧。那场爆炸,恰恰好被宋清然给阻拦住了,你哥被宋清然迷得神魂颠倒的,她说她是偷听到的,他信…我可不信。”
霍灵着急的为他解释:“嫂嫂,不是这样的,哥哥真的不喜欢她。”
姜婳却只是笑笑的给她喂了粥说:“问题不在我身上,而是在你身上。宋清然以前也算是你哥哥的女人,现在…宋清然跟许州澜要是真有什么,你心里不觉得膈应?”
“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来,是想告诉哥哥,我同意先前的联姻。”
“可是你哥哥,还想着把霍家交给你,然后带着我去养老,过二人世界的,你这样就要急着嫁出去…”姜婳细细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那我不是要一直守活寡了?”
“把…霍家交给我?不…不行的,这怎么可以?我不行的…”
“我不是霍家的人,跟霍家没有血缘关系,它怎么能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姜婳:“外人?”
“霍家真把你当外人的话,你哥知道你想见许州澜的时候,刚刚也不会冷着眼,转身就走了。”
“他…好像…”
“还挺生气的。”
霍灵低着头,双手放在被子外,双手紧紧篡握了起来,“是我对不起大哥,辜负了他对我的期望。”
姜婳把碗放在了一旁,手搭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你现在还小,比起你的人生,他只是你人生过程经历中一个很小的部分。你未来还有几十年时间,可以遇到更多的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你还有更多的选择,现在你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念书。然后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许州澜,只是被你哥哥关起来,免得出来让他害人。暂时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联姻呢,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也不是什么工具人,好好的为了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从小就被人告知,她只是因为妈妈思念哥哥,才会被抱来养在哥哥身边的人,从她很小时候,也就被定下了娃娃亲,她从小接受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也是按照名媛闺秀去培养,从小到大,她的一切都是被规定好的。
她抬起头来时,眼眶有些红红的看着她,“那你跟我大哥呢?”
姜婳笑了一声,弯唇:“哈!”
“是孽缘呢。”
“我就不烦你了,我自己也挺烦别人啰嗦的,好好休息,晚餐要是不想看见你大哥那张脸,我让徐妈给你送餐上楼。”
“这间房太小了,我给你重新安排了一间稍微大些的,你…可以在这里安心住下。等你哥哥上班,我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就当陪陪我。”
霍灵:“嗯。”
姜婳回到房间里,裴湛正从浴室里出来,刚洗完澡,湿润的发端还在滴着水,赤裸着上半身,姜婳看了他一眼,就越过他,就坐在阳台外的藤椅上坐下,拿起未看完的书。
裴湛朝她走去了几步,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进来。”
卡格尔:“主人,是公司的文件,需要您紧急签个字。”
裴湛:“去书房。”
姜婳眼角余光,瞥见他要朝她走来的脚步,此刻转身走去了书房,看着他背影离开,姜婳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直接躺了下来,手里举着一本书。
徐秋兰上楼见到门开着,就走了进来,将手里切好的水果,放在了姜婳触手可及的手边,见到安静的沉闷,徐秋兰有意的说了几句话,“大小姐,最近越来越喜欢看书了。”
姜婳:“是啊,随便看看。”
一问一回的两句话,又再次的沉默了下来,徐秋兰年纪大了,不知道年轻人都喜欢什么,她也不太懂,索性徐妈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陪着她。
过了会,姜婳开口:“徐妈,我想喝水。”
“大小姐,要加点蜂蜜吗?”
“嗯。”
…
“徐妈,我有点热。”
“我去拿扇子。”
…
“徐妈,晚上吃糖酥鱼。”
“好的,大小姐。”
…
“徐妈,水凉了。”
“我去给您换一杯。”
…
徐秋兰:“大小姐您的水。”
姜婳抬头看了眼她,“徐妈,我这样吩咐你,你会觉得我事情多,会烦吗?”
徐秋兰微微笑起,眼底的眼神,像是母亲看待女儿时,该有的慈爱目光,“怎么会呢,照顾大小姐,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小姐,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安静罢了,只有对大小姐来说,最亲近的人,您才会反复的要求做事。”
姜婳想了想说:“这样吗?”
徐秋兰:“是的。”
“除了我跟先生之外,裴姑爷在大小姐身边的时候,也是这般的。”
第443章 “你可真听话。”
大概是因为,姜婳从小到大身边并不算接触太多的人,她以前玩得开,身边形形色色的什么都有,但是这帮人的关系,也仅限于酒肉朋友的关系,真正能融入到她身边,从来都没有几个。
大多数时候,她性子冷漠,很难跟人亲近,跟她相处一半是因为她的脾气,确实不太好,一半的原因,都是觉得她不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加上性子清冷,平常不说话,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大多数都是不敢上前跟她搭话。
在她身边,没有太多的朋友,除了徐妈之外,她使唤裴湛,也只是因为,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次数比较多?
能忍受她脾气的人,也没有几个,裴湛算是其中之一吧。
使唤他,是从当初在海市那段时间,姜婳就开始使唤他给自己写作业,后面,他从海市调动到帝都,不管他是部门经理,还是副总,到现在总裁的位置,姜婳也没有少使唤他。
他对她似乎还挺有耐心…
大概是从她十七岁开始起,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还是刚过完年,她一个人在家,半夜凌晨两点醒过来,整个御龙湾全都空无一人,死气沉沉的。那夜她也是突然怀念起了,季凉川带她去过的一家牛肉粉丝店,她想吃,大半夜找不到人,就给裴湛打了电话。
耳边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姜婳对着落地窗哈了口气,写了一个‘川’字,过了半分钟后,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话筒里传来,他带着困倦独特的嗓音,“哪位?”大概是被电话吵醒,语气间透着那么一丢丢的烦躁。
“在干嘛呢?裴叔叔。”
电话那头的裴湛,大概没想到这么晚,姜婳会给她打电话,时间沉默三秒后,才再次响起声音,“姜大小姐,有事?”
“国中附近有家牛肉粉丝店,你去买,送到我家来。”
裴湛在黑暗的房间里,拿起电话,屏幕上的亮光,映射在男人深邃的轮廓上,困意未散的眼睛,看了眼时间…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
“我让你去买,就赶紧去。”
“要是一个小时之内,我吃不到,你会清楚我做什么的,对吧。”
不等到他的回复,姜婳就挂断了电话。
时间过去半小时。
等裴湛悄无声息出现在她房间门口的时候,姜婳还趴在地上,玩手机,见他来,她确实吓了一跳,其实她没想过,他真的能够送过来。
姜婳的房间地上铺的都是昂贵定制手工羊毛地毯,他刚从外面没有换鞋,肩膀上还有几片没有融化的雪花,身上看着都冷,姜婳单手拖着下巴,侧着头去看他,“裴叔叔,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可真听话。”
裴湛弯腰将手中提着还热的牛肉粉丝,放在了地上,外面大概太冷了,他的指尖有点僵红,他一句话未说,转身就离开了,脸色也不太好。
大概也就是从那次之后,姜婳使唤他的次数,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下暴雨,台风天,让他去买周记的糕点。
大热天,又让他去买冰激凌。
隔三差五的让他差遣一次。
想想有时候,自己确实挺折磨人的。
晚上用餐时,姜婳没有等他,等她吃完,裴湛公司的那点破事还是没有解决完,姜婳饭后,就去散了会步消消食,她玩着手机。
沉夜白的消息正好跳出来:下次不用给宝儿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姜婳点开聊天框,手机的键盘敲敲打打,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删减几个字,最后还是回复了一句家常话。
姜婳:嗯,吃饭了吗?
沉夜白:刚到白泽。
姜婳:宝儿呢,到家了吗?
沉夜白:嗯,刚到。
姜婳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就没有再回了。
裴湛处理完公司的事,见到楼下空无一人,眉头轻皱了起来,“太太呢?”
佣人回复说:“太太刚用晚餐,说是去散会步。”
“我现在就去把夫人找回来。”
姜婳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人,最后还是裴湛在后花园,见到在荡秋千,还在刷校草论坛帖子的姜婳,眉眼间,全都是对异性间的欣赏。
裴湛:“这么好看?”
姜婳早就看见了,他来了,“嗯,还行吧。”
“一般般。”
“我倒觉得,裴太太看的挺赏心悦目。”
裴湛伸手拿过了她的手机,“暂时没收,回家吃饭。”
倏地,下秒姜婳身体腾空被他抱了起来,“我都吃饱了。”
裴湛:“就当陪我,再吃点。”
两人回到大厅时,徐妈正端着熬好的鸡汤,从厨房里端出来。
见到回来的人,佣人十分有眼力见,拉开了椅子,姜婳被他放在了椅子上,“徐妈你什么时候,熬的鸡汤。”
“是裴姑爷吩咐的,那时候大小姐还在吃饭,鸡汤还没熬好。”
姜婳点头:“小灵呢?给她盛点送上去吧。”
徐秋兰说:“我刚给霍灵小姐送饭的时候,见她已经睡了,就没有喊她。”
姜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先盛一半,放着到时候再给她送去。”
“是大小姐。”
察觉到,裴湛的沉默,姜婳看向他,“他不是你妹妹,你不担心?”
“那你也是够冷血的。”
裴湛:“有你为我操心,就够了。”
“她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徐秋兰盛乐一半的鸡汤出来,又盛了一碗,递给姜婳,裴湛接过,送到了姜婳身边。
姜婳拿着勺子,低头喝了一口:“那你还挺懂她。”
裴湛:“…”
“裴太太觉得,我不够懂你?”
姜婳:“那我问你,我喜欢吃什么?”
裴湛:“鱼。”
“…”姜婳顿了一秒:“算你勉强答对吧。”
裴湛给她盛了半碗饭,只有三四口的量,又往碗里加了菜,“过段时间,我让人去挖个人工湖,以后就养裴太太喜欢吃的鱼。”
“你不是重建老宅了吗?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劲。”
裴湛抓住了话的重点,薄唇抿开一抹弧度,“都会有。”
后面姜婳又问了,他一大堆,也算是勉强答对了吧。
这顿饭,两人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吃完,加上姜婳吃饭本来就慢吞吞的,不知不觉间,又让她多吃了一碗饭。
一吃饱,姜婳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做了个护肤,趴在床上肚子饱的一点都不想动…
裴湛在衣柜镜子前,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换衣服,见他身上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还是有些结痂,有时候姜婳也觉得,他命很大的,没回受这么重的伤,好像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不去看看她吗?”
姜婳侧躺着,手撑着脑袋,看着他赤裸着上半身,不得不说,裴湛的身材确实不错,不算白白净净,肤色偏深,但也不黑,肌肉线条充满着一股雄性荷尔蒙的力量感,宽背窄腰,偏硬朗的那一类。
“除了许州澜之外没什么好谈的。”
姜婳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跟裴湛很少有一窒的想法,许州澜那种男人,确实不能要。
闲得无聊,准备想要在看看,谁知道,等她点开帖子的时候,却发现,论坛跳出来几个字:系统维护中…
没劲。
姜婳又去刷了,宝儿社交主页,网站有六千多万的粉丝,晒的不是美食就是跟沈不律的合照。
其中一张,认真工作的男朋友最帅啦。
照片是沈不律正在开会的照片,这个角度,应该是宝儿坐在一边拍的。
底下还有沈不律的评论:纠正下,是老公。
下面,都是一片的祝福语。
裴湛从浴室出来时,姜婳手机放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玩着小游戏,这一关,她完了三次都没有过去,又失败后,带着清凉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来,将她带进了怀里。
从后抱着她,陪着她玩了起来。
没想到裴湛玩游戏也挺厉害的,她玩不过去的关卡,他一遍就过去了。
姜婳靠在他手臂上,看着他玩着。
“这游戏你以前玩儿过吗?”
裴湛:“没有。”
姜婳,“你觉得好玩吗?”
裴湛没有玩过任何游戏,这是他第一次触碰这些,“第一次,还行。”
姜婳手指了指,“我觉得,要消这个。”
裴湛垂眸看了她眼,把手机给了她,姜婳接过,自己玩儿了起来,简单她玩,等过不去了,就让他来。
两人就这样,消磨了两个小时时间,也没有太多的交流。
姜婳觉得这样,就算什么都不说,两个人静静待在一起,就刚好…
晚上十点半,姜婳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裴湛结束,困难的一关,才发觉…
他按灭的手机屏幕灯,反身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旁,顺手关了灯。
姜婳其实半梦半醒,他玩游戏的声音,她都听得见。
等关了灯后,房间安静了下来,姜婳才沉沉睡过去。
半夜,将近两点时间。
姜婳察觉到床边微微陷下,床头边亮着一盏灯,她睁了睁眼,“你做什么去了?”
在裴湛刚起床的时候,她就清醒了会,好像是卡格尔来敲过门。
“没事,睡吧。”裴湛吻了吻她的额头,“婳婳~”
姜婳半梦半醒:“嗯?”
裴湛:“…”
脑海中一片迷蒙,被困意占据,姜婳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第二天,两人一直睡到十点的时候才起。
其实姜婳七点就醒了,早上他非要做点什么,两人累得又睡了两三个小时,才拖到现在。
“哥哥,嫂嫂~早上好。”霍灵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青春洋溢,刚从外运动跑步回来,在这住了一晚,脸上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不像昨天气恹恹。
家里多了个人 ,姜婳还有些不太习惯。
别墅里做饭用餐,有时候不太固定,基本看姜婳的起床时间,这次两人起的比较晚,十点这一餐,就当早餐了。
“吃了吗?”
霍灵看了裴湛一眼,转口说:“我今天起的比较早,已经吃过了。”
姜婳注意她的目光。
“我…要吃吗?”霍灵还是看裴湛的脸色。
姜婳:“再吃点吧,今天做了不少。”
霍灵选择,选择听食物链顶端的人。
裴湛牵着姜婳的手,在餐桌前坐下,霍灵却坐到了姜婳身边,“这是什么饼啊?看着好香我能吃吗?”
裴湛:“不会用筷子?”
霍灵讪讪收回了手,她忘了,不是自己 一个人住,可以随便,在大哥面前,还是要注重一些规矩礼仪。
姜婳看了他一眼,眼底警告,这么凶干嘛!
“没事的,就跟自己家一样,宝儿也喜欢用手抓着吃,不要紧。”
“谢谢嫂嫂,那我…用手了。”
“小心烫就行。”
姜婳其实有点洁癖,她做着美甲,不喜欢让自己的手,沾油。
每次吃这些徐妈都会把它切成一小块,让她用筷子夹着吃。
霍灵从小在国外长大,大概是有些不太习惯用中式的餐具,“徐妈,中午的时候,让厨师做些西餐。”
“好的大小姐。”
霍灵:“没事的,嫂嫂。我吃什么都可以。”
“我不挑的。”
姜婳:“你想吃什么,跟徐妈说就好。”
“我知道了,谢谢嫂嫂。”霍灵好像恢复了从前的模样,眼神灵动带笑。
饭桌上,一片安静。
没什么话题能聊。
裴湛下午就回了公司,姜婳还有霍灵陪着,不算无聊。
两人又喊上了宝儿一起去商场。
三人也没进店,就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姜婳走在中间,宝儿抱着她的手臂,“婳婳,你都不知道。”
“这个宋清然真的太气人了。”
“昨天我被哥哥揪到了市政府,在办公室里,抄家规的时候…”
两道目光 一同看向了她。
“有人给哥哥打电话,对方也不知道是谁,让哥哥想办法,恢复宋清然被退学的事情,想让她重新回学校。”
“她当初跳楼,都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好多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都是为了不把事情传出去,生怕闹大。”
姜婳心里悄悄的给裴湛记上了一笔。
霍灵:“是妈妈。”
姜婳看向她。
沉宝儿:“妈妈?你妈妈?你妈妈为什么这么对宋清然这么好!”
霍灵:“大概是因为,可怜宋清然的身世吧,加上她先前为了妈妈挡了一刀。”
“妈妈…确实挺喜欢她的。”
“还打算,将她收做干女儿。”
姜婳:“…”
第444章 “你压我头发了。”
霍灵也怕嫂嫂跟大哥之间再次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她解释的说了句,“大哥很少管妈妈的事,我也是上次去医院看望妈妈才知道的。”
“感觉宋清然在妈妈心里的位置,占据的都要比我多得多。大哥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姜婳笑了声说:“没什么好说的,我跟你妈妈本来就不对付,我也不打算惯着她。她认宋清然为干女儿,不过就是想把她往你大哥身边塞。”
沉宝儿:“不是吧,上次宋清然跟她这个未婚夫陆远洲,不都已经在皇朝开过房睡过了吗?”
“你妈妈也真一点都不挑,怎么什么人,都往你哥哥身边塞啊?”
霍灵:“未婚夫?这件事我倒不知道,要不然就是宋清然隐瞒了妈妈什么,妈妈要是知道的话,她大概也就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夏禾就是个偏传统的人,挺看重贞洁,要是宋清然真的跟其他男人有过,大概就会打消这个念头。
三人在商场上逛了一圈,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等到下午四点半,金沙浅湾的司机就接了姜婳三人一同回去。
晚上姜婳跟霍灵一起用的晚餐。
餐桌上有些懊悔,将妈妈跟宋清然的事情告诉嫂嫂,嫂嫂有心脏病,先前就因为宋清然的事,总是跟大哥吵架。
现在她还继续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嫂嫂心里总归是介意的。
“宋清然的事,嫂嫂不用太在意的,大哥要是真的喜欢宋清然,也不会将她推开了。”
姜婳喝着汤,“我什么时候说我在意了,宋清然对裴湛不死心,我倒是觉得意料之中,更何况,你哥哥现在可是霍家家主了,整个帝都都是他说了算。”
“没了宋清然,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其他第二个,第三个宋清然…”
“现在的裴湛我暂时还挑不出错处,他真的在外面有别的家室,不过就是离婚,我对你哥…只能说,有点感情,但不多…”
她不只有裴湛这么一个选择,只是裴湛在所有选择里,背景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的上层。
霍灵倏然间,沉默了下来。
她相信大哥在外,永远不会背着嫂嫂在外有家室。
除了…周家。
周家家破人亡,周母因为接受不了周絮的死亡,整个人疯疯癫癫,周妍也因为爸爸,被送进了娱乐城,不得不出出卖身体,才存活了下来,现今因为这件事,周妍也越发变得极端起来,一直想着让哥哥接她们回去。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哥哥将她们安排了一幢别墅看守着,没有让她们回国的打算。
除了周家的事,大哥从来没做错过,对不起嫂嫂的事情。
哥哥也因为先前,都在弥补,若是哪天,嫂嫂真的知道了后,希望能够抵消些,对哥哥心里的怨恨。
她知道,要是当年哥哥想要报仇,他接管姜氏集团的那一年,完全可以利用霍氏的资源,让姜家在整个帝都市,不复存在,可是最后哥哥还是没有,他还是心软了。
一边是周家当年的恩情,一边是嫂嫂,哥哥如今做的选择,霍灵全都看在眼里。
“对了,关于婚礼的事,嫂嫂不用担心,霍叔叔他们已经在重新准备了,先前准备的有些太过仓促,现在三叔亲自操办,一定不会让嫂嫂失望。”
不提婚礼,姜婳都快忘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好奇就问了声,“霍灵。”
“怎么了吗?嫂嫂。”
“上次我去霍家的时候,有霍三爷跟霍四爷,霍霆山在霍家我记得排行第二,你…霍大伯呢?”
霍灵:“霍大伯很早就车祸去世了。”
姜婳:“霍千雪又是怎么回事?”
霍灵:“千雪阿姨,其实本来是太爷爷许配给大伯的未婚妻,不过…千雪阿姨喜欢的是爸爸。但是大伯也喜欢千雪阿姨,这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一些消息。”
“当时的霍家继承人本来是大伯,大伯因为继承人的身份,总是强迫千雪阿姨,后面爸爸才不得不出手,把大伯解决。”
嗯~
霍家的人,还真是…
策反,夺嫡倒是成了传统。
裴湛也倒是不例外。
这些话从霍灵口中轻飘飘的说出来,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女孩儿该有的心境,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更何况,她可是千华世纪品牌的创始人,确实不太一般。
她创立千华世纪,再加上霍家的扶持,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家族的荣耀。
“我知道就像,大哥对爸爸那样。”
姜婳:“你…知道的还挺多。不伤心吗?他出事了。”
霍灵咬着勺子,思考了一会,“还好吧,我虽然是爸爸从孤儿院抱回来的,但是我很少见到爸爸的面,没有太多的感情。妈妈她…也不是很喜欢我。”
“大哥,例外吧。”
“大哥比我想的要有人情味,也是唯一个把我当成家人的人…比起爸爸妈妈,大哥对我来说不太一样。”
姜婳放下了勺子,静静地听着。
霍灵:“当初大哥刚跟爸爸相认的时候,我就在爸爸身边。”
四年前?那时候她跟裴湛还没有结婚,但是裴湛已经彻底接管了姜氏,但是他还只是在副总的职位上,后面公司正式交给裴湛,是在爸爸有这个想法把让裴湛跟她结婚的时候。
怪不得,他有这么多的钱,买海景别墅!
“爸爸不是常在家,家里就没有多少佣人,基本都是我跟妈妈在家,当时我正巧生病了,烧得不轻,恰好这天妈妈病发,家里的佣人,都在医院照顾妈妈,没有人管我。”
“我一个人在家,晚上我下楼,在大厅晕倒了,恰好大哥在今晚回来,见到我就把我送进了医院。”
“生病住院那段时间,是他在照顾我。”
姜婳想到了什么。
四年前,她那时候还缠着裴湛,原本那天是圣诞节的,想拉着他一起过节。
他大概是嫌她烦了,去公司找他的时候,她才知道,裴湛去国外出差了。
在大雪天她站在姜氏集团楼下,车辆压过雪从她身边经过,站在路灯下,照射她的肌肤更加的白皙,她一打去裴湛的电话,等他接通,就听到了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好难受~”
姜婳以为,他背着她养了个情人,去国外过节了。
那晚,她一句话没有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拉黑,砸了手机之后,又狠狠地碾了几脚,“裴湛,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土包子,乡巴佬。你给我去死,以后我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条狗!”
她跟裴湛,不算第一次过节。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犯贱,一边是汪雪盈,又背着她跟着小情人,去国外偷偷过圣诞节,当时就下定决心,不跟他再有任何的来往牵扯,于是…才有后来的容行之。
那段时间,是她跟裴湛冷战最长的一段时间,她没有再找他,裴湛也从来不联系她,姜婳仿佛真的做到了,从他身边消失了一样。
除非避不开的局,在宴会上,他们再次碰面,姜婳也只是把他当成空气不理他。
现在想起来,当年姜婳听到的声音,大概就是生病的霍灵了。
她跟裴湛,第一次过节,其实是在的大年初一。
他给他送牛肉粉丝来家里的时候。
他放下之后,转身离开。
姜婳叫住了他:“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裴湛:“姜大小姐,还没闹够?”
姜婳穿着一件黑色过膝的针织毛线衣裙,“我不想站起来,你给我拿过来。”
裴湛站在房间门外没动,姜婳落了眼他鞋上脏污的泥土还有雪的脚下,她站了起来,走去床边穿上了鞋,“进来吧,裴叔叔。”
她坐在书桌前,裴湛把粉丝汤送到他面前时,他站在她身后,姜婳打开盖子,尝了一口,皱眉:“都冷了,一点都不好吃。”
“你去给我做饭吧,食材冰箱里都有。我不吃辣的,其他你随便。”
裴湛皱着眉头:“我不是你姜家的佣人。”
姜婳放下筷子,笑意嫣嫣的看着他,“不是佣人,但是你是爸爸身边的走狗啊,都是付了工资的,有区别吗?”
“唉,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可是很娇贵的,要是饿坏了。”
“万一不小心生了个什么十几二十万的病,进了医院,你赔不起的喔。”
“到时候我就让爸爸开除你,扣你年终奖,让你全都白干…”
姜婳就是故意说这些话,惹他生气的,可他明明很生气,但却又不敢对她怎么样,就算生气,也只是黑着脸冷着眼,转身离开。
大年初一,裴湛还是做了一桌子的菜,姜婳就在楼下玩手机,放着电视听着声音。
…
裴湛晚上八点半,赶在姜婳睡觉前就回来了,她刚写完论文,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到他在房间里,脱掉了西装外套。
姜婳粉色毛巾包着头发,身上就穿了一件浴袍,腰间系着衣带,她停下脚步,脖子上抹了身体乳,看了他一会,裴湛对上她的目光,解开衬衫衣扣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姜婳有点懒得理他,就去吹了头发。
“小灵跟我说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做的事,卡格尔会出面,用其他的方式补偿。”
“我明天,不会很早回来,不用等我,记得早点…”
没等他说完,‘呼呼呼’的吹风机声,掩盖住了裴湛的话音。
他停下手中的事,去了浴室,见她吹着头发,就从她手里拿过了吹风机帮她吹着。
等头发吹干,姜婳连看都没看身后男人一眼,抱着手臂离开,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回复着方良的消息,就是让她签个电子文件,申请珠宝修复昂贵的特殊材料,需要她签字,再由裴湛的人,把材料交到他手里。
工作室的股份,姜婳只是多占百分之三,其他的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管,除了个别有些做不了决定的事,姜婳才会出面,该她做的事情,裴湛大部分帮她揽了下来,姜婳就像是个游手好闲的甩手掌柜。
偶尔写写毕业论文,也没什么事。
裴湛上床就粘了过来,“看什么?”
姜婳:“…”
恰好回复完一条消息,就关了床头边的灯。
姜婳把被子盖在胸前,侧躺着,闭着眼睛就要睡,裴湛上前抱住她,也没有被推开。
只是以为她逛街逛累了,裴湛没有多吵她。
闭着眼睛,过去…
一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忍不了了,姜婳,“你压我头发了。”
裴湛伸手帮她撩了撩长发,两人调了个姿势:“这样?”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你妈送走?”
裴湛:“三天。”
“小灵转学手续还没有下来,等法国那边学校确定好了之后,我会安排私人飞机,让小灵跟她回去。”
得到确定的答案,姜婳心里还算满意了一些。
“不是不让他去见许州澜吗?好端端的怎么就同意了。”裴湛睁开了眼睛,黑暗中恰好对上了,枕边的那道目光,“交易…”
“如果最后一面,能让她死心,回去好念书,见这最后一面也未尝不可。”
姜婳:“你不怕她真的喜欢上许州澜?”
“我会打断他的腿。”
不像是玩笑话。
一处深山,四面都是围墙,布满铁栅栏,单独私人的监狱里。
许州澜双手戴着镣铐,被人带到,已经在房间里等候半个多小时的霍灵面前,见到面前少女,许州澜步步靠近,就在下秒,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挣脱了锁链,一把抱起了女孩儿,放在单独靠墙的一张桌上,用力的就吻了上去。
霍灵没有挣扎,亲吻了好一会,气喘吁吁。唇,被他咬着,疼痛又柔软互相抵着额头,触碰着鼻尖,唇上带着丝丝黏液,充满着情欲,霍灵轻哼着说不出一句话,“想不想哥哥?嗯?”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她,想把她揉进骨子里,把她吃干抹净。
第445章 要不然现在你早就是霍家主母了
屋子里除了一扇天窗,只有一张床,跟一张桌子,房间都是钢筋混凝土制作,周围也更是布满了探测器,跟部队二十四小时的巡逻,四处环山重峦叠嶂,他就算想逃,周围的环境,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结束后,许州澜捡起地上的囚服,想帮她简单处理下,霍灵眼底有些嫌恶的皱眉,缩起腿抗拒,“想让我用手?”
“不用你管。”霍灵想起身,就被他按置住,“这么多回了,小灵儿还嫌弃哥哥?”
霍灵不适的撇开对视的目光,“不干净,会感染。”
许州澜挑眉,“干净不脏,小灵儿来见我的时候,哥哥就已经洗过澡了。”
听到他这么说,霍灵才慢慢松懈下来,察觉到她的默许,许州澜眉角轻轻一扬后,嘴角勾了起来,他更像是故意的一样,在她敏感的地方,多擦拭了几下。
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霍灵心底絮乱的将他推开,捡起地上的裙子拉上了拉链,“我要离开了。”
“我以为…小灵儿是舍不得哥哥才来。”
霍灵转身看着他,眼神间蕴藏着别样的情愫。
“这么看着哥哥,小灵儿是爱上哥哥了?”
他说话,还是那么的油腔滑调,他这样的人,似乎对谁都不有真心,可他这副模样,还是有不少人为他神魂颠倒,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爱,想让他浪子回头,为了自己收心,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在他身边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
他的眉眼间,有爸爸的影子,还有千雪阿姨勾人又深情的双眼,大多数继承了千雪阿姨。
“是。”
听到女孩肯定的回复,男人的眼底,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神色,稍纵即逝,消失的很快。
“我爱你,但我永远,我不会为你与我大哥为敌。”
“这份感情,我会一个人承受,与你无关。”因为千雪阿姨的死,他被蒙蔽了双眼,谁都没有资格让他放下,大哥…也没有资格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我会离开帝都,做我该做的事,你好好的在这里,为你当初犯下的错误赎罪。”
“许州澜,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霍灵上前,踮起脚尖在男人唇上,轻轻的落下,见到他眼底怔然的神色,漆黑的瞳孔慢慢紧缩,倒映着面前女孩的身影,就像是落下一枚印记。
…就当做是告别了。
屋子里的灯光很昏暗,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裤,身上青紫的伤痕清晰可见,这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头发又长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细长眼尾带着褶皱双眼皮的桃花眼,他还是这副模样,散漫,对什么事毫不关心,嘴角扯起的一丝弧度,十分的妖孽,但是他的眼神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淡淡冰冷的,从来不会有别的情绪。
此刻,男人盯着女孩儿的背影跟随着。
霍灵捡起地上的链铐,走上前,她像是个审判者,在这刻她亲自为一个罪犯,戴上了代表罪罚的枷锁,向他判罪。
走出大门,上了车的那刻,夜色之下,少女冰冷面色惨白的脸庞,悄无声息的落下一滴晶莹的眼泪…
她的心,也慢慢传来感觉的疼痛,许州澜确实不好,他身边有很多女人,她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明知道他不是很好的选择,可是爱就爱上了。
我们不该认识,偏偏就是如此了,如果这一些都只是预谋,可我的心里却一点都不后悔,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了意识上的沉沦。
我会陪你,一起跟大哥赎罪,还有…嫂嫂的孩子。
她没有办法开口,向大哥跟嫂嫂祈求对他的原谅。
她也不可能停下脚步,为了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这样只会没有任何结果。
…
今早起晚了一点,中午十一二点,餐桌上佣人摆好了碗筷,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扣着手表扣,黑色红底皮鞋从楼上缓缓走下,抬眸扫过,视线落在那道身影上,“昨晚几点回来的?”
“知不知道,你还有课?”
霍灵低着头,沉默了下来,“对不起,大哥。”
说到底,霍灵心灵再成熟,也只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见她这副模样,看了裴湛一眼,“别把你教训下属的态度,带到家里来,凶什么啊!就你凶。”
“别理他,人没事就好。”
“下次想去看,可以早点去,就别太晚回来。”姜婳说着给霍灵夹了菜放进了碗里。
霍灵:“谢谢嫂嫂。”
裴湛拉开椅子,在位置上坐下,姜婳说得这话,都是姜卫国对她常说的。
姜卫国:“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闯什么祸,晚上八点半前,必须给我回来。”
只要人没事,就算是犯天大的错,都不是什么事。
裴湛:“没有下次。”
霍灵:“我知道了大哥。”
餐桌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氛沉默。
过了会,霍灵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大哥嫂嫂我先去学校了。”
姜婳应了声:“嗯,去吧,路上小心,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找宝儿。”
“我知道了,嫂嫂。”
霍灵离开后,姜婳看她这副模样,心里终归还是不忍,“实在不行…”
裴湛直接打断了她接下去想要说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唯独许州澜不行。”
“我也不会允许。”
“我的意思是说,把许州澜囚禁起来,二十四小时关在别墅里,一来伤害不到我们,二来…她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等她腻了,万一就不喜欢了呢?”
裴湛对着姜婳的目光,静静看了一眼,随即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嗯…是个好办法,等哪天裴太太想离开,移情别恋了。这个方式,我会采取。”
姜婳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裴湛,你敢对我这么试试!”
裴湛:“…嗯,不敢。”
姜婳:“移情别恋,倒也说不准。其实我觉得,许州澜除了花心了点,长得确实也挺帅的。有一说一,你们霍家基因真不错。”
“裴太太,好好吃饭。”
她吃饭很慢,细嚼慢咽,在等她用餐结束,裴湛在旁边等着她,顺手能处理,公司大半的事务。
等姜婳吃完之后,裴湛才离开去公司,霍灵上午没课,下午的课要等到四五点才结束,姜婳一吃饱就有点犯困了,上楼就去睡了个午觉。
…
君临公馆,遮阳的花园外夏禾正在修剪着花花草草,钟嫂在身旁说了什么,就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将手中的园林剪交给了一旁的佣人,“小灵真的这么说的?”
钟嫂点头,“大小姐说的话,没有理由瞒着夫人。宋小姐确实跟一位叫陆远洲的有了婚约,还是在大少爷在国外身受重伤那段时间,定下的婚期。据调查了以后才知道,宋小姐跟他是从小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深厚,当初…还因为这未婚夫的关系,才拒绝了大少爷。”
“如今大概也是因为知道,夫人有想要撮合,宋小姐跟少爷的意向,所以宋小姐才想着今早的发生关系,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看来…宋小姐确实不喜欢大少爷了。”
“先前为了辟谣,不惜跳楼证明跟大少爷清白,无非就是怕她未婚夫误会,若不然不会做到如此的地步。”
夏禾:“能配上他的人,可以不看家室,可人跟心一定要干净。”
“她既然失了清白之身,如此就算了吧。”
“强求不了,那就随她去。”
钟嫂想到了什么,就又提了一句说,“大小姐的意思是,夫人其实没有必要收宋小姐为干女儿,救命之恩,可以用别的事作为补偿。”
“毕竟夫人还是要回到先生身边的,总不能将宋小姐随时的带在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一同走进大厅,夏禾坐在沙发前坐下,佣人立马将炖好的燕窝,放在她的面前,“可惜了,清然这么好的女孩。”
“我要是离开的帝都,倒是便宜了,姜倾城这个贱人的女儿。”
“她母亲没能如愿坐上主母的位置,她倒是如愿了。”
“我要到看看,她能得意的了多久,希望…她能比她母亲活的更久一点。”
“告诉霍老三他们,明日我要举办一场家宴,所有人必须到场。”
“要是不给她一点警告,就怕她那不知好歹,嚣张跋扈的性子,留在裴湛身边,帮不了任何忙,也就算了,就怕只会添乱。”
夏禾:“是,夫人。”
“对了,告诉清然,让她准备也一起跟我去。”
夏禾低了低头:“是。”
卡格尔将明日家宴的事,转达时,姜婳正在梳妆台前梳着长发,言简意赅的只有两个字,“不去,看见她我没什么胃口。”
“去了也没什么好事。”
“夫人躲了一次,不一定躲得了第二次。您是霍家主母,霍家上下该看的是您的脸色。”
“夫人,可以将这次的家宴,看成普通的用餐,只是人多了些,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姜婳细细想了想,“她这是想要在霍家人面前,杀杀我的锐气,当着众人的面,将我贬低一顿。我之前说,她真的是惹错人了。”
“卡格尔,给我准备一套明天的宴服,我要红色的,越红越好。”
卡格尔:“是,夫人。”
卡格尔回头就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裴湛,不过几分钟,姜婳刚上床,就接到了裴湛打来的电话,此刻的裴湛,正从总裁办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人组成的精英智囊团。
“有什么话快说,我要睡了。”
裴湛单手接听着电话,另只手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十二点半,时间差不多。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我会推掉。”
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姜婳躺下盖上被子发出的动静,“为什么不去,我不仅要去,我还要打扮的美美的。”
“她不针对我,我也不会惹她,和和气气的把这顿饭吃完。她要不想让我安心,我可不会惯着她。”
电梯信号不太好,电梯门打开,裴湛也没有走进电梯,而是将电话接完,会议时间,超过两分钟,身后的人,也没有人敢催。
“嗯。”
“行了,我要睡了。”
“想到你妈,我现在听见你声音都觉得烦。”
裴湛:“…”
姜婳直接把电话挂断之后,闭着眼就睡了。
宋清然收到昂贵的手工定制礼服裙时,她有些难以置信,“这是夏阿姨给我的吗?太贵重,我不能收,上次夏阿姨给我送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穿,这件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对方:“宋小姐,明日霍家家宴,夫人的意思,是想带着您一起参加家宴,家宴会来不少人,穿的也应该体面一些,这是礼仪该正式一些。”
“倒时家主跟家主夫人也会到场,宋小姐切记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不能失了夫人的脸面。”
宋清然心突然紧张的提了起来,她咬了咬唇,“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夏阿姨失望的。”
宋母从房间里出来时,在外的话,她也都听到了,“霍家家宴,那位夫人竟然想带你一起,清然到时候你可要一定好好表现。”
“妈妈这辈子已经受了很多的苦,唯一想的就是要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然后再嫁个好人家。这样一来,妈妈就算明天死,也都安心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说很多遍了,我跟裴先生根本不可能的,姜学姐家世也不差,他们门当户对。我…”
“就算没有那位裴先生,其他霍家人也行啊!随便一个人,都能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到时候妈妈见到那位夏夫人,我可一定要好好的谢谢她,对你这么照顾。”
“况且,你也快到结婚年龄了。让她早点给你物色一个比陆远洲还要好的男人。”
“唉,远洲虽然条件也不差,是个律师,可是妈妈忘不了,他做那些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他,守身如玉,拒绝了裴先生这么好的男人。要不然…你现在早就是霍家主母了,那还轮得到其他人。你等他回来,他跟别的女人睡了,这种男人我都看不上。”
“到时候妈妈,找个时间,把你们的婚给退了。”
…要不然现在你早就是霍家主母了。
这一句话在宋清然心中深深激荡,她目光渐渐悠远,有些走神。
如果,当初酒店她没有拒绝他,没有跟他说那番话,是不是…
第446章 我就算来的再晚,您也只能等着
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的心里,好像住了一个恶魔,心中的那些声音,让她不得不去想,如果当初她放下一切没有这么多的顾虑,现在跟裴先生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成为他的裴太太?
“好了,别多想了,快把这夫人送来的裙子穿给妈妈看看。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最漂亮的,能不能把那个什么夫人给比下去。”
宋清然:“妈妈,姜学姐真的很漂亮,我也不想跟她比较什么。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至于远洲哥哥那边,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说清楚的。”
“长得漂亮又不能当饭吃,我女儿还是市状元呢,比那些豪门千金大小姐差不到哪里去,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没能去到大户人家。不然…也不会跟妈妈吃这么多的苦。”
“好了妈妈,别说了。”宋清然关上了门,却没有看见,角落里站着的一个身影,陆远洲听到了所有,手中提着的物品,用力攥紧了起来。
说到底…
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他。
中午定好的家宴,昨晚姜婳睡得晚起不来,就改到了晚上。
十一点才起的姜婳,不紧不慢的做着护肤,贴着面膜,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在玩着小游戏,裴湛也是难得起这么晚,身上穿着的灰色休闲睡衣,最后才从书房里出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大哥,嫂嫂,还…没起吗?”是霍灵的声音。
昨晚,看来确实折腾挺久。
“快了,一会就下楼。”
“那,我先下楼了。”
等时间差不多,姜婳揭开了脸上的面膜,见到床边伸出的那只手,她手搭了上去,借着力被他拉起,手中剩下的精华,没有浪费的涂抹在他手上,“中午的家宴,被我临时改成了晚上,你说她会不会被气死?”
夏禾再怎么样,是长辈,先前因为她对她母亲的出言不逊,姜婳早已经将她拉进了黑名单,她也不是什么长辈都认,特别是这种眼盲心瞎的蠢人。
“你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我主外,你主内,霍家内部的事你想管便管,不想管,有人会处理。”
“你家的破事,我才不想管,少来烦我就行。”姜婳从他身边走过下了楼。
…
夏禾已经坐在车里准备出发去霍三爷的家宅,没想到,好好的家宴,竟然临时变卦,改到了晚上,她气的身子发抖,“这个姜婳,她就是诚心想要跟我作对。”
宋清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穿着一身白色昂贵定制长裙,飘飘欲仙,头发也做了个微卷的发型,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也是昂贵不菲,也确实是人靠衣装,这么一打扮起来,确实有几分富家千金的模样。
见她生气,宋清然安慰着,“夏阿姨,没事的。您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裴先生那边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不然好好的,不会突然改变时间。”
“不然还是打个电话问问裴先生吧,别是生病了。”
钟嫂笑着提了句说,“没想到,宋小姐这么关心少爷。”
宋清然怔了一下,才微微笑了笑说,“裴先生,对我很好,微不足道的关心也是应该的。裴先生一到下雨天,还有头疼的毛病,不知道裴先生好了没。”
“头疼?还有这回事?”夏禾不喜他娶了姜婳,生气归生气,可是她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去,没想到这样的顽疾,她竟然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宋清然:“嗯,我也是听向楠哥哥说的。”
“每次他都是忍忍就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裴先生好了没有,我想是不是他头疼的病又犯了,所以才临时改了家宴。”
回到君临公馆,夏禾担心,立马给霍家的私人医生打去了电话…
金沙浅湾,三人正在用餐。
此时,卡格尔开口说:“主人,岩医生来了说是要做检查。”
裴湛看了姜婳一眼,“让他进来。”
卡格尔:“是。”
岩医生提着医疗箱带着身后的助理,走进大厅时,“霍先生,不急您先用完餐,一会我给您做个检查,先看看基础情况。”
卡格尔:“不是给夫人做检查?”
严医生也愣了下,“夫人不是上次已经在医院做过一次复查?情况还算良好,只要保持情绪稳定,配合药物的服用,不会有问题。”
“我这次来,是因为夏夫人,说您有头疾的问题,她不放心您,就让我来看看。”
一旁的霍灵,“大哥有头疾?”
姜婳低头喝着汤,并未出声,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等到卡格尔出声:“主人确实有,不过情况并不严重,请您回去转告,不必担心。”
裴湛:“检查就不必了,我无妨。”
严医生:“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霍先生了。”
姜婳刚放下勺子,佣人就拿着电话走到裴湛身边,“先生,是您的电话。”
裴湛皱了皱眉:“挂了。”语气微冷。
姜婳吃饱了,起身就走到沙发边躺下。
霍灵:“是不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要不然还是接吧。”
裴湛并未搭理,佣人看主人的脸色,也挂了电话。
没想到,这通电话,直接就打到了霍灵手机上。
看着上面的来电,霍灵推不掉的,她只能接。
“喂,妈妈。有事吗?”
霍灵按下了免提。
里面传来夏禾担忧的声音:“你大哥呢?”
霍灵看了一眼,已经起身走向沙发去找嫂嫂的大哥,“大哥他不在,刚上楼了。”
“你哥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头疾的毛病,要不是清然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霍灵吓得赶紧拿起手机,关了免提,放在了耳边,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结清电话,嫂嫂面前绝对不能提起宋清然的名字,这是禁忌。
这话恰好被姜婳听得完全,但她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漠不关心。
别说,夏禾跟霍灵不知道,就连姜婳嫁给他两辈子,她都也不知道,裴湛有头疾的毛病,看来宋清然确实比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还要理解她的丈夫。
裴湛跟她解释,“没有的事…”
姜婳躺在沙发上,看了看他,“就算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医生,跟我说了,你的病又不能一下就好。”
她移开目光,淡淡落下一句话,“你有空,自己去医院看看,真快死了记得说一声,我好找下一家改嫁。”
这话说的没心没肺。
等到晚上,宴会开始。
霍家上下都在等着该来的人,开宴。
宋清然有些紧张的,站在夏禾身后,看着堂下的人,她沉默的不敢出声,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大人物,这些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一个个从容不迫,不管是气质,还是谈吐,都带着顶级豪门世家的气场。
而她在其中,一下显得微不足道了起来,她静静的不说话,尽量让自己不怯场。
毕竟今日在这里所坐的人,随意一个人,都能决定帝都生死的存在,他们身居高位,高高在上,都不是平常人所能够接触的。
“许多年不见,各位还是没变。霍钦,过来让我看看,当初我离开帝都的时候,你还是小小一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一下长这么大了。”
霍钦未动,只是敷衍了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玩着手里的手机。
一旁的妇人,瞪了他一眼,眼神示意,谢美玲,就是霍钦的生母,谢家跟霍家两家是联姻,不羁的性子,都是被浇灌出来的,谢美玲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在帝都也是横行霸道的主,所以…更加偏爱一些。
霍钦才收起手机,“二伯母,也是跟以前没变。”
“是嘛。”夏禾笑着,可下秒那笑让她变得僵硬。
霍钦:“二伯母,生了病之后没想到,一下老了这么多,二伯母还是要注意身体健康才是。”
夏禾:“真是有劳你还挂心了。”
落下这句话,霍钦看着夏禾,嘴角勾起一抹敷衍又讽刺的弧度。
谢美玲见气氛凝固,也不想让场面太过难堪,索性就转变了话题,“车也应该很快就来了,霍钦去看看三爷爷跟四爷爷。”
“嗯,知道了。”霍钦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低着头,转身就离开。
管家,匆匆跑进内堂:“来了,来了…车来了。”
算起来,这算是第一次,旁支对这次的家宴格外的重视,用的菜都是最高的标准。
“紧张吗?”姜婳百般无聊的手搭在车窗上,侧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另只手被他轻轻握住,“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见过。”
姜婳小时候,也跟着爸爸出席过不少重要的宴会,也过惯了,众星捧月。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就是跟着一群,素不相识,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吃顿饭,聊一些有的没的,除了无聊之外,也没有别的。
卡格尔:“主人,夫人。”
“到了。”
等车稳稳停下,车门被打开,姜婳提着裙摆下了车,一身红色偏中式,上衣的盘口扣到脖子处,衣面上绣着精美金丝花纹图案,红色马面长裙,裙摆到脚脚踝,华丽又富贵。姜婳本就生的漂亮明艳,眼尾勾了一笔眼线,微微上扬,给人一种眼神更加压迫的锋利,身上那股高贵的气息,一个眼神,便就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盘起的长发,多了几分端庄温婉,确实有当家主母的风范,无名指上,戴着那枚象征霍家主母的戒指,落在她纤纤手指上宝石很大,一眼能见,十分的明显,整个霍家人面前,所有人都被姜婳给勾了过去。
她款款上前,自然挽住了裴湛的手臂。
霍灵跟在姜婳身后侧,一同走近,旁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等走进内堂,早已坐了一个人,姜婳跟夏禾对视的那一瞬,余光映入宋清然的身影,她没有给半个眼神。
夏禾抬手,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口,眼底透露着轻蔑的看着姜婳,见她今日的打扮,让她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让她看见了,当年的姜倾城,她的指尖无人察觉的一颤,很快就保持了镇定开了口:“好大的架子,这么晚才来,让整个霍家人上下,都等着你。”
“今日,我就再教你一条规矩,霍家家宴不得迟到,更不能随性而为,明白?”
姜婳:“我就算来的再晚,您也只能等着,您说呢?”
夏禾:“…”
“行了,让各位等了这么久,就不继续耽误了,开席吧。”
夏禾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股发泄不出来的怒气,堵在胸口处不上不下,只能冷着脸。
等到众人落座,霍灵坐在姜婳身边,依次是夏禾,夏禾身边的空位,等到宋清然要落座时,姜婳开了口,“霍家的家宴,什么时候这么轻易的,轮到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随随便便就能进到霍家大门了?”
这个陌生人,意有所指,说的不是旁人,而正是宋清然,拉开椅子动作停下了,听到这句话,宋清然脸上一阵滚烫,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见众人的那些鄙夷又带着嘲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就像是一根根的针,刺在她的身上。
话语堵在喉咙口,说不出一句话。
夏禾:“清然,是我请的,怎么…连个小女孩儿,你都容不下?”
姜婳微微淡笑:“既然是家宴,就没有带外人的道理,您…连这个规矩都不明白吗?”
“我以为,您会比我清楚。”
“把这位小姐的位置给撤了,另外去安排一桌,好好的招待,毕竟是客,总不能怠慢。”
“今日是家宴,不是客宴,毫不相干的人出现在霍家,坏了规矩。”
姜婳看着夏禾,笑着字字顿道:“您说对吗!”
动不动的就规矩,现在姜婳说的,让她挑不出错处,只能用咬牙切齿的神情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看穿,眼底带着怒火。
周围静寂无声,却能够感觉到充满着硝烟气息。
姜婳:“怎么,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来?”
打狗也要看主人,毕竟这位是夏禾亲自带来的人,一旁的佣人不敢轻举妄动。
裴湛:“照做。”
声落,佣人上前,撤掉了多出的一个空位,也撤掉了那副多余的餐具,做完这一切,一位年长的佣人,走到已经愣然的宋清然身边,言词有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位小姐,主母发话了,您请随我来这边。”
第447章 睡一个?
“站住!我没开口,谁都不能让你离开。”
宋清然心中隐忍着屈辱,讪讪的转身就要离开,她看着他,心脏好似要被割裂般,那股疼痛如凌迟。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这么对她的。
紧接着,夏禾冰冷的话落下,“平常嚣张跋扈惯了,我也就容忍你,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这是在霍家,容不得你目中无人,别把你在姜家的教养,带到霍家来,真把自己当成霍家主母了?要不是念在阿玦的份上,你真以为我会认你?我告诉你,他娶你的身份,根本就不算数,他是霍玦,是我的儿子,是霍家的家主,不是裴湛。”
“所以你们的婚事,只要我不允许,就可以不算数。”
“清然…不是外人,她被阿玦养在身边数年,也算是看着她长大。不管是时间,还是感情,都要比你来的深,再说…我已经决定认清然为干女儿。”
“就凭这样的身份,不管是霍家的家宴,还是霍家的大门,没有谁比她更有资格进来。”
“她,必须留下!”
夏禾本不想说这些话,可是这个姜家,当着这个霍家的人面,让她下不来台,一怒之下早已不管不顾。
“这些话看来也是憋在了心里挺久了吧,您说的这话,确实不错,我嫁的是裴湛,不是您的儿子霍玦,可是…这代表霍家主母的主戒确实戴在我的手上。你承不承认,很重要吗?”姜婳抬手让她亲眼看了的那一刻,只见夏禾面色巨变,眼里的妒忌,愤怒,再没有掩饰的显露出来,暴露着狰狞。
“总不能因为她被裴湛放在外面包养了几年,您就要收她为干女儿,我想霍家历代的主母应该没有要扶小三上位例子吧。难不成您想做这个特例?”
夏禾:“姜婳,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
姜婳:“我是不是颠倒黑白,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宋清然急迫的解释,“不是的,我跟裴先生不是那样的关系…”
姜婳冷冷看了她眼,“我让你开口了吗!”
宋清然被姜婳这副模样,吓得噤了声。
“许州澜做为被霍霆山承认的私生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他也有这个资格?”
夏禾黑着脸色说不出一句话,眼睛里冒出的怒火,瞪着她简直像是要将她给撕碎,姜婳心里还是收敛了几分,免得再把她气出个好歹来。
“您还是别说话了,免得让这些晚辈,甚至是这些长辈看笑话,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什么时候,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还能搬上台面了。情人?干女儿?”
“那些见不得光的身份,就该好好的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
“从出生就没有的东西,妄想着趋炎附势就能够得到一切?”
“不是谁都有您这样的好命…”
确实,夏禾出生乡村,就因为救了霍霆山一命,得到了进到霍家的机会,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坐上了这霍家主母的位置。霍千雪的死,让许州澜这么记恨她,要是因她而死,许州澜报复她,也都不稀奇。
夏禾胸口被气的不上不下,手都在发抖了,“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姜婳:“怎么会呢!我只是告诉您,您以后还是少说这些话,自家人听了倒不会说什么,外人听了只会笑话。这样的身份说出来,很光彩?”
“宋小姐,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宋清然眼睛红红的看着姜婳,看着简直是委屈极了,“是,是我不该来的。”这轻弱的声音,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对不起夏阿姨,对不起裴先生…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这副柔弱的姿态,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她拿起茶杯抿了口,“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你白走一趟,秀红姑姑带这位宋小姐,去霍家四处逛逛。”
秀红怔了一下,没想到,夫人记得她的名字,“是,夫人。”
“宋小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她就好,毕竟你是客。”
夏禾:“你…”
姜婳见她还要再说什么,直接就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您要是坐不下去,可以跟着您的干女儿一同离开。”
“没人会阻拦。”
夏禾拍着桌子站起了身,“好好好,姜婳!你好得很!”
“你这个位置,我看你还能坐多久。”
“清然,我们走!”
夏禾跨出内堂门槛,转身的瞬间,眼底布满了冷意的寒霜,闪过稍纵即逝的杀意。
你还是跟你那个装模作样,下贱的母亲一样,仗着姿色,除了勾引男人之外一无是处,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姜婳说这些话,多多少少是有些顾忌裴湛的感受,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生母,方才她的话,还是有所收敛的,不然…她能骂的更难听。
斜晲着的眸光,看了他淡然的目光,也不像有事,倒是桌底下的手,被他轻轻的给握住,姜婳挣脱了一下,没有被松开,反而十指相扣,被藏在桌底下,她坐在他的右边,裴湛习惯左手拿筷倒是半点不影响他。
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突然开了口,打破了方才不悦的气氛,“麻…麻麻…好,好看。仙…仙女女…要抱抱…”
打扮十分贵气的妇人怀里抱着的小孩儿,有些抱歉的对着姜婳笑了笑:“他就这样,您别介意。”
“没事。”姜婳又问了声,“他叫什么名字?”
“居安。”这位妇人是霍四爷二儿子的太太温漫,刚嫁进霍家没几年。
裴湛微微倾身靠在了姜婳耳边,轻声落下了几个字,“要不要抱?”
“去抱过来玩玩。”
周围所有人都很安静,姜婳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都能听见,秀红姑姑上前就将孩子抱到了姜婳手里,见她生疏,还特意的教她抱孩子的手法姿势,小孩儿坐在姜婳腿上,手刚好搭在她的胸口处,一脸满足幸福的蹭了蹭。
“香…”
“很快,我们也会有。”他凑在她的耳边,落下这句话,姜婳抬了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长睫微微颤了颤,再垂落下,没有太大的情绪。
姜婳确实没想过要孩子,她也不太喜欢,主要以来她的身体不允许,就算她拿命把他生下来,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界上,没有她的撑腰,姜婳会怕他受欺负。二来…姜婳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爸爸为她操了不少心,她一个连未来都不知道的人,怎么会想着孩子的事。
当三个孩子,没掉的时候,姜婳算不上有太大的感觉,她生气的,只是裴湛不在乎他们的孩子,后来…想想有没有孩子也无所谓了,她就算怀了,她就算拿命去生,这个孩子也都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活下来。
索性就不想折腾了…
后来,才慢慢想明白,她的责任,就是让姜家代代相传,起码有个能够代表姜家的人,继续继承着姜家的一切,这样的姜家才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消亡,祖祖辈辈留下的基业,姜婳不想毁在她的手里。
秀红站在姜婳身后,端来一碗鸡蛋羹,“您可以喂他鸡蛋羹。”手中的勺子双手递在姜婳面前。
姜婳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的手戳了戳他脸蛋,小孩儿看着姜婳被迷住了似得,只顾着乐呵呵的笑着,一旁的裴湛要碰他,嘤嘤嘤的往边上倒去,嘴巴一撅,都快哭了。
看看连小孩都讨厌的人,能会是什么好东西。
裴湛没让她多抱,孩子被抱回去,还哭唧唧的想要赖在姜婳身上不走。
直到一双筷子伸来,“吃饭,太太。”
来的时候,姜婳喝了药,又吃了一碗甜汤,肚子里还不是很饿,没什么胃口,过去一会,刚刚发生的闹剧,很快被人遗忘的消散,饭桌上也开始热闹起来,聊一些有的没的,大多都是家常话。
一开始跟姜婳同辈的差不多年纪的女眷,以为她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后面渐渐一人一句的,才熟络起来,场面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这顿饭将近吃了一个多小时,用餐完,姜婳被她们拉着去打麻将,一开始她有些不会,直到有个精通的对她教了她,姜婳才听明白了,直接凑成了三桌的人。
坐姜婳对面的,一个是霍三爷长子的儿媳,一个是霍四爷的小女儿,另外个就是刚刚带着孩子的温漫,年纪也都相差那么一两岁,基本都是因为家族联姻,才进的霍家。
“主母,刚刚你可真霸气,那个小三儿还真是有脸来,这种货色我们也真是见多了。霍北深也是这副德行,被一个小明星,迷得五迷三道,都快不着急了。”说这话的就是霍三爷继承人长子的儿媳月思渺。
姜婳打出一个三条,“不管管?”
月思渺,“有什么好管的,各取所需罢了,本来就没什么感情,随便玩儿玩儿呗。”
“大嫂别说了,堂哥看过来了。”月思渺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张冰山脸,无趣的撇开眼。姜婳顺着目光看去,裴湛视线也正好看过来,跟他攀谈的人应该就是霍北深了,不得不说,这霍家所有的男人聚集在一起,没有一个难看的,不分上下,各有特色确实养眼,就连裴湛在其中,似乎稍微略胜一筹些。
“霍家这么多男人,以前我觉得最好看的是堂哥了,现在一看,我觉得还是家主长得最帅了,是吧堂嫂。”
月思渺,“这一点,我很认同。”
月思渺,“投一票。”
姜婳:她们倒是半点不避讳,说这些。
月思渺看了看姜婳说:“您别介意。”
“你们要啊?送你们?”
姜婳这句话一出,三人摆手姿势都是一模一样,“不不不,我们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很吓人吗?”姜婳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裴湛长得确实有些好看,不至于让她们怕成这样。
霍司司悄悄的说了声,“能做霍家家主的,从来都不是一般人;。我还听说…当初二伯伯上位的时候,根本没有打算留霍家所有人,想要斩草除根堵住他们的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三叔跟四叔活下来了。大堂哥刚刚坐在主位上,不说话,确实挺吓人的,您也是…”
“以为您不太好相处,没想到,您还能跟我们聊几句。”
姜婳勾起红唇,微微一笑:“你们霍家人,真有意思。”
这一笑,让三人晃了神,都被她的容貌给吸引住了,这权贵的圈子里,从来不缺漂亮的女人,但是长成她这般模样好看的,更是少之又少,五官妖艳,媚而不俗,更没有半点风尘之气。这双勾人的眼睛,连女人都能够迷惑的了。
姜婳玩了半圈,一帮小孩儿就围了上来,一个个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不敢上前看着她。
直到方才姜婳抱过的小孩儿,被抱着的佣人放下,一下就跑到了姜婳身边,“抱…”
“居安,别烦你婶婶,来妈妈这里。”
“不。”她看着姜婳,撒娇,“抱抱。”
“没事。”姜婳将他抱了起来放腿上。
温漫,“您要是累了,给我抱就好。”
打了一圈麻将,姜婳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故意放水,这一局她赢了,第二局,第三局的时候,姜婳就没输过。
“堂嫂,你手气也太好了。”
姜婳:“你们没有故意放水?”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姜婳都胡了好几把。
不远处的裴湛,抬腕看了眼时间,刚抬步走上前,突然一个穿着v领红色吊带的女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手中的酒杯没拿稳,摔落在地…
这一声,让注意力都在麻将桌上的姜婳抬起了头来。
“你…就是霍家家主?刚刚距离的太远,我都没有看清你的样子,现在看清了…确实不错。”
这娇艳欲滴的声音,带着几分勾人的韵味,她伸着手,指尖从男人的胸口慢慢滑落,行为十分的大胆,不知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胆大妄为撒酒疯,还是故意的欲擒故纵,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
“睡一个?”
第448章 她有些反悔,不想生孩子了。
霍三爷上前制止这荒唐的一幕,“别再这里丢人现眼,给我滚上去。”
“不是让你们看住她。”
姜婳对这事的发生并不关心,伸手摸出一张牌,打出一张,“八条。”
所有人静音,不敢大声喘气,等听到姜婳的声音,一个个的才反应过来,硬着头皮,陪这个正在兴致上的主母继续玩儿。
秀红是霍三爷家宅中,辈分最高的佣人,她立马让其他佣人带着孩子去了其他客厅,她也抱走了姜婳身上的孩子。
待会要发生的事,难免不会吓到孩子。
佣人颤颤巍巍的赶紧回复霍三爷的话说,“是大小姐,说家宴结束了,待在房间里太闷,想要去院子里走走,没想到…她…”
霍三爷,“是家女不懂事,喝多了,您见谅,回头我一定会好好管教,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裴湛:“喝多了,就带她去清醒清醒。”
不过就是一句再普通的话,场面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说不出的诡异,一旁妇人身子似是惧怕的一颤,欲想要上前,却被霍三爷给拦了下来。
姜婳看了裴湛一眼,也没有看出太多的不对劲。
反而倒是说要跟裴湛‘睡一个’的女人,有恃无恐,“谁说我喝多了,我不比你妻子美吗?”她嗔笑着,身子反而有些不稳,看着就要向裴湛倒去。
裴湛眸底刹然掠过一抹冷意,只是交代了一旁的霍北深一句,“你来处理。”
霍北深应,“嗯。”
别人不知,月思渺还不知道吗?
她看姜婳的眼神,突然变得胆怯了起来,对着她不再是方才那样轻松谈笑风生的模样,手中的麻将没有拿稳,直接就掉落在了地上,她慌忙赶紧捡起来。
霍纤纤被保镖给带了下来,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姜婳还未尽兴,余光里身侧多出了一个身影。
“霍太太,该回家了。”
姜婳手指微曲,手背托着下巴,姿态惬意单手打出一张牌,“几点了?”
“八点半。”
哦,确实该回去休息了。
姜婳:“你去帮我倒杯水来,这把打完就回去。”
还没等裴湛亲自给姜婳倒水,不敢怠慢的佣人赶紧倒了杯温水,递到了裴湛手边,姜婳喝了口,恰好一圈打完,她又胡了。
她们打的也不算大,也刚好就是姜婳平常的零花钱,走的时候,姜婳把这些赢来的零花钱,全都给了那帮小鬼。
等车行驶,空荡的夜色里响起一阵凄惨的叫声,姜婳不知是不是听错了,她看向车窗后方,除了送他们在大门外的霍家人,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裴湛握着她的手视线看去。
姜婳:“没什么。”
姜婳对刚刚发生的事,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的甩开了他的手,“您可别碰我,耽误了您睡一个,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呢。”阴阳怪气的声音,掩藏不住的厌恶。
裴湛只是笑了笑,只好把手规矩的收了回去。
“困了,先睡会,到家喊你。”
姜婳确实困了,回金沙浅湾大概也要九点十点了,这个点都是她平常生物钟的作息时间,玩儿的兴致过去,姜婳的眼皮一下就沉重了下来,靠在一旁很快就睡了过去。
快十点半才到金沙浅湾,霍灵的车跟着裴湛车后,等她从车上下来,裴湛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姜婳,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上。
“一会来书房。”
“是大哥。”
裴湛将姜婳送到主卧,帮她卸完妆,换了身睡裙,处理完做好一切后,才关了灯,轻声去到了书房。
霍灵在书房门外,等了会,见到来的人,见他推门而入,才跟随一起进。
书房里裴湛从抽屉里,找出一份录取通知书,放在霍灵面前,“我只给你三年前的时间,这是我给你选唯一能走下去的路。”
“等你什么时候得到了我的肯定,往后你才有跟我面对面讲条件的资格。”
霍灵蠕动着薄唇,看着那份去伦敦商学院的通知书,愣愣出神,“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是不会,是不能,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霍灵:“是,我知道了大哥。”
…
裴湛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的氤氲还未散去,刚洗过澡的肌肤透着几分冷感,习惯性的动作,伸着手臂,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过来,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姜婳睁开困意还未消散的眸,对上男人的视线,“你跟小灵在书房里,说什么了?”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裴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我让她去伦敦念书,离开许州澜身边,她才能减少对他的心思。”
姜婳没有在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爸爸好像也是这样的,觉得季凉川不是能够撑起姜家,对姜家而言没有未来的人,只好将他送走,断了她的念想。
现今,这样的局面再次出现,许州澜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霍灵跟他…本就看不到任何的希望,那样的人,姜婳也不喜欢,好好的一个女孩儿,烂在他的手里。
她以后要是生了个女孩儿,喜欢上这种烂人,姜婳大概确实会被气死。
不可以,绝对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但是以后,要是有个儿子,像裴湛这样,眼睛瞎了,找了个像宋清然这样的人,她觉得…自己也是要会被气死的。
左右都要被气死,姜婳闭着眼睛皱起了眉头,心里堵的慌,她有些反悔,不想生孩子了。
裴湛反身去关掉了,床头边的灯。
当初自己还小的时候,姜婳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现在…想起以后的未来,心里有一丝的期望,也有一丝的担忧,生怕自己生了个管不住的混账,别像自己这样,她小时候,也没少让爸爸操心。
也别像裴湛,宋清然这样…觉得都挺混账的。
翌日天明。
姜婳知道今天霍灵要离开,想着陪她吃顿饭送送她,没想到,霍灵早早的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有一封信交给了徐秋兰。
她下楼时,徐妈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姜婳打开这封信看了眼。
嫂嫂亲启
抱歉嫂嫂不能给你做婚礼的伴娘了,我也好希望,能够等参加完婚礼再离开。现在的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只能突然不告而别的离开。嫂嫂的心意我明白,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并不喜欢离开时分别的场面,所以想想还是一个人偷偷的离开会比较好。
三年后等我回来,我相信也是你最期望看到结果的那天。
我把妈妈也带走了,我会看住好妈妈,不让她再去打扰你跟大哥的事,你跟大哥好好的。
我们,三年后再见。
姜婳看着这封面,看的有些一头雾水…
折好信纸,塞进了信封里。
楼下大厅里,姜婳看向一旁,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起报纸,缓缓向她走来的人,她眼神质问看向他,“是你赶她走的?”听着声音有些生气。
裴湛,“我只是送她去念书。”
姜婳将信交给了徐妈,让她收起来,“我也是信了你的话。”
裴湛:“坐下吃饭,陪你吃完,我在去公司。”
“陪我?您现在可是霍家家主呢,我哪敢让您陪我吃饭,应该是我陪您用餐才对。”话是这么说,但这妖娆造作的声音,就差没把‘嫌恶’两个字写在脸上。
“您时间宝贵,可千万别耽搁了您,一天赚上千亿的项目。”
姜婳身上的睡裙还没来得及换下,冷嗤了声,转身就要离开,裴湛拉开了椅子坐下,伸手拉住了她,“还没用餐,要去哪?”
姜婳敛眸看了他眼,“去睡一个呢。”
裴湛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睡一个?”
“睡你个头,神经病。”
姜婳还没来得及甩开他的手,等她身子一轻,也就是一转眼时间,姜婳被丢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让她身子轻轻弹起又落下,裴湛已经解开了身上西装外套,“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我告诉你,我还没洗澡,我嫌脏。”
裴湛:“我不嫌。”
姜婳双手撑在身后,雪白的脚尖抵在他的胸口,裴湛抓着她细细的脚踝,往身边拖了过来,姜婳翻身想跑,裴湛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裴湛早上八点就要去公司的时间,现在硬生生的拖到了中午十二点,等她睡熟之后,裴湛才起身,边扣着身上的黑色衬衫,手臂搭着那件西装外套才下楼。
徐秋兰:“裴姑爷,您不用了餐再走吗?”
裴湛:“不用。”
姜婳睡醒起来,已经下午两点半,房间里那股绯糜过后的气息还未散去。
想着跟宝儿约定好的时间去逛街,随便对付了几口,喝了药,就坐着车离开了。
天下第一城,约定好的香味居包间里,宝儿等的无聊,双手托着下巴喝着果汁,听到包厢门推开,眼神才亮起来,“婳婳,快过来,我跟你说件大消息。”
姜婳坐下,“什么?”
“宋清然完蛋啦!她的退学申请已经被批下来了,只不过为了学校的名声,不闹的太难看,就没有大会公布。被退学开除学籍的消息,确实是真的。”
知道这件事,姜婳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是吗。”
“你不开心吗?现在她终于不出现在你面前恶心你了。”
姜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手指摩挲着手中水杯的杯壁,陷入了沉思,对宋清然被退学的事情,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宋清然真的…有错吗?
或者说,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可偏偏她在姜婳看来,她真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太装了些,喜欢装无辜,总是一副清纯无害,不谙世事的模样。
曾经她享有的一切,仿佛在此刻,全部收回,没有留有余地,翻天覆地的扭转。
‘轰隆’天空突然响起一道炸雷。
突然强烈的风,吹开了木窗,服务员敲了敲门走进,赶紧将门窗全都关了上,“姜小姐,沉小姐,打扰了。好好的天,不知怎的,突然就下雨了。”
“这份糕点脏了,我重新给您换一份吧。”
姜婳:“嗯。”
等服务员离开时,对面包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口中说着不知道哪儿的方言,又带着一股京腔味,零零散散的姜婳也听明白了些。
“昨天的事,啊呀真是吓都吓死了呀!”
“她不过就是我们家老爷子,抱错的假千金,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才继续让她留在霍家。不好好的在自己房间里待着,非要出来闹这么一出,她还有这个胆子,连家主都敢勾引。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你们是都没有注意到,昨晚她连连内衣底裤都不穿,就下楼了,啧…恶都恶心死了。”
“大概也是没办法了,想要这种手段,勾引家主的主意,连主母也都敢挑衅,没想到直接玩砸了。”
其中一人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真是活该啊!她假千金的身份被戳穿,直接被厉家退了婚。平日里也是不检点货色,看见男人就贴上去,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啊。”
“本来被废了一只手,也算是小惩大诫了。”
“谁知道,家主主母走了以后,霍纤纤回头又在家里大闹了起来,把刚找回来的大小姐给打了,大半夜闹的不行。”
“偏偏还落在霍北深的手里,我估计现在霍纤纤八成还在医院躺着,就算醒来,也差不多成废人了。”
“我早就看她不爽了,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沉宝儿凑着脑袋,“婳婳,你听懂了吗?”
“她们在说什么啊?”
“我也听不懂。”这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不干净。
这场雨落得毫无预兆,看这样子也像是一时半会停不了,服务员送来一炉煮茶,还有一件毯子。
本来好好的逛街,也算是泡汤了。
宝儿跟她坐一起,靠在她肩膀上,硬是睡了两小时,还没醒来,她给沉夜白发了消息,还是沉夜白抱起宝儿,亲自接了她回去。
眼看着已经六点半了,香味居九点半结束营业,想着姜婳就给裴湛发了消息…
第449章 …什么都好
帝都大学校长办公室里,身上都是方才被雨淋湿的痕迹,发丝滴下水珠,空调吹出来的风,寒意透进皮肤里感觉到了冰冷,可是下秒校长的话,更是让她坠入到了万丈深渊。
“这是上面一窒做出的决定,绝对对你进行开除学籍处理,并且退学。上次发生的事,在学校里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学校的名声。市里也决定收回你荣誉学子表率的称号,这件事不易闹大,你在这里把保密协议给签了,明天开始起,你也不需要再来学校了。”
宋清然面容瞬间失去了血色,“不…不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插足过谁的婚姻,我也不是第三者,校长…我求求你,不要开除我好不好。”微颤的声音让她落下了眼泪。
“这件事有没有,你心知肚明,你跟我说也没用。”
“盯着她把字签了。”校长落下这句对身边助理吩咐的话,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办公室。
校长助理眼神嘲讽的看她,推了推挂在鼻子上的眼镜,“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你退学已经很给你脸了,不要不知好歹。”
宋清然:“我不会签的,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对方不屑嗤笑了声,“你一个乡下来的,还妄想跟帝都权贵斗?”
“你今天不签这字,你根本走不出这里。”
“真把上面的人给惹急了,别说帝都大学了,就算你复读考上了别的学校,那个人也有几百种方式,让你待不下去。”
手中的签字笔,放在了她的面前,“男人不就是这样,喜欢你的时候,可以给你全部,不喜欢你了…你连地上的一只蚂蚁都不如。”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再怎么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宋清然不知道怎么从学校里离开,雨落在身上浑身麻木,没有知觉般像丢了魂,雨淅淅沥沥雨越下越大,模糊着视线,心中所有的情绪翻涌而来,愤恨,不甘,伤心,悲痛,憎恨…
明明那一切从一开始,都是你强迫给我的,到头来为什么还要让我来承担这些。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裴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已经尽力的想要去忘记你,不去出现在你面前,为了她,到头来你还是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想要将我从你的世界清除干净,所以才想用这样的方式。
连我的未来,你都要全部拿走…
从一开始,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如果结局是这样,我宁愿永远待在黑暗里,从未遇见过你。
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
“姜小姐,您还需要续茶吗?”
姜婳看着刚发出的消息,十五分钟后了还没有回复,脸色微变,“不用了。”拿起手机起身就离开了包间,背影看着有些情绪。
裴湛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八点半,从会议室走出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才看见了一个多小时前,姜婳发来的消息:我在香味居,过来接我。
裴湛点开那串电话,拨了过去…
已经坐在出租车上的人,姜婳看了眼,面无表情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裴湛听到那边传来从无人接听,到手机已关机,看来是生气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
左向楠:“是。”
给她回复了消息过去:刚在开会
发过去的几秒后,裴湛又补充回了句:下次注意。
姜婳回到金沙浅湾,喝了徐妈端来的药,一句话都没说就上了楼,这好好的又不知道怎么了。
半小时后,天色渐暗下,雨势还没有停,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份点心,西装外套遮住着精致点心包装,没有被打湿。
裴湛一股湿气走进玄关处,上楼后,主卧室的灯,已经关了,轻轻按下房间门把手,推门而进,摸到墙壁上的壁灯打开一盏,床上的人像是已经睡着了。
厚重的红色鞋底,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见到掉落床边的蕾丝内衣,裴湛弯腰捡了起来,阻放在一旁,姜婳没有收拾房间的习惯,平日里也喜欢爱丢衣服,一天不整理,房间也乱的都是,当初在花苑,裴湛再晚回来,只要不忙,都是给她收拾。
一道黑色的阴影投下来,遮住她熟睡的脸庞,坐在她床边,伸手抚开她耳边的发丝,从肌肤上划过的痒意,姜婳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底带着没睡着的庆幸,但还是说,“你吵醒我了。”
“要不要吃宵夜?”
“我去做饭。”
姜婳看了眼他的手表,已经九点半了,她懒得搭理他,转了身背对着他,“不想吃没胃口,别吵我。”
“我去了趟香味居,带了份糕点回来。”
姜婳用被子遮住了自己,意味明显。
过了会,姜婳听见床边的人,已经起了身,紧接着浴室里就传来淋浴的声音,她转头看到了床头柜边放着的点心,没多看一眼,起身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闭着眼睛就睡。
裴湛从浴室走出来,没过一会就下了楼,听到关门声,姜婳一下把被子掀开,“他哄宋清然都是一道一道的。”
半小时后,裴湛才上了楼,打开灯,走到床边就将闭着眼睛的人抱起来,姜婳惊得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生气的看着他,“你干什么,我都睡着了。”
“吃饭。”
“神经病,大晚上的吃什么饭,我不要。”
说话间,裴湛已经抱着她下了楼,“就当是陪我。”
“鬼才要陪你。”
“嗯,今天就劳烦裴太太,当一晚的鬼。”
姜婳:“你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下楼后,裴湛将她放在餐桌前,又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帮她穿上。
“我去盛饭。”
等他从厨房出来,满满的一大碗饭,“你给我盛这么多饭做什么,我又吃不完。”
裴湛:“吃不完给我。”
桌上就做了几个简单的菜,都是姜婳以前喜欢吃他做的那几样菜,他在金沙浅湾陪了她三天,堆积了不少公司的事,大多数时间,只能等到半夜处理一部分。
现在回到公司,他几乎没有太多的时间停下来。
“最近公司有点忙,抱歉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在开会。”
姜婳:“哦。”
冷淡了。
“接下去还在再忙,我会尽早早点回来陪你。”
忙忙忙,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裴湛:“要是觉得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做什么,我陪你去御龙湾住几天?”
姜婳:“我一个人回去住,也不要紧。”
在裴湛听来,像是赌气的话。
裴湛伸手搭在了她的头顶,不轻不重的揉了揉…
简单的吃了几口,两人就上了楼,“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点事。”大概裴湛是真的累了,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疲倦。
姜婳:“哦。”
还未等她转身进房间,腰间就被勾住,他俯身而来,在她柔软的唇上吻了吻,“晚安,太太。”
姜婳回房间后,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缓缓闭起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后面半夜,姜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床,等一夜睡熟到天亮,身边的人,就已经不见,等她掀开被子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一阵阴雨天,别墅院子里那辆车行驶离开。
上午徐秋兰就帮姜婳收拾好了东西,回了御龙湾。
一日又过去一日,一连过去半个多月,他还是这样,早出晚归,见不到人影更不知道,在忙什么。
爸爸大概也是见她,无聊枯燥,想要带她出去见见他的一些朋友,她决绝了,面对那些人也没什么好见的。
姜婳提不起任何性质,整天就待在家里,明明该出去走走,她却哪儿都不想去。
给裴湛发的消息,大概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的手机才时刻开启了声音,就算再忙,也会给她回复消息…
要不是,有他联系方式,还有消息回复,姜婳都差点以为,自己结了个假婚,嫁了个死人。
商场里,姜婳突然有了兴致,对着橱窗里一件高定的裙子拍了个照,身旁是同款色系的男士搞定西装:好不好看?
玻璃橱窗上倒影着,姜婳妙曼的身影,波浪长卷发落肩,黑色的修身长裙,腿侧一处微微开叉,露出笔直纤细的长腿脚上从以前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医生说,高跟鞋穿久了对身体也不好,索性就把鞋换了。
此刻集团正在开高层会议,裴湛手指抵着太阳穴,搭着长腿倒在一边,听着市场部季度总结的回报,眉眼间已经透露出了一丝的不耐烦,底下的人,一个个的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接下去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正当男人要发作的瞬间,桌上放着的手机,倏地响起震动,底下的人,心里‘咯噔’响起,快要落下冷汗。
“继续。”市场部经理继续汇报着,这时会议室里那股凝重的气氛,所有然细微的察觉,在这位总裁拿起手机,不知看了谁发来的消息,这股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裴湛:嗯,好看。
姜婳看着几乎秒回过来的消息,没有再回就收起了手机。
裴湛放大了那张照片里清晰轮廓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宝儿挽着姜婳的手臂,站在不远处,见到了一个人,“婳婳,你看看那个人眼不眼熟,她不是宋清然的妈妈吗?她来这里做什么?手里怎么提着这么多东西?”
不过会,营业员嫌恶的将人给赶走,沉宝儿才拉着姜婳上前,好奇问了声,“刚刚那个人怎么了?”
营业员讨好般的笑道:“是这样的沉小姐,方才那位妇人说是在我们这边高定了几套衣服,现在想要退回来,换钱给她女儿治病。”
“治病?”沉宝儿惊讶的看了姜婳一眼,“她女儿生什么病了?需要这么多钱?”
这家lv的私人订制的衣服,一套也要十几万左右,方才她提了这么多,起码也有七八十万左右。
营业员:“我们不关注客人的私人事情,也没有多问。”
“她那些都是私人订制的衣服,就算没穿过,放在店里,一般情况下就算转二手,也不一定能卖出去。毕竟都是按照客人身材定制的。确实很难找到能同样身材的客人,再卖出去买。再说…能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像姜小姐,沉小姐身份尊贵的人。这些二手货,没人会看得上,所以…我也是无能为力。”
宋母偷偷抹着眼泪,只能回到医院,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宋母的心狠狠揪了起来,陆远洲暂时放下了事物照顾着她。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去学校,自从从学校回来淋了雨,我要在她身边,也不会让她感染变成这幅样子。”
“这里的病房住一天都要几千块钱,还有药…一个月下来都要十几万。我们…这哪还承担的起!”
“远洲幸好还有你在,要没有你,阿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陆远洲握着她的手,眼底透着淡淡的忧然情绪,睡了这么久,你也该醒来了。
你想退婚,只要你醒来,我就答应你。
…
姜婳晚上八点半回到御龙湾,见到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车,没想到,两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裴湛比她先回到家。
她回到楼上房间,恰好见到裴湛从浴室里端了一盆水出来,姜婳丢下手里的包包,坐在床尾翘着腿看着他,“裴总,您今天这么早啊!”
裴湛端着水,单膝微曲在她面前俯首称臣般蹲下,脱掉了她的鞋子,握着她的脚放在了温热的水里,姜婳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双脚落在水里,粗糙的手指帮她轻轻柔洗。
“婳婳,你能不能…再给我送一回礼物?”
“什么都好。”
他仰着头看着她,眼神虔诚,又卑微极了。
姜婳思绪回到过去,他们关系最不好的那一年,也是他们争吵最频繁的那年…
她还记得,那天说的话。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要是有一天,我看见你,把我送你的西装,穿在了另一个人女人身上,裴湛…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给你买其他任何礼物…”
“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姜婳:“…”
第450章 不如来这里听人喊一声,姐姐
姜婳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晲着眸看他,嘴角笑意清浅,“快点洗,冷了水。”抬了抬脚,脚尖的水珠沾湿到了他西装的胸口上,落下这句话,视线看向了一旁。
“婳婳…”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我要睡了。今天跟宝儿逛了一天累死了。”
姜婳看着他视线慢慢垂落,抿起了薄唇,沉默着把她的脚给擦干,穿上拖鞋她去洗手间洗漱了后,就上了床,侧躺着身体,闭着眼睛睡了过去,男人从身后贴了过来,将她搂进了怀里…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直到天亮。
早上六点半,裴湛从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出来时,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半张脸掩埋在枕头里,睡得正熟的人,打开衣柜的那一瞬,手搭在在推门边缘的指尖颤了颤,眼底神色有了变化。
裴湛所穿的西装,基本都是黑色为主,就连衬衣都是一样,这次在为数不多的西装外套之中,多了一件不一样色系的款式。
姜婳翻身换了个姿势,其实这几个月来,裴湛很早起床的时候,姜婳都会醒一会,这次也不例外。
昨天的商场里,姜婳逛了几处商场,才选了这一套,选来选去,最后发现…她的眼光,还是跟从前一样没有变过。
与三四年前,姜婳给他买的那套西装,是一样的,甚至一开始她都没有注意到,还是同样的那家店,买到了与当年同样的那件西装。
以往都是她陪着宝儿,这次宝儿陪着她,一进店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按揉着小腿,她累倒也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
姜婳不仅胃口,其实眼光也是很挑。
姜婳摸着这件灰色西装的版型,确实不错,“就要这件了,帮我包起来,刷卡。”
营业员走上前来,微笑着说:“姜小姐,好久不见。若我记得没错,三年前你已经买过了这件。”
“这款是三年前的经典款,本来设计师是不对外再次发售的,没想到还是您又看中了。”
姜婳怔怔的回头,目光扫过,有些熟悉的精品男士服装店,要是她不说,她根本无所察觉,更不知道,只是自己一瞬的念头,还会再次的走进这家店。
这…算什么?
姜婳付钱刷了卡离店时,宝儿:“婳婳,你不是说,再也不给他送礼物了吗?”
“你不讨厌他了吗?”
“不知道,想买就买了。”
当时的姜婳,内心没有太多的挣扎,只是突然有了这个念头罢了
她做什么,从来都不需要太多的顾虑,不计较后果,只要她想,就想了,从来不用问为什么。
时间确实很神奇,能够去悄无声息的去淡化一些痕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还是期待了,去跟他的未来。
姜婳闭着眼睛,朦胧睡着,就感觉到柔软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我今晚早点回来。”
听到关门声,姜婳才睁开眼睛,看着紧闭的门,心里一股闷气油然而起,“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臭男人。”
姜婳想要的回应,是炽热的,是她付出一分,对方能对她付出九分,或者比她更多…
亲一下,不够的。
得三下。
姜婳后面八点在睡去,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裴湛上班,姜婳就在御龙湾陪着爸爸,或者是说…爸爸陪着她打发时间,她爱玩的性子,比起以前已经完全收敛。
上次霍家家宴,姜婳跟几个人有了几分熟络,送来了请柬让她过去参加宴会,都是霍家人,她给拒绝了。霍家那边的人倒想巴不得来她面前露露脸,不过裴湛已经说过,她要是不想见霍家人,他们不会来打扰她。
今天天气不算很热,姜婳躺在躺椅上,看着爸爸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钓鱼,她觉得无聊,一会吃吃水果,一会吃吃点心,渴了就喝喝果汁。
“结婚了就是这样,往往都不如结婚前。结婚后,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会枯燥,会乏味。日复一日的重复昨天所发生的事,裴湛因为公司忙,确实会忽略你,但他没有办法,你跟裴湛未来还有几十年的生活,要走下去。有些事情是需要靠你们两个人一起来维持,细水长流,互相扶持…”
“几十年…我都觉得,我会腻。”姜婳从来都没有考虑这么多过,几十年,这个时间对姜婳来说,太过久远,她有心脏病,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总是想着过一天,活一天。
后面渐渐,她开始有了改变,开始担心未来的以后。
如果她真的能够长命百岁的活下去,她害怕…她跟他都腻了,不想跟彼此过下去,再开始发生无休止的争吵。
害怕,他们的孩子管教不住,变成混世魔王,最不听话的那一个。
她害怕他们变成以前那样。
几十年,对姜婳来说太过久远…
可是她发现,裴湛似乎从来都不管这些,她有过的担心,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姜婳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只会,管理他的那个破公司。
“爸爸干涉不了,你跟裴湛夫妻之间婚姻的事,但是夫妻无非,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生儿育女,说起来容易,真正能走下去会比你想象中的更难。”
“几十年时间,都面对同一个人,也许会厌倦,到时候…就怕裴湛没先厌倦,你就不想跟裴湛过不下去了。”
还真的说不定,姜婳本来就不是什么长情的人,她对于喜欢的东西,期限只有几周时间,可能会更短。她喜欢的包包,三天前会很喜欢,但是三天后…姜婳就想着换新的了,将旧的遗忘到了角落。
裴湛…姜婳也没有指望他,能对自己喜欢多久,毕竟有这个宋清然的前车之鉴。
“那…大概最后两个人还是各过各的,他玩儿他的,我玩儿我的。对吧,爸爸。”
姜卫国看了姜婳一眼,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说了这么多,她还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爸爸,我出门了。”
王启:“先生,大小姐这是?”
姜卫国:“不用管,每天整天待在家里死气沉沉的,多出去玩玩也好。”
…
一家新开风俗馆,其实就是一家cosplay的餐厅,从上到下一共五楼,每一楼的主题都不一样,沉宝儿拉着姜婳进来就被这里的装横立马吸引住了,“我早就想来这里了,听说这里…专门为女的服务,都是一八五以上的男模,还有角色扮演,还能单点。”
姜婳吸了口气,看了眼宝儿:“还有这种好地方。”
“客人放心,本店门规都很注重客人的隐私,都是以娱乐为主,没有其他过分的行为。”
姜婳说的出门,就是出门找乐子,出门不找乐子,找什么?
木质的桌椅被藤蔓缠绕,暖黄的灯光透过树叶形状的灯罩洒下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不过分?不过分我来做做什么。就这儿了。”
“两位客人,您请跟我来,这就给您单独开一个包间。”
姜婳跟着去了三楼,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巧在这里还能够遇到霍家人。
昏暗的过道走廊,是粉色的灯光,月思渺从洗手间,出来时,见到姜婳真人都被吓住了,“您…这么巧?”
家主知道吗?
“包间不用再开了,我们一起的。”
月思渺有些不安的带着姜婳去她所在的包间里时,所有人都愣了,姜婳也是注意到了,都是熟面孔,前段时间在霍家家宴上的人都在。
见到姜婳过来,笑声一下全都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人搂着一个,充满野性,打扮成野人穿着野兽皮,露出八块腹肌,立马将人推开。
沉宝儿跟着姜婳身后,悄悄的凑在了姜婳耳边,“婳婳,他们好像很怕你。”
气氛片刻的安静,姜婳倒是比较淡然的走上前,看见一旁的麻将桌,“不用这么拘谨,都是出来玩儿的,来把?”
听到姜婳这么说,其他五人面面相觑,不敢扫了这位主母的兴致,就有两个人站了起来,还是温漫,霍司司。
其他三人,对姜婳的身份还是有些忌惮的,没太敢轻举妄动,毕竟在家宴上姜婳教训小三儿的风范,确实震慑到了不少人,总觉得她不是个好接触的主。
见到她,一个个的都在震惊,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来来这种地方。
麻将桌很大,等其他人三个人坐下,她们各自点的陪玩男模,穿着角色扮演的服装,坐在身边,活跃着气氛,“这位姐姐,是第一次来吗?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姐姐,想要喝什么酒?”
“我去给你倒。”
看着就像是只小奶狗,额前红色的头发遮住着他的眼睛,露出金毛狗的大眼睛,奶里奶气的声音,听着都让人心情愉悦。
恰好,这只小奶狗,就坐在月思渺的身边。
姜婳笑了笑,“确实挺有反差的,面对张冷脸,不如来这里听人喊一声,姐姐。”
“情绪价值给的多足。”
月思渺,“他找他的小明星,我找我的小奶狗,都不碍着谁。”
月思渺跟姜婳的性格都是大大方方的,有什么话直说,加上次四人聊得那些,这次更加熟络起来,姜婳回头看了眼宝儿,她这自来熟,就已经跟其他几人玩起了骰子。
很快,厚重的门被推开,姜婳跟沉宝儿各自点的陪玩,一个穿着古风白色长袍,银色及腰长发,头顶上还有两只白色毛绒绒的耳朵,眼睛也是如月般的银白,身形修长,长袍拖地,等他对上姜婳的眼睛时,低了低头,见他年纪应该也不大,也就十八九岁出头的模样,他走到姜婳身边坐下,介绍着,“主人,可以叫我小白,今天由我来为您服务。”
“姐姐,不知道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倒了橙汁,喝酒对你身体不好,就没给你倒了。”小奶狗端着一杯橙汁,放在姜婳面前。
他一走过,带起一阵浓烈的花香香水,过多的浓郁。
霍司司:“我以为堂嫂您,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先前就没叫你,你要喜欢下次我们几个再一起。”
“我还知道,有几家店特别的不错。”
温曼:“是啊,我们几个玩儿的都很好,不会去乱说什么,您放心就是,我们嘴都很严。”
裴湛一场会议结束,从会议室走出来,手底下的人汇报,知道姜婳去了一家点陪玩各种娱乐设施一体的主题餐厅时,眉眼间顷刻不了一层寒澈的冰霜…
左向楠:“我从网上查到了一些资料,在娱乐城里的这家主题餐厅,似乎还有其他不正规的隐形服务。”
“谁带她去的那种地方!”听着越是平静的语气,越是怒意。
左向楠已经闻到了,炸弹导火线被引燃的硝烟味。
“是大小姐带着沉小姐去的,不过…似乎还有其他人。这是刚刚暗中保护大小姐的保镖,传来的照片。”
裴湛瞄了一眼,姜婳身边坐着一个打扮不伦不类的男人,周围的气息,似乎更加冰冷了。
姜婳又赢了不少,才玩儿了半小时左右。
霍司司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其他人配合的安静了下来:“…爸?我…我…我在跟朋友跟朋友吃饭呢。”
“嫂嫂跟堂嫂也在…”
电话里:“赶紧给我滚回来…”
“那个…对不起啊,我爸催我回家,堂嫂,嫂嫂我先回去了。”霍司司着急忙慌的提着包就走。
紧接着,一旁的温曼,还有其他人的手机一个接着一个响起…
沉宝儿走来坐在姜婳身边,一头雾水,“婳婳,她们怎么都走了。”
宝儿恰巧也来了电话,她接起。
“…我在玩儿呢,跟婳婳一起啊。”
“你要过来接我?我一会跟婳婳就回去了。”
姜婳:“没事,你先回去吧。”
电话里沈不律结束了会议,着急忙慌的往地下停车库赶,就听到了姜婳的声音。
沈不律不知道跟宝儿说了什么,“那好吧,我去找你吧。”
“婳婳,那我先走了喽。”
“嗯,去吧。”等人差不多走光,就剩下他们四个人,姜婳看了一旁的‘小狐狸’,“你不走?”
“服务还没有结束。”全程这人也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着姜婳在玩,时不时帮她摸牌。
姜婳看月思渺:“你呢?”
月思渺像摸小狗一样,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小奶狗也很配合她的举动,“来前手机就关机了。”
姜婳给他们使了个眼神,还算聪明,把空位给顶上了。
本想着继续,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第451章 别再骗我了,我会受不了的。
四人同往门外看去,月思渺见到来的人,整个人眼神瞪大了起来,看似平静的脸上,心中惧怕的声音,就开始叫嚣了起来,他他他,他怎么来了!
霍北深就站在门外,寒如冰霜的脸上看不清情绪,只是落下一句冰冷的话,“把少夫人给我带回去。”
“你要我回去,我就回去?霍北深别忘了,当时说好的,你玩儿你的,我玩儿我的,我们互不干涉,你有空来管我,不如去给你的小明星探班,少烦我来这里消遣,我告诉你,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霍北深在霍家旁支之中,身份包括他手中掌管的势力,都是最危险的存在黑白两道通吃,手上沾的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月思渺就是当初瞎了眼,才会找他做联姻对象,要知道他这么危险,当初还不如不嫁,嫁给他没几天,谁知道他心里还有个白月光。
姜婳手撑着脑袋,惬意的倒在一旁,看着他们争吵,这一幕总觉得有些熟悉。
“主母你管管他,他要带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两道目光,全都放在了姜婳身上,姜婳轻微一挑眉,抿唇一副有些为难的模样,“今天不是主母,是大小姐。不掺和你们的家事。”
月思渺:“主母,你不要这样。”
霍北深对着姜婳颔首低了低头,姜婳视线收回,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麻将子,紧接着霍北深上前就将这个女人,强制性带走。
大概他们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其中小奶狗战战兢兢的看着姜婳,“小姐姐,刚刚那个人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喊你主母?”
“要不然,我们再喊一个人上来,陪小姐姐玩玩儿?”
姜婳丢了手中的麻将,身子往后一倒,“真没意思,才玩了这么一会,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来。”
“霍北深,你放老娘下…”来!
走廊里传来月思渺的咆哮声,在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那道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未关的包间门里,一阵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缓缓响起,每一步落在姜婳心脏上。
不怕没有动静,就怕悄无声息的出现。
见到那道黑色身影出现,裴湛单手抄兜的走来,气势凛冽,走到姜婳身边,拉开了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搭着长腿,侧眸注视着她,蓦然半晌后,他的声音才落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这个地方…好玩吗?”
“扫兴。”姜婳站了起来,就朝着外面走去。
姜婳动脑子想想,就知道都是他做的好事。
等她下楼,外面就停了几辆警车,将这里查封了起来,来的客人在盘问信息,就连这里的管理人也都在接受调查,要说乱成一锅粥,也不为过。
姜婳转身就要离开,就见到许久不见的左向楠,挡住了她的去路,“大小姐,车在那边。”
姜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朝着反方向走去,见她冷着的神色,左向楠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走出几步路,身子忽然一轻,一只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横抱了起来,还是被塞进了车里…
车里气氛沉默,姜婳像是在赌气般没有开口说话,车缓慢行驶开过闹市区,裴湛去握住了她的手,“来前我定了一家餐厅,我们先去用餐。”
姜婳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开,索性就放弃了,“没胃口。”
“就当是陪我,嗯?”他轻语动唇。
姜婳好笑的看着他,“陪你?裴湛你好大的脸。”
裴湛唇角勾起,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点正好是帝都市晚高峰人流最多的时候,几公里的闹市区,等开上高架桥都花了将近半个小时,车里安静的沉闷,姜婳看向一旁的人,裴湛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她想要抽回手,却不料再次被他握紧,姜婳凝了凝眸,看了眼交握在一起的手,男人的无名指上的戒指显目落在眼里,又看了看他,恰好对上已经睁开双眸,眼底带着疲惫的目光,视线交错,姜婳心尖划过一丝絮乱,没再去看他。
法式餐厅。
姜婳记得,她跟裴湛就来过一次法式餐厅,不过那次,他们闹得不欢而散,最后姜婳离开了。
走进餐厅,像是被包场了,这个点没有一个人。
服务员将两人带到二楼的落地窗边,耳边是悠扬的钢琴声,安静的环境下让人感觉到舒适。现在想起以前,跨度还真是挺大。
他以前住过破烂宿舍,后来申请了公司的单间员工宿舍,赚到的钱,都不舍得花,吃的都是十几块钱的快餐,现在…实现了阶级的跨越,也开始学会了包场。
服务员立马上了几道菜,姜婳低头玩着手机,从那家店里出来,裴湛没有提起刚才的事,不过就算提了,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他什么都没说,姜婳依旧有恃无恐,玩着手机,正好刷到沉宝儿的社交动态:呜呜呜,手都被擦红了,都说没碰,没碰。还要给我洗十遍手,还给我擦红了。
“好好吃饭。”
姜婳没有搭理他,他越是要说,她吃的就越是慢,期间裴湛还跟他说了几句话,姜婳都是敷衍的带过,这顿饭慢吞吞的一个半小时才吃完,他倒也没有催。
从他们刚开始六点到店,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半,姜婳坐着会消了消食,才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吧。”
走出店里,姜婳漫不经心问了句,“你还要回公司吗?”
裴湛:“回家。”
姜婳看了他一眼:“你要嫌我吃得慢,有事你可以自己走。”
“算了,以后不跟你出来了。”
裴湛大概还想再说什么,中途被一阵声音给打断,流利的法语跟对方在交谈,说的大多数都是公司上的事,她看向车窗外,路灯从眼前划过光亮。
这种电话,将近打了半个小时时间,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道,它又来了。
姜婳只能玩手机,突然间许久没有更新动态的季凉川,发布了一首手稿写的曲谱,曲谱最后还一行用铅笔写的字——送给挚爱JH。
是她名字的缩写。
自从裴湛回来之后,除了那一次,季凉川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大概不想在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想他过得好不好,她也怕他消失,再次出现意外。
姜婳到家之后,徐秋兰一如往常端来了药,放在餐桌前,“大小姐,您的药。”
姜婳略微的有些走神,“哦,放着吧。”
等到家,他才挂了电话。
见到坐在餐桌前的姜婳,一只手就覆盖在了她的头顶,“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姜婳懒得跟他说一句话。
徐秋兰:“裴姑爷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然会比以往更忙。”
姜婳:“忙呗,最好忙死了。霍家的家产我一个人继承,到时候我在带着他的钱改嫁。”
徐秋兰见到她这副小孩子的脾气,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徐秋兰怎么会不明白,无非就是因为裴姑爷太忙了,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生气了。
楼上书房里,裴湛坐在书桌前,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耳边接着一通从罗马尼亚精神病院打来的电话,浑身渐渐浮现出了一股阴郁气息。
“…这位夫人已经使用了各种精神药物的治疗,这么多年来,我们发现没有半点的好转,反而这位夫人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
“如今已经开始在医院里伤人,想要为自己死去的女儿报仇。”
“霍先生,我们医院的建议,是您接回去,最好是回到她的故居,用精神刺激的办法,尝试接触熟悉她熟悉的人,说不定能够控制她病情的稳定。”
裴湛:“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想不出别的办法,你们这所医院我想也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
对方语气:“是,霍先生。这位夫人的病情我们会尽快想其他的办法。”
电话挂断之后,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看着桌下的女人,眼底带着没有消散下去的情欲,“亲爱的,我想您也应该听到了。”
“不是,我们不放人,是这位先生根本不想让你回国,去打扰他美好的生活。”
周妍笑了起来,眼底带着伤心欲绝的悲痛,“周家家破人亡,我也落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他凭什么跟杀我妹妹仇人的女儿,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要不是为了阿絮的心脏,姜家人害死了她。那个姜婳早就已经死了,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可是他呢!哈哈哈…他竟然爱上了仇人的女儿,将我跟我的妈妈,永远囚禁在这里,不让我们回去。”
“凭什么!”
“他想要跟姜婳白头偕老,我偏不让。”
“我也要让姜家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害死我妹妹的杀人凶手,他姜家凭什么过得这么好,让我却沦为了这样的境地!”
“姜婳的那一切,原本就本该属于我们的。她凭什么抢了去!”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回去,他们想要好过…”
“不可能!”
男人笑着看着她,“你真是个疯女人。”
周妍坐在男人腿上,“是啊,我早就已经疯了,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
姜婳坐在床头边,被子上摊着一本书,裴湛从书房走出来,她正拿着水杯喝着水,视线余光见他走来,坐在她的床头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姜婳没搭理,等过一会被他看的实在不耐烦,她才肯跟他说上一句话,“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抱歉,刚刚徐妈跟我说了,最近确实是太忙了。”
“以后我尽可能空出时间,陪你。”
姜婳视线上下扫了他一眼,看着他的不对劲,总觉得说不出哪里怪怪的,“谁让你陪你了。”
裴湛皱了皱眉:“还想再去那种地方?”
姜婳:“你还好意思说,今天来这么一出,沈不律都要防宝儿跟我出来了。”
还有霍家那帮人,难得有几个聊得来的,一来…往后她们还不是要像躲瘟神一样,躲她都来不及。
裴湛嘴角勾起,伸手去拨弄她耳边的发丝,大概他是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医生不是说,调理身子要一年?”
“这一年我在家陪你,嗯?”
姜婳怔了,“你公司呢,不管了吗?”
裴湛:“不管了。”
“霍北深会暂时接手,其余还有向楠在其中也会管。”
姜婳看着他眯起了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说不管,就不管,我才不信你。”
裴湛:“我多空出一年时间在家陪你,不好吗?”
姜婳细细想起今天爸爸刚跟她说的话,“两人相处久了也不太行,万一过腻了怎么办。”
“裴太太要是觉得腻了,我就少出现在你面前。”
姜婳:“那你呢?你会吗?”
裴湛深吸了口气,见她的胡思乱想,语气有了些无奈,“我空出这一年时间,是为了什么?”
“婳婳,我很忙。”
“大多数时候,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其他事物上。”
姜婳抿了抿嘴,心里死气沉沉的玫瑰花,好像有了一丝丝的生机,绽放出了一片花瓣,在微微摇动着:“那好吧,那你明天就不去公司了吗?”
裴湛:“嗯,不去了。”
真的太突然了。
姜婳心里都没有这个准备。
以为只是他说说的。
直到晚上睡觉,一觉睡着自然醒的时候,发现身边他还在时,姜婳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为了她,推掉了一年公司的事务。
前世,他从来都没有为了她这么做过。
姜婳仰头看着睡梦中男人眉头紧皱的面容,恍惚间,她想到了一件事:前世,姜婳并没有看到卡格尔的出现,就连夏禾也是。
她伸手去抚摸着他的脸,裴湛上一世,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我?
还有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也有可能,不是你的对不对?
要是你也重生回来就好了,这样我就知道,上世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世的你,好像感觉到了,你…是在乎我的。
我不想再跟上一世那样,患得患失,什么都抓不住。看着你留在宋清然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裴湛…
真的…别再骗我了。
我会受不了的。
第452章 很快就能怀上宝宝
顾不得吵醒会不会吵醒他,姜婳想要起床,还没等着脚沾地,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人,给拖了回去做晨间运动,一番折磨一下来,她也是发现了,如果晚上没有发生该发生的事,等早上姜婳睡醒,一定会被补上。
这么折腾下来,姜婳趴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想动,裴湛坐在床边,扣着衬衣扣子,身上散发着是刚从浴室里出来氤氲的湿气。床上的女人露出性感白皙后背的肌肤,被子盖在腰间,长发随意散落一次,后背靠近后肩胛骨的地方,有一道清浅的吻痕,是在刚不久浴缸里,坐在他怀里偷偷留下。
离开起身前,裴湛将被子帮她重新盖好。
裴湛出门时,卡格尔已经站在门外等候多时,汇报:“所有备份的文件,已经全部销毁,按照霍灵小姐透露出的消息,应该还差最后一份。”
裴湛:“那就继续找。”
“只要跟他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卡格尔:“是,主人。”
姜婳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她又睡了三个小时,徐秋兰走进房间时,姜婳已经醒了,在床边帮她按着腰跟后背,“大小姐还是太娇弱了,应该多吃一点,不过最近我看见大小姐好像比以前胖了不少。算是终于涨了一点肉了。”
“我胖了吗?那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没有以前好看了?”姜婳比起对未来的担心,现今她更加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外貌。
徐秋兰笑笑说:“大小姐要胖点才最好看,大小姐就是太瘦了,才身子这么娇弱,平常大小姐应该多吃一点。”
姜婳小时候吃饭,都要人陪着,有时候不爱吃饭了,还要人追着喂,不然每次都是吃几口就没胃口,就不吃了。
等她起床下楼,穿着宽松浅色长裙,站在一楼走廊手搭在扶手缓缓走下,看着楼下的一幕,爸爸跟裴湛在下棋,电视里放着没看过的电视节目,响着声音,时不时间还有闲语谈话传来,姜婳见到这幕,恍然觉得御龙湾好像也没有气沉沉的。
男人敏锐的察觉力,感受到从某处传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裴湛侧眸看去时,正好捕捉到她的视线,微微抿起的嘴角。
姜婳淡然收回目光,下了楼。
“先生,可以用餐了。”
姜婳坐在餐桌前坐下,随之听着爸爸跟谈话声,边走过来,边说着,“你大可不必,为了婳婳放下掌管霍家的事物,要担心她,可以在公司帮她安排一个轻松的职位。要不然,就把她放在眼皮子地下,这样一来,也不会在出现昨天的事。”
裴湛:“公司也没有太多的事,就当陪她在家休养一年。”
姜卫国就又多问了句,“你把公司交给霍北深,这人值不值得你信任,不怕他乘虚而入?”
裴湛:“不会。”
霍家旁支,包括霍北深手中在国外地下黑色势力的组织,需要主家的扶持,主家与旁支向来都是互相扶持,借力来达到平衡的关系。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也相信你的打算不会有错。正好,这段时间你带她去医院做个复查,去看看具体情况。”
裴湛拉开椅子在姜婳身边坐下。
姜婳看了他一眼:他跟爸爸聊天,也算是话多起来了。
吃完饭,裴湛就带着她上楼换了衣服,衣柜前他拿出了一件裙子,“今天穿这件?”
姜婳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刚吃饱有些不想动,“也行。”
姜婳:“昨天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那件西装?”
裴湛又去柜子里,帮她选了一套内衣,他说:“等到举办婚礼那天穿。”
“不行,买都买了,一会你就换上。”
姜婳见他又拿了一套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连带着裙子帮她放在床边,“嗯,依你。”
“你喜欢这款?”姜婳大多数内衣都是中规中矩的,在里面穿的她到没什么太大的要求,毕竟穿在里面平常也看不见,晚上一下就被他脱了,又没见他多看一眼。
其实裴湛这个人,真的挺闷骚的。
不少女人勾引过他,他倒是连正眼看都不看一下。
晚上睡觉,姜婳嫌他身子太烫,没让他抱着睡,在她睡着的时候,只是她的脚尖不小心从他小腿上碰了一下,他一下就来了,跟没见过女人一样的。
姜婳跟他对视着,他的眼神里尽管平静,好像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有些滚烫。
裴湛伸手,姜婳被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而站。
裴湛:“转身。”
姜婳转过去。
裴湛帮她的长发,撩倒一边,拉开了她后背裙子的拉链,男人目光落在她雪白肌肤的后背,腰后有两处凹陷进去的腰窝,很性感迷人,这样的事,明明是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但是男人的神色显得格外淡然,彷佛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老夫老妻该做的事。
裴湛给她换衣服,这种亲密又像照顾小孩子的事,其实他们并不常有,就算有大多数都是姜婳半昏半睡,在不清醒的情况下。
姜婳透着梳妆台,看着他的神情,感觉到内衣扣子被他解开,被脱下的时候,裴湛察觉到那一抹微红的耳后根,就连害羞起来都十分的隐秘。
见状,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伸手。”
从里到外,姜婳只有伸手这一个动作。裴湛给他换了裙子之后,两人磨磨蹭蹭过了半小时,才从楼下下来,裴湛跟在姜婳身后,手臂上搭着那套烟灰色西装,手里又拎着那只宝石蓝色限定款包包,千华世纪最新款根据姜婳喜欢的颜色制作的限定款,就这么一只,还是今早刚送来的。
现在已经炒到了十五个亿,就是不知道在谁的手里。
…
宋清然醒了过来,正从检查室出来,宋母搀扶着她,“这次真的是要好好歇谢远洲,要不是帮你挂到了欧阳医生的号,你也没有那么快醒过来。清然,一会你自己先回病房,妈妈去给你拿药。”
“我知道了,妈妈。”
那时候宋母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好歹总算是平安无事了。
姜婳刚做过血检,针头的刺痛感还没有过去,长袖撸了起来,裴湛手中的酒精消毒棉签,帮她按压止血,“早知道,要抽血我就不来了,疼死我了。”
裴湛凝了凝眸:“还是很疼?”
姜婳:“比上次还疼,还不都怪你,刚刚那护士一直盯着你看,都走神了,针头扎错了位置,抽回来又重新扎了回去,肯定都血瘀了。”
裴湛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一片周围确实有些开始发紫,“嗯,一会帮你出气。”
“算了,我人好这次就不跟她计较了。”姜婳真要计较,当场就还回去了。
“你在办公室,医生都跟你说什么了?”
裴湛:“恢复的不错,裴太太继续多吃点,长肉,很快就能怀上宝宝。”
姜婳:“那药还要再喝吗?”
裴湛:“可以不用再喝,慢慢来不用勉强自己。”
姜婳:“还是继续喝吧,半年都快坚持下来了,也不差这段时间了。”
裴湛:“嗯。”
在两人看不到的走廊角落里,一道苍白纤瘦的身影,穿着病服,缓缓走出,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恩爱亲密,那只搭在女人腰间的手,心中的情绪像洪水猛兽一样,再也无法掩饰心底真实的情绪,扑面而来,她嫉妒又破碎的看着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身侧紧握的拳头,让她羸弱的身躯微微在颤抖。
宝宝…他们快要宝宝了…
姜婳明明有心脏病,她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
恰好这时从护士室走出来的两名护士,满眼都是羡慕的说,“刚刚那位太太手里拿着的包包,该不会就是现在炒到二十亿的那款千华世纪的包包了吧。”
“好像是吧,不止…我跟你说,现在还有人想要出价三十亿,买下这款。听说全球发行限定只有这么一款,根本买都买不到,没想到竟然在她手里。”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人长得美,也就算了,怎么还嫁了这么好的老公,人也是长得又高又帅,这也太幸福了吧。”
“你是帝都本地人,你不知道,她就是姜家那位大小姐,听说她嫁去了霍家。现在都在传,霍家这位为了追求姜家大小姐,不惜隐姓埋名,蓄意接近呢。好在还是如常所愿,听说这次他们补办的天价婚礼都高达了上百亿,就连聘礼跟嫁妆差不多给了半个帝都市的产业。”
另一名护士惊呼,“我的天呐,这得多少钱啊!我祖上十八代全部资产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吧。”
“霍家也太有钱了吧。”
“这算什么!这家医院的医生,听说都是为了这位太太的病,专门从国外高薪聘请来的医疗团队,每年的医疗费,包括这位大小姐吃的药,都要花掉一百多万的美金。”
“欧阳医生,你知道吧,还是姜家的专属私人医生,平常就是来医院做坐诊,人家光年薪都要不少了。”
欧阳医生也是宋清然的主治医生,陆远洲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人脉,才提前一个月预约到了他,可是陆远洲废了所有的人情,都不如…他的一句话。
宋清然病发,浑身疼痛的时候,在繁花似锦他也曾会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让她好好休息,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没有了。
我竟然…有些后悔了。
裴先生,我再也不要控制自己的内心,不想再为伦理道德束缚自己。
我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我不早点看清自己的内心,直到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就已经,喜欢上了你。
我想回到以前,回到我们在繁花似锦的时候。
其实在离开你的那天,每天晚上,只要我一闭上双眼,我看到的人,一直都是你。
宋清然像丢了魂般,走回到了病房,见到病房里的人,她恍惚,瞬时下意识的擦去了,眼角的眼泪,若无其事的开口,“远…远洲哥哥。”
“你,你怎么来了?”
陆远洲将买来的鲜花跟水果放在了桌旁,“我是来退婚的。”
宋清然愣了,“退婚?”
“远洲哥哥,你…为什么…”
陆远洲:“因为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
“每晚你昏迷的时候,喊得都是他的名字。”
“他在你心里,早已深入骨髓,我就算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无法从你心里根除。”
“我已经选择离开帝都,去接手国外的律师团队。”
宋清然低头的那一瞬间,心狠狠揪了起来,突然她冲上前,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胸口哭,放声的哭了出来,“我…我不要你走。”
陆远洲浑身一震,感觉到滚烫的眼泪,渗透他那层布料,狠狠刺痛了他的心脏。
有时候,就算让他下定最狠的心,她的一句话,也足以,让他溃不成军。
“远洲哥哥,不要离开我!”
女孩儿哭的伤心极了…
…
楼下发生了争吵,姜婳听着声音像是个妇人,她视线看去只觉得这人有些脸熟,似乎以前在哪见过,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直到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姜婳才将目光收回,“…你刚跟我说什么?”
“没事。”裴湛握住她的手,从医院离开。
宋母看了裴湛,正要喊住他,可是却被人推搡在地,话被堵了回去。
宋清然也是被护士告知,妈妈在给她的时候,跟人发生争执,她跟陆远洲赶下去时,妈妈脸上被人抓破流出了血。
最后还是陆远洲出面解决了这件事。
陆远洲在病房外接着电话。
病房里,宋清然帮宋母涂着药,“妈妈,以后别这样了,要是在遇到插队的人,你好好的跟她说,别再冲动了。”
宋母看了门外一眼,小声的告诉她:“我刚刚遇到了那个裴先生了,他明明都看见了我,还要装作没看见,要是放在以前,也不会不管我们家。”
“清然,你跟这位裴先生到底闹了什么别扭,好端端的,怎么就跟我们不熟了似得。”
第453章 是个大美女!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妈,我不想再想这些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提这些了好嘛?”
宋母欲言又止,正想说什么,等见到门外打完电话已经走进的人,立马噤了声。
下午陆远洲帮她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就回到了他们先前买的那套房子。
陆远洲去厨房烧了水,宋清然有些局促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等陆远洲转身回来看着还在他身后不动的人,“你先回房间休息,等水烧开了在吃药。”
“谢谢…”她落下一句很轻的话,剩余的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宋清然回到房间后,坐在床上,看着这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包括衣柜里整整齐齐叠放的衣服,两人各自占了一半,自从那次从皇朝酒店出来,名副其实发生了关系。
他们才开始真正的睡到了同一个床上,不过也就只有那一次,陆远洲很有分寸没有再碰过她。
宋清然片刻的走神,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医院遇到的裴先生跟姜学姐在一起,从检查室出来说的那些话,她的心越发的痛彻,像被撕碎般,心中被困住的野兽,也挣脱了枷锁…
一侧的镜子里,映射着宋清然那双无比陌生又冰冷的眼神,是她自己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
时间一转,很快就到了毕业季,很少在学校里露面的姜婳,没想到也能拿到帝都大学的毕业证,当初进到这个学校,姜婳都已经准备好,挂科随时被开除的准备,现今她不仅,拿到了毕业证,还拿到了帝都大学优秀学子的称号,还有一笔奖学金。
本来学校,想让姜婳做为学子代表上台发言,她拒绝了,她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只是抱着自己的毕业证,跟奖学金回了御龙湾。
姜卫国在茶室里喝着茶,屋里飘着一股幽然的檀木香。
“咳咳…”
听到咳嗽声,姜卫国闻声看去,就见到站在门口,双手放在后背,眼神飘飘忽忽的人。
姜卫国:“感冒了就去医院看看。”
姜婳挺着腰板,走到姜卫国面前,故作姿态的将一本红色的毕业证,放在他面前,还有一张银行卡,“当初谁说,我毕不了业的?”修剪圆润的指尖点了点,上面三个字‘毕业证’
“嗯~还好,还不算笨,起码三年没白吃白喝,好歹也算是到了混毕业。”姜卫国给她泡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姜婳喝了口,带着一股茶清香。
姜卫国跟姜倾城两人都是最高学位毕业,一路都是保送,当年姜卫国也是被国家做为重点优秀人才被送去国外进修培养,姜倾城也不例外,她为了逃婚,申请了国外留学,两人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人才。
两人相识再到后面生下她,从小到大,姜卫国将她放在家里,各种私教老师都是顶尖的教授级别,在成绩上也没少抓,第一次,见到她的考试成绩下来,没有一门及格,学什么都很慢。
从小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到六岁,写的还是一塌糊涂,那个‘婳’比划多难写,又记不住,为了省事,只会画一个‘o’来代替,注意力根本很难集中。
一开始姜卫国为了摆脱这个坏习惯,当了一段时间的严父,抓着她让她把自己名字写一百遍。
不过一天时间,姜婳一看见他皱眉生气,就开始掉眼泪,后面姜卫国无奈也是拿她没办法,索性让她去了,好歹还算有些家底。
为了这个唯一的女儿,姜卫国底线一变再变,后来就想着让她衣食无忧,健康的长大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只要她不事,就算惹了事,倒也不算什么。
如今见她学业有成,也成了家,在姜卫国身上像是完成了一件任务,尘埃落地。
姜婳:“我也没想到。”
前世姜婳身体缘故,早早就从帝都大学退学了,本来爸爸对她也没有对她抱太大希望,家里又不缺钱,让她去学校,也只是想让她有点事情做。
靠她立业,也不太可能了。
姜婳难得出手阔绰:“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我请!”
姜卫国扬了扬眉,“能顺利毕业,也是难得,爸爸一开始都没抱太大的希望。”
“姜家大小姐,能顺利毕业,也算是大事一件。”
“一开始也不知道谁说,我不能毕业,打脸咯,还是优秀学生代表来的呢。”姜婳拿着毕业证掩唇,笑着退出了茶室。
姜婳回到房间就见到坐在房间里,已经洗完澡,穿着休闲睡衣坐在她梳妆台前,手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裴湛,姜婳手中的毕业证随意丢在了床头柜上,走上前,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的腿上,见到裴湛手里拿着的是她以前高中跟班里同学的全体照。
“这么久远的东西,你从哪翻出来的?”
“在收拾房间,正好翻了出来,随便看看。”裴湛看着眼照片后的名字,一眼就找到了姜婳的名字,在她旁边就是汪雪盈,先前他俩还有一段的时候。
“呦,我以为您在看什么呢?原来是在怀念您的前女友呢。”
“我在看你。”不说裴湛也没有注意到她。
这个时期的姜婳,与现在的她,神态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照片里的姜婳,太过稚嫩,看人时的眼神,除了有些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之外,是她本该有富家千金被娇养,高傲的姿态。
漫不经心的看着镜头,穿着一身白色衬衣,外搭一件黑色西式校服外套,在众多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她的存在。
想到汪雪盈姜婳一下就没劲儿了,她从裴湛腿上就要起来,那只禁锢着她腰间的手,没让她离开。
“一看不知道,没想到…姜董跟你母亲姜夫人这么好的基因,也会让裴太太考零分?”
姜婳怔了下。
裴湛不声不响的拿出一张,月考的卷子,上面都写满了,最后还是这个分数,裴湛深邃的眼睛里,看着姜婳带着笑意。
“你在笑我是吗?”
裴湛收敛了几分,“没。”
“你刚刚就是在笑我。”
“不怪你,没有选择题确实会比较难。”
姜婳拍了拍他的脸,“我告诉你,当时我只是不想念书,才乱写,懂了吗!”
以前她的成绩,都是季凉川辅导的,其他老师的课,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每天就是昏昏沉沉的打瞌睡。
裴湛抓住了她的手腕,“因为季凉川的离开,心不在焉?”
姜婳:“是呢。”
裴湛:“再说!”
他黯眯起眸光,口吻还带着威胁呢。
“我…”
“嗯?”
他加重了语气。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去了床上,姜婳都快被他亲的窒息,快喘不过去了,脑袋都是晕晕乎乎的,亲累了,索性就闭着眼睛,说睡就睡了一会。
裴湛也没有在闹她,那只手落在她腰间,姜婳闭着眼睛,突然开了口,裴湛以为她睡着了,就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怎么动。
姜婳:“我是不是胖了?”
裴湛:“没有,谁说的?”
姜婳:“徐妈说的,我也感觉我最近好像胖了,比以前还喜欢睡觉了。”
以前姜婳睡七八个小时就够了,自从裴湛没上班之后,姜婳感觉自己除了吃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他在床上躺着睡觉。
一天都要睡十几个小时。
姜婳趴在他身上,能够听到他胸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很安稳,但是也有点吵。
“不胖,你这样很好。”
“睡吧…”
裴湛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换了个姿势,姜婳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了两个多小时,姜婳醒了,外面天色还没暗下,有光从厚重的窗帘渗透进来,她侧躺,后背靠在他怀里,安静玩着手机。
宝儿在社交网站上又更新了动态。
她跟沈不律出国毕业旅行了。
紧接着,姜婳随机又刷到了,姜氏集团官方账号,庆祝她毕业,公司敲锣打鼓制作的视频,就差没有给她拉一条横幅了。
姜婳:“?”
一看就是爸爸干的。
姜董为庆祝大小姐顺利毕业,可凭今日生日毕业的学子去姜氏珠宝门店,定制一款珠宝,不限名额。
姜婳点开评论。
这个姜大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啊!网上怎么连一张照片都搜不出来。【哭】
楼下回复:见过,超级无敌漂亮,是个大美女。
姜婳被夸的心花怒放…
裴湛睁开眼睛,就见她玩着手机,对着其中一条言论,点了个赞。
她倒是喜欢听这些。
听着身后传来的轻笑。
姜婳才察觉到他醒了。
她回头看他,男人的手臂搭在眼睛上,嘴角微勾。
莫名其妙的。
姜婳又玩了一会,消消乐,声音放的很大。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几乎都是这样,没有情绪上的争吵,就跟爸爸说的那样,很平淡,他几乎好像都在粘着她。
姜婳故意的往他身边挪开了一段距离,半个人的空位,她心里默数着,果然不过十秒时间,身旁躺着的人,自己贴了上来。
等到外面天黑,快吃晚饭的时候,两人才磨磨蹭蹭从床上起来,自从上一次,裴湛帮她换了一次裙子,一次内衣,之后姜婳都不需要自己穿衣服了,那双手从后伸去,扣住了她的内衣扣。
她边玩着手机,就下了楼。
饭桌前,姜卫国突然聊到了沉夜白,姜婳也好久没有听到他最近的消息了。
“夜白已经定下婚了,订婚宴举办在一周后,举办订婚宴场面不大,到时候你跟裴湛一起去参加,记得选件好点的礼物。”
姜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家跟是跟哪家联姻了?”
姜卫国也摇了摇头,“不清楚,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没有请柬,只是沉家打来的电话,要不是突然想起,爸爸也都快忘了。”
怎么会连请柬都没有!
一周后,宝儿跟沈不律前一天就毕业旅行回来了,还给她带了不少礼物。
姜婳问起的时候,她才知道,沉夜白要订婚的人,是许湘君。
听到这个答案,姜婳倒也并不意外,毕竟是沉夜白要娶的人,再怎么演,不可能连请柬都没有,当时她就猜到了一些,其实这样也挺好,起码许湘君还是孩子的母亲。
“还不是这个许湘君,不知道她对太奶奶用了什么迷魂术,非要她嫁给哥哥。要不然,哥哥才不会娶她呢。”
“哥哥,心里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娶她…大概也是因为看在宝宝的份上。”
姜婳想了想:“毕竟她跟了你哥哥这么多年,身边的女人,也只有她一个。我觉得你哥哥心里也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不是这样的,其实哥哥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还不是因为…”沉宝儿心里大概还是在忌惮什么,整个人立马就泄了气,“算了,都这样了,我也不想说了。”
“婳婳你吃这个,这个我从国外买的点心,可好吃了。”沉宝儿拿起一块玫瑰饼放到了她的嘴边,姜婳浅咬了一口,不是很甜刚刚好。
宝儿离开不久后,姜婳就收到了,沉夜白的消息:有空?
裴湛还在书房里,姜婳出门时,没有告诉他,要是告诉他,沉夜白约她出门,他肯定不会同意,索性就不说了。
话剧院里,昏暗又熟悉的场景,姜婳看到了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白色西装,早已经在等着,姜婳在他身边坐下的那一刻,舞台上的幕布才慢慢拉开…
姜婳才注意到了,沉夜白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无名指处处了一枚婚戒,今日的他与以往不同,这次的他浑身充满着淡漠的清冷,以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来,姜婳明白这是他正处于烦躁的时候。
“婳婳…”
“嗯?”姜婳看向他。
沉夜白:“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姜婳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问他这些,“说不上来,我觉得现在这样好像都刚刚好。”
“其实今天宝儿来找我了,跟我说了一些话。你…为什么不想要,跟许湘君的孩子?”
“你,不喜欢她吗?”
“如果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生下这个孩子?”
沉夜白是个懂得利益取舍的人,就连他把许湘君留在身边,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也不至于闹出一个孩子。这些毕竟是沉家的人,她个外人,不该多问沉家的事。
见他这般,姜婳心里总觉得这其中好像,还有其他的事。
第454章 如果周絮没死,你是不是会娶她!
姜婳没有等来沉夜白的回答,见他此时的沉默,手机突然响起了声音,是宝儿发来的消息,点开长串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姜婳竟然都快不认识了。
宝儿:婳婳,上次太奶奶跟哥哥商量婚事的时候,我都偷听到了。其实那个孩子,是哥哥的没错,可是开始哥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这个孩子。是裴湛,把哥哥的孩子,偷偷给保护了起来,一直等到许湘君生下,是后来她才带着孩子来沉家的。
婳婳,其实那个许湘君一开始我确实觉得挺讨厌的,可是后来她进到沉家之后,她对哥哥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她好像是真的喜欢哥哥,毕竟也只有她在哥哥身边待这么多年。
跟沉家联姻,好多人都是冲着哥哥的身份地位来,对哥哥没有太多的真心。
要是可以的话,要是许湘君不图其他的东西,我觉得她留在哥哥身边也不错的。
我跟哥哥说过了,哥哥还凶我,根本不听我的话。
哥哥,跟你关系最好了。
你说得,哥哥会听进去的。
看完这些消息,姜婳才明白过来,许湘君能生下这个孩子,还有裴湛的‘功劳’。
姜婳叹了声气,看着台上的演出,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胸口,毕竟对沉夜白而言的麻烦,是裴湛带给他的,或许其中还有因为她的缘故。
不管沉夜白想不想要那个孩子,确实是强加给他的。
她知道的,沉夜白不喜欢被人算计。
两人沉默了许久。
姜婳咬了咬唇,半点看不进去,半晌后,她侧身看向他,“…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许湘君吗?如果不喜欢的话,你也不会让她跟了你这么多年,对嘛?”
她细细的看着他的神情,沉夜白跟裴湛一样,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的微表情让人难以看透。
姜婳觉得是的,觉得沉夜白心里有许湘君的位置,要是没有,怎么会容忍她在身边这么多年。
向来克己复礼的沉夜白,不是个沉迷女色的人,偏偏那个许湘君却是个例外。
“试试吧,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试试跟她好好在一起。”
“就算你有了其他的选择,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去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孩子的时候,总归能找到其他更好办法,就算不待在你身边,留在沉家也好。再怎么样,他都是你的孩子。”
许久没有开口的沉夜白,突然说出了这句话,“好,你想让我留下,我便留下。”
“如今对我来说,确实没了更好的选择。”
要怪就怪当初,他的离开,不坚定。
他缓缓撇过视线,看向他嘴角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姜婳怔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越是这样的妥协,姜婳心里越是有些过意不去,不是因为那个孩子,而是因为裴湛对他的算计。
“我不想你是因为我的缘故去接受许湘君,我说了不算。这是你自己的事,是你未来会跟你一起共度余生的人,不想在一起,那就不要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强迫自己去妥协。”
见她这番的认真,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沉夜白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只是笑意很淡,“好。”
落下这个字音,姜婳手机响起了一阵铃声,见到打来的人,眉头立马皱了起来,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再打过来,她没有再接。
两人安安静静,继续把接下去的内容看完。
一个小时结束之后,姜婳已经手撑着脑袋倒在一旁,眼底带着散漫的疲倦。
“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副样,我听宝儿说,你最近身子恢复了不少,为了孩子的事情,一直都在喝药?”
姜婳点了点头,“万一我真能赌对,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我想试试。”
沉夜白:“过段时间我让谢怀把那些文件作废。”
姜婳知道他说的那些是什么,“不用了,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那些股份就当是未来我给你跟孩子的见面礼。反正现在钱多的也花不完,霍家产业这么大,我再怎么挥霍,也不会破产。”
她就算是去赌,这钱最后还是流在自己的口袋里。
那段时间在天下第一城,她输了这么多钱,以为他真的是护她,才想着把钱赢回来,没想到…这个狗东西,搞了半天一直在那里,跟她演戏。
真能装!
就在这时,话剧院的院长,走到了姜婳身边,“姜小姐,抱歉打扰下,有人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来,说是找您。”
找她?
姜婳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只听见低沉熟悉的嗓音,从手机中传出,“裴太太,是不是该回家了?”话语中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直接掐断了电话,手机还了回去,一转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身影,裴湛缓缓放下被挂断的那通电话。
“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姜婳下了台阶,走出门外,从裴湛身边走过时,上前伸手勾住了她的腰,偏偏姜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沉夜白身形微动,看着那两道身影,眸光渐冷而下…
…
走出剧院,坐在车里,姜婳没好气的看着他,“裴湛,你好好的去招惹沉夜白,算计他做什么。许湘君那个孩子,他摆明了就不想要,你为什么非要去横插一脚沉家的事情。”
裴湛上前帮她扣好了安全带,“为了让他断了对你的非分之想!”
“沉夜白若真跟许湘君清清白白,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在背后推波助澜。横插一脚算不上,顶多是好人好事。”
‘哈’姜婳笑了一声,“好人好事?”
“我看你是有病。”
裴湛:“当年沉家为什么退婚,裴太太不是比我更明白?”
“当初我隐藏身份,管理姜氏让姜董成了帝都首富,加上如今裴太太被养了这么久,身体开始有了好转,你以为沉家那帮人,就没有其他的心思?”
当年对外宣称是姜家向沉家退的婚,其实不然,不过就是碍于两家的交情,对外好听一些,是沉家想让姜家主动退掉这门亲事。
没了这门亲事,但也不能否认,沉家对姜家这些年的帮助。
“你能不能不要把你那些胡乱猜忌的心思,落在沉家?”
“恶心。”
确实恶心,沉家的那些长辈,对她很好,可也不至于,因为姜家的产业,打着让她跟裴湛离婚的心思,想着去撮合她跟沉夜白。
从话剧院离开,两人就找了家餐厅用餐,想到裴湛对她说的话,也许没错,沉夜白若真的不喜欢许湘君,又怎么会让她有怀上他孩子的机会,只是这个孩子的出生时机不对,再过几年,留在他身边的许湘君,怀孕也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是裴湛,让这个孩子提前出现了。
时间一长,增加两人的相处,沉夜白总归会动心。
姜婳吃的确实慢,将近一个小时才用餐完,她起身去了洗手间,路过一间包间时,里面的人大概是在谈婚论嫁,因为彩礼的事情争吵了起来。
她倒也没有多听,很快走过,再从洗手间出来时。
姜婳没有想到这么巧,一出来,在洗手池旁,见到了红着眼,在用冷水洗脸的宋清然。再次看见她,姜婳也没有太多的情形,在她身边平静洗了洗手,再从包包里拿出了口红补着唇色。
期间没有多余的交流机会。
宋清然其实长得并不难看,清纯小白花,从小到大也有不少的追求者,可是在姜婳面前她瞬间黯然失色了下去,清纯靓丽的小白花,在这朵娇艳艳丽的红色玫瑰花前,永远会被它的光芒所掩盖。姜婳太美了,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充满攻击性,她浑身上下都是用金钱浇灌出来,富家千金的姿态,她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那股飘然而来,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占据了所有的空间,只要她所在的地方,仿佛也都成了她的领地。
她的美好,是所有人的任何男人,甘愿为她付出一切,臣服于在她脚下。
“上次在皇朝酒店,房间里放的那些有问题的熏香,是不是你做的!”
“姜学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是因为我跟裴先生的关系,让你心里没有安全感,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这么对我!”
姜婳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而是慢吞吞的拧上口红盖,“你值得我对付吗?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自取其辱的跟我说这些话!”
她转身,浑身上下扫了她一眼,“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比出身,还是比家室?”
“你这样的普通人,连让我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先前裴湛对你做的那些事,无非就是对你的施舍。见你可怜…活或许,是为了他的那个妹妹?”
“听说她的器官在你身上?”
“要我,我也会这么做,毕竟是妹妹的器官,就当成替身养在身边。毕竟…裴湛还不是霍家继承人之前,我也确实看不上这样的乡巴佬。他那个妹妹不死,繁花似锦那套海景别墅,也轮不到你来住。”
“还有你说的安全感!”
姜婳上前一步,这一步极乎充满着压迫,宋清然被她的气势所压下,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的只能扶着洗手台,见到她这副胆怯的样子,她嘲讽一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啊~我忘了,当初在酒店,他强迫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要我我就答应了,不过可惜,你自己把握不住。要不然…现在霍家主母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你了。”
什么!当时她竟然也在!
所以她什么都听到了?
原来苍白的脸上,更加惨白了几分。
大概姜婳戳穿了她心底的心思,这次她没有在反驳什么话。
“夏禾,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惜…你没有她聪明。”
“宋清然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不要妄想你不该妄想的一切。”
“假期快乐!宋同学。”
“啊,忘了,你被开除了。”
“没了裴湛,你果然…什么都不是。”
宋清然紧紧撺握的拳头,隐忍着伤心的情绪,反击了回去,“是,我是替身。”
“姜小姐,说的这些话我也送给你。”
“如果阿絮姐姐没有死,裴先生最先娶得人,也只会是她。”
“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裴先生心里有多在乎,阿絮姐姐。任何人都比不上,包括你!”
这句话,让姜婳心中微微一痛,像是有一根刺,扎在了她脏上。
姜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等到离开餐厅,身后的争吵声再次传来。
“八十八万?你也真开得了口,我儿子给了你女儿多少钱,还有一套房间,就连现在你住的地方,哪一样不是我们远洲给的,现在你怎么有脸,开口就要八十八万!”
“这婚大不了,我们就不结了。”
姜婳挽着裴湛的手臂,走过走廊时,对面转角的不远处,宋清然的身影缓缓出现了在他们两人面前。
看来她还是不死心。
她的眼睛,直直注视着裴湛,眼底带着深深的思念眷恋,完全将姜婳忽视到了一旁。
“等下,你领子乱了。”裴湛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他停下脚步,姜婳一副贤妻的模样,伸手帮他整理,做完这一切,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那一瞬,看宋清然的眼里带着挑衅,“走吧。”
这一切全都落在她的眼里,姜婳察觉到她整个人似乎都开始破碎了。
曾经她触手可及的男人,现在成了她的遥不可及,心中的落差,大概是觉得,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被夺走了,要不然她不会这样。
怪不得,是裴湛养大的小姑娘,这两人简直就是一个德行。
她骨子里带着裴湛身上有的傲气。
拥有的时候,从来不好好珍惜,等到彻底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想要挽回。
却发现,即便后悔了,她却连挽回的资格都没有。
一回到家,姜婳坐躺在窗边的榻榻米上,再次想起了,裴湛曾经死去的妹妹‘周絮’。
她从书上移开视线,落在她脚边正在用指甲刀帮她修剪脚指甲的男人,目光幽幽看去。
“如果周絮没死,你是不是会娶她!”
第455章 她想要的,好像就是这样
这个问题,并不是姜婳第一次开始问,也并不是毫无预兆的开口,裴湛敏感捕捉到她的被影响的情绪,“死去的人,无法跟活着的人相比。”
“裴太太假设的如果,就算成立,我给你的答案,无非也只有两个,也许会跟也许不会。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也许我会在鹜川,也许会成立自己的企业,也许…我也会来帝都遇到你。”
“即便她还活着,我又遇见了你,你怎么知道,在我们遇到的那一刻,最后我们不会在一起?”
“这些种种假设的猜想,无非就是庸人自扰。”
“你不需要去听别人说什么,而是要依靠自己的感受,他们…说的那些话,裴太太不必去理会。”
姜婳听进去了他的话,“那说明,你对她感情也不怎么样啊!”
“那周絮呢?”
“她喜欢你吗?”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她小时候,应该挺依赖你的吧。你给人当哥哥又当父亲的,你这样的人,其实最能蛊惑,小女孩儿的心思了。”
“她要是不喜欢你,我是不信的。”
因为没有人比姜婳更能清楚这种感觉,就跟当初她喜欢季凉川一样,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习惯,习惯他在身边的陪伴,习惯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姜婳一开始只是把他当成哥哥,但是渐渐长大之后,这种毫无血缘的关系,会慢慢的变成一种男女之间的喜欢。慢慢的就像是一张蜘蛛网,爬满浑身血肉的角落,这种感情会变成占有,自私,想让他永远在身边。
其实爱,是由基因决定的,有些人的基因决定了,爱一个人的能力,会飞蛾扑火。也有些人,不会去爱,骨子里刻着冷漠,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怎么捂都捂不热,也融化不了。他们的表达,跟回应的方式,让人感觉不到,这些爱的存在,说是不会爱,不如说是理智过了头…
裴湛看了她眼,收起指甲刀放在一旁,“这么小的年纪,能懂什么爱!”
姜婳盘起腿,坐直了身子,“你不懂年纪越小,执念越深。”
“嗯,我确实不懂。不如…裴太太把心里的执念说给我听听!”
他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靠近,姜婳往后躲了躲,却又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柔顺的发间,他眸光微动,撇着头落在她娇艳欲滴,诱人的唇上,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周围渐渐晕染开暧昧的气氛,“婳婳…”
姜婳放轻了呼吸,听着他声音蛊惑般念着她的名字,心跳竟不自觉快速跳动了起来,这样的心跳,跳的紊乱毫无章法,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好像有一抹甜味在心底划开。
她缓缓对上他的深邃眼神。
“哪怕她没有死,我还是会遇见你,也会再次对裴太太…动心!”
如果假设无数种可能,即便周絮没死,他也不会一辈子留在鹜川,即使没有霍家,以他的野心,他只会慢慢爬,爬到所有人触手不可及的高位,去帝都…去有她所在的地方。
姜婳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尖,她不会跌入尘埃,脏了这朵温室里娇艳的玫瑰花,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值得拥有这世界上更好的一切。。
裴湛也不会永远止步不前,鹜川不是他的终点,遇见她也许…会晚一些,但是裴湛迟早,会去她的世界。
他们会再次在帝都相遇,必不可免。
即使再来一次,意识上的沉沦,也会让他再次为她心动。
最终…他也会是她的裴太太!
他的吻落下来时,姜婳睁着眼睛,心尖一处好像在一刹那间,所有的玫瑰花开始开遍了所有的田野,有轻微的风拂过,花枝乱颤…
一个星期之后,跟外爷一起去参加了,沉夜白的订婚宴。
举办的婚宴酒店在京都大饭店,来的宾客没有多少人,但是都是跟沉家交好的人,沉父在几天前除了车祸还在医院,岳涟漪也没有出席,就连招待宾客也都只有许湘君一人。
许湘君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温婉大方,对着姜婳颔首点头微笑。
姜婳勾唇,微笑着回应。
老太太抱着曾曾孙,笑的合不拢嘴,几个沉家的长辈也许都是满意的,他们要是不同意,他们今日也不会来。
姜婳挽着裴湛的手臂,跟在外爷身后出席,与今日跟宴席的主人,包括其中还有霍家的人,坐在同一桌,迎宾将他们两人迎到了空着的两个主位上。
今日来的大多都是政界的人,各个都是身份特殊的存在,霍沉姜三家同桌而坐,如今以裴湛的身份,是代表着霍家家主,确实该坐在主位上。
这种都是政界高官的场合,大多没有参加商界的宴会来的让姜婳轻松,场面也有种严肃的压迫。
宝儿跟沈不律坐在另一桌,宝儿对上姜婳的视线,有点可怜巴巴的嘟了嘟嘴,呜呜呜…不能跟婳婳坐一起了。霍家从不轻易参加这种宴席,今日却成了特例,就连霍北深月思渺也来了,还有温漫跟霍南擎,各自带着的家属都坐满了大半个主桌。
姜婳笑了笑,对着身后的服务员,摆了摆手,服务员弯腰而下,听着她的转告,最后宝儿手里捧着没有吃完的甜点,坐在了姜婳身边,开心的摇摆着身子。
这次的订婚宴,过程也不是太复杂,沉夜白带着许湘君敬了酒,这一圈下来就算是结束。
霍家人所到之处,少不了,底下的人过来攀谈结交,当初的汪家就算再鼎盛的时候,也不敢招惹霍家的人,霍家神秘又低调,很少跟霍家以外的人接触,旁支随便一个人站出来,就是修罗场,谁不看他们的脸色。
姜婳不习惯跟政界这帮人打交道,她找了个借口离开。
裴湛侧身靠在她耳边嘱咐了句,“别乱跑。”
宴会厅后的游泳池旁,姜婳躺在椅子上,宝儿跟月思渺温漫三人也跟了出来一起躺下,四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
抱怨最大的还是月思渺,“…各位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怀孕了。”这句话说出来,她听着有些生无可恋。
三道视线一通看去,姜婳:“这不是好事吗?”
月思渺:“不好!主母,自从家主将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霍北深那个王八蛋来管,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睡觉,他连小明星那里都不去了。问他,就说忙没空,他也只会在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来找我。”
“每次一点都不温柔,疼的要死。”
“把我弄得死去活来。”
“跟头种猪,没什么两样。”
温漫:“知足吧。我们那个性无能!老娘嫁给他四年,连我一根手指都没有碰过。一年才见三次面,守活寡啊,守活寡!”
“要不是有个孩子,我早跟他闹离婚了。”
霍南擎听说现今已经升职,年纪轻轻的已经是总警司的一把手,姜婳在霍家的照片上,看见过穿着黑色制服的模样,五官硬朗皮肤有些深色,大概是常年在部队里训练过的原因看人目光极具穿透力,这人在上次家宴见过一次,话不多,挺高的,看着也不像性无能。
姜婳:“…”
姜婳看了一旁一脸懵懂的宝儿,她跟沈不律现在,估计也是谈着素的恋爱,沉夜白对她管的很严厉,不会让她在外过夜,沈不律倒是想,父凭子贵。
“我告诉你,男人回来不交公粮大多原因都是外面有人了。”
温漫,“得了吧,他这个人无趣,死板,死脑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两年前在夜总会,有个女的靠近他,还没等她开口,他直接就把小姑娘,一个擒拿手给按桌上,还把人给拷起来了,送去警察局,盘问她是不是特务,间谍。把人家祖上三代全都查了一遍。”
“唉,人家小姑娘也是可怜,被关了七天。”
“她就是想勾引他,人家有什么错。被放出来出来后,人都不正常了。”
月思渺:“不正常,真的…霍家男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温漫:“主母,你呢?”
“家主怎么样?”
这两人都是跟姜家接触过的人,没什么架子,加上年龄相同,聊得也算合得来,不过两人也有分寸,把握着度。
姜婳笑了,“死装!”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宝儿清楚。”
沉宝儿补了一句:“他以前还特抠门。”
“明明这么有钱,每次跟婳婳出门约会,都是婳婳付的钱。”
“婳婳还帮他交了一年的房租。”
这话听得两人愣了一下,又直摇头,“果然家主也不是个正常人。”
其实这件事姜婳都快忘了,宝儿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在海市那段时间,姜婳喝多了,不想让爸爸知道,她去酒吧鬼混,就打电话给裴湛,让她接他回去。
裴湛就把她带去了,他租的那间破烂出租屋,当时裴湛在公司崭露锋芒,学历不高,却能力很强,就遭到了排挤针对,故意压了他好几月的工资。
房东上门来催收房租,在门口破口大骂,“别以为不出声就没事!”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再不交房租,我就找人把门给拆了,让你滚出去!”
“我也是倒了血霉了,遇上了你这样,从乡下来的死乡巴佬。”
姜婳穿着他的黑色衬衫当睡衣醒来,听到门口的骂声,她看向坐一夜没睡,干坐了一夜的男人,轻声问着,不敢太大声:“你再惨,也不至于连房租都交不起吧。”
裴湛:“工资被压了,没钱。”
姜婳:“…”
后来还是姜婳给他交了一年的房租钱…
房东给了她刷卡后的小票,姜婳转身看着他摇了摇头,把小票塞到了裴湛手里,“这钱就不用还了,就当你帮我写作业的辛苦费。”
“裴叔叔,你穷也就算了,还不上进,以后娶不到老婆的。”
嘴上说着穷,其实背地里是霍家继承人呢!
最后呢,还娶了她,
孽缘!
后来的事,姜婳就不知道了。
她回了帝都,之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裴湛有过联系。
再次遇见,是在雪山那时候他救了她,姜婳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最后又在帝都公司又遇到了他,那时候的他已经被爸爸提升做了总经理的位置,再是慢慢的到副总。
如今有的现在,在哪里都逃不开他…
宴会结束的有点晚,姜婳带着困意,靠在裴湛肩膀上,看着两人紧握相交的手。
自从他卸下身上所有的职务之后,每天在家里就是陪着她,什么都没有做,日子过得很平淡,没有太多的事情发生,好像就是普通人过得那样,睡觉,吃饭,饭后牵手散步…
几乎时刻腻在一起,每天都重复,昨天的事。
太平静了。
对姜婳来说,也太美好了。
她以为会厌烦,可是好像…她渐渐发现,自己开始贪恋上了这样的生活。
白天他们可以去做很多的事,晚上…姜婳喜欢跟着他坐在御龙湾的湖边,看着夕阳将天边染红,在看它慢慢落下,渐渐到天黑,等待结束着今天。
她想要的,好像就是这样。
她想要他陪着她,一直,永远的。
即便什么都不做,去感受岁月静好。
姜婳想睡,却又想要清醒,不知怎的,她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裴湛,以后…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他的反应迟钝了一些,接近着,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握了起来,“都好。”他嗓音有些发颤。
孩子,从来都是他们之间敏感的话题,包括那些未来。
这是第一次。
姜婳太困了,说话的声音,很轻:“我想要个女儿,软萌萌的,像宝儿那样,很可爱。”
裴湛:“好。”
姜婳:“要是个儿子的话,也不是不行,他们说儿子会像妈妈多一些。”
裴湛:“嗯。”
姜婳:“裴湛,我想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一个不够的。”
“这样家里才热闹一些,我小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太冷清了!”
裴湛的语气平静与她诉说着:“一个够了,有我们陪着,他不会孤独。”
姜婳:“裴湛,我好困啊,怎么还没到家。”
裴湛:“快了,睡吧。”
姜婳:“亲我下,我就睡。”
他的吻,在她额头轻轻落下。
…
帝都国际机场,一架飞机稳稳停落…
第456章 “你给宝宝取名字了吗?”
月光从透光的落地窗照射进来,银色光束,映射着走廊那道修长的身影,影子被拉的很长,姜婳娴静合着双眸,靠在他胸口睡得很安稳。
裴湛将她放在床上,从梳妆台上找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帮她卸去了脸上的妆。
裴湛知道,她爱美喜欢打扮自己,考虑到以后,所以她的化妆品,全都换成了母婴级别,就算她有了身孕,有了宝宝,她每天还能够装扮自己,不会身体有过多的伤害,裴湛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孩子,来为此来束缚自己…
翌日两人一如往常,起的很晚,裴湛从浴室出来时,手里的干毛净擦着头发,姜婳还坐在床上,穿着白色丝质的吊带睡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平板,再浏览购物网站。
这是裴湛让软件部分,专门给姜婳给的一款程序购物软件,只为她一人服务,连接的所有品牌,都是高奢,寻常人接触不到。
“在看什么?”裴湛身上带着刚洗完澡出来的氤氲气雾,走到姜婳身边,见她买的都是一些婴儿类的衣服。
裴湛:“现在选,会不会太早?”
姜婳低着头没有看他,“提前半年做准备没什么不好。”
裴湛深邃的眸光,斜晲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微勾起的唇角划开一抹弧度。
最后还是两人一起看,选了不少的东西,不过最后大多数都是姜婳在拿定注意,裴湛在一旁只是给出一些建议,就是看看这个料子,有什么成分,适不适合小孩子穿,从衣服到玩具,婴儿床等等,光选都花了两三个小时时间。
还是徐妈上楼催促去用餐,姜婳觉得都能够将自己所有的时间,花在这上面。
就连用餐的时候,姜婳还是目不转睛盯着平板。
见她全神贯注,裴湛凝了凝眸,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平板,姜婳皱着眉头,不满看他,“你干什么!我还没看完。”
裴湛:“先吃饭。”
“你还管起我来了!还我!”
裴湛慢条斯理,没有搭理。
姜婳:“我要生气了。”
裴湛才看了她一眼,“忘了医生说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姜婳:“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裴湛一副没有商量的余地,姜婳不习惯被管束的性子,一下就起了叛逆的心里,她拍了桌子立马站了起来,转身就要朝楼上走去,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一刻,裴湛放下了筷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往怀里带。
变成了,姜婳坐在了他的腿上,随即将她的碗筷拿到了身边。
吩咐佣人,重新去盛一碗热的米饭过来。
“边看边吃。”裴湛还是妥协,将平板还给了她。
等佣人盛来米饭,裴湛把筷子换成了勺子,见她看的认真,手里拿着勺子,亲自喂到了她的嘴边,“张口。”
姜婳看了一眼,是她爱吃的菜,就张了口,不妨碍她做自己的事。
“你觉得这个奶瓶,什么颜色好看?我觉得这个粉红色的好,但是上面的图案没有这个好。”
裴湛觉得自己没有等来一个儿子,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已经成年的‘女儿’一副为人父的姿态,喂着姜婳吃饭。
此外,还要陪她说话,“那就都买,每天换不重样。”
姜婳看了一眼勺子里的鱼肉,主动张口吃下。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她说什么,裴湛便附和什么,不知不觉间,碗里的一碗饭很快见了底。
佣人见到空碗,递了过来会意,立马又去盛了满满的一大碗。
她的心思被分散,不知不觉间,今日吃的比以前还要多。
看来先前还是被他人的话,所影响到了自己,偷偷的控制体重。
裴湛也没让她吃太多,吃了平常两碗的量,又让她喝了点汤,姜婳才感觉到自己肚子要撑炸了。
“…不要了。”
“你自己慢慢吃吧。”
一吃饱,就从他身上起来,去沙发上躺着,佣人将切好的水果,端到她伸手可拿的地方。
裴湛去解决剩下,姜婳没吃完的。
姜婳算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只要有想法,就会立马执行,不会有很多的顾虑,一下午姜婳就让人,收拾了两间婴儿房出来,一间女孩子住,一间男孩子住。
十几个佣人在两间房间里,忙的不可开交,墙的颜色不对,就让人把房间搬空,换上新的墙纸,地上坚硬的木质地板,也都选用了最好的柔软材料,防磕碰。扑了三四层地毯,姜婳脱掉拖鞋,提着裙摆自己试踩了一下,觉得柔软度还是不够,万一宝宝从床上掉下来…
索性又让人在床边扑了一层。
只要有坚硬的边边角角都用圆角装饰了起来,包括锋利的一切物品,全都收拾了出去。
楼大厅里,卡格尔站在站在裴湛身后,“很少见到夫人,有今日这般的兴致。”
裴湛穿着深色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合着茶,手里还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气定神闲,“难得找到一件她喜欢做的事情,随她去。”
金沙浅湾,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师动众过,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
姜婳买的那些东西,不过两个小时就全都送了过来,她在房间里,亲自收拾着这些东西,婴儿床放置的地方,包括她还定做了一个专门给宝宝放奶粉的柜子。
柜子要定做,起码要一周的时间。
从中午忙到晚上,快要用晚餐。
裴湛:“太太呢?”
佣人:“先生,太太刚收拾完,小姐的房间,现在正在布置小少爷的。说是要等会再下楼用餐。”
裴湛眉头紧皱了起来,佣人的话,没有人管得住她,最后还是裴湛亲自将人从楼上抱下来,带着她去厨房,用洗手液,亲自帮她给洗了手。
姜婳不满:“我都快弄完了。”
裴湛:“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用着急慢慢来,别把自己弄得太累。”
姜婳:“你还好意思说,某些人还不是一点都不管。”
“全靠我一个人忙。”
裴湛搓着她的手,起了泡沫,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我只照顾,裴太太的身体。每天的任务,就是让你好好吃饭。”
佣人递来一块帕子,裴湛接过,将她的手擦干,才牵着她的手,去餐厅用餐。
还是跟中午一样,裴湛抱着她坐在腿上,喂她吃饭,姜婳收拾了房间,总觉得还有些东西没有买,她的心思都在宝宝上,裴湛几乎成了个一个喂饭工具的透明人。
晚上,裴湛也会去一趟书房去处理一些他脱不开的事情,等他从书房出来,见到空荡无人的身影,裴湛拧了拧眉,走去了隔壁房间的婴儿室。
姜婳在衣柜里,整理这些刚洗烘干的床单被套,她一张张的折叠好,放进了橱柜里。
很多事,感觉姜婳都忙不完。
“去睡觉。”
“再等等,我还没整理好。”
裴湛看了一眼,满屋子粉色的公主房,床拆了需要重新定做,现在也只布置了一半,房间还不算完整,显得有些空。
见状,裴湛拉住了她的手,拿过了她手里一件很小的公主裙,用衣架挂在衣柜里。
姜婳默默坐在一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原先心脏处空了一处的角落,现今被填满了。
收拾好,这些小小漂亮的公主裙,还有床单被套…
没等裴湛开口,他已经解开了袖口,撩起袖子,露出半截深色强劲的小手臂,去把姜婳买的那些婴儿奶瓶,玩具,一个个整齐的放在柜子里。
条理有序的,很快今天买的东西,都被他一个人给收拾完了。
姜婳凭着心中的念想,忙了一整天,才歇下来,不知不觉间,她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什么时候,被裴湛抱回房间的她都不知道。
等她睁开眼睛,裴湛正在解开她睡裙后背的纽扣,顺便里面的内衣扣也给解了,她困得眼皮打架,连根手指都不想动,“我不想动了,你抱我去洗个澡。”
今日姜婳的运动量,已经赶上这两年的了,平常她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她今天出了一身的汗。
“嗯。”
姜婳双手顺势,抱住了她的脖子,裴湛拖着她的后背,把她给抱了起来,像抱小孩的姿势,姜婳双腿勾住他的腰,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裴湛拖着她的臀,走进了浴室。
十几二十分钟后,姜婳被用浴巾裹着出来,她差不多了也清醒了一半。
坐在床尾,裴湛把裙子套在她身上,还拿了条私密的内裤给她穿上,弄完这些,姜婳自己爬到了被窝里躺下。
裴湛最后才关了灯上床。
姜婳被他抱着,倏然她想到了什么,“你给宝宝取名字了吗?”
“那他以后要姓霍,还是姓裴。”
裴湛:“随你姓。”
姜婳心中狠狠触动了下,她扬起下巴,在黑夜中试图看清他的轮廓。
他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对子嗣没有太多的执念,与我而言,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姓什么无关紧要。”
姜婳:“以后你要是当爸爸了,还对宝宝这么冷漠,他一定不会喜欢你,小心他喊别人爸爸。”
裴湛:“我也许,不会是个很好的父亲,但是你…会是个很好的母亲。”
因为没有人,会比她更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眨眼间。
帝都越来越冷,冬天是姜婳最不喜欢的季节,她喜欢看雪,却不喜欢雪带来的冰冷,一到下雪天,她的手脚怎么捂都捂不热。
这一年,就快要过去。
她很裴湛,没有争吵,没有争执,日子过的很平淡。
不知不觉间,裴湛又老了一岁,现在的他容貌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在他身上的气质更加的成熟沉稳,姜婳还是那么的貌美如花。
月思渺肚子三个月,被查出来是双胞胎,很有可能是一儿一女。
沉宝儿跟沈不律,订了婚,婚期在明年的春天…
汪老夫人去世了,就在昨日很突然,她在医院闭上眼的那天,想见外爷一面,不过…外爷没有去。
也没有出席他的葬礼,姜家人都没有去,除了小竹之外,再怎么样,她都是汪家人,从葬礼上回来,姜竹脸上也没有太难过的情绪,汪家对于她而言,在她被抛弃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汪家人。
汪老夫人死的那夜,小竹说,她没有合上眼,她说她错了,对不起外爷,对不起妈妈,还有爸爸…
她一去世之后,汪家在政界的势力,瞬间被连根拔起,汪家涉事了太多的案子,汪家人都被带去监察部调查,所有名下的产业,全都被查封,除了姜竹之外,无一幸免。
做错了事,都会被惩罚。
这叫报应。
前世的汪家,风光无限,一手遮天。
这一世,却落到了这个下场。
早该的。
没想到,汪老夫人下葬的第二晚,外爷就进了医院。
姜婳站在急救室,担心难过哭着,裴湛擦掉她的眼泪,眼睛却又一下红了起来。
好在外爷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因为年事已高,就出现了身体上的问题。
“别哭,外爷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谁都会有这一天。”
姜婳嗓音有些哽咽,“我知道。”
生老病死,生离死别,必不可免。
只是看着亲人离世,这个过程确,却很痛苦。
外爷要休息,姜婳离开了病房。
她去了洗手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了,她转头看去时,只见到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护士,从她身边走过。
姜婳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裴湛来接她时,手里拿着她的检查报告。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恢复的很好。”
姜婳也近一年来,没怎么吃心脏病药了。
“裴湛,我觉得给宝宝的那张床还是不太舒服,我们还是重新再定做一张吧。”
“嗯。”
阴暗的角落里,那双狠毒阴森的眼睛,偷窥着那两道恩爱的身影渐渐离去,直至消失不见,她才从缓缓走出,“接近你,真是太难了。”
“姜婳凭什么我家破人亡,你却能够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我要让你尝尝,身边的人,一个个失去的滋味。”
“我所经历的痛苦,也会一点一点的…还给你。”
第457章 有哪一条冤枉了姜家?
针落可闻的病房间里,姜槐刚服用下药物,药里有安眠的作用,并没有听见靠近的脚步声。
周妍走进病房里,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狠毒,床边那道身影落下,突然朝他伸手的那瞬间,有人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还未等看清他的模样,周妍就被给拖到了天台。
“放开!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周妍挣脱不了保镖的挣扎,直到她上前看见了他。
卡格尔:“好久不见,周小姐。”
周妍瞪大了眼睛,惊诧的看着他,因为她知道,他是裴湛身边的人,他是怎么知道,她要去那间病房的?
他知道,她回来了?
“是你!”
卡格尔颔首点了点头,“是的,周小姐。主人在你回国的当天,就已经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主人见你对夫人没有威胁,所以对你回来的事情,不过都只是睁一眼闭一眼。”
“我想你也应该很明白,主人的意图。只要你安安稳稳,不做其他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不出现在夫人面前,主人可以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你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听到这句话,周妍大笑了起来,眼里透露着癫狂的疯魔,“我要什么?!”
“我要姜婳死!”
“他能做到吗?”
“他不能的。因为…他爱上了,自己的仇人。”
“他为了姜婳,忘了周家,忘了阿絮,忘了…我妈妈是怎么疯的,更忘了,当年在鹜川我们在一起生活,那段美好的日子。他早就已经被姜婳给迷惑了,他接近姜家本来就是去复仇的,可他却被姜婳给迷惑了!”
“阿絮的心脏还在她身上,他却忘记了报仇。”
“他想要偿还?他能拿什么偿还,让妈妈恢复正常吗?还是让阿絮活过来?他一样都不能!”
“而我,如今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也都是因为他。”
“所以她凭什么,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我已经…被毁了!”
尖锐的笑声,响彻在空荡的天台上,卡格尔静静看着她现今这般模样,“有件事,恐怕周小姐还不知道。”
“当年周絮小姐带主人回周家,只是因为主人跟夫人在鹜川,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事情,所分开。”
“周絮小姐遇到主人,不过只是机缘巧合。”
“你什么意思!”周妍冷冷的看着他。
卡格尔,“夫人五岁生日那年,被人贩子拐到了鹜川,关了将近半年时间。这段时间,主人与夫人朝夕相伴,比周絮小姐更早结识周絮小姐。”
“在此前主人对夫人,早已经有了深厚的情谊。”
“只不过,在主人在解救夫人的中间,出现了些小差错,导致被其他有心之人,冒名顶替。夫人将季凉川认为了是主人,之后夫人就带着季凉川回到了帝都,相处了多年。”
“要是没有这段阴差阳错,主人最后还是会跟夫人在一起,周絮小姐对主人来说,不过只是一次意外的相识。”
“更何况,关于周絮小姐的死,姜家也许确实脱不了关系,但是别忘了…”
“主人去处理霍家家事之后,找过你。”
“周家与姜家的事,在那天早已经到此为止。”
“周小姐要还是纠缠不休,主人说了,你接下去要对夫人做的事,主人会加倍还给你。”
“当然…为了避免其他的意外发生,规避危险,霍家有无数种理由,将您重新送回到利亚斯科!”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周妍眼底出现了恐惧,不…她不想再回到那如同人间烈狱般的地方。
她不要再回去了。
卡格尔淡然的口吻,继续开口说:“这是在你伤害夫人的前提之下。”
“只要你不做这些,主人会为你买下一座岛屿,包括在国内外任何想要的资产,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甚至主人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重新活下去。”
“是,周絮小姐的死对你来说,执念确实很大。因为周家的事,夫人也付出了代价,包括主人这些年对周家的偿还,也早就还清了。”
“因为那场车祸,夫人差点丧命,也失去了那个孩子。”
“包括第二个孩子,也是您的母亲在商场上,制造的意外,让夫人流产。”
“这些都是主人念在这些年周家的情分上,向夫人隐瞒了下来。如果夫人要是知道这些,以她的脾气,她会为了孩子,将你送去,比利亚斯科更恐怖的地方。”
周妍恍惚,她想起了在法国那个晚上,他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圣莉亚精神病院里,外面梧桐树木枝叶的影子被映射在雪白的墙壁上,它们像一只魔鬼枯萎的手,像似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外面的风很大,打着雷,天气也快下雨了。
直到,一道惊雷劈下,门外出现了那道身影。
周妍看着那道她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难以置信,哭着跑过去抱住了他,“我以为你不要我跟妈妈了。”
“你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对不对!”
周妍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而是被无情给推开了,她闻着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再看清了方才触碰过他的手,都沾染着鲜红的血。
她看向他时,周妍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看她的眼神会是那样的冰冷。
那天,他没有接她回去,而是想让她永远留在那。
他说他已经帮姜家赎了罪,他想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他也想让她放下。
可是,周妍怎么允许。
所以她回来了。
卡格尔走上前,“主人对周家的恩情,早已经偿还结束,对于周絮小姐的死,你既然也做了决定,就也应该放下,过好自己的生活。”
“现在重新开始,对你来说还不算太晚。”
“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回来了。”
周妍身子摇摇欲坠,泄了气般,整个人突然瘫倒在地,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变得可笑了起来,因为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怎么会是姜婳呢。
明明从一开始,他们才是家人,不是吗?
现在告诉她,裴湛在阿絮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姜婳,本该在一起的人,是他们。
那鹜川呢?明明在鹜川一起生活的是他们。
他怎么可以…
说不要,就不要她跟妈妈了。
…
回到御龙湾之后,姜婳胸口间有股烦闷的不安,她就将心中的不安告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裴湛我总觉这段时间,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昨天我跟宝儿去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身影跟刚刚见到的那个护士好像是同个人。”
裴湛脱掉身上西装外套,搭在了沙发上,“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看错了?”
姜婳也说不好。
她坐在裴湛身边的沙发上,看着桌上放着的几款珠宝,上面压着一盘水果,她上前摘了一颗葡萄来吃,“霍家怎么又送这些珠宝首饰来了?”
“怎么还有长命锁?”
裴湛:“嗯,给宝宝的。”
姜婳摇了摇头,霍家那几位跟外爷,折腾她跟裴湛的婚礼,折腾了挺久的了。当初她跟裴湛只有一本结婚证,没有办婚礼,现在裴湛重新回到了霍家,霍家那几位说什么都要把以前欠的给补上,陆陆续续送来不少,要不然就是隔三差五用别的事情,变着花样给她送钱。
物质这方面,姜婳是真的不缺了,存在宝儿手里那笔钱,也都足够她花了。
因为婚期的时间,拖得一拖再拖。
最后终于还是两家,终于确定了在十二月份的冬至…
过完冬至,也是她的生日。
这个时间…
对她来说并不好,也是让她不愿意响起的那段时间。
姜婳脱掉了鞋子,躺在沙发上靠着他的腿,视线落面前的综艺节目上,这节目里的男明星姜婳认识,是小竹喜欢的那个,现在他好像还挺火。
“霍灵今年过年,会回来吗?”
裴湛:“不回。”
姜婳:“她这么忙?”
裴湛::“嗯。”
姜婳仰起头,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脖子跟他的下颚一处,“是不是你让她别回来的。”
裴湛低头,对上了她的视线,“裴太太又多想了。”
“困不困?去睡个午觉?”
姜婳点头,“嗯。”
毕竟当初小灵离开的太过匆忙,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要回去上学,读的还是她最不喜欢的专业。她能下定这个决定,姜婳觉得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许州澜。
许州澜还是被关在监狱了,不知不觉间,一年都快过去了。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裴湛抱她上了楼。
姜婳皱了皱眉,“裴湛,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重了。”
“你以后别喂我吃饭了,我要自己吃。”
裴湛:“一点都不胖,刚刚好。”
姜婳真觉得自己重了,但是家里的称,却没有发生变化,自从第一次裴湛喂她吃饭,他好像喂上瘾了,姜婳也变懒了,只要在家,吃饭是他抱着上下楼,就连洗澡,脱衣服穿衣服也是,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干。
她想吃什么,一句话,就有人鞍前马后。
这么长时间下来,姜婳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胖了,就连来的例假,都比从前准时了不少,来的量也是。
有次血沾上内裤,她嫌脏,裴湛倒是一点都不嫌弃,把她清洗干净,顺手又把她的内裤给洗了。
一开始姜婳确实觉得有些羞耻,时间一长,她觉得好像也就这样,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裴湛喜欢黏着她,姜婳也是,喜欢…事事都依赖着他。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的很久很久,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也挺好。
安稳又平静。
…
周妍回去之后,家里被收拾的很干净。
家里的酒味也消散,变成了一股熟悉的清香。
看着卧室的门开着,周妍眼睛冰冷的走进卧室,指尖一个身影就站在床边,手里不知翻阅什么,“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
宋清然被吓了一跳,立马将手里的东西重新塞进了文件袋中,她颤抖着手,转过身,面对周妍时她的眼里,透露出了些恐惧的难以置信,“这…这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周妍从桌上拿了那瓶没有喝完的威士忌,打开喝了一大口,“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这些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堆废纸,早就已经没用了。”
“你想要就拿走,以你的身份,你敢交给谁?”
周妍可笑的看她,转过身,走去了大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有把自己灌得烂醉,不清醒,她才能忘掉那些痛苦。
除了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宿醉,变得意识不清醒,周妍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宋清然不死心的问,“姐姐,万一这些一切都只是个误会,阿絮姐姐的死跟姜学姐没有关系。”
周妍笑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上面所有的证据,有哪一条冤枉了姜家?”
“为什么偏偏,阿絮的心脏就能适配姜婳?为什么偏偏,死的是阿絮?”
“这一切,不过就是姜家的预谋!”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当年的姜氏集团再不济,也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财阀,帝都市的豪门世家,他们手中掌控的资本权利,随便一句话,就能够花钱去买下一个人的命。
阿絮,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帝都市的那场车祸中,其中就有姜婳,而她除了车祸,需要重新一颗心脏来维持自己的命,姜卫国为了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一直都在找,一颗能够适配姜婳的心脏,恰恰好,匹配的人正好只有阿絮,在各各条件上全都符合,所以…姜家才预谋了那场车祸,让她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得不到救治。
应该说,他们明明可以救得,可是他们却视而不见,眼睁睁的想要看着她死。
因为只有她死了,那颗心脏才能够移植给,她的宝贝女儿。
除了姜卫国之外,没有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份证据,可是从霍霆山手里拿到的,霍家…想要调查一个人,什么时候出现过差错?”
“你看看,明明连老天都在帮我们,可是…”
“没用了!作废了!”
“它!就是一堆没用的白纸。”
第458章 “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阿絮姐姐。”
“对不起姐姐,是我不该问这些话。”
周妍也只是笑了声,拿着未喝完的酒,她转身去了客厅。
宋清然看着了这份文档,抿唇却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走去了客厅,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周妍面前,一口一口灌酒,她缓缓蹲下,“姐姐,我们还有其他办法的。”
“你不要这样,要是阿姨恢复了,看见你这般模样,她也会伤心难过。”
“你也是阿姨的女儿,阿姨已经失去阿絮姐姐了,你也要振作起来,这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
周妍笑了声,眼里带着苦涩,“他们的眼里,只有我的妹妹。”
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
从小到大,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甚至是裴湛,他们一个个的眼里,都只有周絮。她从小不仅生的好看,会说话,更会哄人开心,就算成绩不好,他会给她讲题,帮她提高成绩,让她变得更优秀,那时候家里并不算富裕,只能供得起她一个人念书,所以周妍就从高中开始就退了学,为了供养她念书。
就因为她是姐姐,不管做什么,都要让着妹妹。
她闯祸了,有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被欺负了,也有人帮她出头。
妈妈只会做阿絮喜欢吃的菜,记得阿絮喜欢穿的衣服,家里就算再苦,她每一段时间都有新衣服,而她的新衣服,只能过年穿上一次,比不上妈妈对阿絮事事上心,就连唯一一件的新衣服,都是妈妈在菜市场,花三十块,买了件花色难看的棉衣。
阿絮衣柜里的衣服,花色都很好看,花花绿绿的什么样的都有,衣柜里都快塞不下了。
她只能偷偷的趁着阿絮跟妈妈还有他不在家的时候,去偷偷穿她的裙子。
她远远没有阿絮长得好看,再好看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太普通了。
因为妈妈说:“阿絮还小,在学校要是穿的不好会被同学欺负,你都不念书了,穿得再好,没穿多久就脏了。”
“到时候,等过年妈妈再给你买。”
“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知道吗?”
她的工作,还是在一家饭店里端盘子,一个月只有几百的收入,饭店的位置就是在她的学校附近。
她身上脏乱,味道难闻,因为出汗头发黏腻在脸上,手里提着泔水桶,恰好那天遇到妈妈接阿絮放学,她笑着要上前打招呼,可是妈妈却牵着阿絮的手,眼里透露着嫌弃,从她身边离开,假装不认识她一样。
那时,妈妈冷漠的眼神,如今此刻周絮还记得,无比清晰。
就算这样,周妍都也只是以为,告诉自己,妈妈只是没有看见她,不是故意躲着她的。
在家人,在裴湛面前,她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可是只有周妍知道,其实在她装乖的表面之下,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叛逆。
阿絮读初中那年,她故意跟班里同学走的很近,只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果然…阿絮跟班里男同学去一家管理不严的酒吧时,周妍就偷偷的跟在她的身后,害怕她会出现危险。
不过,她去晚了。
阿絮喝的很醉,因为那天是她的生日。
周妍看着阿絮趴在裴湛的背上,稀里糊涂说着醉话,但是只有她知道,少女对他的心事,一直都是真的。
“哥哥,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等我长大以后,我就做你的妻子。”
“我会很快长大的,你等等我。”
“哥哥,我看你对她笑了,你不要对她笑,我不喜欢…”
“从今往后,你也只能背我一个人,不许背别人,姐姐也不行…”
快十年过去了,裴湛忘记了阿絮,最后还是娶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比阿絮长得更漂亮,更优秀,不管是身份还是背景,都是她不管努力几辈子都是她得不到的。
可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活在曾经,活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
她以为没了阿絮,妈妈跟裴湛就能够看见她。
她被送出国念书的那些年,她拼命努力的学习,学习阿絮喜欢的画画,珠宝设计,无非就是因为她心里的攀比心在作祟,她想要代替她的一切,包括她喜欢的,代替她想成为设计师的梦想。
她告诉自己,要比过她,比她做的更好。
包括自己的样子,也要比她更漂亮。
她努力学习装扮自己,提高自己的品味,为的都是有一日能被妈妈,还有他看见…
最后呢,无论她怎么做,她永远都走不到他们的心里面,也…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就好像有个影子,一直都在跟着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妈妈因为阿絮的死疯了,根本不认识她。
而她一直埋藏心里,喜欢的男人,却爱上了另外一个人。
只有她反复的被折磨,活在过去的执念。
人的执念,真的太可怕了。
无论她怎么做,她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也没有人爱她!
周妍喝的太多了,脚下倒了几瓶喝完的威士忌空酒瓶,闭着眼睛,不省人事,有人在她耳边说的话,她都快要听不清了。
宋清然离开前,将周妍扶着去了床上,视线久久落在床头柜边那文件上…
…
宋母在陆远洲的律师事务所做清洁的工作,活很轻松,工资也不低,下午五点打扫好了卫生,回到家里,看见厨房里的水龙头流水声哗哗的响着。
见到走神的人,宋母心赶紧上前关了水龙头,“你这个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节约水。”
宋清然怔怔的回过神来,“妈妈,当年我出事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的器官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宋母身子狠狠怔了下,眼神有些闪避的看向一旁,“还能从哪来的,你不是知道的吗。是别人捐赠的,你这个孩子就是福气好,命大。”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了。”
宋清然,“妈妈,你看见过阿絮姐姐吗?”
“我们是不是在同一家医院里,做的手术?”
“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阿絮姐姐。”
宋母立马打断了她的话,“胡说,你没见过,你看错了。”
“好了,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想了。”
“一会远洲来家里吃饭,你在旁边给妈妈打下手。”
宋清然也没有在多问什么,她在一旁,清洗菜叶的时候,宋母突然间开了口,“清然,你怎么好端端突然问起这个了。”
“是…是裴先生告诉我的,裴先生告诉我说,当年阿絮姐姐出车祸时,她把大部分器官全都移植给了我。唯独那颗心脏,给了姜学姐。恰好我今天给周妍姐姐,去打扫房间,姐姐告诉我了我一些事情。”
“姐姐说,当年姜学姐也出了事,需要换一颗健康的心脏。”宋清然看向妈妈,试图想要看清她的反应,“恰好,周絮姐姐的心脏能匹配的上姜学姐。所以姐姐告诉我说,周絮姐姐的车祸其实是被人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她的心脏…”
“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妈妈,当年您说我运气好,恰好活了下来,还有个好心人帮我们捐助了医疗费,承担了我们家的治疗费用,那个好心人,是姜叔叔吗?”
“是…姜学姐的父亲对嘛!”
宋母的手突然一颤,似不知想到了什么,为了眼底情绪的慌乱,她低下了头,“这件事过去这么久,妈妈早就忘了。更何况当年帮助咱们家的人可多了,妈妈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人。”
“清然,什么心脏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说,毕竟这件事情涉及了太多,我们不过就是普通老百姓,有些麻烦我们惹不起的。”
“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把人命当命,你好好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过好自己的生活,妈妈要你平平安安的你知道了吗?”
宋清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妈妈。”
午夜梦回,一个穿着病服的少女,苟延残喘般躺在病床上,因为浑身的伤痛而被折磨着,痛不欲生,只能沙哑着声音,喊出一些难听的字符。
“好好的年纪这么小,真可怜。”
“谁说不是啊,这么久了还联系不上家属。”
“我看她们就算知道了,也见不得会救,这么严重的车祸,就算救好这辈子也废了,还要几十万的治疗费。”
“再看看吧,主任医生说了,要是家属再不来,只能先暂时把药给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这一晚。”
…
“你女儿的器官,确实有一个人比较合适,可是人家现在没死,家属也没联系上,就算你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捐赠器官也需要家属或者本人的同意。”
“你女儿的命是命,别人女儿也是命。”
“行了,行了,赶紧出去。”
…
“确认好对方的信息了吗?”
“嗯,确认过了,周絮鹜川人,身体各项指标完全健康,家族史没有任何疾病,也符合对大小姐心脏移植的条件。她的血型,包括年龄,也是目前能跟大小姐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医院这边还需要我们等消息。”
“不能再等下去了,多晚一天婳婳的身体,就会多虚弱一分。”
“让院长过来见我。”
…
“呜呜呜…我不想死,你们为什么要逼我死。”
“你不是说,我签完字,他们就会来找嘛?”
耳边惨烈的哭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发的尖锐,刺耳…像是一个女鬼在耳边低低的哭泣着。
梦里她一睁开眼,突然间见到了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满脸是血的坐在她的病床边,哭着落下的泪,是血红色的。
宋母吓得立马坐了起来,打开床头柜边的灯,突然一眼见到半掩着门外的那道身影,她再次被狠狠吓了一跳,“鬼,鬼!鬼啊!”
“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别找我。”
“别找我!”
宋清然立马推门走了进去,“妈,你怎么了!”手里拿着杯坐在了她的床头边。
见进来的人,宋母内心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面对她的关心,宋母细细看着她的脸,跟她长得…越来越像了!
“没…没事。”
“这才几点,你怎么起来了?”
宋清然:“我只是口渴了,想起床喝口水,就听见妈妈好像在说什么话,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妈妈,你梦到什么了?”
宋母大喘气了几口,“没,没什么,就是一些老家的事情。”
“好了,你快去睡觉吧。”
宋清然:“好的妈妈,你也早点休息。”
宋母醒了之后,再也没有睡下过。
宋清然被帝都大学开除后,就选择了重新复读,每天早早的就去了图书馆。
宋母在给宋清然打扫房间时,在未关闭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份文件,还有桌上那本日记,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那本日记,其中一页,竟然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裴湛’。
宋母瞠目的目光,翻开了下一页,都是一句句,她心底从未透露过的话。
我好想他!想的快要死了一样!
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回到以前。
今天我看见你抱着她,吻她了,就坐在车里,我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看着你。
我好后悔,为什么不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
要是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好好的去爱你。
裴先生,你心里最爱的人,到底是阿絮姐姐,还是姜学姐?那我呢?你说我像她,每次你看我时都会出神,是不是那时候你就想起了阿絮姐姐?
裴湛,我爱你!
我好想你,想的快疯了!
倏然房间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宋母赶紧放下了日记,恰好此时身后的那道声音响起,“妈妈?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妈妈刚进来,你不是去图书馆了?”
“我的东西忘记带了。”宋清然看着桌上的日记本,眼神微微皱了起来。
宋母笑了笑说:“妈妈没看,刚进来。”
宋清然立马露出了放心的微笑,“妈妈,这是我的秘密,说好的你不能偷看。”
“知道了!”
宋清然见到打开的抽屉,不动声色用钥匙锁上了。
第459章 说不定,她知道!
金沙浅湾佣人做好午餐,裴湛坐在餐桌前,见到从楼上走下的人,他朝她自然而然的伸着手,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姜婳会坐在他的腿上用餐,不料这次姜婳手里拿着平板,玩着上面的小游戏,低着头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了,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的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上。
“不让我喂了?”裴湛慢吞吞放下手。
这次姜婳自觉地把平板放在一旁,“上次我去商场称过体重了,比平常胖了八斤。家里的称重器为什么数字一直没有变过,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这时徐秋兰走过来,手中放下一个汤,笑着说,“大小姐,你现在这样刚刚好,一点都不胖。”
自从那次徐秋兰只是说了句,长胖了些,姜婳就要减肥,裴湛立马让别墅上下的人,全都不准提起对姜婳来说,敏感的话题。
裴湛往她碗里夹了菜,“衣柜里的衣服,还穿得上说明就没有变化。”
“你胡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衣帽间的衣服三周换一次,我以前留下的衣服肯定穿不下了。”
“不会的,裴太太就算长胖了,还是依旧貌美,别忘了医生说的,故意节食对身体不好,等恢复了些,才不用继续喝药。”
姜婳思来想去,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站在裴湛身后的卡格尔开了口,“先前夫人的体重,已经低于标准体重,为了健康着想,夫人您现在的身材都还在健康的标准范围之内。”
“夫人也并不用太过担心,营养师搭配的食谱,热量并不高,只要摄入量正常,夫人就会一直维持现在的体重标重,不会胖。”
姜婳:“这样吗?”
“那好吧。”
说着姜婳已经站起了身来,拿过了平板,坐在了裴湛的腿上,男人勾唇淡淡笑了笑,“要吃什么?”他拿起筷子。
“帮我剥盘虾吧,不要蘸料。”
吃了虾,又吃了牛肉,跟半条鱼后面又吃了半碗饭,姜婳实在吃不下了。
每次她一吃饱,就有点犯困,会去沙发上躺一下,等睡着了裴湛才会帮她抱去卧室去午睡会。
去到楼上,把睡着的人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后,卡格尔跟着裴湛一起进了书房。
“周妍小姐自从回来之后,很少再联系国外周夫人的情况,有几次医院那边给周小姐打去电话,偶尔会关心几次,大部分时间只是把电话挂断,不在多问她的情况。”
“周夫人的精神情况还是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等到病发时间,喊得都是周絮小姐。”
“不过都是只有一两次,喊了周妍小姐的名字。”
“姜会长那边都有人在保护,不会再像上次情况那般,让人有可趁的机会。”
裴湛:“找个时间,让她回去。”
卡格尔:“是。”
裴湛:“最后那份文件还是没有找到?”
卡格尔:“那份文件是许州澜少爷,从您父亲手中得到,霍灵小姐也亲口说,一共有三十份,现在就差最后一份,不如去问问周妍小姐。说不定,她知道!”
许州澜!
漆黑的地下室,常年都有股腐朽难闻的气味,沉重的铁链锁打开,里面的人被光亮刺激清醒了过来。
抬起手的动作,拖动了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手背挡着额前的光,看清那道身影走来,一身狼狈的男人,嘴角勾起邪妄的弧度,“我以为过了这么久大哥,把我忘了。”
许洲澜被关在暗无天日里的屋子里关了多久,没有搭理,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依旧却不改他身上那股散漫之气。
裴湛伸手,一旁的保镖将手里的棍棒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却并没有着急动手,只是立于身前。
见到这一幕,许洲澜笑了起来,“看来真的是我做了什么事,才让大哥这么生气。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许洲澜以跪的姿态,被禁锢着,双手两端也都被铁链锁住,另一端是沉重的陨铁,坚固无敌,他的骨头再硬,我不可能挣脱得了。
裴湛:“在霍霆山身边,看来他交给了你不少东西,又给你留了这么多条后路。”
许洲澜低沉笑出了声来,“大哥说笑了,我这么做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过得太好而已。不过有一点是真的,霍霆山对我母亲的愧疚,除了家主的位置没有办法弥补,其他的…”
“不如,大哥猜猜看,我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见他浑身散发出那股浓郁的戾气,许洲澜心中说不出的快感,眼底绽放着兴奋,“我就想让你体验下,你拼命想要挽留的一切,到最后活生生被撕碎到底是什么感觉。”
“啊,我差点忘了。她有心脏病,大哥再猜猜看,当年姜家为了心脏去设局一个小女孩的命,而你靠近她,不过就是为了复仇。”
“她要是知道,她现今的一切,不过都是带着目的的假象。”
“自己爱的人其实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背叛她!你接近她,想要的不过就是她父亲的命。”
“你觉得,她能够承受得了嘛?”
“说不定,正如父亲所希望的那样,她的死,会让你变成一个断情绝爱,没有软肋的人。”
“毕竟,只有没有软肋的人,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家主!最后谁都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这一点,正好是父亲想要的。不然父亲也不会逼你去策反。”
裴湛步步靠近,他居高临下站在他的面前,笼罩而下的阴影,伴随着寒霜凝结而起,“说够了?”
手中的棍子,挑起他的脸,逼迫让他与自己对视,“我答应过小灵,不会让你死?”
“我让你活着的价值,仅此而已。”
“上一辈的恩怨,你想一命换一命,可以冲我来,我无话可说。如果你的目的是伤害她,我会让你比我承受的百倍不止。”
霍千雪的死,牵扯了太多的人。
这就像是一把解不开的死结,没有人配让他放下。
许洲澜精心布局了这么多年,他手中的牌比裴湛想象的要多。
“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留你到现在!”
他不染而红的唇角嗤着的笑意片刻凝固,“她不过就是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
“不过就是因为她是因为夏禾被收养的孩子,我就是故意引她上钩,随便玩弄的一条鱼。”
“都被我睡烂了,怎么…还对我念念不忘?”
“她还真是个,骚货!”
“她在我眼里跟你那个下贱的母亲没什么两样,卑微又下贱的出生,让人作呕。”
头顶的天窗,闪过一道惊人巨响的雷电,光亮照射在那张阴郁妖孽般的面容上,眼底挑衅似让他陷入了疯狂,像是一条阴毒的蛇,伺机而动。
面对那张寒澈阴霾的脸,许洲澜笑了起来,“我就算死了,也会有人把这盘棋继续走下去,你猜猜…都会有谁?”
“周妍,宋清然?还是…包括沉家的其他人?我即便是开局者,姜婳不死,这盘棋永远都不会结束。”
“连父亲都在帮我,一切早就已经注定好了。”
“你注定会失去她…”
“大哥!还是提前做好失去她的准备吧,你们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降生。”
“不如,去珍惜最后剩下的时间?”
许洲澜并能如愿看到他脸上的怒色,“到现在了,大哥就不必忍了,你想杀了我,随时可以动手!”
裴湛放下手中的棍棒,只听他落下一句话…
直到,他的身影离开,许洲澜都未从愣然中缓过神来。最后一道光亮消失,空荡的监禁室再次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
姜婳被一阵寒气所冷醒,被子里冷冰的,听到动静她清醒的睁了睁眼,昏暗的房间里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轮廓,只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你出门过了?”
“一些公司上的事。”裴湛顺势将半梦半清醒的人抱了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等醒来时,一睁开眼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裴湛,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裴湛撩开她落在脸上的长发,“没什么,只是想提醒裴太太该起床了。”
过了几天后。
冬至婚礼前按外爷说的习俗,要跟裴湛分开一段时间,等到婚礼开始的时候,才能够见面。
裴湛将她送去了御龙湾,姜婳围着围巾缩着脖子,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别墅里。
进到玄关处,徐秋兰帮姜婳摘下围巾,察觉到她的目光,她笑了笑说,“大小姐不用舍不得裴姑爷。”
“还有七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等婚礼结束,大小姐跟裴姑爷很快就能跟以前一样。”
姜婳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了他的眼眸,情绪毫无波动的走进了客厅里。
“谁舍不得他了。”
别墅里很暖和,坐在沙发上的姜婳,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浅色毛线衣,半身的开叉黑色针织裙。
姜婳放在茶桌上的手机恰好响起震动,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裴湛发来的消息:好好吃饭,我会让徐妈监督你。
冬至这个时间其实对姜婳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时间,因为在前世正好是她去世的那天,那也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为了算出这个黄道吉日,外爷还用了她跟裴湛两个人的八字,跟霍家那几位再三确定过的。
最好的时间,还是在上午白天的时候,过了晚上会不太吉利。
婚礼场景确实很盛大,但是邀请的都是关系要好的世家,发出的请柬也没有多少,所有的流程一个上午就能够结束。
裴湛开着车离开御龙湾的路上,并未开出多远。
突然一个身影冲到了他的面前,见到面前的人,就差一点,急速踩下了刹车。
宋清然穿着白色的棉服,毛绒绒的一圈,遮住了她的脸,不知道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裴先生…”
裴湛:“上车。”
宋清然抿了抿唇,用力点头,眼底完全没有,快要被撞上的紧张慌乱,很快她坐上了副驾驶,车里还开着暖气,没有散去。
许是,怕他误会什么,宋清然赶忙解释说,“裴先生,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的。可是我真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金沙浅湾太大了,他们没有让我进去,我只能在这里每天等你。”
“终于我还是等到你了。”
说着宋清然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那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抱着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裴先生…我…我找到了这个!”
见到熟悉的文件,裴湛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没有停下,只是踩下油门,加快了行驶离开这里的速度,这里靠近白泽。
“你从哪来的!”
听着男人冰冷的语气,宋清然支支吾吾的开了口,“是在周妍的房间里,自从周妍姐姐回来之后,她每天就把自己灌得烂醉。有次我就看到了放在姐姐房间里的这些文件。”
裴湛语气冰冷,“都看到了多少?”
宋清然:“我只看到了,阿絮姐姐出车祸时的照片,后面的…我不太敢看。”
“周妍姐姐说,这些都是废纸没什么用了,让我处理。”
“我想这些可能都是关于阿絮姐姐的东西,周妍姐姐不要,我想裴先生或许有用。”
“裴先生,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裴湛没有回答,一路上很安静,等车开进市区靠近陆远洲事务所的街对面,宋清然情绪忐忑又紧张的时不时总是去偷看他。
“这文件中间你还转交给了谁?”
宋清然摇头,“没有了,我从周妍姐姐手里拿过之后,就来找你了。”
裴湛:“你想要什么?”
他突然落下一句话。
宋清然眼底绽放除了一束光,带着隐忍的贪婪,但是很快被她给压了下去,嘴角勾着无害的微笑,酒窝若隐若现,“我什么都不想要,现在的一切,我已经很满足了。”
“要是没有你,我跟妈妈也许早就…”
“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裴先生我知道,你是因为阿絮姐姐才对我这么好的。我也只要,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以后要是想见你,也许没有以前那样的简单。”
只要一个电话,我随时都能够看见你。
可是现在…
我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裴先生可以的话,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一下就好!”
第460章 连你一起骂
宋清然对上他的冷眸,心渐渐沉下,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对他还残留着一丝的幻想,嘴角浅浅勾起苦涩的笑意,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我…我跟裴先生开玩笑的。”
“裴先生,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够开心幸福的好好跟姜学姐在一起。”
“别在像以前那样吵架了。”
裴湛从西装口袋中掏出黑色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购物卡,送到了她的面前,“里面的钱,不能够取现,能够满足你平常的购物需求。”
宋清然对着裴湛,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伸手将他的手给推开,“不需要啦,我要什么远洲哥哥会给我买的。”
“那我…走了。”
宋清然没有再多留,打开车门后就下了车,对面就是陆远洲的律师事务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确认是自己找到最后那一份文件,裴湛打开文件看了一眼。
等到夜晚降临,姜婳早早八点半就睡了,双腿夹着被子,卷曲着身子,黑色如绸般的长发随意扑撒在床上摊开,闭着眼睛睡得十分娴静。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感觉到身体上的重量,如电流酥麻般的感觉。
她被闹得不行,才睡醒惺忪,手指穿过男人的发丝间。
沉睡的身体被唤醒,姜婳睡意也被驱散了。
姜婳大汗淋漓,后背惨不忍睹,留下斑斑红痕。
等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就被套了一件黑色吊带睡衣,她有点嫌麻烦不想穿,但是不穿容易寒气入体着凉,姜婳身体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一动不想动,闭着眼睛,胸口的呼吸还未缓过来,说话的声音也是,轻声细语的。
“不是说,不能见面吗?”
“要是被爸爸知道,他一定会告诉外爷,到时候外爷可不管你是谁,也会连你一起骂。”
裴湛握着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无妨,等你睡着我再回去,没有人会发现。”
“那行吧。”
“你自己小心点,爸爸有时候六点就要起床钓鱼了,别碰上了。”
“好。”裴湛帮她捋了捋耳边黏腻着的碎发,“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等她醒来,徐妈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竟然开始又下雪了,片片雪花飘飘落下。
天空雾蒙蒙的一片,一眼看去的雪白,姜婳靠在床头边欣赏着雪景,不过她不想出门太冷了。
姜婳换了身衣服下楼,感觉到了大厅一片凝重的气氛。
爸爸坐在沙发前,语气冷冽的开口,“摄像头全都查过吗?”
王启:“是的,都是已经看过了,对方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进来,今早就看见这些东西放在门外。”
“再仔细好好的去查查到底是谁!”
听到这句话姜婳走上前,“爸爸,你要找什么?”
见到下楼的人,在姜卫国身边的佣人忐忑的离开,他站起身来,只是淡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有份文件爸爸不知道放哪去了。”
“爸爸在看摄像头,看看是不是被人收拾拿走了。”
姜婳有些怀疑的说,“文件很重要吗?”
“也没什么,就是让爸爸签字的文件,找不到就算了,我重新让人在拟一份。”
“家门口不是有摄像头吗?看摄像头找不就行了。”
姜卫国笑了笑把这件事情揭过,“醒了就用餐吧,你这样回回都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以后我让徐妈把早餐端上楼,用餐之后在睡。”
姜婳点了点头,“嗯。”
徐秋兰走到佣人所住的后院,见到那棵梧桐树下正在打扫,戴着口罩的人,就上了前,“王嫂,你今天就到这里吧,也没什么活,就先早点回去。”
“好嘞,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御龙湾很大,有时候几个佣人前后忙不过来,也会找一些外面聘来的小时工,来处理别墅的一些事,今日正好湖边的杂草丛林需要有人清理。
于是就找了三个人过来清理,其中只有她最勤快,来别墅里也干了两三天,做的还不错。
徐秋兰也有打算让她去干长工的打算。
…
宋清然刚从图书馆回来,在房间里刷了会题目,她口渴去厨房倒了杯水,看着天色暗下去,才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见回来的人。
“妈妈,你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
宋母:“没什么,就是妈妈觉得在家闲着也是无聊,就想着去外面找份工作。”
“工作?妈你去找工作做什么?远洲哥哥不是给了你生活费了吗?”
“医生说你的身体,经不起太劳累的工作,要是在这样下去,万一你的病再复发怎么办?”宋清然着急的说。
“妈妈,没事。我有数,要是太累我肯定就不干了。你快回去复习吧,别耽误明年的考试了。”
宋清然:“妈妈,我也有在有做家教的,每个月也有七千的工资,加上远洲哥哥给我们的,已经够用了。我不想让你太累着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妈心里有数。”
宋母再三保证之下,宋清然才放下心的回到房间里继续看书。
第二天,第三天…
依旧还是去了那家别墅里做事。
宋母悄悄的躲开了,那些摄像头,将手里的信封依旧在天没亮前,塞到了大门的门缝。
然后就在她想要离开时,突然出现的保镖,将宋母打晕拖到了别墅一处隐秘的角落中。
“把她泼醒。”
一盆冰冷的水,浇灌而下。
宋母一个激灵的立马清醒了过来,这刺骨的寒意,让她感觉到无数根针扎在身子上,见到面前的人,王迎春立马就见到了一张让人畏惧冰冷的眼神。
“这些天送这些照片的人就是她?你们看清楚了?”
王启:“是的先生。”
王迎春抱着身子瑟瑟发抖,“我…我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对方气场太过强烈,她有些胆怯的想要逃跑,她转身还没有走出去一步,就被保镖拦住了。
王启看见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可就是记不起在哪里看见过她。
姜卫国语气冰冷的落下,“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照片?给你这些照片的人,想要多少钱,开个口。”
王迎春听到对方讲的条件,她立马瞬间有了底气,“这位先生除了这些照片,我可还有不少关于你的好东西,我要的不多,三千万就行。”
“三千万?好大的口气。”姜卫国眉头紧蹙了起来。
见状,王迎春却根本不怕的说,“我可都知道,你干的那些勾当事,要是我把你当年谋害人命的证据交给警察局,我想你这样的大人物,也应该不想坐牢吧。”
姜卫国上前一步,气势凛冽,“你在威胁我?”
“你知不知道,得罪姜家的下场?”
“悄无声息的除掉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包括…你的女儿,宋清然!”
“你知道?不过我谅你也不敢动我的女儿,姜先生你好好仔细看看我是谁!你还记不记得,十年为了一个小姑娘的心脏,你交代我做的事?”
姜卫国眯起了眸光,像是在沉思关于她的一切记忆,终于很快,与印象中那张熟悉的脸,互相开始重合,他才认出了她,“是你!”
王启在姜卫国耳边说了什么,就见姜卫国眉头深皱了起来。
“现在我的手里不仅有你当年谋害人命的证据,还有我…这个人证,我要是死了,就会有人把那些所有的证据全都交给警方。”
姜卫国眼底冷漠,一片阴郁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却能够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就那些证据,你以为你真能对付我?”
“你做这些无非就是有利可图,不过,我可以听听你的条件。”
王迎春:“我要你的女儿跟他离婚,也不准取消这门婚事。”
“我就直白的跟你说了吧。你女儿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我女儿手中夺走的,明明是我的女儿,先认识的他,要不是你的女儿从中作梗,挑拨了我女儿跟那位先生的关系,要不然…根本就轮不到,你的女儿来嫁进霍家这样的豪门。”
“我要你把从我女儿手里得到的东西,全都还回来,然后再给我女儿姜氏的股份,这股份就当做是,被帝都大学开除做为的补偿。”
“只要他们离婚后,保证她永远不出现,我女儿的面前,我手里的那些东西,就算是死,也会带着一起下去,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你们姜家,从霍家得到了这么多好处。”
“你的女儿还抢走了,我女儿心爱的人,害得她相思成疾,郁郁寡欢,得了抑郁症。”
“这些你都要向我女儿一点点的补偿回来。”
姜卫国看着她,摇了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简直痴心妄想。”
只见姜卫国摆了摆手,保镖很快将人给控制了起来,“把她送去精神疾病医院…”
“就说她试图下药谋害雇主,再让医院开精神疾病的证明,倒时在法庭上就用这些证明做为证据。”
“你手中的证据再如何证明,都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患者说的话。”
“除非你能交出那些东西,不然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王迎春还在不停在挣扎:“你…你这么做,会有报应的。”
“放开,放开我!”
姜卫国看她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一般,“把她的嘴给堵住,别吵到大小姐休息。”
“是先生。”
宋母喊得再厉害,那些声音全部被淹没。
等到周围的人散开,姜卫国身上那些寒气肆意的蔓延,“明天让人去宋家找找。”
王启有些顾虑的说:“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裴姑爷?说不定,他会有办法解决。”
姜卫国:“还有两天时间,就是裴湛跟婳婳的婚礼,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的问题,有什么事情,等到婚礼结束之后再说。”
王启:“是。”
这些照片偏偏都是当年在鹜川,姜卫国的那辆车撞飞了一个女孩儿,深夜中女孩儿倒在血泊之中,仿佛已经快要奄奄一息。
包括他手中的那几张,都是姜卫国肇事逃逸的照片。
那时的鹜川,落后又贫瘠,恰好那条街道没有一个摄像头。
姜卫国判断照片拍摄的角度,距离很近,仿佛他像似早就知道般,才提前拍下了这些照片,他不知道,她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关于当年事情的证据。
直到十几分钟后,王启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面色巨变:“不好了,先生。”
“她出事了。”
王迎春被送去精神病院的路上,一开始疼痛的蜷缩着身子,以为一开始她是装的,到后来,她竟然开始呕血,整个人就很快的陷入了昏迷。
得到命令,他们的车立马就又调转了方向,开始行驶去了医院…
…
姜婳听爸爸的话,早早的就被徐妈喊起床吃早饭,等她下了楼,却看见客厅里没有人,以为是爸爸还没有起来,这不一下心里就不平衡了,她七点半就起了这么早,爸爸还没下楼,她想着拉着爸爸一起陪她用早餐。
可是等她推开爸爸房间里的卧室门,只看见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就连被子还是整整齐齐的折叠在床边。
难道这个点,还在书房?
“爸爸,你醒了吗?”
姜婳就走去了房间,可是连书房里都没有爸爸的身影,等到她刚好要退出,就见到了爸爸桌上放的那几张照片。
她鬼使神差般的走上前,拿起了照片…
这照片年代有些久远,但是不难看出,照片里的内容,一辆京a99999车牌号的宾利车映入眼帘,这辆车姜婳是再也熟悉不过的,因为是她亲自给爸爸选的。
这是在什么地方?
待她继续查看第二张照片时,姜婳的双眼猛然睁大。
那辆宾利车前,竟有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倒在路灯之下…
是被车撞了!
而且,那辆车是爸爸的!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车牌号。
姜婳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了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向她的头顶,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看向第三张照片,终于看清楚了,那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儿,面容是如此清晰。
是…
第461章 周絮的死,是爸爸造成的…
医院里急救推车,将吐血昏迷不醒的妇人推进了手术室,宋清然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便触目惊心的见到了妈妈浑身是血的一幕,陪在她身边的人还有陆远舟。
“医生,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我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了。”
宋清然伤心欲绝的看着手术室大门被关上,手上还沾染着红色还未退下去温热的鲜血,她整个人瘫软在地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今天出门前明明还是好好的。”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远洲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没事的别怕,有我在。”
“阿姨不会有事的,你好好想想,阿姨离开家前,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
宋清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远洲哥哥,我好害怕…”
“我不知道妈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她。妈妈要是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宋清然的眼泪打湿了男人胸前一片,整个人哭的悲痛极了,身体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抽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医生戴着手套的手,都是鲜血,等他脱掉手套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已经是胃癌晚期,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能暂时让她住院化疗,减轻痛苦。”
“或者…采用保守的方式治疗,回家好好的过完剩下的两个月时间。想吃什么,尽量让她吃。”
“胃…胃癌晚期?”宋清然难以置信,“不可能的,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妈妈一直都是好好的,不可能得这种病的。”
“你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
“她先前的得的尿毒症明明已经好了的。”
医生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病人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你们家属尽快做好心理准备,别影响病人的情绪。”
宋清然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加上方才痛哭过,整个人毫无预兆陷入了昏迷。
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在一处手术室里,耳边传来了有人谈话的声音,麻醉药发作,她快要听不清耳边的人说的那些话。
“你做的不错,接下来她的器官很快就会移植到你女儿身上,等手术结束后你女儿就能继续像个正常人生活。”
“那您看先前答应过的…”
“放心,说好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包括你女儿的治疗费。”
“把我的话死记在心里,开车撞死那个小姑娘的人就是姜家的人,懂了吗?”
“是是是…”
…
姜婳仿若坠入无底冰渊,她难以置信,更不敢置信,直面对这样的事实,她呆然坐于床尾,面沉似水,脸上恰似褪去了所有血色。
周絮的死,是爸爸造成的。
落地窗前映射出来的光,照射着她的面孔,一片的苍白,胸口心脏的跳动,让她心慌意乱,整个人乱如麻,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更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要是爸爸真的害死了周絮。
裴湛接近接近她,接近姜家都是有预谋的!
他是想替周絮报仇。
他对她的一切,是不是…也都是假的!
骗她的对吗?
所以就解释的通了,怪不得,从一开始他是那么的厌恶她…
他说,她本来就该死了。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他说…她不应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喜欢,他的爱,全都是假的,他来姜家只是为了给那个叫阿絮的女孩儿报仇。
怪不得,前世的裴湛会包养宋清然,将她秘密的藏起来,不带到她的面前。
怪不得…他从来都不回家。
原…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徐妈的声音,打破了姜婳的出神,她目光滞然的看去,心脏疼痛的说不出一句话。
听到,走廊有响起的脚步声…
姜婳眸光微微亮起,长睫轻轻颤动着,“爸爸…是爸爸回来了吗?”
“先生已经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比起裴湛来姜家的目的,他的欺骗,姜婳更加承受不住的,是失去爸爸,失去她唯一的亲人。
可是这些证据为什么会出现在爸爸的书房里,是有人故意送来姜家?
就在这时,手机里响起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的一条消息。
…
周妍又宿醉的一夜,地上的酒瓶东倒西歪掉落在地上,几瓶酒里还有剩下没有喝完的威士忌。
男人修长身躯阴影落下,笼罩着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周妍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打扮过自己,那张憔悴的脸,仰起头来,笑着看着他,“你还会关心我吗?”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你无非就是想要我离开,怕我的存在,打扰到了你现在的生活。”
“你跟妈妈一样,都自私!”
“阿絮在的时候,总是会把最好的给她,妈妈是,你也是…”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她只要对你跟妈妈撒娇,她就什么都有了。成绩的好坏,凭什么我成绩不好就要挨骂,她成绩不好,所有人都会安慰她?”
“阿絮从小就喜欢你,她跟我说,她的愿望就是嫁给你。”
“可我也是…”
周妍手撑着沙发,险些没有站稳,最后还是站了起来,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流出了悲哀的痛楚跟眼泪,“我也喜欢你啊!”
“你跟妈妈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是不是因为我是姐姐,所以我才要,处处人让着她,把所有好的一切,都给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姐姐!”
“我也想,有人像爱阿絮那样,爱我啊!”
“就连妈妈疯了,念着人的名字,也都只有她一个人。我以为…我以为!她死了,你们所有人都会把目光看向我,会像关心阿絮那样,关心我!”
“可是!可是!没了阿絮,还有一个姜婳!”
“为什么会这样!”周妍抓着他的手臂,眼神变得狠厉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变心,为什么…不继续报仇,让姜家所有人给阿絮陪葬?”
“她是杀人犯女儿。”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父亲杀了人,这个家也会被连累,一辈子都脱不开杀人犯女儿的身份标签!会变得支零破碎,就跟我们一样!”
“最后家破人亡…”
她大概是早就也已经疯了,把所有的心里话,在这一刻再也不想隐藏的,全都告诉了他。
周妍松开了他,笑了起来,“不过没有关系的,你不忍心做的事,我已经帮你完成了。”
“你把阿絮的骨灰,带回鹜川重新安葬,我又重新把她给挖了出来,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裴湛眯起了眼,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身上很快浮现出了一丝寒意。
周妍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却立马有了一丝报复他的快感,让她继续的,想要刺激他,“啊,差点忘了告诉你。”
“就在你刚刚来的半个小时前,我就已经给姜婳发了地址,在那里…我准备了,让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也真想看看,她知道一切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样的…”
…
姜婳按照手机上的地址,去到了一个破旧小区,从小往上看去破旧的楼里扑面而来有股让人心慌意乱的感觉。
她踏上楼梯台阶,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上了楼。
直到三楼走廊通道处,一股浓郁烧纸钱,檀香的味道席卷而来,她片刻停下了脚步,见到了那扇没有关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烛火在跳动着。
那颗心,慢慢提了上来,潜意识中似乎有什么在慢慢牵引着她靠近。
一屋子白色挂着的纸钱,在空荡的房间里飘着,直到她一眼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那张黑白照,姜婳瞬间瞠目了双眸,心脏一处,用力一跳,仿佛骤停了半秒钟。
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除了她的照片之外…
姜婳看到了她的骨灰盒。
以及那墙面上,被投放出来的画面,姜婳怔怔的看着。
里面响起了,少女娇笑好听的声音,“今天是我过十二岁的生日,妈妈亲手给我做了蛋糕,还有身上这件裙子,是姐姐攒了两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公主裙。”
“哥,妈妈跟姐姐都给我买了礼物,你给我买了什么啊!”
镜头的画面,对准了还在年少时期的裴湛,这时候的裴湛还是冷白皮,屋内的灯光将他照射的很白,眉眼间是少年时期该有的模样,他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用粉红色碎花纸张包装好的礼物,递到了女孩的面前。
“吃完饭再看。”
“哇,谢谢哥。我很喜欢!”
见他眉眼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柔情,姜婳心狠狠触动着,她的目光忽略了那个女孩儿,焦点落在这个时期的裴湛身上。
女孩儿抱住了他,“哥哥这么好,我要跟着哥哥一辈子,哥哥…说好了,你以后要是结婚了,不能忘了阿絮,知道吗?”
“嫂嫂要是骂我,你一定要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
“不然…阿絮以后都不理你了。”
裴湛,“嗯。”
画面一转。
“我去看看姐姐在做什么!”
她走去了另一个房间,见她打开房门闯入。
姜婳才看清,周絮的姐姐竟然是周妍!
周妍…
所以…当初周妍进姜氏集团,坐设计总监的位置,都是裴湛安排好的!
包括,后续她在姜氏离职后,去霍氏集团旗下king珠宝公司,借用霍家的势力,来打压姜氏,也都是他的默许。
那次公司的危机,害的爸爸心脏病发作,让她差点失去亲人,也都是他…
这一刻,姜婳更加确定了,前世爸爸的死,跟裴湛脱不了关系。
令人可笑的是,父亲离世后,她竟将杀害父亲的凶手,视为她最为依赖、最为珍视的全部。
而今却被告知,裴湛来到姜家,所图谋的从来都不是姜氏集团,而是……
她跟爸爸的命。
心,骤然愈发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之后的画面里,姜婳不知道播放了什么。
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姜婳只听到了,一个小女孩儿对着录影机,双手合掌,放在下巴许愿,“…刚刚在饭桌,我许的愿望只是一小部分,其实我想要的,就是想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我不想跟哥哥分开,老天保佑。”
“因为…阿絮喜欢哥哥。”
她睁开了眼睛,又补充了一个愿望。
“还有妈妈跟姐姐,我们一家四口,也要一辈子在一起。”
…
“主人,夫人下来了!”
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着,车里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住她的身影…
姜婳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双眸黯淡无光,像是丢了躯壳的魂魄,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
御龙湾别墅里,姜卫国冷着脸,“大小姐,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去做什么随时都跟我汇报!”
徐秋兰上前,“对不起先生,今天下午大小姐出门的时候,似乎走的很着急,我问了大小姐,她也没说她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响起,徐秋兰赶紧上前接起,“大…大小姐,进医院了!”
姜卫国:“什么!”
静安私人医院里,姜卫国匆匆立马赶到了医院。
姜卫国:“医生,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姜先生您放心,姜大小姐没什么大碍,近一年时间恢复的很好,大概是因为太累了,才会晕倒。”
姜卫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婳手背上挂着点滴,湿润的眼睫挂着泪珠,“通知裴湛了吗?”
第462章 “姜家…到头了!”
王启:“裴姑爷的电话,暂时不通,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裴姑爷看见应该很快就会赶来医院。”
怎么偏偏这时候不在!
姜卫国守在病床边,过去两个小时后,姜婳才睁开了眼睛。
“婳婳…你醒了?”
“告诉爸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躺在病床上的姜婳,凝视着坐在床边的爸爸,毫无征兆地,眼泪落下,流入进到了发丝中,直到她哭出声音,身子也因无法抑制的在颤抖着,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碎裂。
“爸爸,我…我好难受…”
姜卫国心头一震,在这一刻,他才反应了过来。
昨夜,他处理完王迎春的事情之后,回到御龙湾看到了,书房的门推开过,包括那些被他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照片,想来也是她去过了。
姜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正如那些陌生号码发给她的内容: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心脏是怎么来的吗?去这个地址,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
姜婳去了,她看到的一些东西,是她前世从来都不知道,被隐藏着的秘密,也是她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她的心脏,是周絮的,爸爸为了给她一个健康的心脏,所以…才会有这场车祸。
周絮才会死,裴湛接近姜家,就是为了复仇。
假的,他们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姜婳每每想到,她的心割裂般的难受,好不容易已经开始愈合的心脏,这一刻,仿佛又重新破碎了。
这种感觉跟前世一样。
她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前世的轨迹,原来她最后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逃开。
从一开始,从裴湛接近她开始,所有…都只是个骗局。
姜婳眼泪不断地留下,她的身体都在颤抖。
“婳婳…不重要。听爸爸的话,把这件事给忘了,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要再去想。后天就是你跟裴湛的婚礼,等到那天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跟裴湛把婚礼继续举行下去。”
“别让除了姜家以外的人看笑话!”
姜婳:“到现在了,爸爸为什么还要想着这个破婚礼。”
“爸爸什么时候能够为我,想一想?”
“我不能没有爸爸的。”
“你不能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姜卫国:“你还有外爷,婳婳不会是一个人。”
姜婳:“不一样!”
他们才是最亲的亲人,跟外爷始终都是不一样的。
前世爸爸突然心脏猝死,暴毙而亡,医生说是受了刺激,其实也是因为周家的事情,承受不住打击,才会离开的对嘛!
“这些证据,是假的对不对?根本不是真的。”
“爸爸没有去过鹜川,周絮也不是爸爸害死的…”
姜卫国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是滋味,他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无法承受的住,所以他才让裴湛,永远的瞒着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让她知道,继续活下去。
他不怕承受,自己应有的代价,当年他跟倾城要是没有孩子,姜卫国也就随她一起离开了。
想到他们的孩子,姜卫国才会想尽办法,没有他的往后,能够个人让她依靠,做为最后的后盾,好好的活下去。
“婳婳…”
“够了!爸爸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让爸爸有事的。”
“婳婳!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相信裴湛,他不会让爸爸有事的。”
姜婳:“我…不会再相信他了。”
一个字,都不信!
她从小性子就鲁莽,遇到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不管不顾,如今她知道了现在的一切,姜卫国怕她冲动,会做出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来。
“你就算不相信他,难道不相信爸爸嘛?”
“婳婳…你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收到那些证据吗?就是因为有人见不得姜家好,见不得你好。”
“那些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人,开始怕了。”
“他们怕你嫁给裴湛,怕姜家攀上霍家,怕姜家能够在帝都立足。”
“他们就是想击垮你,不想让你过得好。”
“如今整个帝都都知道,你与霍家家主即将成婚,你会成为未来霍家的主母。”
“如果后天出了什么变故,那些人他们只会…自以为达成了目的,暗暗窃喜。”
“你是姜家的大小姐,不是平常人家,你身上担着是姜家的未来,如今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不能!半途而废。”
姜卫国伸手擦去姜婳脸上的眼泪,对上那双蓄满眼泪悲痛的眼神,他也不忍哀伤,“爸爸知道,这对你来说会很委屈,因为裴湛骗了你。”
“可是你如果不在乎这些欺骗,他根本伤不了你。”
“死去的人,即是过去,对裴湛而言你才是他的未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摧毁你,不想让婚礼正常举行,如果你就此倒下了,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
“你是我的女儿,爸爸想要你好好的,只要有霍家在的一天,即便哪天爸爸跟外爷都不在了,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后天的婚礼,你不仅要出嫁,还要风风光光的嫁。”
“爸爸做的事,爸爸会去承担,与你无关。”
“你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让背地里那些居心难安的人,如愿以偿。”
“记住爸爸说的话,越想要拆散你跟裴湛的人,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你还要把权利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你才能保护爸爸,知道吗?”
这一切她都知道,可是她的心就是止不住的疼。
姜婳哭了很久,眼睛有些疼,可是想到现在的她,胸口处的心脏,跳动的是‘她’的,胸口就有股沉痛席卷了全身,“…爸爸,周絮真是爸爸害死的吗?”
“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
卡格尔站在病房门外,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等待话语结束后,他才转身迈着脚步离开,给一串号码发去了消息:夫人情绪已经稳定,身体一切安好。
…
医院里,宋清然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照顾着妈妈醒过来,察觉到床边的响动,她睁开红着的双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妈妈,你醒了?”
“我…我去叫医生过来。”
王迎春一下抓住了宋清然的手臂,“没用的,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一定是医生诊断错了,你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我去让医生来再检查一遍。妈妈…你说要看着我嫁给远洲哥哥的,你还没有看着我结婚生子,你不会有事的。”
听到她口中的陆远洲,王迎春立马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她撑着床就要坐起身,宋清然见状立马扶起她,在她的背后放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着舒服。
“清然,妈妈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什么?”
“妈妈擅自把你抽屉里的文件拆开了。”
宋清然震惊,“妈妈,那是周妍姐姐的东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文件是周妍姐姐放在我这里保管,你怎么能擅自拆开呢。”
宋母也愣了,“你没有看过里面是什么?”
宋清然摇了摇头,“没有,姐姐说,这东西很重要,要放在我在这里一段时间,所以我就没有看。”
宋母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笑:“也是,从小到大,你心思就单纯,最是听话。”
“现在妈妈告诉你这里面的秘密,也是跟你有关。”
宋清然:“是什么?”
宋母:“里面的文件,都是十年前有关于姜家为了得到一颗完好的心脏,而谋害人命的真相。”
“而你,也是其中受益人之一。不过你不用害怕,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与你无关。”
“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姜家的人。”
“他们为了一颗完整的心脏,去谋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宋清然:“姜学姐的爸爸?”
“不是,姜学姐有心脏病?为什么我不知道?”
宋母冷笑了声,“你当然不知道,毕竟那样人家的大户女儿,被保护的很好,怎么可能让这些事情公之于众。”
“这份文件妈妈放在一个地方很安全,记住只有你手里拿捏着他们的把柄,你才有跟他们讲条件的资格。”
“妈妈,那份文件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我明明已经交给裴先生了。”
宋母,“是妈妈自作主张,重新复印了一份,你给出去的那份是新的。”
“妈妈会帮你得到,你一切想要的东西。”
宋清然眼泪无声落了下来,她哭着摇头,“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妈妈好好的活着。”
宋母的情绪一下变得激动了起来,“你给我住口!”
“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你不能变得跟妈妈一样,我的女儿这么漂亮,本该就是享福的命,不应该…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
“所以…你要把这次机会牢牢抓在手里,改变你现在的一切。”
“你要成为人上人,在帝都站稳脚跟,就算是靠着男人,你也要过上好生活。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看不起你。
“妈妈知道,你对远洲已经没了感情,只是被迫自己跟他在一起。”
“只要姜家答应他们两个人离婚,让你跟他在一起,妈妈就会把这份文件给还给他们。你一定要…”
未等她说完,宋母胸口堵着一口气,不断地咳嗽了起来,一口血突然涌出,毫无征兆,也只是一瞬间,宋清然身上就沾染了那片鲜红色的血,“妈——”
医院走廊传来了撕裂的喊声。
陆远洲刚从外买了些吃的回来,见到护士推着推车将病房里的人,送去了手术室,他立马跟了上去。
等到手术室门外。
陆远洲见她伤心落泪的模样,上前将她按在怀里,安慰着她,“好了好了,没事的。有我在…”
宋清然靠在他的胸口上,手抓着他的衣服,哭的很凶。
抢救半小时后,宋母被转去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目前这个情况,恐怕已经熬不到三个月。不过,可以留在医院做做化疗,万一有奇迹发生。”
“嗯,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宋清然:“远洲哥哥,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妈妈说给我留了一样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陆远洲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还能坚持得住嘛?”
“嗯,我没事。”
一处她跟妈妈住过的老房子里,钥匙打开,里面布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一样,这里只有她跟妈妈知道的地方。
“妈妈说的就是这里了。”
宋清然拿出钥匙,打开一个很陈旧的木柜,拿出了那份文件,“妈妈说的就是这个了。”
文件袋打开后,从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个口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陆远洲看清了地上的就诊单,还有一张‘器官自愿捐赠’的协议书。
包括那些一张张照片,陆远洲蹲在地上捡起照片,他震惊着。
宋清然站在他身后侧,目光冷然的看着他的后背。
陆远洲:“这些…这些竟然是,姜家的犯罪证据?”
“清然,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宋清然:“犯罪证据?”
“远洲哥哥,会不会是弄错了。”
“这些我是从周妍姐姐那里拿来的,她说很重要,要让我保管,周妍姐姐说她好像被人盯上了,怕放在身边安全,就让我保管。”
“我怕是贵重的文件,就没有看过。”
陆远洲是律师,多年办案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背后的一切阴谋,“果然,这些人的手上,沾的都是无辜人的血。”
“为了一颗给姜婳适配的心脏,就去谋害一个无辜人的性命。”
“要不是这些证据,这些事情,到底还要藏多少年!”
宋清然:“远洲哥哥,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周妍姐姐为什么不交给警察局?她跟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她说这些不过就是一些废纸,对付姜家根本没有用。”
“周妍姐姐是什么意思?”
陆远洲:“因为姜家权势滔天,背后还有霍家撑腰,这些无辜人的性命,在他们手里不过 就是蝼蚁,就算再多的证据,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些废纸。”
“不过姜家势再大,也大不过律法。”
“如果这上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姜家…到头了!”
第463章 只要让爸爸好好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陆远州收起这些证据,站起身,宋清然害怕的抓住他的手臂,躲在了他的身后,“远洲哥哥,我害怕。这件事我们要不然还是不要管了。我们不过就是普通人,斗不过他们的。”
“我,不想让你有事。”
见她的关心,陆远洲心间划过一丝暖意,他勾唇笑了笑,“别怕,为枉死的人,让坏人付出代价,不就是我该做的事?如果就是因为姜家背后有霍家撑腰,我们就不敢做,这世间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制定这些律法的存在?”
“更何况,这个女孩儿的器官,也给了你第二次的生命。为了她,有些事情,我也要去做。”
“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做。”
宋清然:“万一这些都是假的呢?”
陆远洲笑:“是真是假,自然会有人去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公之于众,当年的汪家怎么倒的,姜家的手段,不是已经了前车之鉴,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真相全都公之于众那个!”
宋清然声音有些颤颤的说:“要是这样的话,姜家肯定也在找这些证据,那周妍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陆远洲皱起了眉头,“她做为证人,不能让她出事。”
“清然,你去医院等我,我去找她。”
陆远洲对周妍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但也清楚一些,当初她给了清然不少帮助,她从国外回来过,清然也一直在照顾着她,至于她住的地方,陆远洲也知道。
话音刚落陆远洲拿着手中的文件袋,一刻不敢耽搁的跑了出去。
然而此时的周妍,被保镖亲自护送,监视着她上了车,这辆车正是开往国际机场的方向。
在他下定决心,让她离开的时候,周妍就被变更了国籍,下次她若再回来华国,没有特许的签证,她就算回来也会被遣返,他这是…要将她逼上绝路。
陆远洲赶到时,恰好见到周妍被人控制,带上了一辆车,不过他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开车跟了上去…
此外,陆远洲从通讯录中找到了一串电话,等他交代完几句话之后,又报了警…
夜色降临,空荡的房间里,姜婳浅浅睡了一会,她做了一个梦,是个噩梦,她梦见,爸爸被警察给带走了,最后被判了死刑。
她去求裴湛放过爸爸的时候。
裴湛只是冷漠的看着她,搂住周絮的腰,从她面前走过。
这样的感觉,狠狠刺激着她的心脏,干涩的眼睛,肿胀着又有些疼痛,心脏难受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这么多年的欺骗,让她有种错觉,他对她的感情只是因为她身上有周絮的心脏。
包括,那次他想让她死的时候,眼底的那抹不忍心,也是因为这颗心脏。
在那处的破旧楼房里,播放着的画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点点滴滴。
少女的心事,从来都是藏不住的,姜婳不信裴湛看不出来,那个女孩儿对他的心思,他也是喜欢她的。
所以就算是周絮死后,他也能够将这份爱转移到,与周絮有几分相似的宋清然身上。
“爸爸…”
徐秋兰听见声音,立马打开灯,“大小姐你醒了?”
“还好吗?”
“我去叫护士。”
姜婳神情憔悴的恍惚,“我…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大小姐,医生说了你还要再留院观察,还不能回去。”
“先生没事的,大小姐…”
徐妈根本阻拦不了,姜婳此刻仿佛也什么都听不进去,就见姜婳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头刺破娇嫩的皮肤,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
姜婳神情恍惚,推开了徐秋兰,她只想离开这里…
空旷无人的大街,她记得回家的路,生理性精神上的摧残,姜婳迈出去的每一步,脚步都是虚浮的,跌跌撞撞,整个人浑身的力气好像都像被抽空了。
寒风吹在脸上,冰冷又刺痛,没有穿鞋的脚,踩在还没有消融的白雪上,落下一个脚印。
轻飘飘落在她肌肤上的每一片雪,明明是那么的寒澈刺骨,可她还是感觉到不到任何的感觉,整颗心就好像是麻木了一样。
她穿过大街,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的从她身边开过,差点被撞到,她也毫无所知。
直到,姜婳感觉到后脖颈一阵阵痛,毫无预兆的眼前一黑,在她整个人快要跌落的那刻,一只强劲的手,将她稳稳抱在了怀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
姜婳不出意外还是发了高烧,每一次生病,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危险,头痛欲裂的躺在床上,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让她有些听不清。
姜卫国:“其实这时候,婳婳最需要的人还是你,你应该好好的陪在她在身边。”
“不,她不会想看见我,在这个时候,我要是出现在她面前,她只会更加接受不了,现在的她好不容易恢复,我不想让她再跟以前那样。”
要是放在三年前,裴湛不敢想,她能不能够…因为这件事带来的打击,撑过去。
如果这些事情,最终还是瞒不住的话,裴湛宁愿在她没有那么脆弱的时候,让她一切的真相。
房间的温度打到了最高,医生在一旁注射的退烧针,等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还在陷入昏迷中的姜婳,被扶了起来,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裴湛一手穿过她的肩膀,另一手端着驱寒的姜汤,一口一口的喂着她。
等她喝完,身上才出了汗。
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温度滚烫的掌心,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着她的脸庞,“一切,都会好起来。”
天快亮时,姜婳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有些虚幻的天花板,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才看清,这是在家而不是在医院。
“爸…爸爸…”
她听到了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
“大小姐,你醒了!”
徐秋兰推门而进,见到醒来的人,立马将手里的粥放在了床头边,立马将她给扶坐了起来,“大小姐,你可算是没事了。”
“昨天你突然跑出去,可把我给吓坏了。”
“要不是…”
姜婳没有听她接下去说的话,打断了的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徐妈,爸爸呢?”
“爸爸在家吗?”姜婳怕梦里的事情,全部实现了,等她想要掀开被子的时候,徐妈立马阻止了她的动作,“先生没事。”
“大小姐您忘了?明天就是您跟裴姑爷的婚礼了,霍家那边来人,送了不少聘礼过来,霍三爷他们都来了,还有大小姐先前在霍家,聊得比较好的那些太太都来了。”
“还有一个小孩儿,长得白白胖胖的,吵着要见你,不过先生告诉了他们您生病了。”
“他们才没有上楼来打扰。”
“先生还在楼下招待。”
“大小姐不用担心,先生不会有事的,整个御龙湾都被保护了起来,先生再怎么样,一定会参加完大小姐的婚礼。”
徐妈大概是为了姜婳好受一些,不忍看着她变成这副模样,好好的日子才过了没多久,也不知怎的一下就变成了这样,大小姐好不容易恢复的身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一夜之间突然就垮了,医生说是心脉受损,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大小姐身子只会更加的难以恢复,会变成以前那般,终日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一片灰暗。
“大小姐不知道,霍家送的聘礼,来了六十六辆车,送来的每一件都是大小姐喜欢的。”
“先生说,这些都是以后留给大小姐的。”
“霍家从早上六点就来了,到现在佣人都没有搬完呢,别墅里也都快堆不下了,只能放在楼下大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别提有多风光了。”
“这样的场面,整个帝恐怕也只有大小姐了,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被巨石压着的心,渐渐地好像松了一些,爸爸也许说的没有错,她不知道那些证据到底是谁送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冲着姜家而来,更是为了破坏这场婚礼,不想让姜家好过。
如今她跟裴湛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婚礼的事情所有人人尽皆知。
如果真的因为她取消了,背后算计的人得逞,只会让他们暗暗窃喜,自以为的达成了目的。
就算爸爸真的有罪,她也要让爸爸平安无事。
霍家位高权重,即便她的自私,真的让周絮枉死了,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她可以给周家多一些补偿,不管什么条件。
人都自私不是吗!
姜婳也更不例外。
只要让爸爸好好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这一切,会被摆平的。
至于裴湛,要是真的跟爸爸说的那样,他改变了主意,早已经为了她放弃了,对姜家的复仇,不去计较爸爸对周家做的一切。
只要他能够让爸爸没事,她会原谅他。
她不想失去爸爸。
她不想让梦里发生的一切,变成现实。
周絮…死都死了。
更何况,先前她也给周妍这么多补偿,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姜婳没办法了,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是世上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徐妈,你知不知道,那些照片都是谁送进来的?”
昨天晚上爸爸不在,是不是就是因为去处理那些照片的事情了!
徐秋兰支支吾吾,她显然是知道的,可是这些事情,她不能说,“对不起,大小姐。这件事情,先生吩咐过了,以后不准再提起。”
“大小姐,这件事您不用操心,一定会没事的。”
即便她这么说,姜婳始终都无法安心下来。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徐秋兰起身走了出去,姜婳还在走神没有听清外面的人再说什么,过了会后,徐妈从外推进来一套婚纱,外面的佣人也至于于此,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
徐妈是除了父亲之外,最依赖的人,即便她在这个时候,越是伤心难过,除了徐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靠近。
“你看,这婚纱多漂亮啊!”
“大小姐穿上在那天一天是最万众瞩目的新娘子。”
“大小姐也不用紧张,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明天过去之后,什么都好了。”
徐秋兰跟她说了很多,姜婳面容苍白又憔悴,平静的可怕,本来是开心的日子,这气氛却让人感觉到阵阵的悲伤,看着就让人难过极了。
在房间里,徐秋兰让她躺着,闭着眼睛,用热毛巾去敷她的眼睛,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让她在多休息一会。
她也不敢想,先生要是真的出了事,大小姐该怎么撑得下去。
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眼看着就要跟裴姑爷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问题。
“徐妈,你跟我说说话吧。”
“大小姐不知道,上次大小姐跟裴姑爷提过,要给未来的小少爷,小小姐取什么名字的时候。我看见裴姑爷一个人在房间里,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取字。”
“我问了裴姑爷,裴姑爷说,以后的宝宝就跟大小姐姓。”
“比起对小少爷,小小姐的上心,谁都比不过裴姑爷对你,裴姑爷也是跟大小姐一样的,都在期待着,他们的到来。”
“所以大小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振作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姜婳的眼睛上,眼泪渗透毛巾里,没有流下来,但是徐秋兰却察觉到了,她的身子在颤抖着,无法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徐妈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很快的就转移了话题,见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徐秋兰心中也并不好过。
“我会的,我会好好的。”姜婳带着哭泣的颤音,许久后才开口。
以为她是真的想开来了。
看着她睡过去,徐秋兰轻声退出了房间。
楼下霍家对姜家发生的事,闭口不提,毕竟谁都不想在这样临近大好的日子,谈论这些破坏喜事。
霍家也更不可能对这些,坐视不理。
只是明面上不提起罢了。
霍家旁支的两家,坐了没一会,便纷纷离开,都为了明天的婚礼还要去操办。
下午,徐秋兰再去房间里,查看大小姐的情况时。
卧室里却空无一人…
第464章 用这样的方式来捂他的嘴!
徐秋兰匆匆下了楼,“不好了,先生。我刚去大小姐的房间,发现大小姐不见了。”
姜卫国眉头立马一皱。
直到一个佣人走来汇报着说:“我刚看见大小姐了,大小姐说是要出门逛逛。”
姜卫国担心的呵斥着她,“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佣人战战兢兢:“是大小姐吩咐的,让我不要告诉先生,不过出门前大小姐也带了保镖在身边,我想大小姐…应该不会有事。”
姜卫国气的指了指她,“就算带着保镖,也不能放任她在这个时候出门,你最好祈求婳婳没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
警察局里,陆远洲跟宋清然都被关了一夜,直到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之后,才被放了出去。
“霍家竟然能够如此一手遮天到这个地步。”陆远洲脸上嘴角破了一处伤口,车停在一处药店门外,宋清然手中拿着棉签,红着眼睛帮他处理着伤口,手都在颤抖着:“远洲哥哥,我们真的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好不好!”
“霍家,我们真的惹不起的。我不知道,我们要是再这样追查下去,还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你有事,远洲哥哥我好害怕。”委屈的声音,下一秒,就流下了眼泪。
陆远洲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然而就在这时,陆远洲接到了一通电话,“你说什么!”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陆远洲神色凝重,手握着方向盘。
宋清然担心的问了句,“远洲哥哥,出什么事了?”
陆远洲:“律所被查封调查了。”
陆远洲回到事务所时,他手下的律师,全都在收拾东西离开,“这到底怎么回事。”
监察部人员走来,“我们接收到举报,贵司有人行贿,开庭时替人做假证,现在我们需要查封调查,查审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们会传唤你。”
“陆总律,不用慌张,等我们审查出结果,会很快给你通知。”
宋清然上前反驳着:“不会的,远洲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这些都是有人故意的…
陆远洲一瞬间,就明白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拉着宋清然护到了身后,“那也麻烦您,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陆某一个清白。”
对方:“陆先生放心,监察部办案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然而此外的同时,陆远洲又收到了一则,姜氏集团法务部与他解约的合同,并还要赔偿一笔巨额的天价违约金,当初合同上就有条款说明,若是因为个人的原因,造成对姜氏的不良影响,姜氏有权解除劳务合同,并支付违约金。
一件,随着一件而来,陆远洲也明白其中他其中到底是损害了谁的利益,这不仅是给他的一个警告,更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捂他的嘴!
然而这事情,不仅只有这么一件,第三件事…
陆远洲让宋清然用他的账号,发布了所有的帖子,包括姜家所犯的罪证,想要借此扩大影响力,借此用舆论不得不逼姜家下台。
可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霍家的手段。
不管是网上所发的帖子,还是他发给各大媒体的文件,全都被压了下来,根本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就连在昨晚他报警,并且将姜家手中犯罪的证据交给他们时,他面临的却是监禁,就连清然也都他所影响,而他手中唯一的一份证据,也都被收走,要是不签下那份保密协议书,他们根本不会被放出来。
能做到这种地步,除了霍家陆远洲想不到其他人。
他们竟然护姜家,护到了这种程度!
宋清然:“对不起,远洲哥哥,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
陆远洲握着她的手,“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
这时街上突然出现了一阵轰动…
众人目光看去,只见到几十辆顶级豪车组成的车队,占据了整条长街,车上都贴着一张红色的‘喜’字,张扬过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惊诧到了。
“天呐,我就说今天这条街怎么突然管控,原来竟然都是霍家的车,这排场也太大吧。”
其中一个人都忍不住惊讶的说,“我要是才猜得没错,这些都是送去姜家的聘礼吧,这…这得多少钱啊。”
“这算什么,我表姐在天下第一城上班,听说那里的婚礼场面才算豪华呢。听说到时候,红毯要铺满几十公里,一直到婚礼现场。“
有人羡慕着:“我的天呐,这都是什么世纪婚礼,我们这些普通人也算是长见识了。”
“真不知道这个姜大小姐长得什么样,太幸福了吧。”
陆远洲侧眸看去,她低垂着眼帘,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感,他握紧了她的手,宋清然反应了过来,对着她淡淡一笑,“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
“其实在此前,我见过裴先生一面…”宋清然像是怕他误解什么,他赶紧说,“是先前周妍给我的,她说很重要,要放在我这边保管,我怕…弄丢就把他交给了裴先生。”
“所以我也没有看,里面到底什么。”
“我在想,当时我给裴先生的文件,是不是跟妈妈想要给我的文件是一样的。”
宋清然接下去的话,似乎有些不敢说了。
陆远洲却紧紧皱起了眉头,“要是这样一来的话,那就说得通了,我想是裴湛看了你给他的那些证据,所以他才会想要包庇姜家做的那些事。”
“不过好在,我们准备了不止那么一份证据。”
“霍家就算再怎么想要隐瞒,也不可能,堵住悠悠众口。”
看着那一辆辆的车,仿佛永远开不完一样,一辆接着一辆,从她面前行驶而过,也许是车开的太快了,车窗上贴着的喜字,被风吹的掉落了下来,偏偏正好落在了宋清然的脚边。
“我们先回家休息,吃点东西,一会再去看看妈。”
宋清然摇了摇头,“我想先去看看妈妈。”
“好。”
陆远洲牵着她的手离开时,宋清然垂眸冷然看着脚下的喜字,她冷漠的踩下,再抬起脚走远时,那张红色的喜字上,落下了一个脚印。
…
姜婳又再次收到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发来的消息,是一家医院:姜家所有犯罪的证据都在我的手上,想要证据,就来找我。
姜婳坐在车里,给那熟悉的号码,发去了消息:“我到了。”
对方迅速的回复:来天台。
这个号码,也是她告诉姜婳,那幢破旧楼房里放着周絮的骨灰的联系人。
这一次,姜婳不知道她还想要做什么。
正好,自己也想找她。
姜婳下车后,身后跟着从御龙湾带来的保镖一同上了,医院的天台顶楼。
坐上电梯的那一刻,姜婳心中不安始终难以平复,想要周絮的心脏在她身体里,让她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
她前世包括这世,她那么的喜欢裴湛,好像都是因为这颗不属于她的心,而来的感情。
恍然的片刻,电梯很快到了37楼,38楼的天台,还需要走一阶楼梯。
姜婳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看见了天台的门敞开着,站在天台边缘,是一个瘦弱伛偻的背影,等她走近,“我来了,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在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姜婳怔了下,她想过任何人,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联系她的人,竟然会是宋清然的母亲。
“我以为你会一个人来,你让他们都出去。”
姜婳摆了摆手,在她身后的保镖在离开,退到了门外。
“有什么事,现在你可以说了。”
宋母从天台走下来,姜婳见她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大概那里面就是那些姜家所谓的犯罪证据。
“都是你,都是你个贱人,抢走了我女儿心爱的人,本来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都该属于清然的,都是被你给夺走了。”
姜婳见她穿着一身病服,头发也像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大把大把的掉落,现今的她跟以前的她有些判若两人,真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说来说去,不过还是因为这些,你凭什么觉得,是我抢走的你女儿的东西?你跟你女儿一样,都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即便是裴湛先认识你的女儿,可他最后娶得不还是我,他要是真的那么爱你的女儿,又怎么会拖到现在,不跟我离婚,去娶你的女儿。”
“我该说你是异想天开,还是痴心妄想?”
“胡…胡说!他就是爱我家清然,要不是你在从中作梗,说不定…他们的孩子早就有了,都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姜婳默然:要是在前世,也许是的。
看着她这般模样,姜婳觉得她大概是疯了,“你说的这些,正应该让陆远洲听一听。”
“一边承受着别人对你的好,一边想让你的女儿背叛他,你们宋家…一个个果然是不可理喻…”
天台的风不是很大,天空却一片阴沉,隐隐间好像下了雪珠,落在了她的鼻尖,有丝丝的冰凉感。
她冷笑:“就算我跟裴湛离了婚,那又能怎么样,你能保证,裴湛真的会娶你的女儿?”
“你凭什么以为,就算没了我,裴湛会非你的女儿不可!”
“你与其为了你的女儿,来争取男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来说些实际的。”
“只要你把手中的东西给我,帝都市所有的房产,给你挑,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包括…一笔你永远赚不到的资金。”
“不管是多少…我都拿得出来。”
宋母抱着手里的文件,整个人像是陷入了癫狂,脸上那副狰狞的表情,恨不得想将她给撕碎了:“你想错了,他之所以娶你,不过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女儿,不受到别人的伤害。他不会跟我女儿分开的,他爱的还是我的清然。至于你说的那个陆远洲…他就是个废物!我女儿也不过就是跟他逢场作戏!他把清然给睡了,夺走了我女儿的贞洁,我花点他的钱怎么了!”
“他给我们宋家的那些钱,还不如,那位裴先生给的零头。”
“他又能给清然什么幸福…咳咳咳…”说完,她剧烈咳嗽了起来。
姜婳看着她从癫狂之中,慢慢的变得痛苦了起来,整个蹲下了身体,就只见她吐出了一口血来,姜婳始终平静的看着这一幕,“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到现在了还在为自己的贪心找借口。”
“我要是你,就该满足现在的一切,陆远洲不好吗?他这么爱着宋清然,可偏偏你的们贪心,一遍又一遍的去践踏他的真心。”
“总是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得到了那又怎么样。”
姜婳一步步从容不迫的靠近,“只要你现在把它交给我,我能给的,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我想要的,不过也是想让我爸爸平安无事,如果有人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威胁我,我也会跟你一样,什么都做得出来。”
姜婳趁机,突然就想动手抢过,可是就在这时,原本痛苦的人竟然还有最后的力气再挣扎,“不能…我不能给你,你还没有答应我的事。”
“属于我家清然的东西,谁都别想带走。”
王迎春一副瘦弱的身躯怎么争夺的过她,姜婳不费吹灰之力,从她手里抢过,宋母没站稳,也被推倒在地,姜婳见她捂着胸口,因为痉挛疼痛发不出声音的模样,抱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王迎春伸着手,似乎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看着她的背影离开,血堵着了嗓子,皱着眉头,喊不出一句话,眼底充满了不甘。
不…不能,就这样让她带走。
清然,我的清然…
我的清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她…她凭什么心安理得抢走本该属于我女儿的一切。
对,对,只要没了她。
我的清然一定就能如常所愿,回到她以前想要的生活。
王迎春眼底的神色,突然变得黯然无光,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用尽了力气,爬到了天台的边缘,决绝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第465章 是我!害死的她,你能把我怎么样!
姜婳带着手中的东西,正下了楼梯时,突然看着底下人群间的一阵轰动。
等她走出医院的大门,未等到她弄清楚状况,突然一个身影朝她而来,迅速的将她搂在了怀里,顷刻间,一股熟悉的檀木香又掺杂着玫瑰花香淡淡的味道,沁鼻而来。
姜婳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身后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从空中坠落落地而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而来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妈——”
是有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想胸口处,姜婳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却能够听到在她身后,那群人传来的恐怖而又害怕的声音。
出事的地点正好在医院,不过短短半分钟时间,医生护士赶来查看情况时,直接当场宣布了死亡,场面一片狼藉…
姜婳什么都没有看清,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带到了车里,等车启动。
去到了御龙湾,裴湛将她抱着上了楼,放在床边,见她手中紧紧篡握的东西,男人缓缓蹲在了她的面前,“没事了,把东西给我就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姜婳从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面无情绪,一句话都没有说,始终都保持着这样。
裴湛握着她的手,听到这句话她才慢慢的有了一丝神色,见到他的出现,姜婳突然抬手,用力打在了他的脸上,一句话未说,只是无声的落着泪,眼底的怨恨,让他胸口一痛。
裴湛却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而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有离开,也没有去哪…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怕你不想见我。”
“出去!”
“婳婳…”
“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低垂着眸空洞无神,即便他在面前,眼底都未曾有他的身影,眼泪顺着面容滑落,正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无比。
裴湛最后还是离开了,等他退出房间时,姜卫国跟徐秋兰都担心的等在门外,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够慌乱,徐秋兰走进房间去照顾她。
坐在房间里的姜婳,听着楼下男人大发雷霆发出的响动,一旁的徐妈帮她擦了擦眼泪,换掉了身上的脏衣服,才让她躺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姜婳看着徐妈抱走的那几件脏衣服离开时,上面的几抹猩红的血迹,深深刺目着她的双眼。
楼下,卡格尔汇报着说:“事情发生的突然,现在警察局那边已经封锁了现场,正在调查出现的事故原因。天台那边的监控,像是人为破坏,当时的保镖并没有跟在夫人身边,不过确实听到争吵声,目前也并没有任何的目击证人。”
“医院的监控,也确实看到了,只有大小姐带着人去了顶楼的天台。”
“不过我们可以推测出来的结果是,王迎春的死跟夫人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夫人下楼已经走出了医院门外,王迎春才坠楼身亡,这是明显的想要栽赃陷害。”
裴湛搭着长腿,靠坐在沙发上,浑身凌厉的气息不减,在他面前就放着那份‘证据’。
他派人监视周妍从国内离开,可是在机场发生了变故,她被人带走了。
“此外我们还查出,她得了胃癌晚期,就算化疗最多也不超过一个月时间…”
“这是半个小时前,从警察那边调查出来的聊天记录,不管是上一次,有人故意的将夫人引到安置周絮小姐骨灰的房楼里,还是将夫人引到天台,都是这个号码。”
这个号码,裴湛不可能不熟悉,这是周妍的手机号码。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前来汇报:“先生,外面有人来了,说是想要见你。”
卡格尔:“这个时候,我想应该是宋小姐他们。”
裴湛深邃的眸底闪过一道凛冽的锋芒,语气冰冷,“把他们带进来。”
很快,宋清然带着陆远洲,走近富丽堂皇的大厅时,一眼就见到了浑身充满着危险气息,姿态矜贵,不容侵犯的男人坐在沙发前,等到他们走近时,那道目光充满了压迫感,似有一道无形的威压,围绕在他们身上,让人心尖发颤。
“你们竟然还敢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落下。
“裴先生到底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宋清然伤心的眼神一脸失望的看着他,“因为姜家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到底害死了多少人,还有我的妈妈…”
“裴先生,你明明知道,我只有妈妈这么一个亲人了,你知道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在天台上我不知道妈妈跟姜学姐到底说了什么,如果她真的记恨我妈妈,她可以什么事都冲着我来,她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宋清然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直到她突然跪了下来,跪在裴湛的面前。
陆远洲:“清然…”他想拉着他,却并没能阻止她。
“裴先生,我知道从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醋,是我不该出现,也不该存在,成为她心里的一根刺,可是…妈妈是无辜的。”
“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可以代替妈妈去死,你把妈妈还给我好不好!”
“如果这一切,都是妈妈有罪,我们可以去赎罪,认罚,去坐牢…如果…是她做错了,我也希望裴先生能够公平公正,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难道权势滔天的人,就能逃逃避一切罪责吗?”
“那死去的人算什么!阿絮姐姐的死…又算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子微微往前倾,双臂搭在膝盖上,一股难以察觉的冰冷危险,在周围蔓延而开,“你凭什么以为,你母亲的死,会是我太太做的!”
宋清然泪眼摩挲对上他的目光,完全是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模样,现在的他是她从未感觉到的陌生恐怖,那股寒意从她肌肤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
“天台的监控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故障,偏偏还是在三天前!”
“我倒也想问问你,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关于姜家的证据!”
“用这样的证据,来威胁我太太,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清然无畏的对上他的眼眸,“威胁?裴先生到现在了还在为了一个杀人凶手说话吗!如果当初我早知道,我给你的那些文件,会是杀害周絮姐姐的证据,我不会给你。”
“裴先生,这一切明明都是姜家的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他们…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人才满意。”
“裴先生,从前的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你对我说过,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被人欺负了,也不应该忍气吞声,也要都还回去。”
“为了这些证据,我跟远洲哥哥被关在了警察局整整一夜,甚至连远洲哥哥的律所都被人诬告,被查封了。”
“裴先生,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从前的你,从来都不是不这样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有多可怕!”
“现在我只想为了给妈妈讨回一个公道,难道这也有错吗?”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你们才会满意,是不是…只要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你都要全都清除干净!”
男人的眼神如无底的深渊般凝视着她:“你有什么资格,来断定,我太太一定有罪!”
“至于陆远洲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现在不过只是把我给他的一切全部收回,你真以为,在法国的金融案为什么会这么顺利!”裴湛抬眸,犀利的眸光看向她身后的陆远洲,他语气平静的可怕,只是一眼,随后便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清然,“你既然记得这么清楚,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
“只要你安分守己,看在阿絮的份上,我会让你一生无忧。”
“可偏偏你们想用这样的手段,来陷害我太太。”
“你母亲坠落而死,你想来求证什么!”
“告诉我,你母亲是被我太太推下而死?”
“你凭什么,我会因为你,去判她有罪!”
“即便就算她有罪,那又如何?”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手中掌握的证据,就一定是真的!”宋清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阿絮姐姐的死,还有我妈妈的死,这两条人命在裴先生眼里到底算什么!”
裴湛:“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见到已经动怒的人。
卡格尔冷静的上前,叙说着:“宋小姐当时也在场,您应该知道,夫人从医院出来时,您母亲恰好坠落在夫人面前,要不是主人及时赶到,阻止了让夫人亲眼见证血腥的一幕。”
“要是夫人因此,受到了惊吓,夫人所受到精神上的伤害,谁能够来承担。”
“夫人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份并不能确认真假的证据,霍家也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故意制造了假的证据,来诬陷…并且威胁夫人,索取金钱利益。”
宋清然:“胡说…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这些证据都是从周妍姐姐手中得到的。要是这些都是假的,她为什么要害怕,还要去找妈妈,拿回这些。”
卡格尔只是淡然一笑的说:“这些事要是真的流传到外界,霍家会对外宣称,这些证据未经过求证,是有人故意陷害,制造出来的假证据。”
“更何况,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万一就算是真的,谁都无法求证不是吗!”
“至于所谓的照片,宋小姐又怎么断定,不是人工合成,故意制造出来?”
“您母亲的死,要怪就怪,是自己的利欲熏心所致,怪不得任何人。”
宋清然仿佛浑身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颓废坐在地,“假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呢喃不清的声音,如虚幻一般,并不真切。
…
宋清然脑海中,浮现出了周妍说的那些话,“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这些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堆废纸,早就已经没用了。”
“你想要就拿走,以你的身份,你敢交给谁!”
宋清然:“姐姐,万一这些一切都只是个误会,阿絮姐姐的死跟姜学姐没有关系。”
周妍:“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
宋清然怔然的缓过了神来,“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它都是从何而来?”
卡格尔:“这事我想与外人并没有关系。”
“宋小姐只需要知道,您母亲的死,与夫人无关。”
然而就在这时,姜婳幽然的声音,缓缓从楼下传来,越过朝她而来的裴湛,居高临下的站在跪在地的宋清然面前,“你不想知道,在天台我跟你母亲到底说了什么吗?”
裴湛站起身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的楼,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她说,我现今的一切,本该是属于你的。”
“她要我跟裴湛离婚,取消婚礼,想让你上位。”
姜婳始终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她,“你觉得你配吗?”
“你以为你母亲用这样的手段,就能够将我定罪?”
“宋清然,你跟你那个心思肮脏,手段下作的母亲一样,自以为是。”
宋清然摇着头:“说谎!你说谎!不会是这样的,我跟远洲哥哥已经在一起了,不久后我们就会结婚,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过。”
“陆远洲?”姜婳嘴角泛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她的目光缓缓地转向陆远洲,接着,她毫不留情地说道:“差点把你给忘了,你知道你在宋家眼里算什么吗?”
陆远洲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婳,似乎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姜婳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不过就是她们手里的提款工具罢了,她们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你的付出,却从未想过给你一点回报。她死到临头了,都想着把她的女儿嫁给裴湛。”
“你真以为,宋清然的心在你身上?”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陆远洲的心脏。然而,陆远洲依然沉默不语,只是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姜婳嘲讽道:“陆远洲,你不是帝都大学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吗?怎么,还想不明白吗?”
她的语气那么的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剑刃,要将陆远洲的心彻底击碎。
“宋清然,你母亲想用命,来为你博一个未来,口口声声都是想让我取消婚礼的话。”姜婳的目光落在宋清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宝,什么男人都想要你?”
“我告诉你,你母亲的命对我来说,根本分文不值。”
姜婳又用一种冷漠至极的口吻说道:“就算我告诉你,她就是我推下去的,是我害死的她。”
“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466章 当年她死的时候,你也是像现在这样难过吗?
宋清然悲痛欲绝,再次看姜婳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恨意,姜婳察觉到了,现在的宋清然就像是一根攀附在大树上,不断在延伸长着毒刺的藤蔓,疯狂朝着姜婳延伸而去,却发现无论怎么样根本就伤害不了她。
当时王迎春跳楼,要是再早个两分钟,这杀人凶手的一定会落在她的身上,姜婳根本没有办法辩解。
正如裴湛说的那样,监控被人破坏,附近更是没有任何的目击证人…
明显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一样。
“把她给我丢出去,恶心。”姜婳轻飘飘的就落下一句话,转身就踏上了楼上台阶。
裴湛跟在姜婳身后,跟她一起进了房间,这段时间来,她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这突然间就觉得好累。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姜婳已经掀开被子上了床,闭着眼睛,背对着他,身形瘦弱,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将她养起来,在短短这几天时间,仿佛一下就瘦了下去,她的模样比男人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她越是这般,对裴湛来说,越是一场煎熬。
姜婳沉重的眼皮,合上的瞬间,身后那股丝丝缕缕的温度,紧贴着她后背的缠了上来,那只手从伸后抱住了她,姜婳没有反抗,没有拒绝…
两人无声,躺在床上睡了会。
…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掺杂着雪珠拍打在落地窗上,无节奏的发出絮乱的声音。
医院大楼下的那片血迹,也不过一会,很快就冲刷了干净,血顺着雨水,流进了下水道。
周围的人,撑着伞人来人往的走过,方才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彷佛只是个小小的闹剧,根本没有太多的人在意。
停尸间里,盖着一片白布,入殓师说,“我们能做的也就只能这样了,肢体零碎,拼凑不到一起,只能尽快的将她火化,进行下一步处理。”
宋清然面色苍白,站在她的面前,“她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对我好。”
陆远洲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无微不至的上前去安慰她。
等到工作人员,抱着骨灰盒出来时,宋清然紧紧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
这次姜婳睡得天昏地暗,等她睁开眼睛,见到了透在墙壁上的那抹微亮。
雨声,也减小了。
她睁开眼的瞬间,听到了房间里轻声传来的通话。
“嗯,婳婳没事。”
“我很快会送她过去。”
殊不知,姜婳这一睡竟然直接从昨天下午,睡到了现在…
裴湛还是像从前那样,扶着她坐起来,让还未睡醒的人,靠在他胸口处帮她换着衣服,裴湛帮她套上一件,又整理了,压在衣服下的长发,将它撩起,“没事,我们不急可以慢慢来。”
她的眼神,垂落着始终无光,裴湛心狠狠被触动,他的额头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轻微的发颤,“别这样。”
低沉着又带着一丝隐忍的情绪。
他好像…在难过。
“裴湛…当年她死的时候,你也是像现在这样难过吗?”
“婳婳,我也是人,失去亲人,我也会有情绪,会难过,会难以接受。”
“只是时过太久,我也渐渐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这不是你的错。”裴湛看着她眼睛,帮她整理耳边絮乱的头发,“她的存在对我来说,只是亲人,她与你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想到从前,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会疼,“从一开始,你进姜家开始起,本来就是一场预谋不是吗?”
“你明明就是想让我死…”
“我要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周絮的心脏在我身上,我宁愿把心脏挖出来还给你。”
“也不想承受你对姜家的报复。”
她字字有力,字字带着怨恨。
“一开始我不明白,你总说我欠的,该用去命去还,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来欺骗我!”
男人温柔的吻去她的眼泪,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对不起…”
“我爱你。”
姜婳也似为了报复,用力的咬在他的唇上,甚至咬破了一个口子,两人都尝到了这浓郁的血腥,咽下喉咙里的滋味,腥甜又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味道,这滋味却能够让人越发的上瘾。
裴湛强忍着疼痛,加深了这个吻,不断地对她汲取着,这一次的相融,比以往更加的温柔,姜婳在他身上抓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等最后一次的结束。
终于天边亮起一抹晨曦。
门外响起敲门声,“先生,夫人的婚纱已经送过来了。”
裴湛小心翼翼地抱着姜婳从浴室走出来,仿佛她是一件珍贵无比的瓷器。他轻轻地将她放在床边,然后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她身上的水珠。
姜婳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裴湛为她做这些。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沐浴中。裴湛仔细地帮她擦干每一处肌肤,然后拿起她的内衣,熟练地扣上扣子。
接着,等他取来婚纱。这件婚纱是他特意为姜婳定制的,上面镶嵌着无数颗闪亮的钻石,每一颗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婚纱的裙摆很长,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帮忙穿上,但是他一个人就帮她穿好了。
他轻轻地将婚纱套在姜婳的身上,然后慢慢地拉上后背的拉链,她就像一个美丽的洋娃娃,被随意地摆弄着。
最后让她坐在梳妆台前,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背上,裴湛拿起一把梳子,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
是卡格尔,他的眼神示意。
裴湛俯身吻了吻姜婳的额头,轻声说道:“很快,我会来找你。”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等候多时的从霍家赶来年长的佣人,其中一人接过了裴湛手中的梳子,帮姜婳梳着长发。
姜婳并没有对裴湛的离开做出太大的反应,她的目光依然有些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卡格尔跟在裴湛身后,汇报着情况,“昨晚监察部的人,亲自来的御龙湾,将夫人的父亲带走,说是只是走个过程,可是过了一夜,还是没有消息。”
“对方明显是有意,不想让姜先生参加夫人这次婚宴。”
裴湛,“监察部是沉家管辖的势力,没有沉夜白的允许,他们怎么会去御龙湾。”
裴湛谁都想到了,偏偏没想到会是沉夜白。
裴湛,“就算是强抢,也要把人给我带到婚礼现场。”
姜卫国要是不在,可想而知,要是被姜婳知道,这场婚礼根本不会进行下去。
卡格尔,“这件事霍四爷已经去处理,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耽误之际,是稳住夫人到达婚礼现场…”
…
白泽,院前被昨晚的白雪覆盖,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积雪,树枝上也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有些不堪重负的枝叶被压得垂落一侧。
“市长,姜先生已经在监察室了,真的要这么做吗?”说话的人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迟疑。
沉夜白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雪景,他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冷峻。他换了一身当初她给他买的那身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挺拔矜贵。
“她不会怀疑是我,更不会恨我。”沉夜白的声音低沉,“要怪就怪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咎由自取。”
站在他身旁的谢怀,眉头微皱,似乎对沉夜白的决定有些不以为然,“可是霍家那边,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立马把人给放出去…”
沉夜白冷眸如寒星般射向谢怀,“我就算不放,霍家的人还能硬闯?”
谢怀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霍家在市里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我们这样做,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沉夜白嘴角微微上扬,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说了,让他们在等等。”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他当初这般算计我,也该想到,我会用姜家来算计他…”
第467章 爸爸做不了的事,可是霍家能…
姜婳坐上婚车,行驶去婚礼现场的路上,“爸爸呢?”
裴湛对着她微微淡笑,十指相扣,握住了她的手,“先过去了。”
他的说辞并没有引起姜婳的怀疑。
车开进市区,周围可见的人潮涌动,都在见证着这场世纪婚礼,入眼着婚礼的繁华。
今日的婚礼,没有摄影师也没有记者,对于姜婳而言不过就是走个过场,邀请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家人。
为了参加她的婚礼,宝儿告诉她,沉婉柔跟岳涟漪从国外回来赶了回来。
明明她也曾期待过的婚礼,可现在为什么她什么都不期待了,按部就班的跟他走完这个过程。
从她知道周絮死的真相之后,姜婳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活在一个被欺骗的金丝囚笼里。
当姜婳踏入婚礼现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一般,落在她身上。
洁白的婚纱裙摆如流云般轻轻拂过铺满鲜花的红地毯,姜婳挽着他的手臂,缓缓地走近。
等站在婚礼的台上,等待着司仪宣布婚礼开始的那一刻。就在这时,姜婳突然掀开了头纱,露出了她那张艳丽又绝世的面容。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场合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为什么那个位置会是空的?”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你不是说,爸爸早就来了吗?”
她追问道:“他…在哪?”
“婳婳,我们先把流程走完,好不好?很快,我会让你见到他的。”
姜婳:“你又骗了我!”
台下的所有人,发出轻声的低语。
沉宝儿坐在沈不律身边,她悄悄问了声,“对啊,姜叔叔呢?婳婳,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没有来吗?”
沈不律一侧的沉夜白,面色淡然,“不清楚。”
沉宝儿又转向一旁的沉夜白,“哥哥,你知道吗?”
沉夜白默不作声,沈不律心中却有了几分答案。
姜槐站了起来,眉眼间,带着一丝的肃然,“婳婳,别忘了你父亲跟你说的话。”
…
上次在医院里,爸爸对她说的话,姜婳并没有忘记。
“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婳婳,爸爸没有办法,当年你出的车祸,必须要给你换一颗健康的心脏,医生说了,你只有一周的时间,要是再找不到,你会活不下去。”
“爸爸,当初去鹜川,确实撞到了一个人。”
“没想到会这么巧,这个女孩会是偏偏与你心脏适配的那个小姑娘。”
“因为爸爸的私心,最后才会变得这样,难以收场。”
“你与裴湛婚礼的那天,那些人一定会想办法,从你身上,或者…从爸爸身上下手。”
“若真的等到了这一天,记住…即便爸爸不在你身边,也要跟裴湛完成婚礼,以前跟你在一起的人,只是裴湛,这次不一样,他是霍玦,他是以霍家家主的身份娶你进门。”
“爸爸,之所以想让你跟裴湛在一起,爸爸只是不想,让你母亲的事情,再一次在你身上重蹈覆辙,让你变得跟你母亲一样,因为仇家的报复,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是爸爸保护不了她,也更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
“爸爸做不了的事,可是霍家能…”
“婳婳,爸爸想让你好好的,完完整整的活下去。”
“当初姜家被汪家压制了二十多年,直到裴湛的上位,才脱离了汪家的掌控。爸爸不想让你再过这样的生活。婳婳…你的命是你母亲拿命换来的,就算不是为了姜家,即便是为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的活着。”
当年的汪家一手遮天,姜氏集团差点只剩下一个空壳公司,集团里所有的资金都被汪家人内部挥霍一空,他们仗着背后的权势,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吸取姜家的血。
姜家求助无门,就连沉家,都不敢插手姜家的事。
直到裴湛的出现,扭转了姜家的现状,也是他给姜家带来了生机,即便裴湛是带着目的进的姜家。
姜婳并不否认,裴湛给姜婳带来的一切。
甚至没有他,姜家也确实走不到今天。
姜婳回首看着在她身前,布置华丽的婚礼场地,数不清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对上外爷因为年迈而深邃下去的眼眸,她心狠狠被刺痛着。
她知道,从开始一直走到今天,她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或者,她跟妈妈一样,选择逃离这一切。
即便裴湛不想让她离开,她以命威胁,他会放她离开的,除非她自愿,否则没有人愿意逼她,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只要她离开,这么做无疑就是一个下场,重蹈覆辙,也许变得跟妈妈一样。
帝都历代的世家豪门,每一代的安稳,谁不是用联姻,靠联姻牺牲而来。
她凭什么,再任性妄为。
如果他听爸爸的话,继续完成这场婚礼,姜家会因为霍家的存在,而站在所有人无法触及的高度。
是不是,爸爸从婚礼开始就预料到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先前爸爸说的那些话,全都应验了。
“婳婳,一定要答应爸爸,无论如何,就要把婚礼进行下去,即便爸爸不在。”
“好,爸爸!我答应你。”
…
姜婳转身,“继续吧…”
“这么盛大的婚礼,怎么能少了我!想婚礼继续进行,大哥怕是要失望了。”一玩味的话语,不合时宜地从大门外传来。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暗红色西装、黑色红底皮鞋的许州澜,单手插兜,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嘴角嗤着邪妄的笑容出现。
他的目光,先落在台上的姜婳身上,一年时间不见,她还是那么的惊为天人,明艳动人,“大嫂今天可真美。”
随即又移向裴湛,“大哥,我早说过!你关不住我。”
“今日这般热闹的婚礼,看看我为你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嫂嫂,如此惊喜,我也…一并送你!”
卡格尔,“州澜少爷,您不该出现!”
“肆意破坏,家主的婚礼,您承担不起后果。”
“后果?还想再把我关起来一次?这份厚礼,我想…大嫂会满意的。”
姜婳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只闻许州澜抬手,轻打一个响指,周妍便从不起眼的人群中悄然走出,她对着台上的裴湛开口说:“哥哥,戏演过了容易变成真的。”
“姜婳,你真以为哥哥是想娶你吗?他不过就是想要报复你。”
“没有你之前,哥哥就答应过阿絮,会帮她报仇。”
“你真以为,你能够比得上阿絮吗?”
“大哥根本就不爱你。”
周妍面带狰狞,恶狠狠地盯着姜婳,一字一句地说道:“姜婳,我现在不妨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三年前你遭遇的那场车祸,其实并不是意外,而是我们早就精心策划好的一场阴谋!”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这个秘密已经在她心中埋藏了许久,终于有机会全部说了出来。
“可惜啊,你命大,竟然让你逃过了一劫!不过没关系,哥哥一直都知道这件事,要不是他替我们隐瞒,抹去了所有的痕迹,要不然…怎么会让你好好的走到今天。”
周妍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还有,你跟大哥失去的那个孩子,也是我妈妈在商场上故意让你摔倒导致流产的!”
她的语气越发凶狠,似乎对姜婳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就因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怀上哥哥的孩子!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幸福!”
姜婳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妍,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周妍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刃,直刺姜婳的心脏。
“就连上次,妈妈从精神病院跑出来,都没能把你给砍死,你还真是命大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接着说道:“你们姜家仗势欺人,以钱买命,难道只有你的命才是命吗?我们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周妍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你这种杀人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用我妹妹的心脏继续活下去?”
最后,她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凭什么还活着!”
“该死的人,是你。”
霍三爷从席位上站起了身来,想要阻止,这场闹剧,“荒唐,简直在这里一派胡言,来人赶紧把她给我带下去!”
“我,一派胡言?姜婳你敢不敢亲口问问他,我说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都是真的!”
“你敢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你不想承认,这些事实?”
周妍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说出这些事情的真相,如今即便她下一刻就要下地狱,她也要看到姜婳面对着痛苦,她想要看她崩溃,想要看着她,痛心疾首…
发了疯一样,向他质问。
无法面对他给她带来的痛苦。
她想要看她心脏病发作,倒在台上奄奄一息,把他们的婚礼,变成她今日的…葬礼!
可是,周妍想要看到的,却并没能够如愿。
“我不在乎。”
姜婳声音淡淡的,掩饰了心中的那丝悲伤。
“就如你说的这些事实,你跟你母亲,想要谋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功了。你们也从我身上,夺走了我两个孩子的命。”
“那么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抵掉了,她的命!”
“姜家…早就已经不欠,你们周家。”
周妍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整个人眼底已经慌了神。
“不够!一点都不够!”
“那两个孩子,根本不够阿絮陪葬。”
“我要的,是你的命。”
一旁的许州澜,眸光晦暗不明的看着姜婳,她太过平静了,平静的有些不像她。
现今,许州澜也不忘在添了一把火,“看来,大嫂还真是很爱大哥。”
“说来说去,还是不舍得怪罪大哥。”
“这样也好,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跟大哥这么相爱,以前的事就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也好。”
姜婳眼底划过一抹悲痛,她抑制了心中的情绪,笑着看着许州澜,“想要破坏这次婚礼,让你失望了,嫁进霍家的诱惑力,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今日…你们任何一个人,说的话,我都不会相信。”
“许州澜,周妍…不管发什么什么, 这场婚礼都会继续下去。”
“等到结束,你们的账…我会慢慢的…”
“一点一点的算清楚!”
周妍不知道,姜婳什么时候会变得这么理智。
“大哥说过,婚礼的开始过后,你们姜家就会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不然…你以为姜卫国被送进了监狱,是谁的下的命令?”
姜婳心狠狠一痛,微颤着长睫,看向了裴湛,“你…你骗我…”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不律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沉夜白,薄唇抿成了一条弧线。
裴湛看着她的眼睛:“你信我吗?”
姜婳迷茫了,她大脑中一片混乱,脑海中爸爸的声音也交织在其中。
爸爸说,“婳婳,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裴湛。”
“婳婳,你要相信裴湛,他不会让爸爸出事的。”
她不知道。
姜婳心底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她内心不断的在挣扎、撕扯。
“我只想知道,爸爸入狱,是不是你指使的!”
裴湛,“不是我。”
姜婳不在乎当初自己的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另有人的谋害,她也可以不在乎,那两个已经流产,从她身体里逝去的孩子。
她也可以,听爸爸的话,让她相信裴湛。
这一切,让她相信裴湛的执念,全都是因为,她只想要爸爸好好活着。
姜婳紧紧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动着,艰难的对他开口:“好,我相信你。”仿佛这句话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
“你…你…你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只…只要我听见爸爸的声音,今天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信你…”姜婳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的内心已经开始慌乱不堪,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恐惧所笼罩。
见他眼底的沉默,姜婳音量提高了几分,“我要你!给爸爸打电话!”
许是因为害怕,她的声音又小心翼翼的求问,“这个要求,不难的对嘛!”
第468章 “大小姐,先生…去了!”
沉宝儿不放心婳婳的状态,就在她即将起身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阻止了她的动作。
沈不律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沉宝儿身上,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沉夜白的身上。
“大舅哥,有些事情一旦玩过头了,就会变得索然无味了。”沈不律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有些意味深长。
沉夜白沉默不语,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沉宝儿茫然地看着沈不律,又看了看身旁的沉夜白,她虽然单纯,但并不愚蠢。她从沈不律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姜叔叔,昨晚被带走,跟哥哥有什么关系?”沉宝儿鼓起勇气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沈不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冷静下来。
“沈不律!你给我说清楚!”沉宝儿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无法忍受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宝儿对于沉夜白来说,不仅仅是兄长,更是一种如同父亲般的存在。他从小照顾着宝儿长大,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在宝儿的心中,沉夜白就是她的信仰,是她生活中的支柱。
如果这个信仰开始崩塌,以宝儿的性格,会难以接受,沉姜两家关系的崩塌。
要是被姜家知道,他又该怎么面对姜婳,这个问题,他有没有想过。
然而,面对宝儿的质问,沈不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宝儿。”
“这是姜家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
“好好坐着。”
沈不律拍了拍沉宝儿的肩膀。
沉夜白嘴角微扬,迎上了台上裴湛的目光,那眼神中明显透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但他丝毫不畏惧,因为他深知,对于她来说,如今的裴湛已经完全失去了她的信任。
裴湛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卡格尔,手机给我。”
“不…不用打了!”一个悲痛的声音突然被打断,那声音哽咽着。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走来,正是姜卫国身边陪伴多年的助理,王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煎熬。
“大小姐,先生…去了!”
王启的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无法回过神来。
“哈哈哈…死得好,终于死了。”
“连天都收他。”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周妍癫狂笑着。
“不,不可能。”姜婳似是一下子没了支撑,整个人无力往后退了一步。
裴湛担心的扶住了她,“婳婳…”
姜婳口中喃喃自语,“爸爸怎么可能会死呢。”
“我不信…我不信!”
“你在骗我!”
“是真的!先生,从昨晚开始就已经不行了,本来是要去医院医治。可是突然被人带走,今日我去监狱探望先生,却见到了先生的尸体,监狱长说先生已经被送去了殡仪馆,正准备火化…”
“这一年时间,先生是因为大小姐一直都在强撑着,怕你担心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大小姐。”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姜婳的心上…
沉夜白也怔了,明显有些不肯相信,不过两分钟时间,谢怀从外打了电话求证,等到监察部那边的消息之后,谢怀眉眼间神色有些凝重,俯身落在耳边说了几句话,“刚通过话,那边已经确认了。姜董昨晚的半夜突然病发,抢救了一夜。”
沉夜白,“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谢怀吞吐说,“姜董出事的事情,太过突然,那些人怕被连累,所以暂时压了下来,直到现在才瞒不住,送去了医院。”
这次确实是过了!
姜大小姐,现今还不知道,要是知道…
沉夜白对姜婳而言,是能够将心里换坦诚相告,告诉他的朋友知己,更是将他当做了亲人的兄长对待。
她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
可沉夜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为了报当初裴湛算计他的仇,却搭进了她唯一的亲人。
他自以为能够稳券在握,如今却变成了一把砍刀,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切…全都完了。
沉夜白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可是今日他眼底出现了恐慌,也是害怕。甚至没有办法面对她。
“哥哥,怎么会这样,姜叔叔昨天我看见他了,他还是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死了呢!”沉宝儿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想到王启是姜叔叔身边最亲近的助理,他说的话,怎么可能又假话,这一瞬宝儿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姜槐脚步不稳,走到王启面前。
王启悲痛,“我赶去医院的时候,确确实实看见了先生躺在太平间里,医生说…先生病发时,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
这一句话是压垮了姜槐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捂着心脏,整个人仿佛承受不住般,差点摔下去的那一瞬,姜婳慌张的跑下台阶,及时抱住了他。
姜竹,“爷爷…”
“外爷,你不要有事。”姜婳再也承受不住的落下了眼泪。
“药,药呢…”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姜竹边哭着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赶紧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随时跟在姜婳的徐秋兰,手中提着急用的包包,从台后跑了出来,赶紧将包里的心脏病药,姜婳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拿着药瓶手颤抖着离开,还是徐妈打开了药瓶,亲自喂了药。
这一瞬间,好好的一场婚礼,变成了一锅乱粥。
“为…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姜婳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台上的男人,如今看他的眼神,就如同陌生人般。
她心痛的好像在滴血。
前世的今日,本该是她的忌日。
可如今,她活了下来。
爸爸却死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还是从她身边离开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姜婳时,裴湛不知什么时候,眼尾也染上了一片红色,眼底带着悲伤,低沉的嗓音带着颤音,“对不起。”
姜婳眼泪蓄满了一汪眼泪,看着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我要的是你的解释,只要你解释。”
“只要你告诉我爸爸没事,解释这一切都是假的。”
“裴湛,我那么的爱你。”
“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
“说啊!”
周妍见到她这般破碎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只要看着她痛苦难过,周妍就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冤有头,债有主。哥哥的目标从来都只是你父亲,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报仇。”
“哥哥…也没有否认不是吗!”周妍走上台前,站在裴湛身边,伸手握着他的手臂,满眼都是得意笑着看着她,“哥,我们的目的达成了,姜卫国终于死了。”
“现在就差她了,只要把她也送进监狱,让她凄惨的过完下半身,或者…让她把阿絮的心脏,还回来,我相信…妈妈的病一定会很快就好的。”
“你们的那两个孩子,哥哥都在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你。”
“你的爱,对哥哥来说,他从来都不稀罕。”
“做错事了人,就该一命偿一命,把不属于你的东西全都还回来。”
裴湛心脏忍痛的开口,“够了!不要再说!”
姜婳笑出了声来,她低下头,眼泪滴落在地,“两世了,姜家…最终还是毁在了你的手里。”
“我怎么这么笨,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
“爸爸,还是死了。”
“我呢…什么时候,该轮到我?”
“我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是想要爸爸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样。”
“我以为我能够改变,到头来…”
“我却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姜婳眼里的光,慢慢的一点一点变得黯然,这一刻…她的世界在顷刻间,全都变成了一片的荒芜,只剩下消亡过后的死寂。
直到,她身前落下一片阴影,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 隐忍颤抖着的手,抬起,温柔擦掉了她落下的眼泪,“我不可否认,曾经的事对你还是造成了伤害,我以为…”
“只要不让你知道,我们就可以继续这样下去。”
“这一年的陪伴,我很开心,是你…让我感觉到了,有个家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他颠沛流离过后,最后可以安心落下的归属。
与周家不同,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裴湛才会有过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的。
“其实我早就该想明白的,我应该早一点,把一切都告诉你。”
“可是…我怕你,痛苦。”
“怕你难过,怕你承受不住。”
姜婳:“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
“一次次包庇周家的人,看着我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被夺走。看着我出车祸,束手旁观,半年来你来看我,都不肯在我清醒的时候。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我命大我真的在那次的车祸上死了呢!”
“那时候的你,根本不爱我,也许只会庆幸,夺走你心爱的女孩儿心脏的人,终于死了。”
“裴湛…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打掉我们第一个孩子吗?”
“从来都不是因为我不想要,是你…从来都不在乎,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是赌气,才会把孩子给打了。我以为你知道后,你会生气,你骂我…我所有的试探,在你眼里都是一场笑话。”
“可是后来,我没想到我还能够怀上宝宝,这两个宝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希望,他们能够生下来。”
“我想过各种原因,为什么你可以对所有人很好,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狠心。”
“看着我受伤,你不会痛苦难过。”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一切…”
…
“这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你解释,哪怕只是说谎骗骗我,我也会相信你…”
…
“可是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你说过,会让爸爸平平安安的,看着我们把宝宝生下来。”
“你说,我们也会永远一直在一起。”
“感觉…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了意义。”
“爸爸死了,裴湛…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曾经他的所有谎言,她全都信以为真,如今裴湛却不想在骗她。
除了那声不痛不痒的‘对不起’,裴湛已经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去弥补那些亏欠。
姜婳手中不知被塞了什么,只感觉到它冰冷又坚硬。
裴湛将手中的枪,让她握在手里,抵住他的胸口处。
一旁看戏的许州澜,笑容渐渐凝固。
在旁所有的霍家人全都堂皇站起身,“家主!”
裴湛抬了抬手,霍家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姜婳,眼底还有抹不去的悲痛情绪,“杀了我…”
“会不会让你,好受一些?”
周妍大惊失色,“不…哥哥!”
“姜婳!我警告你,你不能动手!”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穿过嘈杂的人群,直直地传入她的耳朵。她的世界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
“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曾经的回忆、那些温暖的点点滴滴,如今都成了刺痛她的利刃。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够,重新解脱,允许你从我身边离开。”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绝却让她无法忽视。
“我活着…就算豁出去半条命,我也会把你从别人身边抢回来。”
“可我不想再让你因我继续痛苦下去…”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被无尽的哀伤所淹没。
“开枪!”
“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宝宝,还是…你的父亲,报仇!”
宝宝…父亲…报仇!
这些字眼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姜婳的手紧紧握住了手枪,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不,我不允许,姜婳!你不能杀他!”周妍的惊呼声突然传来,她想要跑下台,阻止这荒唐的一幕。
她迈下那一步。
只听耳边,一阵枪声响起…
“砰——”
第469章 “终于结束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声响起。
他并没有躲。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她竟然…
姜婳手中的枪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没有躲开,“我说过,爸爸要是真的死了,裴湛…我一定会杀了你。”
触及到他的目光,姜婳的眼底交织着痛苦。
而他始终静静地看着姜婳,眼神中充满了对她毫不掩饰的爱意,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那一瞬间,他彷佛使用了最后一丝的力气,伸着手去抚摸着她的脸。
姜婳身形未动,感受着他最后给自己带来,那熟悉掌心里的温度,看着他口中涌出的那一口血,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倒下。
“哥——”周妍疯狂的想要跑到他的身边,却被卡格尔阻止而下,很快保镖将周妍控制住了。
“姜婳!你杀了他!你怎么可以杀他!”
“我要杀了,我一定要杀了你…”
一旁的宝儿听见枪声响也吓坏了,不过沈不律并没有让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他抱着宝儿,扣着她的脑袋,将她按在胸口的怀里,视线冷然,没有太多的温度看向沉夜白,“大舅哥,接下去想过,该怎么收场?”
“你…满意了?”
阳光透过教堂彩色的玻璃,斑驳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地上的花瓣,像是给这神圣的殿堂铺上了一层梦幻的锦缎。红色艳丽的玫瑰花瓣,沿着红毯两侧肆意绽放,芬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本应是一场甜蜜到极致的婚礼,如今却被鲜血浸染。
“终于结束了——”
就在这时,婚礼殿堂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霍霆山拄着一根精致的拐杖,缓缓地走进了教堂。他的身影高大而挺拔,即便拄着拐杖,也丝毫不减他的威严和气势。
霍霆山的头发有些花白,但那深邃的眼眸依然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中山装,上面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图案,一股无形的威压气场在周围蔓延开来。
等到霍霆山走近,许州澜抬步退到了他的身后,喊了声,“父亲。”
整个霍家人,更是目露出一个个震惊。
霍三爷低了低头,“二哥。”
霍四爷,“二哥。”
“嗯。”霍霆山淡应了声,随即目光看了一眼,倒地的人,脸上并未有太多的情绪,并没有做为一个父亲,该有丧子之痛的情绪,他摆了摆手,很快在他身后的保镖,将倒在地的裴湛,带着离开了这里。
“看来我今日的喜宴,是吃不上了。”
“嗯…场地布置的不错!确实是花了点心思。”霍霆山越过姜婳,反而欣赏起了殿堂的周围。
卡格尔走到了霍霆山的身边,颔首低了低头,“主人。”
见到她的出现,姜婳薄唇轻动,轻轻的问出了这句话,
“这一切…都是你,谋划好的?”
“不然,你以为除了我之外,谁还能够从他的眼皮子地下,做这些?”
“我在帮你!”
姜婳长睫轻颤,看着他,“帮我?”
“我早就跟他说过,有些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的果断。如果不办这场婚礼,她…还有他,包括那些人…又怎么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他既然开口不了的事,我自然顺手推舟,帮他做完这一切。告诉你全部的真相,不让你收齐蒙骗,不就是在帮你。”
姜婳,“可是我杀了你的儿子,你不帮他报仇吗?”
霍霆山却笑出了声来,不以为然的说,“你是倾城唯一的女儿,而我的孩子,可不只有他一个。霍家继承人谁都可以。”
“包括,千雪的孩子,州澜。”
“他对你狠不下心,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便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我那么多的孩子里,也只有他是最像我。也只有他能有这个能力,废去我一条腿。”
姜婳视线落在那根拐杖上,才想起来,他从出现那刻起,他的腿确实是瘸了。
霍霆山缓缓地转过身来,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姜婳的眼睛。他双手紧握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虽然是我最看重的继承人,”霍霆山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但是……他的优柔寡断,我却实在难以喜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如何用更恰当的词语来形容,“站在高位者,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如同走在钢丝上一般,容不得丝毫的犹豫和反悔。一旦选错了路,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姜婳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声音颤颤的问:“那…我爸爸呢?那些所谓的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霆山,“证据?只要我愿意,让它成为真的,它就是真的。当然…我要说它是假的,它也可以是假的。”
姜婳的脸色变得苍白,“你们霍家,难道都这么喜欢把人命当成儿戏吗!”
霍霆山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姜婳,然后落在了一侧的许州澜身上。许州澜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霍霆山淡淡地收回视线,仿佛对姜婳的质问毫不在意,“周家的事,到此为止。”
他的语气冷漠而决绝,“闹剧结束了,就该散了!”
说完,霍霆山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姜婳突然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枪。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姜婳紧握着枪,将枪口对准了霍霆山的后背。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周围的保镖,一拥而上,等快靠近姜婳的那一刻,霍霆山抬了抬手,保镖才止步没有上前。
“因为周家的事,裴湛在姜家蛰伏这么多年,她们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还差点让我死在那场车祸里,现在你却告诉我,到此为止?”
“凭什么,你说结束,就能够结束,死去的人算什么!”
霍霆山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说了,到此为止。”
姜婳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扳机,枪口对准了霍霆山,“霍霆山!我只想知道,周絮到底是不是爸爸害死的。”
然而,霍霆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
“爸爸死了,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能够轻飘飘的带过。”姜婳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霍霆山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身影在姜婳的视线中越来越远。
姜婳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的内心在痛苦和愤怒之间挣扎着。终于,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准备扣动扳机。
就在她即将按下扳机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小姐,主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放下了。”卡格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周妍小姐的事情,霍家会处理,您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卡格尔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砰——’姜婳对准霍霆山的枪,移开,眼神狠绝,只对准了另一个目标,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小澜!”霍霆山看着身后的人倒下,许州澜的胸口瞬间那抹血色染红,他抬起阴鸷的眸,微微凝起,看着面前的姜婳透出了一股冷意。
他果然最在乎的还是许州澜这个儿子。
周围的人,觉得姜婳疯了。
是的,姜婳确实觉得自己,快疯了!
看着倒下的许州澜,姜婳心中早已崩塌的防线,让她几近破碎的笑出了声来,让人心生怜悯。
凄惨,悲愤,伤心,无力,麻木…
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涌全部朝她侵袭而来。
想到死去的爸爸。
想到这些年他们的点点滴滴,不过都是一场早有预谋,是为了报复她的欺骗。
如今在她身边,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年来,他们像平常的夫妻一样,平平淡淡的在一起,对于姜婳而言,没有厌烦,没有厌恶…是她这两世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年。
姜婳笑着笑着,整个人仿佛抽干了浑身所有的力气,枪从无力的指尖掉落在地,整个人也瘫软了下来,戴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手捂着脸,呜咽的哭出了声音来…
早在霍霆山前来的那一刻,已经有不少人,害怕被牵连,走了不少人,如今许州澜中了姜婳一枪,全部的霍家人全都跟着一起离开了。
情绪崩溃的姜婳,仿佛根本无人在意…
只有一个身影,毫无顾忌的跑到了姜婳身边,宝儿跪倒在地,“婳婳,别怕,他们都走了。”
“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看你哭的,连我都想哭了。”
沉宝儿抱着她,姜婳身子慢慢倾倒,靠在她的肩膀上,哭声止不住,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婳婳…”
沉宝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抱着她,也跟她一起哭。
沉宝儿边哭着,还边不忘的安慰着她说,“婳婳,那个乡巴佬,死就死了,大不了我们就不要了…”
“姜叔叔…”沉宝儿打着哭嗝,“姜叔叔,万一没有死能,他们都是在骗你的。”
王启想要上前安慰,却被沈不律拦了下来。
他要是再过去,怕她也只会更加想起不好的事,伤心欲绝,没想到…
一场婚礼,最后会变成这样!
“对,爸爸没死…”
“爸爸不会死的…”
“他一定在家等我。”宝儿的话大概是触到了姜婳的神经,她慢慢的停止了哭声,手指撑地慢慢站了起来,长睫上挂着泪珠,神情依旧是麻木的,“我…我要回家。”
沉宝儿也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婳婳…你要去哪。”
沉夜白此刻就站在她身边,姜婳对他也仿佛视而不见一般,脚步不稳,虚浮的从他面前直直走过。
“爸爸还在家等我…”
“我…我要回家。”
可未等到她走出几步,姜婳突然整个人浑身一软,陷入了昏迷之中…
在她快要倒下的那一瞬,沉夜白将她抱了起来。
梦境中,姜婳穿着一身白色吊带裙黑色如瀑的长发及腰散落,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她一个人顺着那条路,一直一直走着,前方看不见终点,而她…
也不想停下来。
…
“这都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醒过来!”
“真的很抱歉,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可能是姜小姐自己不愿意醒过来,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如果不是自我意识,将自己唤醒,很难清醒过来。”
“要是再醒不过来,会怎么样!”
“…”
“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
“婳婳,你怎么还没有醒啊!你都睡了好久了。”
“你再醒不过来,你都要快来不及参加我跟沈不律的婚礼了。”
“婳婳…明天就过年了。”
“我们不是说好的,今年要一起过年的吗。”
“婳婳…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
“大小姐,你看外面的烟花多好看。”
徐秋兰一边偷偷擦着眼泪,一边帮姜婳擦着手,“大小姐,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
“不然都没有人吃我做的饭了。”
“你不想醒来看看先生吗!”
“大小姐,先生还活的好好的呢,他们都在骗你,先生没事。”
“都是那帮人唬你的。”
“只不过就是裴姑爷…”
“先生也一直在打听裴姑爷的消息,其实我觉得裴姑爷心里最爱的还是大小姐,裴姑爷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舍得离开大小姐身边呢。”
“只要大小姐醒过来,说不定,裴姑爷哪天很快就回来了。”
…
不知过了多少天之后,姜卫国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姜婳将近昏迷一个半月的时间来,原本被姜婳染黑的头发,如今又一夜之间冒出了不少的白发,整个人也变得苍老许多。
“婳婳,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470章 醒了
“医生说你已经有了身孕,已经十一周,爸爸知道这个消息很开心,但是却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够承受的了。这孩子是你的,能不能留下来,所以…爸爸想要等你醒过来,让你自己做决定。“
“只是现在的你,身子太虚弱了,情况并不稳定。”
“我相信,只要你醒过来,就算裴湛不在你身边,你也有能力一个人将孩子好好的生下来,抚养长大。”
“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为了这个孩子,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够醒过来。”
这个孩子对姜卫国来说,来的太不合时宜,偏偏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如今姜卫国也担心,在婚礼上发生的事,让她的打击很大,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也只能看他的造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徐秋兰走来,强忍着泪水,“先生,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来看着大小姐就好,大小姐最在乎的人就是您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徐秋兰送姜卫国离开病房时,这一层楼全都被保镖保护了起来。
卡格尔站在病房门外,目光送着他离开。
等到翌日凌晨四点半,天边的夜空还是一片蟹壳的青色,护士照常来查看姜婳的情况,等她推开病房门时。
却见到,昏迷多日的人,不知道什时候醒了过来,坐在床边目光空洞,没有神色,长发凌乱的散乱在后肩,等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她才有一丝的反应,姜婳的目光看看朝她看去。
护士立马露出惊喜之色,“醒了!”
“姜小姐醒了——”
不过一个小时后,姜婳病床边站了很多人,主治医生戴着听诊器对姜婳进行了简单的检查,过程中,她十分的安静配合着医生。
姜卫国心急如焚问了声,“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
等过了会,医生摘下听诊器,“恭喜姜先生,令千金能醒来,说明已经安然无恙,不过还要住院再观察一段时间,配着治疗。”
“不过她现在是孕妇,饮食上也需要特别注意。”
徐秋兰:“我记得的,大小姐喜欢吃什么我都知道。”
“先生,我这就去给大小姐熬粥。”
姜婳能够醒过来,徐秋兰也是最开心的。。。
“病房里也不需要太多的人照顾,有一个人陪着就行,注意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
姜卫国,“好,辛苦了。”
等到医生护士都离开病房后,只剩下姜婳跟姜卫国两人,姜卫国坐在病床边,颤抖着握住了她的手,他怕她醒来后担心,甚至将那头白发全都染成了黑发。
“婳婳,爸爸没事。”
“跟爸爸说句话。”
“或者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去买。”
那一瞬,姜婳眼里慢慢汇聚了一束光,有了反应,她看向身边的人,略有些苍白干裂的唇,轻轻的开了口,“爸爸,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我梦见你死了。”
“傻孩子,爸爸没死,爸爸好好的。”
姜婳继续自言自语着说,“我好像开枪杀了,裴湛!”
“他也死了。”
是被她亲手给杀死了。
还有许州澜…
这一切,仿佛好像是个梦,可是见到坐在床边的爸爸,还好好的活着,又让她觉得,也是那么的不真切。
姜卫国闭口不看裴湛的事,“你刚醒来,先不要多想,好好的休息,有什么事一切等你恢复了再说,爸爸就在旁边陪着你。”
“早上好,夫人。”卡格尔的声音 ,从门外传来。
见到他的出现,姜婳心中有了疼痛的真实感,她这次没有在做梦,见到卡格尔带来了几个人,这四人都是曾经在金沙浅湾照顾过姜婳的佣人。
四位佣人对着姜婳,毕恭毕敬的弯了弯腰,异口同声喊了:“夫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卡格尔对着姜婳微微的颔首点头说:“是主人,要我贴身跟随在您的左右,保护好您肚子里的孩子,霍家未来血统的继承人。”
“就算是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跟你们霍家没有关系。”
卡格尔标准化的微笑,并未多说什么,“夫人刚醒来,胎像不稳,为了肚子里的小少爷,需要专门的护工包括营养师,来专门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她们是专门从金沙浅湾调遣过来,伺候您的佣人。夫人有什么么事,随时可以吩咐她们四人。”
姜婳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一口一个夫人,裴湛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我也不是你们霍家的夫人。”
卡格尔:“主人说了,为了弥补亏欠,不会与夫人计较。”
“不过,这一个半月来,我并未收到确切的消息少爷是否真的死了。”
“所以在主人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之前,您还是霍家的少奶奶,亦或者是…霍家的主母。”
他怎么可能会没有事,姜婳亲眼看着子弹穿过他的胸膛,亲眼看着他倒在她的面前,“他是死是活,我并不关心,他最好给我死透了。就算是没有死透,这辈子他也别想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你也给我滚出去!”
卡格尔点头,“遵从夫人的命令。”
他转身离开,只留下四个佣人安静的站在一旁,随时听从姜婳的命令。
“你们也给我出去!”
“是夫人。”
见到她这副模样,姜卫国微微叹了声气,“爸爸最怕的就是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害怕你伤心难过郁郁寡欢。”
“其实在婚礼举办之前,裴湛早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听到这句话后,姜婳眸光怔然,“他…签了字?”
姜卫国站起身来,从病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姜婳面前,姜婳抬着沉重无比的手,一页一页翻开了那些离婚协议书上的内容,直到看见了文件最后,落下了裴湛的名字。
“就在你们举办婚礼的前一晚,裴湛也许早就预料到了,那天会并不顺利,也遭受重重阻拦…可是他还是想跟你走过婚礼的过程,为的只是想弥补,当初没有跟你举办婚礼的遗憾。”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走到最后。”
“一开始裴湛将周家的事情,一直瞒着你,为的就是不想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怕你接受不了,周絮的心脏在你的身体里。更接受不了,当初为了周家,裴湛对你做的那些事。”
“站在裴湛的角度,他对周家确实有些两难,即便周絮的死,爸爸不是主谋,却为了你也有过恻隐之心,爸爸也许并不无辜,可周絮的确因爸爸的一部分原因而死。”
“周家也因此家破人亡,所以爸爸无话可说。”
“在那天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姜婳:“所以在婚礼上他会掏出那把枪。”
“他就想赌我,能不能够狠得下心,对他下手。”
他什么都预料到了。
姜卫国握住了她的手,“婳婳,爸爸在你婚礼的这段时间里,不停的在打听裴湛的消息,我从其中一位主治医生得到了消息,裴湛伤到了心脉,当夜调动了全市的血库…都无法…”
“也许这些血库都是为了治疗许州澜,裴湛的死活霍霆山并不在乎,或许他早就已经…”
“所以事到如今,爸爸也不想在瞒着你。”
“毕竟这是他的选择,他说如果那天他出现了意外,生死不明,就让我把这份离婚协议书交给你,就当做是…他给你最后的一份补偿。”
“若是没能活着下来,他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姜婳脸上失去了血色,惨白的笑了笑,手中紧紧握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纸页被抓住了褶皱:“他就喜欢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死就死了,也是他活该。”
“可是爸爸呢!当初王叔说爸爸被监察部的人带走,当夜病发不是已经…他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不是王启说,爸爸死了,姜婳不会对他动手的。
当时姜婳已经失去了理智,以为都是裴湛报复姜家的手段,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王叔是爸爸身边最亲近的人,根本就没有理由骗她。
所以姜婳信了!
姜卫国:“是霍霆山的手笔,伪造了我假死的消息。”
姜婳心尖有些微微的发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卫国:“他跟我打了个赌,赌我死了,你会不会对裴湛动手。”
“也说是因为周家的事,他太优柔寡断,所以想要借这件事情,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看清后果。”
对于霍霆山而言,他身为继承人,就该有身为继承人的魄力,跟决绝的手段,他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他想要做的事,所以索性借用了周家的事,教了他一回,优柔寡断,最后的下场。
“婳婳,霍家与姜家无法相比,做为霍家继承人从来都不许有软肋,不然对于裴湛而言,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别人只要掌控了你,想要他的命轻而易举。”
“那些证据就是从霍霆山手里得到,许州澜交给的周家人,有多少真,又有几分假,爸爸也不知道,他目的就是想让裴湛对姜家狠下心来,让他除掉自己的软肋。”
“也许从一开始,霍霆山就想要将裴湛变成第二个自己。”
“可惜…他失败了!”
姜婳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喉咙中像是有锋利的刀片,划着让她难受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所以…他才这么不在乎裴湛的命。”
“裴湛但凡有一分的希望救不回来,霍霆山就会把他当成弃子,让他自生自灭。”
霍霆山不允许有自己有软肋,所以他才会让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坐上主母的位置,因为这个位置对他而言,是谁从来都不重要,因为他心中那个重要的人‘霍千雪’早已经死了。
怪不得,许州澜做什么都是那么的有恃无恐。
毕竟他背后还有这么一位,权势滔天的父亲。
“霍霆山把我当成一个工具,目的就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他!”
“对嘛!”哽咽的吐出两个字。
姜婳显然有些无法承受这个结果…
前世的一切,不是没有发生改变,只是她不知道…裴湛已经一个人在背后帮她改变了这一切。
那天的冬至,死的人本该是她。
可是裴湛却代替她死了。
所以…爸爸才一直说,让她无论如何都要相信裴湛。
可是她没有。
她亲手杀了他!
徐秋兰端着熬好的粥走进来,就看见了,醒来的人,伤心落着眼泪…
姜卫国帮她擦去脸上的湿润,“这是裴湛自己的选择,只是希望让你别再恨他。”
“我已经让凉川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守着你,这两天我让他好好休息。”
“要是他知道你醒过来,他一定会很高兴。”
季凉川来医院时,开心的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姜婳见到他,他会这么的憔悴。
他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的喂着她喝,怕她烫,放在唇边吹了吹,“喝吧,不够徐妈还熬了很多。”
“喝完了,我再去给你盛。”
姜婳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而是木然的接受,张开口喝着,等粥入口,瞬间传来的饥饿感,她才感觉到周围有了真切的实感。
“你还好吗?”
季凉川勾唇笑了笑:“我很好,别担心。”
“我一切都很好。”
“这次终于没什么能够阻止我们了!”
“婳婳…”
姜婳有些走神,没有听清他再说什么,再次见到季凉川时,对他心中始终都是淡淡的,泛不起涟漪。
姜婳在第三天后出院,保镖护送将她送去了御龙湾,卡格尔一直跟在姜婳身边,寸步不离。
家中出现的不速之客,是民政局上门的工作人员。
“姜小姐,这是您与裴先生的离婚证。”
“裴先生的事,还请您节哀。”
“注销裴先生户籍,我们会尽快注销。”
姜婳:“注销?”
对方:“是啊!我们收到了消息,您的先生生了重病,不幸去世,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死亡通知书,包括相关的资料需要注销户籍,所以…”
第471章 死亡证明又是谁给的?
“谁告诉你,他死了?死亡证明又是谁给的?”姜婳语气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沉了下来。
对方工作人员说,“对方没有说,我想大概是这位先生的家人,当时姜小姐还在医院不方便处理裴先生的事情,所以我们也才上门来,将你们办理离婚手续。”
陪在姜婳身边的季凉川,握住了她的手,打断了他们接下去的对话,也怕她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了,既然都已经办完了,各位就先离开吧。”
季凉川帮她接下那本离婚证,随后便牵着她的手,走去了沙发。
今天外面下了小雪,姜婳身上带着寒气,感觉到她手的冰冷,季凉川坐在她身边,用掌心的余温,将她包裹着放在嘴边哈了口气,试图将她的手给捂热。
“想不想吃水果,我去给你切?”
这是徐秋兰走过来,手里抱着一个毯子,“大小姐,还是盖着吧,您现在是当妈妈的人了,记得要照顾好身体,别再像以前那样了,事事都要注意安全。”
“我来吧。”季凉川接过徐妈手中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腿上,“脚冷不冷?”
“我去给你换双拖鞋?”
卡格尔始终安静的站在姜婳一旁,对季凉川对姜婳亲密的行为并不为所动。
姜婳心思絮乱,季凉川刚握着她的手,却被她抽离,姜婳站起了身来,“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我陪你。”
姜婳:“不用了。”
“这么多天,你也照顾我辛苦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姜婳对他的态度,明显的跟从前不一样了,语气中带着冷漠的疏离,就连他对她做在不平常的事情时,季凉川都能够感觉到,她身体本能的想要远离他。
“婳婳…”季凉川欲想上前,就被卡格尔拦了下来,“季少爷,华国有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步步紧逼只会引起夫人的厌恶。”
“虽然是少爷松了口,给你这个机会重新回到帝都,陪在夫人身边,但并不代表,你能够得意忘形。”
“别忘了,任何事都要适可而止。”
这句警告的话,不如说是威胁更合适,除了姜婳,谁都清季凉川之所以当年能够留在姜家,不过是因为冒名顶替,鸠占鹊巢。
季凉川没有再轻举妄动。
姜婳上楼时,其实停留了一会,也听见了卡格尔对季凉川说的话。
他又骗了她。
爸爸说,季凉川是他找回来了。
可是明明是裴湛把季凉川送到她身边的。
姜婳搭在楼梯扶手的手指,狠狠掐紧了,指尖泛白。
回到房间之后,姜婳一眼看见了,还在挂着床头上,她跟裴湛的婚纱照,房间里放置的婴儿床,视线看向没有关起来的衣柜,里面除了她跟裴湛还放在一起的衣服之外,中间那三个格子里,放着都是宝宝的衣服。
裴湛的西装跟宝宝的衣服,就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大部分空间放着都是姜婳漂亮的裙子。
这里也都是他收拾的,一晃过去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变。
他说:“他穿不了太多的衣服,裴太太不一样,需要每天打扮让自己开心,这点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除了衣柜里之外,包括衣帽间里都是她的衣服,除了她自己最喜欢的那几件,一年四季,她的衣物都会换最新季款式的私人订制。
姜婳慢慢走上前,坐在床头边对着衣柜发呆,手不自觉的摸着小腹,感受着她好不容易这期盼到来的生命。
随后,姜婳躺在了床上睡在还沾染着他气息的枕头上,带着淡淡的檀木香。
脑海中一片空白,思绪混乱,她脑海中极力的想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可是这身影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不知不觉的间,姜婳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其实在医院的那些天,她总是反复的在做同一个噩梦。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伤心,会因为没有相信他,相信爸爸的话,相信外人的挑拨,而杀了他之后的愧疚,种种这些都没有。
她反而很平静,平静到让所有人担忧,在外人看来,她这些不正常的情绪。
姜婳枕着枕头,沁入鼻间这抹熟悉的气息,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门外,季凉川端着煮好的甜汤,断了上楼,未等他走近就被守在门外的卡格尔拦了下来,“夫人还没醒,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 。”
“这是基本的礼仪,季少爷不清楚?”
季凉川:“裴湛已经死了,她不是你口中的夫人,你做为霍家的管家,是不是也该换一声称呼?”
这称呼对他来说,有些刺耳。
要不是他相逼,该完婚的…
是他跟婳婳。
“卡格尔先生,让他进去吧。这个点天已经黑了,婳婳也该差不多醒了。”这时姜卫国上楼了来,想看看她的情况,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听徐妈说,她闭门不出让他有些担心,就上楼来看看。
姜卫国对着一旁的徐秋兰眼神示意,徐秋兰便上前敲响了门,“大小姐,您醒了吗?”
“进来吧。”里屋传出声音。
等房间门打开,就见到已经坐起身的姜婳,做靠在床边,明显像是被他们吵醒,所以才醒过来。
季凉川越过卡格尔,就走进了房间。
“我给你熬了甜汤,徐妈教我的,我想着你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就想端过来让你尝尝。”
姜婳看着碗里的红枣,“谢谢,麻烦了。我没什么胃口。”
见一同走进来的人,姜婳喊了声,“爸。”
“你现在嗜睡,都是正常的,但是饭一定要正常吃,知道吗?换身衣服,先下楼用餐,我让徐妈把房间里收拾一下,把多余的东西清理掉。”
毕竟…
裴湛已经走了。
房间里还留着他的衣物,并不太合适。
姜婳:“我知道了。”
姜卫国就离开了房间。
徐秋兰走到衣柜边,“大小姐,那我就先把裴姑爷的衣物送去烧了。”
烧了吗?
为什么要烧?
…她想起了。
裴湛死了,确实理应家里不该再放着他的东西。
姜婳当时出事太过突然,很有东西就没有来得及收拾,也是怕她触景伤心,不如早些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眼不见才会心不烦。
徐妈将裴湛寥寥无几的衣服从衣柜里取下时,姜婳看到了那套当初她买给他的那身西装,他说他想在婚礼上穿,后来婚礼开始,为了赶上吉时,他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出门了。
那天的婚礼,确实很匆忙,从忙到…忽略了很多的流程。
没有伴娘,没有伴郎,也没有闹婚。
很平淡,也很简单。
姜婳就被他抱下了楼。
“…不用了!”
她突然开口。
徐秋兰停下了动作,“大小姐,您说什么!”
“都出去!”
徐秋兰是最懂她的,一瞬也明白了,姜婳的心思,恐怕还是接受不了,裴姑爷离世的事实,所以就想着留着这些。
“是,大小姐。”
季凉川握着她的手,眼底带着担忧,言语安慰着他说,“婳婳…我知道你还一时间接受不了。”
“可是你要明白,事情已经发生,你总归是要去面对的。”
“出去!”姜婳声音立马冷了下来,就连看他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季凉川愣住了,眼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因为姜婳从来都没有对他有过这样的态度。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让你也出去!”
季凉川嘴角的弧度凝固,怔了半秒,他才缓缓起身,“我去楼下等你。”
她不想喝的汤,季凉川也端出了房间。
等门关上的那一刻。
姜婳突然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将徐妈被拿出来的衣服,一一的都被姜婳放回了原位,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算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就是想想要这么做。
她想要将它回复到原来的模样。
随后察觉到,自己光着脚,她又慌忙的低头找鞋,终于在床的另一边,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粉红色毛绒拖鞋,然后穿上。
换了身休闲长裙之后,她里面又多穿了一件里衣,然后才下楼用餐。
餐桌上的食物,都是按照孕妇安全级别规格标准,甚至是也是找了最高级的营养师,搭配的营养餐。
季凉川习惯性的去坐在了她身边,当他刚要坐下的那一刻…
姜婳没有情绪的声音,有些冷冷的想起,“这不是你的位置。”
这突然制止的声音,让徐秋兰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难过。
季凉川:“好,我换个位置。”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温柔,姜婳也许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想开口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季凉川还是做到了姜婳的对面,他起身,盛了一碗鸡汤,递给了姜婳,另一碗放在了姜卫国手边,“这鸡汤是我熬了一下午,爸,婳婳…尝尝。”
姜卫国:“辛苦了。”
季凉川微微淡笑着:“应该的。”
简单的几句对话,很快就有陷入了沉闷之中,反而姜婳从始至终,十几分钟过去之后,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她一直在乖乖,安静的用勺子在吃饭,姜父,季凉川夹什么,姜婳就吃什么,她吃了两碗半的米饭,又喝了一碗鸡汤。
“爸爸,我吃饱了。我…我先上楼了。”
“对了爸爸忘记跟你说了,凉川既然要回来住,爸爸还是打算,继续支持凉川的音乐,在这方面他确实很有造诣成就,所以爸爸就把仓库里的那台钢琴,重新搬了回去,要是没事的时候,可以让凉川给你弹弹钢琴。”
“当初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天天就是吃鸡蛋,吃鸡腿,把自己足足养胖了二十斤,后来…医生又说胎教对孩子有好处,每天早上就听一些胎教的育儿歌。”
没有等姜卫国说完,姜婳就起身上了楼,房间里暖气很足,她刚睡着的时候,浑身就出了汗,有些不太舒服,她想要洗个澡。
徐妈立马就去衣帽间里找孕妇穿的睡裙。
姜婳在浴室里,解开了腰间一侧的拉链,伸手又朝后背伸去,“扣子我解不开,你帮我解下。”她侧身朝后看去,不知道在对谁说着话,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姜婳先愣了下,胸口快速消失的一抹情绪,让她 捕捉不到,
“大小姐…怎么了?”
徐秋兰正巧拿着换洗的裙子走进浴室,就听到她说了什么话,“大小姐是要解扣子吗?”
“大小姐稍等,我先把衣服放一下。”
姜婳,“不用了,没事。”
落下这句话,姜婳就走进了淋浴间,关上了推门。
怀了孕 之后,她也变得敏感起来,时刻注意着她这来之不易的宝宝,她没有太敢洗很长时间,洗去身上的黏腻,就从浴室里出来。
未关的门,卡格尔站在门外敲了敲,他手中还拿了几本书,“夫人。”
“有事?”
卡格尔走进,“这是不久前送来的读物书籍,我想夫人会喜欢。”
姜婳坐在梳妆台前看了眼,才发现这是《在灰烬中重生》已经去世的作者,他的后代继续创作出的后续书籍,这是关于原作者后代子孙的故事。
才想起,姜婳先前看的那两册书籍,正好已经全都看完了。
“放着吧。”
“是,夫人。”
卡格尔转身离开,身后响起了姜婳的声音,“你打算在我身边跟多久?”
卡格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毕恭毕敬,回答着她的话,“等到夫人彻底不需要我为止。”
“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你,你可以消失了。”姜婳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但实际上,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你以后别再叫我夫人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卡格尔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喊你夫人,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他继续说道:“夫人,明天应该会是个很不错的好天气。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把周围的积雪都清扫干净。夫人您总是待在房间里,对身体会不好,容易生病。您不妨多出去走走,去接触一些新的人,尝试着换一种生活方式。”
姜婳听着卡格尔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
“等夫人您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地走出去,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的。”卡格尔最后说道,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卡格尔走到门口时,姜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情绪:“他这样有意思吗?”
第472章 他这样的把戏,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我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姜婳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质问,恰好在楼梯口,走上来的季凉川,听到了房间里姜婳声音的嗓音,他欲想上楼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被一旁的徐秋兰给拦了下来,对着他摇了摇头。
姜婳走到卡格尔面前,冰冷质问,“他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他让你过来,无非就是想要监视我,让你试探我对他的态度,对不对!”
“他总是这样,面对问题不是骗我,就是躲着我,他这样的把戏,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看见我这副样子,他才开心?”
“你帮我告诉他,要是活着就让他出来,而不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方式逃避。”
“他要是还想要好好过日子就出来…”
“把话说清楚,他这样算什么!”
卡格尔抱歉的低了低头,“真的抱歉,夫人!我也不知道家主将少爷带去了哪里,我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少爷被主人送出了国,之后的事没有主人的主动告知,我也无法打探到主人具体位置的消息,也更无法得知少爷的生死。”
“在出事之前,少爷做为家主吩咐我最后的一件事,是我照顾好夫人。”
“少爷先前就已经最坏的打算,少爷要是出事,无法回到夫人您的身边,就让我照顾好夫人,一直等您忘掉少爷为止,等你不再需要我为止,我自然会离开。”
“当然现在夫人是自由之身,没有婚姻的束缚,也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或者…还能够另嫁他人,重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一切都将不会有人阻拦。”
“我相信少爷要是能够醒来,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只是这时间,到底有多久,我也不知道。”
“总的来说,夫人如今已经自由了。”
“周家的事情,已经彻底揭过,您与姜先生不会有事。”
“不过我想当初少爷告诉我这些话的意思,也是想要姜小姐开心的活下去,好好将您与少爷的孩子抚养长大。”
姜婳轻轻笑了,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丝毫没有半点开心,“所以他会让你把季凉川送到我身边,是不是就算我跟季凉川结婚,他也根本不在乎?”
卡格尔认真的回答姜婳的问题说:“如果少爷此刻在您的身边,在您的面前,被他听见夫人您这么说,我想少爷一定会生气。”
可是现在裴湛被注销了所有信息,生死不明,就连民政局那边都收到了裴湛的死亡证明。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好像在告诉她,裴湛好像真的已经死了。
可是姜婳不信,她根本不信,裴湛这种混蛋,会死的这么容易…
可是…那天…
他流了那么多的血,亲眼的倒在她的面前…
连中了三枪,都是姜婳亲自开的枪,他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过去了一个多月,裴湛要是真的醒了,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会不出现在她面前,求着她的原谅。
他这么小心眼的人,更不会让季凉川回到她的身边陪着她。
卡格尔更没有理由骗她。
就连爸爸对裴湛态度,也是觉得他不能活下来,不然…。
“至于姜氏,少爷也都已经全都安排好,由先前的左助理暂代姜氏集团总裁一职,霍家跟姜家的合作不会变。姜先生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害怕,当年倾城小姐的事情,同样的发生在您身上,这点…夫人可以放心。霍家在一天,姜家永远都会在帝都立足。”
“这是少爷,也是主人对姜家的承诺。”
姜婳笑了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以为忘不掉他是吗!”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根本就不缺他一个。”
“出去!”
卡格尔低了低头,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关上房间门。
气的走到床边,随手拿起一样东西就要狠狠砸过去,可是拿起的那一瞬间,看着手中枕头,犹豫间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姜婳想起现在的自己,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孕育着另一个新的生命,她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怀了孕的孕妇,性情多变,更何况,姜婳这性子本就是个稳不住的。
为避免再次出现意外,姜卫国恨不得姜婳整天待在家里哪也不去,时间长了,却又怕她闷着,对身体不好,除了宝儿之外,姜竹时不时也来找姜婳陪陪她说说话。
少了个人让姜婳折磨,姜婳就把主意,打在了卡格尔身上,每天变着发着的发难。
他这个情绪稳定的,跟那个不知死活的狗男人一样,不管姜婳怎么呼来喝去的,眉头不皱一下。
就连每次定期的产检,也都是霍家那边的人,兴师动众的,帮姜婳做检查,更不需要她去医院。
好在姜婳除了情绪上的阴晴不定之外,几乎没有怀孕时该有的孕吐反应,她吃的很好,每天徐妈变向的不是炖鸡汤,就是筒骨,猪脚…变着花样给她做不重样的。
这些天,宝儿跟小竹她们又来了御龙湾,继续再看昨晚没有看完的电视剧,宝儿跟小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狗血的都市言情剧,“这男的我上次见过,还是妆跟滤镜开太大了,真人都没有电视好看。”
“我见过他,我感觉也一般。”
“他不是跟另外一个人生了个孩子吗?那女的金主我还认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我感觉这女的金主应该不同意。”
“这么乱?”宝儿有些惊呆。
姜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是听说的,上次也是因为好奇,就稍微打听了一下。”
“电视上看着倒是挺帅的,姐姐,你觉得呢?”
两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同时看向姜婳时,就已经看着她靠在沙发边睡了过去。
季凉川见状,就找来了毯子盖在了她身上,轻微的动静,加上那股敏感的气息靠近,姜婳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睛清醒了过来。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
“要不要我抱你上楼。”
姜婳坐直了身体,“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好,困了可以先睡一会,今天中午我来做饭,正好我新学了几道菜。”
他们吃过中饭之后,沉宝儿被沈不律接走了,每天准时的一点半,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小竹下午也有课,也先离开了。
季凉川看着她喝完的鸡汤,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你要喜欢,明天我再给你做。”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你现在也有自己的演出,做饭的事徐妈来就好。”
“我没事的,我只是习惯了照顾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对了,上次我们去的度假村,你不是说很喜欢吗?我联系了房东,已经买了下来,你要喜欢,以后我们可以自己过去住。”说着季凉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刚接触一秒,姜婳便不动声色的抽离,站起了身,“我困了,先回房休息了。”
季凉川也同样站起身,想要跟上,却被卡格尔拦了下来,他只能停下。
这一个多月来,姜婳一直都有好好的吃饭,即便吃不下,没什么胃口,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都强迫自己吃下。
爸爸对她的担心,姜婳不是不知道,即便她再怎么不出门,也没有办法,让爸爸对她放心。
就连外爷,跑御龙湾的时间也勤了,时不时总是跟姜竹一起来,每次来都会带一大堆东西,亲手给宝宝做的摇椅,婴儿床,包括一些手工编织的帽子,从全身到玩具,只要一切能够亲手做的,外爷都做了,全都堆放在准备的婴儿房间里。
保送了帝都大学的珠宝设计专业,除了设计之外,还有主修珠宝修复,从一开始姜婳都有把工作室交到她手里的打算。
如今工作室都是她跟方良在管,除了一些难以修复的珠宝,他们实在也没有办法之后,才会联系姜婳解决。
外爷也辞去了非遗会长的职位,他也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回到了帝都大学任职,也成了小竹主修课的老师。
除了沉夜白之外,自从那次婚礼之后,姜婳也没有再见过他,每次来送礼都是他身边的秘书。
大部分时间,就是宝儿来的最勤快。
宝儿跟沈不律在过年那段时间,就领了结婚证,婚礼是明年开春的三月份。
还有两个月时间,此外还有另外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宝儿也怀孕了。
在他们领证当天,沈不律就跟宝儿开始造小人,沈不律说是要赶上她的脚步,要是双方有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亲,结为亲家。
要是都是男的或者都是女孩,成为最好的青梅竹马的朋友,也算不错。
沈不律在姜婳面前倒也是一点都不装,一心想要飞黄腾达,跟姜婳成为亲家,毕竟…她怀得的孩子,是霍家人的血脉,不出意外,也是会是霍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他算盘打的是这个,姜婳倒觉得没什么。
他的心思,每天努力耕作,倒是成了,宝儿也怀上了宝宝有三周,沉夜白知道之后,冷着脸色,看着孕检单,当天就打瘸了他的腿。
沈不律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他说,痛且快乐着。
裴湛的名字,之后也没有人再继续在她面前提起过,就连宝儿也不会再骂他乡巴佬,土包子,臭混蛋了…因为连宝儿都不再一边提起他,一边骂他了。
他的名字,似乎在渐渐的被抹去。
婚礼上发生的事,没有对外界透露出半点消息,也没有人敢。
霍家也没有对她如何,大概真如卡格尔说的那样,霍家对她做的事,不会去计较,周家的事也就这样揭过,爸爸真的…平安无事了。
说是,警方那边收到了那封周妍亲手签字的谅解书,姜家也给了一百五十多万的赔偿款,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过得很好…
姜婳坐在阳台外的椅子上,她一安静下来,看着远处不自觉的就会发呆,一愣神…有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不觉的外面的天就暗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有时候太过安静的晚上,她会睡不着。
需要有些声音,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浅浅的睡一会。
两个多月的身孕,小腹明显的微微隆起,他安分的不像话。
爸爸说,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怀她的时候,各种挑食,闻到荤腥就想吐,就是想吃西红柿,每天一桌子都是西红柿。
爸爸也跟着妈妈,吃了半年多的西红柿,爸爸都从来没有抱怨过。
看着那抹夕阳落日的余晖,有一束光落在她的眼眸上,姜婳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前段时间,徐妈帮她修剪了一点点,以往这种琐碎的事情,他都会做。
不是说,时间过得越久,越是能够忘记一个人吗?
为什么…
他还是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
徐秋兰开门走进来,“大小姐,我给您切了些水果,放这了。”
她没有听见,也没有反应。
徐妈似乎还想说什么,到嘴边的话,欲言又止又咽了下去,眼神透着黯然的担忧,透着心疼看着她。
在先生面前大小姐确实是好好的,说的都是开心的话,即便是凉川少爷回来之后,却减少了跟凉川少爷的接触,宁愿让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发着呆也不想下楼。
有些事,旁人是没有办法的。
徐妈只能静静的走出去,不过一会,那束光照在她身上有些丝丝的暖意,不知不觉间,让她不小心睡着了。
直到夜色漆黑一片,有一冰凉的触感,轻柔的落在她脸上。
姜婳瞬间睁开了眼睛,她站起了身来,起的着急,碰倒了身旁的木桌,桌上的玻璃水果盘,摔碎再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姜婳险些踩到溅来的碎玻璃,都毫无察觉。走进房间,转了一圈,急切的像是在找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方才那一瞬,似乎只是她的幻境错觉。
站在房间中,她恍惚了一会,再次看向阳台时,原来是外面下起了雪,飘了进来…
第473章 他确实不差,挺好的
刚刚,是出现幻觉了吗?
…
等到孕期三个月,霍家那边的家庭医生来了不少各科的医生,全都做了一遍全方面的检查,影像上看着成型的胚胎,姜婳心中有种说不出奇妙的感觉。
医生说宝宝很好,她也恢复的不错,没有太大的问题。
三个月算是稳定期,可是姜婳还是太瘦了,穿着修身的针织长裙很显怀,还需要她继续增重几斤多注意饮食。
姜卫国还是有些不放心,担忧的说,“这段时间你吃的也不少,怎么还是这么瘦。”
别人不知,徐秋兰又怎么会不知道,白天的大小姐跟个没事人一般,等到晚上…被不好的事情消耗着,又怎么会胖的起来。
姜婳笑着挽住了姜卫国的手臂,“爸爸,别担心了,可能是我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胖,宝宝健康就好。”
“可能我是随你了,爸爸都这个年纪了,一点都不发福,你看其他的几位叔叔伯伯,都胖成什么了。”
“这段时间在家闷坏了吧,三个月前的身孕都不太安稳,爸爸就不想让你出门,今天爸爸就不拦着你了,多出去走走对你也没有坏处。不过最好还是要让保镖跟在你身边爸爸才放心。”
姜婳:“我知道了。”
姜卫国忽的又想起什么说,“这两天凉川要开演出,想去看的话,爸爸给你选个好位置,最好带着宝儿她们一起过去看看。”
姜婳答应了下来,“好。”
这两天他确实是忙吧,忙着演出的事情,他回来的时候,姜婳也都已经回房了休息,早上他出门,姜婳还没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凉川太忙了,这段时间没有好好陪你?”
霍家来的人也都离开了,姜婳挽着爸爸的手臂,慢慢的走下了楼,“没有,不过今天我确实想出去走走。”
姜婳身边的人际交往,除了能跟沈不律玩得来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以前沈不律也没少喊她出去,霍家那边的人,她也没有再接触。
皇朝会所风花雪月包间,可以容纳几十人的包间外面还有露台,壁炉烧着火,供着暖气,壁炉上服务员煮着茶,等茶开服务员给一人倒了一杯。
姜婳:“我热开水就好。”
服务员:“好的姜小姐。”
姜婳先前迷上了麻将,但是现在她们三个人,三缺一只凑不成一桌,只能打牌。
沈不律开始补牌,“奇怪啊,今天那个狗皮膏药没粘着你?”
一旁的沉宝儿用力瞪了他一眼,沈不律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话说就说了。
姜婳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有演出,需要去排练,这几天有些忙。”
补完牌,他正好是地主,沈不律挑了挑眉,直接甩出一张小三,“挺好,我以为他就是一小白脸,这把年纪了只会吃干饭。”
“不过也是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白月光,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放在身边赏心悦目也不错。”
轮到宝儿出牌,直接压了一张最大的鬼牌,“不让你出。”
姜婳:“他确实不差,挺好的。”
“难得啊,能从你口中说出的‘挺好’也算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
季凉川这个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无法做评价,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姜家人,姜家身边的人脉,也不会接触季凉川这类的人,他的背景不过依靠的都是姜家。
也不难怪,当初姜卫国为什么极力撮合,姜婳跟裴湛两人的事,他的能力在旁人看来的确没有上限,有些人的上限,连他最低的下限都不如。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不律合起手里的牌,拿起一旁的茶杯对着姜婳。
“说什么?”
“还能什么,当然是亲家啊!”沈不律音量提高了几分,生怕包间外的人听不见,不过好在,皇朝的包间隔音还算不错。
姜婳笑了笑,“孩子的事情我说了不算。”说着她低头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婚姻的事情,我也不会强求。”
同样的事情,姜婳不会强求在自己孩子身上,至于爸爸对她…也是为了公司,为了姜家好,这样的事情重演在她身上已经够了。
如今的姜家,清除了外敌,还有霍家的扶持,姜婳如今只求平安顺遂,别的…顺其自然。
“联姻…”
姜婳对上沉宝儿那双铜铃般水汪汪的大眼睛,让她在口中拒绝的话,变得慢慢收了回去,见到宝儿这么看着她,姜婳唇角微微勾起,笑了说,“联姻也挺好,强强联手,以后后辈几代都不缺吃穿。”
沉宝儿激动的丢掉了手里的牌,感动的去握住了她的手,“婳婳,如果你怀的是女宝宝,我一定会生个男宝宝,不律说,要是女宝宝不下嫁,我们宝宝可以上门的。”
“你的要是男宝宝就更好了,我们一定要个女宝宝。”
原来这两人一前一后的约她出来,还是为了这些事。
“好。”
沈不律:“亲家,那就这么说定了,两家联姻,那我就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他一饮而尽。
之后这两人像是在姜婳身上占了什么大便宜,这牌打的,姜婳赢了不少,一个宝宝的钱算是赚回来了。
姜婳确实没想过联姻的事,当然…要是真的能跟宝儿结为亲家,倒也不错。
知根知底。
打了两个小时的牌,也有些累了,选择歇会。
安静坐着三人一起围炉煮茶聊聊天,看着外面飘落的雪,宝儿双手托着下巴,欣赏着这景色,“这应该是,帝都市下的最后一场雪了。”
姜婳:“是啊。”
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好像什么都没有做,眨眼间,都过去这么久了。
直到这时,门外包间被敲响。
卡格尔推门而进,“夫人,该回去了。”
姜婳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宝儿亲昵的挽着姜婳的手臂,三人一同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熟悉的争吵声,从不远处的包间传来,很快下一秒,两个女人发生剧烈的吵架,从包厢里打到了包间外,两个人不相上下。
“啊啊啊,月思渺你就是个泼妇,赶紧放开我,你抓疼我了!怪不得,北深哥哥不多看你一眼,你这样的人,就算怀上北深哥哥的孩子,他也不会要你。”
“北深哥哥说了,等你的孩子生下来,就跟你离婚,孩子就交给我跟北深哥哥抚养。”
“这句话确实是北深哥哥说的,你对我发什么火。”
“月思渺!你快放开我!”
月思渺:“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月思渺直接抓着她的头发,甩了出去,她还并不打算放过,坐在她身上,扇着她的脸。
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回荡在走廊。
“在霍北深床上,也是叫这么响?”
“你个贱人惹谁不好,偏偏惹我!”
穿着白色狐狸围肩的小明星,躺在地上发出惨叫,却又像是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些话,“月思渺,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北深哥哥根本就不爱你,不如早点把位置腾出来,省的在我跟北深哥哥面前自取其辱。”
“我现在不仅穿你的衣服,睡你的床,还住着你跟北深哥哥的婚房,你能拿我怎么样。”
月思渺骑在她身上,又一巴掌甩了过去,地上的人拼命的捂着自己的脸:“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我就是不离婚,你能拿我怎么样!”
“只要我一天不离婚,你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儿。”
“我呢…我可是霍家二爷的明媒正娶的霍太太,他再怎么爱你,怎么不一开始娶你,有本事让他跟我提离婚,跟你结婚啊!”
过道中间,直接挡住了姜婳的去路,就距离她五步
保镖在她们出现之前,就预知了危险,挡在了姜婳的身前,等看清了是她,姜婳摆了摆手 ,保镖从她身前退开。
姜婳看到了月思渺脸上的伤痕,现今她还大着肚子,还敢跟人动手。
她怀得是双胞胎,却如十月怀胎。
过了一会,姜婳也怕她动了胎气,才开了口,“挡路了。”
听到这个声音,月思渺后背瞬间紧绷有些僵硬。
卡格尔走了上前将地上的月思渺搀扶起来。
姜婳才看清,月思渺先前说过的,霍北深在外包养的那个小明星,长得有几分妖艳,眼角下有颗泪痣,看着确实比普通寻常女人好看多了。
在外养女人是霍家男人的传统?
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干净。
姚瑶狼狈的站起身来,气的跺脚,“月思渺,你敢对我动手,我告诉你北深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姜婳上下看了眼月思渺,“受伤了?”
月思渺摇了摇头。
这时小明星才注意到姜婳的存在,她刚刚都气疯了,现在见到姜婳的第一眼,眼底那一瞬的惊艳,但是很快就消失。
女的跟男的之间攀比心,特别的重,除了物质之间的对比之外,更看中的就是颜值。
对于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心中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排斥跟敌对的心理。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妖艳贱货,知道我是谁吗!”
“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护着她,你想死吗!”
姚瑶一副盛世凌人的模样,双手交叉在胸前,仰着下巴看着姜婳,只见她摆了摆手,身后出现了几位保镖,“月思渺,你看清楚了,这是北深哥哥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保镖,一个个可都是经过枪林弹雨专门训练过的。”
“啊,我忘了。你好像什么都没有呢。”
“刚刚是我大意了,才有机会让你对我动手,现在你只要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个头,并且跟北深哥哥离婚,对今天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倏然间,姚瑶一眼看中姜婳手中背着的千华世纪Vking系列的紫色钻石的包包,这个颜色正好是姚瑶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她出道选的应援色,不过可惜只有一个,还被一个神秘买家给买走了,她加价两个亿对方买家都不肯卖。
“没想到,这年头装模作样的人还真是多。”
“背着个假包,还有脸四处晃荡。”
月思渺皱着眉头,手托着肚子,想要上前,卡格尔将她阻拦了下来。
姚瑶喊了声,“怎么样!月思渺想清楚了吗?”
“北深哥哥说了,以后打算把皇朝会所酒店送我聘礼,现在这里可是我说了算。”
维安是皇朝会所经理负责人,听到呼叫说是那位小祖宗又开始闹事,对方很快赶了过来,第一眼见到姜婳时,脸色瞬间惊变。
见她们一个个不为所动,姚瑶惬意的手指卷着胸前的卷发,“你们动手的时候,记得别伤到她手里的包包,那个包包我要了。”
姜婳眉脚轻轻一扬后,笑了笑:“一个假包,都想抢啊!”
沈不律跟宝儿在旁边看着戏。
“废什么话,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背着我喜欢的颜色,在我面前晃荡,我觉得碍眼。”
“现在我连你都觉得碍眼。”
姚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而,她身旁的保镖们却像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她猛地转过身,对着保镖们骂着:“你们这帮废物,到底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动手!”
姜婳嘴角微扬,她的目光落在姚瑶脖子上那枚镶金的玉饰吊坠上。这吊坠看起来有些眼熟,才想起之前曾见过月思渺佩戴过同样的吊坠。
这是霍家旁支霍三爷传给未来儿媳的。
“抓住他。”姜婳冷冷落下几个字。
“你敢?”姚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不屑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
然而,她的笑声还未落,只见跟在姜婳身边的保镖如闪电般迅速出手,直接将姚瑶死死地控制住。姚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双手被紧紧地按在姜婳身前,动弹不得。
“你们这帮废物,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被抓了吗?”姚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
无论她怎样拼命地挣扎,保镖只是用力的禁锢着她。
姚瑶只能地看着这个女人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
等走到她面前时,摘掉了她脖子上戴着的玉石吊坠。
那是北深哥哥送给她的,对她来说无比珍贵。
“这是北深哥哥给我的,你这个贱人把它还给我!”姚瑶嘶声喊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第474章 “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然而,那个女人却完全无视她的呼喊,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只是冷漠地将玉石吊坠握在手中,然后拉起月思渺的手,把吊坠轻轻地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
月思渺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吊坠,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我知道了。”
姚瑶从开始的毫不畏惧,到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带了几分的试探跟惧意:“你…你到底是谁!”
“能治你的人。”
“皇朝什么时候变成你说了算了。”
“你不知道,它是我的吗!”姜婳眼神轻飘飘的看向她。
姚瑶急着说:“你胡说,这明明是北深哥哥的,他答应说过要送我的。”
“怎么是你的。”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声,“二爷来了。”
众人随着位置看去,只见到走廊另处,一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皮质手套的霍北深,带着自己身边的手下走来,漆黑发亮的皮鞋脚步沉稳有力的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北深哥哥…”姚瑶见到来的人,很快就跑到了男人的身边,抓着男人的手哭诉着,她指着姜婳说:“北深哥哥,这个人她欺负我,还抢了你送给我的玉饰吊坠。”
没想到霍北深却直接忽视了她,对着姜婳用歉意的口吻说,“抱歉,是我的疏忽。”
霍北深平常很少在公众场合上露面,他的名声也不少有人耳目有染,是出了名的活阎王,霍北深混迹黑白两道是帝都市无人敢触碰的地头蛇,更何况,他身后还是庞大势力的霍家。
众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可他竟然在姜婳面前伏地了姿态。
姚瑶一副小女人的模样,站在霍北深身边,惊讶的看着姜婳,似乎才后知后觉,自己招上了她惹不起的存在。
当初在婚礼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并不影响姜婳在霍家的身份,包括她的地位,即便她跟裴湛的离婚证,被亲自送到了姜婳的手上。
“跪下。”男人平静的吐出两个字,他在命令。
姚瑶委屈的咬了咬唇,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对过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命令是对她说的。
她看向他眼底还带着不服从的倔强,她还是笃定,这个男人这么爱她,怎么可能让她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下跪!
平常她就算再怎么样,他都没有这么惩罚过自己。
“我不!”
“那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跪着。”从他身上飘出来那股平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危险,从前姚瑶再怎么作天作地,甚至她骑在月思渺头上,三番两次的对她挑衅,他都从来不会生她气的。
姚瑶也像是真的有些怕了,被他浑身的威慑力震慑住,心中仍有不服的跪了下。
“是我没有管教好,还请主母见谅。”
姜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意味,“主母不敢当,你们霍家没找我算账已经不错了。”
“你跟他都是一丘之貉,纯属混账。”
“不过你今天出现正好。”
“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姜婳走到一处走廊尽头的阳台门外。
霍北深饶有兴致的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扭动着的腰离开,等一会后,他才缓慢的跟上。
沉宝儿:“婳婳找他聊什么啊?”
沈不律:“不清楚。”
霍北深这个人高深莫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接触,惹到他的人,从来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嗜血残暴,他的性格也更加的阴晴不定。
沈不律也不希望,姜婳有过多的跟这样的人接触,对她没有好处。
谁知道,这类的人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短短不过三分钟时间,谁都不知道姜婳说了什么,见她离开时,脸色并不太好,一个服务员端着手里的盘子,不小心没拿稳正洒在了姜婳身上,昂贵无比手中定制的大衣上。
服务员吓得连忙跟姜婳道了歉,“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没有注意,对不起…姜小姐。”大衣上被泼了一层油,服务员用手忙脚乱用手帮她擦干净,姜婳皱着眉头,解开了腰间的衣带,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口吻有些不耐烦:“行了。”
弄脏的衣服,姜婳也没有心情再穿第二次,脱掉的大衣直接甩给了她,也没打算再要。
酒店经理赶紧第一时间,走到了姜婳面前,“姜小姐是我们的疏忽,弄脏了您的衣服,您的衣服本酒店会照价赔偿。”
姜婳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恰好他的出现撞在,她情绪烦躁的枪口上,“从我面前消失,我允许你不用陪。”怎么赔?她随便一件的衣服就是高定,价值将近百万,从一个服务员身上克扣,还不要她半条命。
这大小姐的情绪向来就是这样,她一来,整个皇朝都小心翼翼伺候着,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出现了问题。
站在电梯门旁的礼宾,按了下楼的电梯,等她离开时皇朝工作人员才算松了口气。
月思渺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到他的鬼影,现在他一出现,不过就是为了他的小明星,见到来的人,月思渺手托着肚子,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霍北深,手中的玉饰吊坠恨不得砸在他的脸上,让他带着他的小明星赶紧滚。
等她一走,姚瑶赶紧就站了起来,险些没站稳还是霍北深身旁的手下张成扶住了他,姚瑶没好气的直接把他给甩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北深哥哥,她不过就是个女人,你还怕她吗!她刚刚这么欺负我,还抢走了你送我的玉佩,你帮我出气好不好!”
“你不是最疼我的吗!”
霍北深低头看着身旁的女人,眼底带着不可察觉的神色,“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出气?”
她察觉他的脸色,与平常没什么不同,她索性就更加的敞开了,仗着他的势提要求。
“把她的脸给我刮花,我还要她手里的那款包包,你知道的我喜欢好久了。”
姚瑶抓着霍北深的手撒着娇,霍北深这个人有个洁癖,不喜欢女人的接触,除了姚瑶之外,就连月思渺在他眼里,也只不过就是个暖床工具。
但也有女的,不知死活,故意制造的偶遇,假装摔倒与他接触,手只是稍微触碰了一下他,第二天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对谁都很残忍,唯独偏偏对她,无限宽容宠爱。
霍北深抓住了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充满着狠毒之色,她这副模样有些陌生,他不喜。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张成,送她回御澜。”
御澜是霍北深金屋藏娇的地方。
“北深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除了刚刚那个贱女人之外,还有她…”姚瑶上前直接甩了月思渺一巴掌,把刚刚受得气给还了回来。
“刚刚她打我,还差点把我的脸给毁了,你也要帮我出气,这一巴掌不够。”
“这是北深哥哥给我的玉坠,还给我。”说着姚瑶重新把它从月思渺手中抢了回来,重新戴回了脖子上,见月思渺眼里的害怕,姚瑶一脸的满足。
月思渺捂着脸,当着他的面,她哪敢再动手。
一旁的霍北深也更是无动于衷。
就算没离婚又能怎么样,北深哥哥最爱的人还不是她。
月思渺不怕姚瑶,但怕霍北深!
这个人连自己孩子都可以舍弃的人,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月思渺看向霍北深眼里闪过一丝的恐惧,一瞬就撇开了眼睛,多看他一眼感觉寿命都能够减半,即便被她抢走,有他护着她也不敢拿姚瑶怎么样。
只能吃哑巴亏,转身就离开…
“我让你走了?”霍北深突然开口,月思渺走了几步,便停住了脚步,“你还想怎么样,东西已经给她了,更何况是她过来先招惹的我。要不是你放着不肯离婚,我也不会对你的心上人动手。”
“是你没有管好自己的女人!”
“你想睡,睡她一个就行了,我没有时间伺候你。”
月思渺头也不回的一个人离开,她难得出来散散心都给毁了。
一个人回到别墅后,佣人做好了饭菜,熬的汤用的都是珍贵补品,月思渺看着饭桌上的饭菜,没有半点胃口,“没胃口,不想吃,都倒了吧。”
佣人见到她脸上的伤,“夫人,您的脸…我这就给您去拿药。”
“不用了,我没事。”月思渺语气不太好,就上了楼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心中一阵闷痛,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他只会冷眼旁观,任由她外面的女人,对她下手。
大抵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感觉到像是被踢了一脚,让她阵痛了一番。
要是在这样下去,她也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
眼睛里有泪水涌出,模糊了视线。
不过一瞬时间,月思渺手擦去了,落下的眼泪,自我安慰着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就离婚,连孩子我都不要,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她确实有过,等把孩子生下来,就跟她提出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她也不指望从他手里分走多少财产,就算她净身出户,也能养活自己。
不过她的出现,也给了她心中几分的慰藉。
也让月思渺心中,好受了些。
她的声音,她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
姜婳:“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霍北深也不经常回来,她一个人晚上也睡习惯了。
等到半夜的十二点。
月思渺昨夜因为阵痛,没怎么休息,今晚沾床很快就睡了过去,她护着肚子,那股熟悉的阵痛传来,熟睡的人皱了皱眉头,等阵痛缓过去之后,月思渺不过一会,就又熟睡了过去。
漆黑的夜,静谧无声,房间的门悄然被打开。
床上的女人睡得正熟,直突然的感觉到,枕头边细微的动静,让还有些清醒警惕的人,很快的便就醒了过来,月思渺察觉到床边有个黑色的身影,她吓得连忙坐起身,打开了床边的灯,等看清来的人时。
月思渺死死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悦,她又看去,枕头边上不知道沾染着谁的血的玉石吊坠,就这样明晃晃的放在了她的枕头上。
“霍北深当初我就是年少无知才看上你,要是我知道你是这种双手沾染血腥的人,我绝对不会嫁给你。”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在外面怎么杀人放火我都不管,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些肮脏的东西,带到家里来。”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能不能替你的孩子想一想,你这么做不怕报应吗!”
霍北深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习以为常,他就像是一座冰冷不可攀越的冰山,自顾自的脱掉身上这件暗红色,沾染着血的衬衣,随手丢在了一旁。
忽略她的嘈杂,霍北深再次说出了那句话,“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
月思渺:“我不稀罕。”
霍北深他声音沉沉,落下两个字:“随你。”
“也是,我有什么资格命令你,反正无论我怎么说,你从来都不听。霍北深你迟早遭报应。”跟他在一起,如同仇敌一般,月思渺也没有办法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下去。
索性她起床腾了位置,去了隔壁的客房睡。
他一回来走近,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是挥散不去,无孔不入的刺激在她的毛孔里,她快步逃离。
躺在客房的床上,一点都不软,她也有些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等到四点才睡下。
等她睡到中午才醒来,却意外发现,楼下的男人,竟然还没有走,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两人像是陌生人一样,也没有打招呼,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也懒得多看他一眼,以前她就是年纪小,被他这张脸给骗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二爷,衣服送来了。”张成从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件高档的大衣。
月思渺看了眼,这件黑色的大衣有些眼熟,很快她才想起来。
“某些人也不照照镜子,就你?”
第475章 “你会不知道他的下落?你觉得我信吗?”
“配吗?”
月思渺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什么人都感觊觎。
对于霍家的事,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当年的霍家继承人也是爸的大哥,就因为觊觎二伯霍霆山身边的女人霍千雪,才会落得那个下场。
难不成,他还想走大伯的老路?
不过就他这副样子…
月思渺喝着碗里的粥,口中喃喃自语嘀咕了声,“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一个姚瑶不够,现在还把心思打在了她身上,呵。
霍北深无视了她的声音,只是落下一句吩咐的话,“找个时间,送过去。”
张成:“是。”
…
昨夜睡得有些晚,今天才起晚了些。
见到才下楼用餐的人,姜卫国放下报纸站起身来,“做完很晚才睡?”
“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姜婳穿着孕妇穿的宽松长裙,款款扶着楼梯把手走下,头发用红色发缎绑了起来,柔顺的落在后背,徐秋兰上前立马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等姜婳坐下之后,立马又帮她盛了碗鸡汤,“嗯,做完看了会书,所以睡得才会有些晚。”
“熬夜对身体不好,尽量早点睡。”
“我知道了,爸爸。”
姜卫国:“凉川音乐会准备的差不多了,位置我也给你留好了,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行,会有人带你。”
姜婳没有很快的答应下来,只是说:“到时候再看吧。”
“徐妈凉川今晚会回来,记得多做几个菜,这段时间他应该也累坏了。”
“我知道了先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御龙湾门外,车上一个清瘦眼底透着锋芒,穿着寻常不过的灰色棉衣,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件纸质的购物袋,走到门外按响了门铃。
姜婳顺势朝着门口位置看去,等徐妈 上前打开门时,看清对方姜婳又黯然的收回视线,没有再多看一眼。
张成对上姜婳眼神内心:妈的,真得劲。
“这是姜小姐在落下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洗好二爷立马就让我送了过来。”
“确实是大小姐的衣服。”
“衣服送到,那我就不打扰了。”
张成离开前又看了眼姜婳的背影,看着让他心发痒,冒着小雨点了根烟,想着赶紧回去,找个女人败败火气。
姜卫国一眼就认出了张成,“你跟霍北深接触过了?”
姜婳没有隐瞒的说,“嗯,昨天我跟宝儿去皇朝,遇见了他。”
“正好衣服被服务员弄脏了,原本也不打算要了,没想到还是送过来了。”
对这件小事,姜婳并没有放在心上。
姜卫国皱着眉头,有些不放心的说,“少跟霍北深接触,这个人…很危险。”
姜婳,“他还能拿我怎么样?我跟他也就见了一次面。”
外面天气一片阴沉,姜婳吃了两碗饭又喝了碗鸡汤之后,就上了楼。
徐秋兰将她的衣服挂在了楼上衣柜了,姜婳站在落地窗前,想消会食,不觉间又走了会神。
“你会不知道他的下落?你觉得我信吗?”
“您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想他应该告诉过你,霍家旁支没有权利插手主家的事情,主家有事,旁支一脉也只能无条件的服从。”
“真要问起来,我以为您会比我更清楚,家主的下落。”
霍家人对亲情天生的生性寡淡,六亲缘浅,霍家死了谁,没有人会觉得惋惜,他…也不例外。
霍北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的确让姜婳有些不舒服。
“当时下的手,怎么…主母现在心软了?”
这句话听着让姜婳有些刺耳,身侧的手,指甲掐了掐指腹,感觉到微微的刺痛感,“你与其担心我有没有心软,不如管好你自己家里的事。”
“真要比起来,他还真是比你好一些。”
“对于你们霍家的男人,果然要求不能太高。”
“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住着你们的婚房,穿着她的衣服,你们霍家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当时落下这些话,姜婳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她知道,霍家一定有人知道裴湛的消息,只是一个个的全都在瞒着她。
他就是故意的。
祸害遗千年…
他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死了呢。
姜婳摸着隆起的小腹,微微低头,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那份谅解书…
周家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就签。
“大小姐,您已经站很久了,我给您把床铺好了,休息会吧。”
“嗯,我知道了。”
姜婳睡前都喜欢,用手机播放一些轻音乐入睡,总要有些声音,她才能睡得安稳。
点开一首,她常听的轻音乐,在这时季凉川的一条消息,跳了出来:那天你会来的对嘛?
姜婳坐在床前,看着消息愣了一会,并没有回复,而是假装的视而不见。
最后还是点开了对话框,回复了他一条消息:记得早点回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对方几乎秒回:“好。”
姜婳醒来时,他已经回来了。
身上穿的这件黑色大衣,落着雪霜,看着像是刚回来不久。
姜婳打开房门,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季凉川看着她的眼睛,心,不免的沉落,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太好,“不急,我先回房,晚点我们再聊。”
姜婳停住了原地,“也好。”
季凉川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水晶球,“送你,在路边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看见这个水晶球,姜婳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犹豫间伸手接过,有意无意试探的问了声说:“对了,你还记得,我走丢被人拐到鹜川,手里拿着的那个水晶球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徐妈收哪了?”
“我找不到了。”
季凉川想了想说:“是不是你总喜欢放在床头边的那个水晶球?”
“一会我帮你问问徐妈。”
“那我先回房间了。”
季凉川并未察觉到,姜婳眼底的异样神色。
怎…怎么会这样,那个水晶球明明是他送的,他为什么会不知道?
那一瞬,姜婳的大脑,片刻空白…
过完四岁生日,快五岁的时候,姜婳就被人拐到了鹜川,关在漆黑的小黑屋里,因为那段记忆对她来说,是黑暗,害怕,更是她心中的最大的阴影,所以她不会忘记。
因为在陌生环境里的恐惧,让她一连着高烧不退,也是他救了他,照顾了她很久,一直等着病好了之后,是他用手中存下所有的积蓄,给她买了这个水晶球。
它会发光,也会有图案会发出好听的音乐声音,在她害怕的时候,姜婳就会打开,也是因为有那个水晶球,她在鹜川度过了最绝望的时光。
除了它之外,还有他…
如果不是他照顾着她,她根本在鹜川活不下来。
一开始姜婳以为他是个哑巴,无论她怎么把他,他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跟他说话。
五岁的姜婳:“你这个混蛋,乡下长大的小坏蛋,死哑巴,臭狗屎…你快点放我出去。
“你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天天骂你。”
“呜呜呜…快点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不要待在这里,我有好多好多的钱,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我想回家。”
“我要爸爸…”
后来大概被她吵得烦了,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娇气。”
他总是嫌他吵,
她生病了,饿了,渴了,想吃甜的,想吃冰激凌…
只要她想要什么,他都在晚上偷偷的塞给她。
在黑暗中他就像是一束光,即便它的光芒微弱,也为她驱散恐惧,给了她安全感。
他的存在,对姜婳来说很特别。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姜婳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当年她被救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因为自己得救而开心,而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的样子。
想看看那么久时间以来,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长得会是什么样子。
那天姜婳还带着泪花,她哭了一夜。
她听见,那些人想要把她给卖到很远的地方去。
她很害怕,哭了很久。
那夜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走进小黑屋里陪了她很久很久。
她难过又害怕的,抱着手中水晶球,强忍着睡意害怕自己睡着了,一醒来自己会是在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我害怕的时候,爸爸也是抱着我睡的。”
他没有说话,姜婳就被她抱在了怀里,她很小的一个,软软的像个团子。
“他们会不会真的把我给卖了?”
“万一爸爸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再来的时候,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你能不能不要让他们把我给卖了?”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我要是出去了,你就当我哥哥,宝宝有个哥哥,我也想要有个哥哥。”
他在黑暗中,姜婳泪眼摩挲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能听见他的声线,“很吵,睡觉。”
“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他没有回应,她就已经朝他伸了手。
他捂着她的眼睛,他的掌心有些湿润,是她的眼泪,“睡吧,等醒来,很快就能回家了。”
“你说好的,不准骗我。”
“嗯。”
她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
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门打开的时候。
他没有骗她。
爸爸真的来找她了。
还有很多的警察叔叔。
“爸爸,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哥哥呢?”
“那个哥哥去哪里了?”
姜婳抱着手里的水晶球站了起来,着急跑了出去,最后看见一个瘸着腿的人,朝她走来…
“是你吗?”
“是你救的我吗?”
他:“那些人已经被引开了,你没事就好。”
姜婳对着他开心的扬起嘴角,上前牵住了他的手,“是他,爸爸是他,是他救了我。”
“我们把他一起带回家好不好。”
那天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季凉川。
因为他的腿,也确实受伤了。
她…没有多想。
姜婳思绪有些混乱,瘫软无力的坐在梳妆台前,她呆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周遭的一切却给她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
要真的是他,季凉川又怎么会不认识,当年他送给她的水晶球?
当年姜婳将他带回家的时候,相处了一段时间,总觉得他有些奇怪,性子有些变了,姜婳以为只是因为他的感激,他对她的态度才会有所改变。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对季凉川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甚至…他都能说出来,她喜欢吃的点心,跟零食。
因为这些都 是他偷偷给她带的,如果不是他,季凉川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可是他送给她的水晶球,他怎么可以不记得呢?
一阵惶恐的絮乱,在她心头作祟…
姜婳不知道自己的这抹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她迫不及待,想要弄清这一切的真相。
她想要证实,当年陪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季凉川!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会不记得它?
要是不是…
…
三天后,天下第一城私密的包间里。
沈不律拉开椅子坐下,放下手里的车钥匙,一旁的服务员立马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姜婳看他这副模样,像是急匆匆赶来杯中的水被他一饮而尽,“查到了。”
“调查这些陈年旧事,大舅哥虽然说是有些吃力,但是你怎么不直接找霍家,霍家调查这些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他,今天没跟着你?”
姜婳:“我让他去买糕点去了,这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我谁也没告诉,也让你保密。”
至于霍家那边他不想有过多的牵扯。
“宝儿呢?”
等服务员出去后,沈不律又给自己倒了水,“没说,既然是私密的事情,自然是要悄悄的。”
“够意思吧,我可是一开完会就过来了。”
姜婳:“说说吧,你查的怎么样了?”
沈不律勾唇笑了笑,难得用正经的口吻跟她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不是他这个答案,重要吗?季凉川都陪你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他,那又怎么样?”
“即便不是他,也许你要找到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
姜婳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更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当年在鹜川陪着她的人到底是不是季凉川!
第476章 姜家给你的一切,也会如数收回!
姜婳穿着一件米白色宽松的毛衣,低垂着眼帘,自从她怀了孕之后,性子也不似像从前,多了几分收敛,大概是顾忌肚子里的宝宝,现在的她想的多了,做得少了,以前她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心思。
她握着手中温热的玻璃杯,游神之外说出的话音,“你被人欺骗过吗?”手指的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壁,她片刻后,又缓缓听着自己的声音再说,“我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我说谎,一直沉浸在他编织的谎言里。”
“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 他…好像无时无刻,没有一天不是在骗我。”
“面对他,我的身边充满着谎言跟欺骗。”
“可是唯独这件事情不一样…”
旁人也许不明白,他的存在对姜婳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真的很重要,如果没有他,没有那半年来的陪伴,也许…她早就已经死了。
他是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季凉川也好,不是季凉川也罢。”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沈不律从来没有见过情绪这么沉重的姜婳,也许所为的那个他,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只查到了一点点的消息,我不知道对你来说作用大不大,毕竟时间过去太久远了。我只能从当年在鹜川,你被救出来的时候,被抓捕起来的犯人身上,问到了一点消息。当年鹜川的警方其实跟当年拐卖你的那些团伙是联手作案,鹜川那个地方,你知道的,没有开发之前不过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连最基础的监控设备都没有。”
“其实当年你之所以得救,是有人一直朝着外界传递消息,并且将所有的犯罪证据,全都用匿名的方式,传达到了帝都。”
“一共一百五十封举报信,包括其中的犯罪证据。”
“你知道的,最后都被人给拦截了下来。”
“不过幸好的是,最后一封信,送到了监察部沉家人的手里。”
“沉家一收到信件,立马下达了命令,带着一千多名的监察队的人员,全面清扫了整个鹜川,抓捕了上百名犯罪人员,端了那些人的老巢。”
“就因那份举报信,如今才有了严查最严,每年零事故犯罪发成的鹜川。”
这些姜婳从来都不知道,听到沈不律告诉她的这些消息,她的心不由得传来一阵阵的疼。
一百五十封举报信…
只有最后一封让她得救,姜婳不敢想,当年的他是怎么样的小心翼翼,才在这么多的保护伞之下,把这些信给送出去。
他是不是每一步走的很艰难?
姜婳指甲掐着玻璃杯身,“那…那封信呢?还在吗?”
沈不律将口袋中,年代已久纸业泛黄的信纸给了她,“这信我还要还回去。”
姜婳只是扫了一眼信上的字,她的手就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信的内容里一五一十交代的都是,当年拐卖她的哪些人员犯罪交易的时间地点跟人员,包括被拐卖的儿童,卖出的地点位置。
每一处细节,都写的十分的详细。
沈不律抿了抿唇:“就因为上面的信息,当年被卖掉的孩子都按照上面的信息,全都被找了回来,一个不差!”
“只是有些孩子,被救晚了…难免不会受了点伤,好在这些孩子,所在的人家都是好的人家,全都活着!”
“他们已经很幸运了。”
“你也是!”
姜婳没有看完整,就已经把信,按着折痕折叠收起。
可是然而…
她还是没能够控制住,眼眶开始发红,她手扶着额头,低着头遮住了眼睛,试图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沈不律赶紧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有些慌神,“卧槽,你哭什么!”
“不过就是一封信而已,上面根本就没有你要找的人的消息。”
“哥,你要是哭坏了。”
“霍家人,还不得把我全家都给五马分尸了。”
姜婳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她一下间突然哭出了声来,“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沈不律想帮她擦眼泪,也根本无处下手,只是急着在她身边围转:“不知道什么啊?”
“上面就是普通的一些证据啊!”
“不是还有关于你被关起来的一些事情吗?”
“上面也什么都没有透露啊!”
最后一段的内容,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问了她也没说,我只能跟你们描述她的样子,脸很圆,长头发穿着公主裙,吃的很多,爱骂人,很难听,娇气!怕黑,爱哭。收到此信件,描述符合,请速来将她带回,很吵!
“哥,亲家…你千万别动胎气啊!”
姜婳几乎嗓音哭着再说:“裴湛…”
“是裴湛!”
“这个字迹是他的!”
沈不律心中顿时几百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脸上写着震惊。
“那…那岂不是…”
“错了!”
是!
确实是错了!
“你看仔细一点!万一…只是像而已,而且…这天地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正好是他呢!”
“他不是已经在周家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门外轻缓的响起:“不!少爷回去找过你,只是那天他看着你,把季凉川带上了车,少爷无能为力,也没有任何办法!”
姜婳轻颤着嗓音,红着眼,问着他:“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卡格尔平静陈述着这些事实:“怎么找?”
“当年夫人没有给少爷留下任何消息,少爷没有办法,即便他去大厅,他以什么身份去?。”
“夫人离开的当天,少爷游荡街头无处可去,所以才遇到了周絮小姐,也是周絮小姐将少爷带回了家。”
“他本来可以离开周家,离开鹜川,他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少爷…还抱着一丝期望,他总以为,你还会回来找他。”
他…一直在等她?
姜婳无力撑着桌子,站起了身子,脚步有些不稳,见她的虚浮,沈不律赶紧扶住了她,姜婳眼底波澜的流光点点在破碎,红着眼睛看着卡格尔,倏然她又笑了起来,“难怪…难怪…他会放弃对周家的报仇,突然会对我好起来…”
“原来,他早就把我认出来了!”
“所以…他才一直不肯把真相告诉我!”
“不敢跟我坦白,当年在鹜川陪着我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他对嘛!”
卡格尔告诉她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就算将一切全都对夫人全部的托盘而出。以当时夫人您的身体,夫人觉得自己能够承受的住吗?”
“被自己最爱的人深深伤害,接近姜家的目的,只是为了周絮小姐报仇。”
“这一切,夫人该让少爷如何开口?”
“少爷别无选择,只能瞒着您,继续让夫人以为当年在鹜川陪在夫人身边的人,其实是季凉川!”
“更何况,当初夫人不也亲口所说,您在乎的只是这八年的陪伴?即便当时夫人说的只是气话,与其让你伤心难过的难以接受,不如…将就就错,认为季凉川就是夫人要找的人。”
可是姜婳却不是这么想,她的心此刻阵阵的悲凉,确实她会承受不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裴湛才是当年在鹜川陪着她的人,她该发现的,她应该早发现的。
一切错误的开始,全都是因为季凉川而起,都是他…
如果从一开始,季凉川跟他承认跟她坦白,她跟裴湛之间,根本就不会牵连到周家。
卡格尔,“少爷,只是想为当年犯下的错赎罪。”
姜婳:“所以…他…是真的死了…是吗!”
卡格尔摇头,“抱歉夫人,对于这件事,不是我特意隐瞒,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少爷究竟在什么地方。”
“少爷说过如果他没有回来,夫人可以当他是死了。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重新回到夫人身边!”
“您可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夫人再找一个父亲,霍家也绝对不会插手。这本该就是您应有的生活过程,少爷也不希望您自己一个人,他怕你照顾不好自己。季凉川对夫人来说会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你们曾经相爱过不是吗!”
“够了!”姜婳拿起水杯,直接泼在了卡格尔的脸上。”
“他以为自己是谁?”
“凭什么替我擅自做决定。
沈不律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只是一味的担心,姜婳肚子里的孩子,他死都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跟裴湛有关,要是早知道,沈不律根本不会插手。
这么久了,谁都不敢在姜婳面前,提起关于他的任何事。
万一他肚子里的太子爷出现了什么意外,五马分尸都算轻的了,只怕到时候连渣都不剩下。
就是怕她心里放不下,现在倒好,当初在鹜川发生的事,竟然会被一个冒牌货给冒名顶替了。
“他这样…”
“算什么?”
卡格尔:“抱歉夫人,当年的事既以发生,谁都无法改变不了。”
“少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只是希望,夫人别恨他。”
…
小姜婳:“要是我能够出去的话,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哼!不理我算了!反正你就只知道装哑巴,活该你爸爸妈妈不要你。”
“我就是看你可怜,我才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当我身边的小狗,不跟我走就算了。”
他说:“好。”
小姜婳:“那你叫什么名字?”
“算了,你现在不用告诉我,等我们出去之后,你再告诉我吧。”
“这里没有灯,我都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你当哥哥,你要保护好我的。”
裴湛:“好。”
…
钢琴演奏会即将开场,季凉川台下空着的位置,不知她什么时候而来,他看着她对着她微微一笑,姜婳坐在中间最好的位置,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给他太多的回应。
季凉川穿着一身白色燕尾服,坐在钢琴前温文如玉,因为姜家这么多年的培养,让任何人都不可能联想的到,他只是从小地方而来的孤儿,现在的他举手抬足间,都带着豪门家族底蕴矜贵的气质。
然而,他现金拥有的一切,却都是偷来的。
“最后一首要演奏的曲子,是我年少时给心爱的女孩儿写的,今日她就坐在台下,这次我想亲手再弹一次送给她。”
“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台下昏暗的灯光看不清,姜婳脸上冰冷的神色…
最后一曲结束之后,座无虚席的台下,人渐渐散去,季凉川在一旁跟钢琴界最著名的钢琴大师交谈着,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神,让他胸口难安。
等他忙完之后,季凉川才走到姜婳身边,“抱歉让你等很久了,我们回家?”
姜婳拿起身边的包包站起身,“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回御龙湾了,我应该跟爸爸说过了,你的东西我会帮你送回原来的地方。”
“姜家给你的一切,也会如数收回!”
季凉川神情瞬间凝固,“你…知道了!”同时剧烈撕扯的心慌意乱,也在他胸口肆意的蔓延,“可是你不是说过,我们永远都会是一家人的不是吗?”
姜婳凄冷的笑了声:“一家人?”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自私,害了多少人!”
“如果从一开始你不冒名顶替,我不会因为你出车祸需要换一颗心脏,去牵连到周家。”
姜婳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一旁的虚空处,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
然而,她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阵阵地抽痛着。
当她再次看向他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他。
她的话语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风。
“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姜家所带给你的一切?”姜婳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第477章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然而,姜婳却不为所动,她的目光依然冷漠如冰,“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也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够过去的。”
“我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姜婳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她之所以这么难过,就是无法接受,“你为什么非要等我发现了之后,你才肯亲口告诉我呢!”
“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鹜川等着我!”
“八年!你陪在我身边整整八年,我不是对你没有感情的,你就算对我说句实话…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姜家。”
“这八年时间,你但凡有那么一天,告诉我那个人不是你。”
“我从前那么的喜欢你,你即便替代了他,我根本不会怪你。”
“可如今,你要我怎么办?”
“死了这么多人,你要我怎么办!”
“季凉川!你走的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永远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
姜婳回到御龙湾时,天色已经暗下,整个别墅都透着一股压抑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爸爸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回来。
徐秋兰上前接过姜婳手里的包包,声音很轻,“大小姐,先生等很久了,可以用餐了。”
“我知道了。”姜婳的心有些麻木的回应。
她坐在餐桌前,对面还放着一副空着的碗筷,今天的饭菜很丰盛,大多都是为了给他庆祝,演出顺利准备的。
徐秋兰像平常一样,给她盛了一碗饭,姜婳手里拿着筷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姜卫国给她加了一块鱼肉,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回来了,吃饭吧。”
“凉川的东西,爸爸都已经让人给搬出去了。”
姜婳低着头,心脏传来无比的疼痛,眼泪悄无声息落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落着眼泪,徐秋兰站在一旁心疼极了,她帮忙擦去她的眼泪,只是一瞬,姜婳抱着徐妈的腰,难受的哭了出来。
“哭吧,大小姐…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
白泽书房,沈不律哄完刚吃饱就已经睡过去的沉宝儿,见她三分钟就熟睡了之后,就离开了房间,去了二楼的沉夜白的书房。
推开门,沈不律将手中的那封信还给他,“你这样打算躲到她什么时候。”
“为了一口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也报复回去了,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是应该你想看到的吗?”
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身上清冷如松雪的背影,现今的他比从前更加的不近人情了些,快四个月来,沉夜白一直让自己处在繁忙的公务上,短短四个月时间,不知道拉了多少人下马,用尽办法铲除了沉家所有的敌对。
他几乎不要命的,把自己的事情,去做这些忧国忧民的事,当然…这本该就是他该尽的职责。
“连见她一面都不敢了吗?”
隔壁的婴儿房,突然传来了啼哭声,幽幽的传到了书房里。
沉夜白第一次面对沈不律,没有半点反驳,他还有什么脸面见她…
那场婚礼的前一天,监察部的人带走姜卫国,是沉夜白默许的,他只是想为了报复裴湛而踏着姜家,向他还了回去。
她那么的信任他。
即便她现在都没有怀疑他。
每天的夜晚里,沉夜白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在婚礼上她痛心疾首,情绪崩溃,吐血的鲜血染红婚纱的画面,即便后来她陷入了昏迷。
他都不敢去多看她一眼。
沉夜白憔悴的闭起了眼睛,“东西放下就出去!”
沈不律上前放下这份陈年已久的信,其实姜婳让他打听消息的那天,沉夜白正好也在,他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去找十八年前的那些消息。
这封信一直存在监察部的秘密档案库里,也是他愿意松口,沈不律才能拿得到。
当时谢怀送来时,沉夜白交给了她,“这个给她,看了之后她会明白一切。”
一开始沈不律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想到是姜婳认出了这是裴湛的字迹。
“大哥有没有想过,当初沉家向姜家退婚时,你但凡能够有那么一次的坚定,拒绝退婚。你跟她并不是没有可能,从一开始不就是沉家觉得姜婳残缺,生不出孩子,还有心脏病,她撑不起沉家主母的位置,所以才选择了退婚。”
“当时大哥的离开,不过无非也是觉得,沉家退婚是正确的选择。”
“对你而言,沉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你做不到舍断送沉家的未来。”
“裴湛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可以选择连命都不要,甚至为了姜婳可以不做霍家的家主。你被他算计,是你错了!你带着许湘君出现那一刻,你跟她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注定好了。”
“大哥躲着,也不能躲一辈子。”
“不如早点,跟她说说清楚,也不至于…让交好的两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沈不律退出书房后,沉夜白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如今对沉夜白而言,他的错根本无法原谅,他就算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再后悔,当年沉家姜家两家退婚的事,也都回不去了。
他甚至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把她伤成那样…
“哥哥,我每次找婳婳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开心,还有好几次,我看着她一个人躲起来哭了好久好久。”
“哥哥,你这么厉害,你把那个乡巴佬找回来好不好!他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婳婳的宝宝都这么大了,不能没有爸爸的。”
“婳婳很小就没有了妈妈,我不想婳婳的宝宝,也跟婳婳一样,从小就没有亲人在身边。”
“婳婳,真的很爱他。”
“我感觉婳婳除了他,也不会在喜欢上别人了。”
对不起…
是我错了。
…
晚上十点半,徐秋兰帮她收拾好了房间,铺好了床,给她盖好被子的时候,心中不忍说了句,“大小姐,这个水晶球您已经盯着看了三个小时,要不然还是收起来吧,您这样对您的眼睛不好,对孩子也会有影响。”
姜婳今天洗了头,她抱着手中的水晶球,看着上面的光星星点点的照耀在房间里,“以前都是裴湛给我擦头发的。”
这是三个多月来,徐秋兰第一次从大小姐口中,提及裴姑爷的名字,也是在这个时间,是大小姐最想裴姑爷的时候。
“卡格尔说的没有错,在我起疑心的时候,我早就已经猜到是他的。”
“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每次跟裴湛吵架,他总是无奈,又隐忍一言不发,装哑巴来应付我的脾气的时候,在他身上我总能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因为当年在鹜川,我记得很清楚,他也是这样的。”
“他一直都没有变。”
“我早该怀疑的,我为什么不多问问呢?”
“我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对不对?”
徐秋兰对上她看来的目光,见她这副模样,眼睛有些湿润,胸口也是堵得慌。
徐秋兰对上她看来的目光,见她这副模样,眼睛有些湿润,胸口也是堵得慌。
“大小姐,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徐秋兰坐在床头边,想要安慰她,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应该早点告诉我…”
“只要他好好跟我说,我不会恨他的。”
为了她,裴湛放弃了报仇,就跟霍灵告诉她的那样,他要是真的想对姜家下手,姜家早已经不在了。
他在改变,姜婳心中也早就潜移默化,对他淡化了上辈子的痕迹。
如果她是裴湛,自己只会比他做的更狠。
让他百倍偿还,更加的痛不欲生。
姜婳哭的泪如雨下,视线模糊不清,从下巴落下的眼泪,滴在了手中捧着的水晶球上,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保存的很好,她不敢碰,怕弄坏连开关都不舍得打开一下,只能看着它,手里紧紧抓着水晶球的掌心都在用力。
“我不是不相信他的,我只是害怕爸爸真的死了。”
“我不是要故意向他开枪的。”
“我也不想让他死。”
“我只是太害怕了…”
姜婳年纪就算哪天到了迟暮之年,头发花白,在徐秋兰眼中她永远都是,伤心难过都需要让人哄的孩子。
她就算做了母亲,也是第一次为人母,可以不用成熟懂事。
“好了,好了…大小姐都过去了,裴姑爷这么喜欢你,怎么会怪你。我相信,裴姑爷一定没死,等大小姐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说不定…裴姑爷自己就回来了呢?”
“真的吗?”
“是真的,裴姑爷这么在乎你,他怎么舍得丢下大小姐一个人。更何况大小姐还有了小少爷,裴姑爷要是回来知道小少爷的存在,他一定会很开心的。所以大小姐,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裴姑爷要是真的死了,他们怎么不让大小姐看见裴姑爷的尸体?”
徐妈这么说,姜婳心里也好受了一些,“是啊,他要是真的死了,没有让我看见他的尸体就不算。”
“大小姐笑了就好,已经很晚了,大小姐快休息吧,明天霍家的人还要过来给大小姐做检查。”
“我知道了,徐妈。”
徐秋兰离开房间时,留了一盏灯,看着没什么变化的房间,除了人不在之外,大小姐也没有让佣人撤掉房间里,关于裴姑爷任何的东西。
她那么说,只是为了让大小姐有个念想,一个人没有念想是件很怕的事,起码有个支撑,让她好好的活着。
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姜婳怀里抱着那个水晶球,度过了睡的最安稳的一夜,脸上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就听见了爸爸不知跟谁谈话的声音,“…这个点也应该快醒了,难得二爷这么关心婳婳,今日特意来一趟。”
“姜先生不用误会,我代表的只是霍家来看看,顺便帮父亲与四叔给主母送些东西,他们事务繁忙脱不开身,我只能亲自来走一趟。”
姜婳听到了霍北深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迈着缓慢的步伐下楼,徐秋兰见到下来的人,立马上前搀扶,“先生,大小姐醒了。”
大厅里来的,都是霍北深的人,一双双眸子落在姜婳身上,看的让她十分的不舒服,污秽而又不干净。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家又犯了什么事,需要你带这么多人来姜家。”
“一个个的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很好看吗?”
姜婳紧紧皱着眉头,她话音落下时,他们脏污的眼神才低下头的躲开。
霍北深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抬起挥了挥,他站起身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霍北深的手下才从大厅里离开。
“还有你,也滚!”姜婳看着霍北深的身后张成说。
张成:“是。”
霍北深并不在意,姜婳的所作所为,反而觉得家主看上 女人确实很特别,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模样,却并不令人生厌,反而觉得,她就是该这样。
“主母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开始?”
御龙湾的院子外停着一辆辆医用级的车辆,里面放着各种医疗设施,周围来此之前都已经搭好了架子,用布将周围给遮掩了起来,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内也都消好了毒,姜婳上了车做完检查,已经是半小时后。
等做完最后一个检查,医生看着上前的影像,告诉躺在床上的人,“宝宝的发育情况没有问题,您平常也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您太瘦了。”
“我不会的。”姜婳也看到了显示仪上灰白的画面,心里多了几分的微妙,是有种让她即将做为母亲,说不出的感觉,她从未这么期待过,一个新生命的降临,这是她唯一的孩子。
“我能知道,她是女宝宝,还是男宝宝吗?我只是想知道,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好好爱他。”
医生:“…”
半小时后,姜婳从车上下来时,霍北深带来所有的人,只要是男的,一律全都转过了神,徐秋兰已经拿着毯子将她给包裹住,免得受凉。
第478章 其实你心里也希望她消失对吧
姜婳回到大厅,爸爸跟霍北深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站起了神来,询问着情况,“医生怎么说。”
徐秋兰:“医生说大小姐没什么事,孩子也很好。”
姜卫国微微笑了笑说,“没事就好,徐妈你带婳婳回房间,这段时间外面天气冷少出门,做好饭给她端上楼就行。”
徐秋兰,“是,先生。”
姜卫国见上楼的人,才将目光转向霍北深,“霍二爷难得来御龙湾一趟,正好也做好了午餐,不如一起留下,用了餐再走。”
霍北深放下搭起的长腿,最后的余光等她身影消失之后才收回,“不必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送走这样的瘟神,姜卫国紧皱的眉头,还是未松懈,姜婳在房间里看着那些车一辆辆的开着远离,换了身衣服之后,才下了楼用餐。
姜卫国,“还是盯上了。”
徐秋兰给她盛了一碗鱼汤,“孩子?霍家旁支要孩子有什么用?”
姜卫国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卡格尔先生呢?怎么不让他在你身边。”
姜婳拿着勺子喝了口汤,“我让他滚了,看见他我觉得心烦。”
“他毕竟是也是霍霆山的人,让他跟在你身边,有心的人就算再觊觎你,也不敢对你下手。”
姜婳笑了声,“觊觎我?谁?我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值得别人看上的。”
“婳婳,人心难测,爸爸只是不放心。”
姜婳才想起霍北深看她的眼神,加上爸爸对她说的话,姜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过在爸爸面前,她也没有说破,“我知道了。”
…
张成开着车,看了后视镜一眼,“二爷要是喜欢,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弄来?”
霍北深:“继续说。”
张成跟在霍北深不少年,看了眼他的脸色继续说,“他都已经死了,一个女人而已,留在身边养着也不是不行,还多送一个。”
“更何况主家那边,怎么真的可能对一个女的上心,不得先把人得到了再说。主家那边还要依靠大哥平稳在帝都的势力,就算主家追究起来,也不可能,真的敢对您动手。”
霍北深眼底瞬然暴露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后面跟着其他的车辆,不知为何前面停了下来,也都一一停下。
最后只听见一阵闷然的声响,其中包括一阵惨烈的尖叫声,张成捂着腿倒在地,强忍着疼痛,不断的扭曲,坐在车里的男人,眼底染上一抹冰冷的阴鸷,只是淡淡的一眼。
车后的人,也熟视无睹般,等主车开远之后,之后的人,才缓慢跟上离开寒风雪地。
霍北深回到家时,正碰上从楼上走下的,见到他,月思渺也并没有给他好脸色,“有些人啊,也不知道照照镜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得上吗?”
“长得丑,还出去瞎显摆什么啊。”
“有些人看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某些人真是重情重义,照顾别人的老婆。”
“就算有这个心,这也得看自己能不能配得上啊。”月思渺手里抱着果盘,把手机放在耳边故意装作自己在打电话。
霍北深脱掉身上黑色大衣外套,一把黑铁放在桌上那刻,月思渺眼神里慌了一下,见到走来的人,她吓得往后退了步,谁知道霍北深从她身边经过时,只是看了一眼,她盘子里的酸梅干,没多说什么就上了楼。
月思渺奇奇怪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上了楼,又看了看餐桌上放着那把黑铁,她咽了咽口水,“什么破东西,就知道随便乱放,也不怕吓到孩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原本已经上楼的人,突然脚步声从远及近走下了楼,拿回了桌上的东西,才上了楼。
月思渺咬了一口酸梅干,慢吞吞走到了沙发前坐下,她心想着有些不对劲,因为平常从不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的人,心想着也知道是送给了谁。
心想着不放心,还是拿起了手机,给一串熟悉的号码发去了消息。
月思渺:您没事吧。
姜婳用晚餐不久,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抚摸着小腹,手机放着轻音乐,突然收到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看了眼并没有搭理。
见她还没有回复,月思渺就怕她惨遭毒手,她又发了一条:小心霍北深。
不一会,她才收到回复来的消息:月思渺?
嗯。
姜婳皱了皱眉:霍北深怎么了?
月思渺就把那个小明星的事情告诉了她:姚瑶失踪了,八成也是出什么事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他对你做什么。
姜婳:我没事。
月思渺:你没事就好。
嗯。姜婳回复完消息,徐秋兰恰好断了一盘酸梅干进了房间,“这是刚送来的,酸儿辣女,我想大小姐一定会喜欢吃。”
姜婳怀孕这期间,食物上没有太多的变化,也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她就是很正常,她尝了口酸梅干,倒也觉得不太酸,味道确实很好吃。
徐秋兰:“酸梅干不能吃太多,也要适当。”
“对了,大小姐。卡格尔先生已经回来了,就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
“是,大小姐。”
姜婳坐起了身来,手里的酸梅干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卡格尔先开了口,“金沙浅湾那边已经全都打扫了一遍,夫人想要回去住,随时都可以过去。您与少爷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原样。”
姜婳:“我想见见周家的人。”
卡格尔:“夫人想见,随时都可以见,我会安排最好的保镖与我一同陪在夫人身边。”
姜婳:“就明天。”
卡格尔:“是。”
…
姜婳再次见到周妍时,是在警察局的监禁室里,因为婚礼上的事,她要被拘留一年的时间,之后还会在判刑。
周妍见到姜婳的那一刻,麻木又空洞的眼神,瞬间所有的恨意涌了上来,她手上戴着镣铐,愤怒的想要冲到她的面前,可是面前有一扇窗将她们隔了起来,才没有机会,再让她伤害她。
只等到周妍看着她明显隆起的小腹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似乎有一头野兽叫嚣着想要将她给撕碎,“怀孕了?你竟然怀孕了!”
“姜婳!你这个贱人,你把他杀了,你竟然还怀上了别人的野种,他那么的爱你…你怎么可以对不起他!”
姜婳看着她这狼狈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周家的事,我说过一命换一命,更何况…你们害死了我两个孩子。”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我告诉你,你跟他的孩子本就不该生下来,他们就算是死了,本来也是他们该死,我告诉你…你们姜家本就应该一辈子为周家赎罪!”
“我不需要你这样用这样可怜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收起你的假惺惺。”
“你杀了他!等我出去,找到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还有你肚子里的野种。”
她像是疯了!
姜婳:“这是他的孩子。”
听到这消息,周妍瞪大了双眼,眼底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不敢相信,“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怀上他的孩子,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怎么会允许,让你怀上他的孩子。”
姜婳看着她陷入癫狂的模样,“所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不愿意我怀上别人的孩子,比起你似乎更加难以接受,我怀上的孩子是他的!”
“周妍,你喜欢裴湛?”
“你喜欢她!”姜婳的疑问落下了肯定。
周妍被看穿了心事,索性没有再隐藏,“对!我就是爱他。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为了他我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你能吗?”
“你不能,你只会躲在姜家,躲在他的后面,享受他给你带来的一切。”
“你凭什么能够得到他所有的爱!”
“他不该爱你!”
“他应该跟我们在一起,我跟妈妈才是他的家人。”
看见她的模样,姜婳脑海中也能够想象得到,他在周家的这些年里,过得如何。
“你口口声声的爱,就是把你自己的恨意,强加在他身上?让他为你们周家所驱使?”
“裴湛在周家这些年,你们给了他什么?”
看见她这副模样,也知道裴湛在周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我不想也知道,你们周家什么也给不了他。”
“我看过他那些年的流水,你出国读书,是他在海市的姜氏集团,省吃俭用,给你攒下的学费。”
“包括,当年周絮还活着的时候…也都是他一个人撑起你们整个周家!”
“周妍,你们周家凭什么!能从他身上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
“他对我来说,那么重要的人,凭什么被你们一个个心安理得的索取?”
“如果当年我跟他没有错过,是我将他带到了姜家,我只会把最好的一切全都给他,也好过在周家的那十几年,在我身边,他的未来只会一路坦途。”
“周妍,周家也许是没错,可是我的孩子有错吗?我失去了两个孩子,他们的命,我该找谁来偿还?”
“怪我活该?”
“所以裴湛该怎么做?姜家又该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才能够消除你心里的恨意?”
“姜家给你的,裴湛为周家所做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我们该怎么做,这一切才算过去?”
任何事没有什么比人的执念更可怕,偏偏周妍就陷入了非要她死,非要让整个姜家都为周絮付出代价的执念中,她也偏偏认定了,姜家才是杀害周絮的主谋。
周妍尖锐肆意的笑出了声来,“哈哈哈…你怕了!”
姜婳疑问:“我怕?”
周妍自信的笃定,“对,你就是怕了。”
“因为你心里有鬼,因为你对周家,对阿絮有亏欠。”
“你怕这亏欠,会报应在你的孩子身上,所以才来跟我说这些。”
“你想让我放下!你想让我别恨你,好让你心安理得,没有愧疚的活下去。”
“姜婳,你的身体里是阿絮的心脏。”
“午夜梦回,想着阿絮的死因,你…睡得着吗!”
今日来姜婳却实目的只是为了求一个和解,周家岌岌可危,身后早已经没了人,如今的周家只有她一个人活在仇恨之中。即便爸爸不是主谋,可那颗心脏确确实实在她身上,她没有办法反驳。
她就算是受益者,姜婳给她的还少吗?
就算周家想要的赔偿,是个永远都填不满的黑洞,姜婳也都会满足她们。
主要不愿意的人是她…
想要不死不休的人也是她!
姜婳眼底泛着冷意看着她,“周妍,你口口声声要为周絮报仇,你确定只是为了给她报仇吗?而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你心里难道就没有让周絮消失的想法吗!”
“母亲对周絮的偏心,裴湛对周絮的偏爱,其实你心里也希望她消失对吧。”
姜婳不放过她眼底任何细微的情绪,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蛛丝马迹的破绽。
果然,见她眼底那一抹迅速闪过的慌乱。
姜婳赌对了心中的猜想,“喜欢上一个男人,确实是自私的。你想要周絮消失,这样他们的爱就能够转移到你的身上!”
“你想要代替周絮,甚至成为周絮。所以…你才不惜去动了自己的脸。想要变成周絮,甚至…连宋清然你都嫉妒。”
“所以口口声声的报仇,不过就是想要逼裴湛做出选择。你这么恨我,恨姜家,是觉得是我们从你身边抢走了裴湛。”
“你的恨,只不过就是为了你的私心,你的嫉妒找一个,真正想要我死的理由。”
“你其实根本不在乎你的母亲,对嘛!周妍…其实我跟你一样,你身边只有一个亲人了,而我…也一样,我身边只有爸爸了。如果我是你,即便他神志不清,我也不会让爸爸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的精神病院。”
“为了爸爸,只要他好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你这么聪明,又是国外高等学府留学回来的设计师高材生,在姜氏的你,聪明,果断,雷厉风行,你本该有大好前程,你可以用自己的手段,在设计界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你的未来即便没有裴湛,你也可以一路坦途。”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算什么?”
第479章 “周妍,我没有权利让你不恨姜家。”
“周妍,我没有权利让你不恨姜家。”
“只是有些事的事实,别把自己真的骗过去了,你觉得…自己干净吗?”
周妍眼底情绪,突然变成了一片死寂:“…”
“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什么,姜家永远都会毫无条件的送到你手里,即便你跟母亲是无底洞,姜家都愿意去填补。”
“周絮到底的死因,我从不相信爸爸是主谋,我相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姜婳缓缓起身走出了监禁室,周妍坐在位置上一动一不动,目光呆滞,等到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照射在她身上的那束光,也让她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卡格尔见到出来的人,汇报着说:“已经按照夫人的吩咐,将人从国外的精神病院里接了出来,暂时安置在别墅里。也会有最好的治疗精神病院的医生,一直治疗到她痊愈为止。”
姜婳走出警察局时,回头看了眼,“…把她放出来吧,姜家不会追究。”
卡格尔:“是。”
姜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替别人着想,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绝对的坏人,她甚至很自私。
放以前的姜婳,只会觉得周絮死了,就算心脏在她身上,也没有办法让死的人活过来,她可以花五百万,甚至是几千万,几个亿买下了周絮的命。
她只是想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做这些。
周家害死了她两个孩子,她们觉得没错,可是姜婳不能,她做不到自己没错。
她该去怪谁?
从一开始又是谁的错?
一命偿一命吗?
她不会去死,也不想去死。
要怪只怪,她的命不好。
人各有命,就算要偿命,也不该只有姜家偿命,她也不会让爸爸去为周家偿命。
卡格尔:“接下来,夫人还想去哪?”
姜婳最后收回视线,走向街边的那辆车:“去趟鹜川吧。”
“我想去看看她。”
卡格尔:“是。”
…
从帝都去到鹜川,确实很远很远,飞机落地时,整个鹜川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下着淅淅沥沥的雪珠,参杂着冰冷的小雨。
卡格尔站在姜婳的身后侧,黑色的伞撑在姜婳的头顶,“天色已经暗了,夫人不如明天再去。”
“这个时间上山,怕是会路滑。”
“不要紧,也不远。”
鹜川最好的墓园,远离着城镇,在山清水秀的青山西郊,这里的台阶都是用最好的鹅卵石铺好的台阶,也不会路滑。
姜婳身后跟着数名保镖,所有人手中都抱着品种不同的鲜花,等到她的墓碑前,看着上面少女稚嫩带着笑容的照片,情绪有些惆怅的弯下腰,放下了自己带来的玫瑰花束,她身后的保镖也都将花束送到她的面前,一会时间,鲜花铺满了周围。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索性一样都买了一些。”
三个多月前,姜婳看见周絮的骨灰,她确实挺害怕的,后来也是卡格尔告诉她。
当年公司出事,裴湛自愿离职卸下姜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来鹜川是为了给她修一个墓碑,让她入土为安。
后来,周妍为了想刺激她,重新把周絮的骨灰给挖了出来。
面对周妍,姜婳提出的那些质疑,觉得她不干净,也并不是无凭无据。
她要是真正爱自己的妹妹,在乎自己的家人,怎么舍得让她入了土都不安息。
周妍入狱那段时间,她的骨灰盒没有处理,也没有安置。
姜婳就让外爷刻了一个墓碑,她又让人在鹜川买下了一片地,做为她的墓园,在周围她又让人种了一片山茶花树,等到来年,这里会盛开一片好看的花海。
见到雨水模糊了她的照片,姜婳伸手帮她擦去,看着她清秀,笑容甜美的模样,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心里有愧疚。
“我能够再活一次,我也相信,你再另一个世界,也能够让自己获得新生。”
“这一次…能不能不要把他带回家了?”
“把他留给我一次。”
“我想知道,如果那天我们没有错过,是我把他带回了家,我跟他会不会过得很好…”
“我这个想法很自私对嘛!”
“我确实是个自私的人。”
“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可我…还是不希望你跟他在一起。”
她对自己看上的人,会有很大的占有欲,她会不择手段,把人给抢过来。
天色渐晚之后,姜婳没有急着回帝都,而是在鹜川留了下来,住了一晚上。
现今鹜川,早已不是三年前她过来的鹜川。
这里的小镇古色古香,也不再是破旧不堪,所有的房屋都已经重新修建过了,中间的河流两岸,是黑色屋檐的房子,河里停留着船,远处青山烟雨蒙蒙,美的像是一幅画。
卡格尔对这姜婳说:“现今的鹜川人流川息繁荣安宁。少爷投入了上百亿的资金重新打造了,今日秩序严厉没有犯罪的城镇。在这里人人富饶,不再受穷苦的煎熬。”
“夫人还记不记得,当年自己被关起来所在的地方?”
太久远了,她早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卡格尔带她去了。
带她去的地方,是一条繁华步行街。
“这一整条街,少爷都以夫人的名义买了下来,每月的租金都在夫人的账户上。少爷说…夫人若是在帝都待腻了,往后可以来这里养老,看看人间烟火,享受一段宁静的生活。这里禁止车辆通过,九点之前就会封街,封街之后,也不会无人,这里也有人家生活在这里。”
“这里房租应该很贵吧。”
卡格尔:“一个月一千一百二十人民币,三年来一直如此。”
一一二零,十一月二十号。
是当年她带季凉川回帝都的那天。
姜婳站在桥边,听着人声笑语,看着这一条街的烟火、人世繁华…
转眼间,面前所有的景象一步步的开始倒退。
回到了那一年的鹜川,一个单薄的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街边的巷口,每天他都会从这里经过,然后停留。
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他年少的模样,他微微转过视线来,那双漆黑又冷漠的眼眸,似乎此刻正与她相对…
只是一刻的时间,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了虚浮的泡影。
在鹜川的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她回去找他。
可是她却没有。
她轻轻捂着心脏那处,感受着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
裴湛,你等了我这么久,这一次…
换我来等你…
…
夜色降临。
月思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边是未拆封的孕检报告——胎儿已满37周,随时可能发动。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她下意识抚摸隆起的腹部,胎动突然变得剧烈。
“宝宝,别急……”她话音未落,一股温热从腿间涌出,浸湿了米色家居裤。低头时,浅色地板上已晕开一片水渍。
羊水破了。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霍北深的号码。电话那头只有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霍北深,你在哪里?”她对着屏幕低语,指甲掐进掌心。微信、短信、甚至紧急联系人,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都试了一遍,回应她的只有雨声。
腹部开始规律性抽痛,她扶着墙挪到卧室,翻出待产包。包里是保姆一周前亲手整理的:婴儿连体衣、产褥垫、吸管杯…
此刻却像一记耳光——他明明知道预产期临近,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找不到人影。
“天呐…夫人!”佣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听到月思渺微弱的呼救声之后,赶紧打开门走了进来,“您要生了!我…我这就去叫救护车。”
月思渺紧紧抓着佣人的手,疼的大汗淋漓,“不,不行,来不及了。”
“快…快叫车!”
雨势未减,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暴雨中龟速爬行。月思渺咬住下唇,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等到医院之后,护士
“宫口开了三指,但胎儿是臀位,可能需要剖宫产。”医生翻着病历,抬头问,“家属呢?”
月思渺攥紧床单:“他…在来的路上。”
护士冷笑:“都疼成这样了还不来?你老公心真大。”
她闭上眼,将泪水逼回眼眶。
麻醉针刺入脊椎的瞬间,她听见自己模糊的呓语:“霍北深……”
手术灯刺得人睁不开眼,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她能感觉到冰冷的器械划开皮肤,听到医生低声惊叹:“是双胞胎!龙凤胎!”
“哇——”第一声啼哭响起时,她泪流满面。护士将裹着襁褓的女儿放到她胸前,小家伙皱着脸,拳头攥得紧紧的。
“姐姐先出来,弟弟还在努力。”医生笑着,又抱来另一个婴儿。月思渺看着两个孩子相似的眉眼,跟霍北深那个王八蛋长得一模一样。
…
姜婳本想在鹜川再停留几天,没想到下山的路上,见到一位她意想不到的人。
山下的停着的几辆车,其中一辆就是霍北深的车,车里车窗未关,姜婳一眼见到了坐在车里的男人。
姜婳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
卡格尔:“我想他应该并无恶意。”
霍北深下了车,见到款款走来的女人,他身后的手下规规矩矩的站成两排,像是在迎接她。
姜婳走上前,“你来做什么?”
霍北深:“自然是来保护你。”
姜婳:“我要记得没错,你妻子最近应该在临产期,你去好好的照顾她,做这些事不觉得多余吗?”
霍北深:“受人之托。”
姜婳一记眼神的警告看着他,“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姜婳正准备离开去坐自己来时的那辆车,刚转身,却被他伸手拦了下来,“雪天路滑,你的车万一不安全,主母最好跟我坐同一辆车。”
“不安全?我看这里最不安全的人是你!”姜婳打掉他的手,未等到她下一步动作,面前的路就被另外两个人给堵住了。
姜婳:“滚开!”
霍北深亲自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主母,是怕我做什么?这么多人,我要真想做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
“当然您要是有时间,可以继续跟我僵持。”
卡格尔:“夫人,上车就好。”
姜婳奇怪看了眼卡格尔,什么时候,他这么信任了霍北深。
霍北深:“请!”
姜婳也不想再这寒冷的雪天里,跟他僵持下去,她只好上了他的车。
车里开着暖风空调,不一会,就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紧接着,就看见他递来一个粉红色的热水袋。
姜婳的手确实被冻得有些麻木,手指关节处有些冰冷的泛白,她确实有点冷,也没有矫情,伸手就接过了。
除此之外,两人在车里几乎没有半点交流。
霍北深口袋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眼,熟视无睹的直接关了机。
等车一直开向鹜川机场时,霍北深也坐上了姜婳的专属私人飞机。
不过他坐在外间,里间是姜婳所休息的地方。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姜婳靠在座位椅上昏昏欲睡,可是又因为陌生人的存在让她强忍着困意,不敢睡。
卡格尔似乎看出了姜婳心中的想法,“夫人不必害怕,我会在夫人身边时刻注意着危险,不会有事。”
“等到帝都,我自然会喊醒夫人。”
有他这句话,姜婳心中渐渐放松了几分警惕,她闭上了眼睛,浅睡了一会。
在梦里不知是不是她心有所念的缘故,她梦到了周絮。
梦到了,她在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她过得很好。
父母都在身边,她考上了重点高中,周妍也没有在辍学,而是一直努力学习,也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姜婳就像是个透明的影子,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坐在桌前吃饭。
但是在这个虚无的梦里,姜婳没有看见裴湛…
可是桌上却摆了五副碗筷。
听,好像有谁的脚步声。
周絮转过头来,看向门外边,她开心的放下筷子,跑了出去,“哥哥!”
姜婳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时,耳边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梦境,就差一点点…
她就能看见了。
一睁开眼,姜婳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金沙浅湾。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夫人,我们…到家了!”
姜婳下车时,面前十几个佣人站成两排,对她毕恭毕敬,弯腰:“欢迎,少奶奶回家!”
走进玄关处,玻璃柜子里,一双黑色红底的皮鞋旁放着的她最喜欢的那双镶钻的高跟鞋,在看去沙发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
茶桌上放着,是那天他没有看完的报纸…
第480章 我差点以为自己…
姜婳回到楼上房间,主卧室旁两边就是两间婴儿房,佣人站在姜婳身后告诉说,“先前少奶奶吩咐要求的,全都已经将房间布置好了。这间粉红色的是小姐的,这间蓝色的房间是小少爷的。”
“定制好的衣服,送来时,先生都已经收拾好了,放在衣柜里。”
卡格尔站在姜婳身后,“今日不早了,夫人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姜婳走去主卧室,她抬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卡格尔,从今以后金沙浅湾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踏入这里一步。”
卡格尔低了低头:“是,夫人。”
…
眨眼间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姜婳一直在金沙浅湾,从未外出过,安静的待在偌大的金沙浅湾里阳台,肚子日益渐大,她也越来越嗜睡。
霍家的人还是会带着人按时给姜婳做检查,好在宝宝很乖,待在肚子里的时候,没有折腾她。
姜婳身体恢复的也很好,只要她一直保持着情绪的稳定,都不会有事,四个多月快五个月来,姜婳没有再病发,甚至都不需在吃药。
姜婳躺在躺椅上,身边放着各种果盘,包括一些酸甜的零嘴吃食。
今日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照射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佣人怕她着凉,身上盖着一张毯子。
卡格尔送来一张金色的请柬,送到了姜婳面前,“这是沈少与宝儿小姐的请柬,明日的婚礼,希望您去参加。”
姜婳伸手接过,“记得多包一些红包,告诉她我一定会到场。”
卡格尔:“是,夫人。”
她在金沙浅湾,除了避开周家的人,为的就是这次想要好好留在这里养胎,她也变懒了,什么都不愿意干,就连走几步都嫌累。
加上肚子里还揣着这么重的一个,要不是医生说多晒晒太阳,对宝宝好。
姜婳也是不太乐意下楼的。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一转眼时间,来时这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雪落一片。
现今…
积雪褪去,脚下的草地,又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生机。
宝儿说过,来年的春天,她想嫁给沈不律成为他的新娘。
现在春天来了。
她终于得偿所愿,嫁给自己所爱的人。
宝儿怀了宝宝,肚子也大了不少,婚纱也只能临时改动,遮住宝儿隆起的小腹。
姜婳准备的红包,塞不下,只能象征性的给了一些,物质这些沉家跟沈家都不缺,姜婳索性就送了,三套自己用毛线编织的几件小衣服,她闲来无事,只能用别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刚开始学的时候,姜婳没有半点耐心,总是学不会,后来还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学会了。
除了这些,姜婳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学会后,她又织了不少其他的袜子,帽子,围巾,费不了多少功夫。
爸爸说,公司那边左向楠打理的很好,背后还有霍家在帮衬,两家一直都有密切的合作,姜氏的珠宝也成了,国际最大一线奢侈品牌。
姜氏在国外的矿山原料,也是霍家主家背后的凯撒家族的一小部分资产矿山之一,凯撒家族那边的人,无条件赠送给了姜家先前一直在采集的座矿山,这些对霍家来说,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微不足道的产业。
这三个月来,姜婳跟外界几乎都没有联系,除了爸爸跟外爷他们担心她的情况,偶尔会来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
翌日后的婚礼开始,金沙浅湾的大门久违一次的敞开,一辆熟悉的车辆稳稳停在院外。
姜婳没有慎重的打扮,只是简单的画了个妆,穿着一件温柔蓝色的裙子,外面还有一件针织的白色开衫,长发用红色的发缎编了个辫子落在肩膀一侧,等车窗降下。
霍北深的手下很快下了车,帮她打开了车门,姜婳坐进后副驾驶,看着里面的人,“霍二爷时不时的总是来金沙浅湾,我都要开始怀疑,霍二爷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主母觉得,我有什么心思?”
霍北深这句话问出声,倒显得是姜婳多想了。
姜婳懒得在这方面跟他多说什么,索性就扯开了话题:“渺渺呢?你应该跟她在一起。”
霍北深:“我已经先派人送她过去。”
“一切,都不如主母的安危重要。”
他说的倒好听。
姜婳根本不知道,这个霍北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在金沙浅湾这两月来,整个金沙浅湾,除了佣人之外,保镖全都是霍北深的人。而他平常也时不时来一趟,一次两次,后面时间长了,他再来的时候,姜婳已经彻底拿他没办法。
他想来,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他。
霍北深在帝都市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敢得罪他的人没几个,别人动他?他不主动去找别人的茬都算好的了。
“我说过了很多次,别再来了。上次她怀孕,你就应该陪在她身边,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
姜婳也是后来从别人口中知道,那天她在鹜川根本不知道,霍北深也会来找她,恰好偏偏那天她突然生产,霍北深没有陪在她身边,对这件事姜婳也是头疼,她真的不明白,霍家这些男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看来是我顾虑不周了,婚礼结束后,我会立刻去查清楚谁在说三道四,我一定亲自处决。”
霍家人一个个的,是真的不精神不正常。
说是正常人,都已经是最大的评价了。
“主母,不用胡思乱想,我说过我也是受人之托,负责保护你。”
“别无他意。”
姜婳不愿意走出金沙浅湾,也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她只要一走出金沙浅湾,他的手下立马就会汇报她的情况,回回他都会亲自过来。
包括这次也是一样。
霍北深他不提裴湛,却句句都是他。
姜婳心中还是会泛起涟漪,她低着头,摩挲着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一个死人,也管这么多?”
“所以你们霍家所有人,一个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对嘛?”
霍北深:“我若说他死了呢?”
姜婳:“只要我没看见他的尸体,我就相信他不会死。”
霍北深看向身旁侧脸精致,从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收回视线,他轻轻勾起唇,“没想到主母会这么执着。”
姜婳没有给他好脸色的说:“我的事你还是少操心,有这个心思放我身上,不如多照顾照顾你的妻子跟孩子。”
“她比主母更安全。”
…
沉沈两家联姻的婚礼,也没有大操大办很低调在京都大饭店,场面不大,但是却很庄严浪漫,听说这婚礼的场地都是沈不律跟宝儿两个人费了点心思亲自布置的。
姜婳去的时候,也不算太晚,宝儿正在梳妆化妆师给她带着头纱,坐在梳妆台前,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像个精致的玩偶任人摆布,吃的嘴巴鼓了起来。
见到化妆镜里出现的人,宝儿激动的站起了身,“婳婳,你来啦。”
抹胸的婚纱很宽松,这套婚纱是临时让最有名的意大利专门设计婚纱的大师,亲手改造的,不显臃肿,看不出怀孕的痕迹,又能够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很漂亮。”姜婳由心的夸了句。
沉宝儿开心的笑着,嘴角露出了酒窝,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姜婳的肚子,“让干妈妈看看,小宝贝今天乖不乖啊!”
“他很好。你呢?有没有难受?”
宝儿捂唇笑了笑说,“我没有事啊!不过倒是沈不律反应比我大,婳婳我跟你说,真的好神奇啊!我不会孕吐欸,但是沈不律会,今天早上他突然吐的可凶了。时不时的还会肚子痛,医生都不知道都查不出来什么原因。”
姜婳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也有些好笑的问,“那他现在人呢?”
“还在洗手间。”
跟在姜婳身后的卡格尔解释了说:“沈少这种情况,应该是妊娠伴随综合征,这种反应大多数都与心理生理因素有关,孕妇孕期的情绪,也容易对方的精神压力。应该是沈少压力太大,太紧张了,影响到了自主神经。”
“对对对,那个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我有宝宝了他比我还要紧张,婳婳你不知道他吐的那个样子,真的好好笑。”
就在这时,化妆间外一个个哄闹嘲笑的声音,三三两两的从门外传来。
“律哥,老婆怀孕你看你吐的这个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怀了。”
“就是啊,让我看看几个月大了,让哥几个看看。”
沈不律直接一个爆粗口,“给劳资死一边去。”
说话的这几个都是沈不律身边的伴郎,勾勾搭搭的等他们一走进化妆间时,一见到同样在的姜婳,一个个瞬间熄了火,变成了哑巴,胆胆怯的沉默。
气氛片刻的静谧,最后还是姜婳打破,“我去隔壁休息室等你。”
“嗯,好的。”
姜婳去了安排好的休息室后,保镖在门外,姜婳坐在椅子上无聊的拿起了本书,看了几页打发时间,倏然隔壁的休息室里隐隐听到了争吵声。
“霍北深我告诉你,你最好把你肮脏的心思给收藏起来,一个姚瑶还不够吗?你染指谁,别去碰她,听到没有。”
月思渺的语气气急败坏,而霍北深反而一副没有做过半点亏心事的模样,闭着眼眸,幽然吐出一句不冷不淡的话,“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呢?你也要杀了我吗?还是说现在就把我掐死,把我从这里丢下去,你不是在帝都一手遮天吗!死了我一个有人会在乎吗?”
“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你配得上吗?”
“你要是真的没事干,就回去带孩子。”
“千里迢迢的跑去鹜川追人,还好主母也是不眼盲不心瞎,想想你这种人,当初我也是倒霉跟你结婚。”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一个人…我差点以为自己。”
死了。
最后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也不想在这种大喜的时间,说这些晦气的事情。
霍北深闭着眼睛,“你再多说一句试试。”他的声音降了一个调,带着几分微冷的危险,月思渺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对主母爱而不得,所以才对她发脾气,也是…她长得这么好看,是个女人都喜欢她这样娇艳高贵的女人。
有的时候,她拿捏得住霍北深的脾气,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跟他说什么样的话,除非真的看不下去,她才会这么跟他说话。
其实大部分时间,只要他语气稍微一变,一个眼神冷下,月思渺对他都怕的不行。
月思渺心中对他惧怕,又是委屈,“是!你了不起,你高高在上,谁都管不了你。”
“霍北深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动什么龌龊的手段,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以为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吗?”
“我早就想跟你离婚了!”
“我怕孩子醒来还要找我,我先回去了。”
最后月思渺的声音戛然而止,又想起一阵用力的关门声,想来是她生气的跑开了。
“一开始我挺担心,我怕她会觉得,是我对霍北深有什么非分之想,觊觎她的位置,会对我有什么敌意。先前我也想过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连自己妻子都嫌弃的人,说明…他确实真的不怎么样。”姜婳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卡格尔:“因为现在夫人手中拥有的,比霍家旁支任何一个人都要多的多,您不需要去向他人手中夺取。您在别人眼里,反而更像是外人想要争夺的筹码。”
“霍北深这段时间对夫人的所作所为,没有太过越拒的行为,看来是少爷跟霍二爷有过什么交易,所以他才这般小心翼翼的保护夫人。”
姜婳:“他这样的保护,太过了。”
卡格尔瞬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您的意思,我会转告。”
姜婳在婚礼宴席上没有待太久,吃了几口之后就走了,今日宝儿的婚礼,所有人都到了,岳阿姨,就连从来不太回家的沉父,也都赶来了参加婚礼。
除了他之外…
不知,是不是沉夜白故意躲着她,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姜婳已经很久没有再看到他。
就连在这次的婚宴上,他都没有出现。
这几个月来,也没有再联系过。
而他跟许湘君的婚事…
姜婳以为他们的婚礼,会赶在宝儿之前。
她悄悄的离开婚宴现场,坐上车,才给宝儿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先回去了。
姜婳这次顺路回了趟御龙湾。
见到别墅里亮着的灯,里面坐着的身影,这三月来的不见,他的背影又似乎消瘦了不少。
姜婳心里紧紧揪了起来,她缓缓走进玄关处,“爸爸,我回来了。”
第481章 我们还想当妈妈的宝宝
徐妈正在给爸爸泡着茶,餐桌上也摆着姜婳喜欢吃的几盘糕点,徐秋兰先看到了玄关处的姜婳,面露着惊喜,“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见到她徐秋兰不禁有些想念的泪目,从小到大,大小姐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先生身边,就算是先生出差,先生也都是把大小姐寸步不离的将她带在身边,就算是嫁给裴姑爷,大小姐也是半点离不开先生,跟裴姑爷也都住在御龙湾。
现在大小姐突然提出一个人住在金沙浅湾里,她跟先生都在担心,大小姐一个人会不会习惯。
姜卫国拿着报纸的手一顿,随即缓缓站起了身来,“回来了,也不知道出个声。”
“宝儿的婚礼怎么样了?”
徐秋兰习惯的上前接过姜婳手里的包包,放在一边,姜婳散去眼底的怅然,就走到了餐桌前,徐秋兰赶紧帮她拉开了椅子,姜婳坐下之后才说,“一切都很好。”
“这两个月来,突然就要搬过去一个人住,也不知道跟爸爸提前打个招呼,那边的佣人照顾你,也没有徐妈细心,等你回去就让徐妈跟着你一起过去,爸爸也好放心。”
徐秋兰赶紧的说:“是啊,大小姐。我还是过去照顾你吧。”
“您是我一手看着长大的,突然不在大小姐身边,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姜婳笑了笑说:“没事的,我很好。也没有什么事发生,我很好,不用担心的。”她拿起一块栗子糕,尝了一口,酥软的口感,入口即化。
“这味道不错。”
姜卫国:“你要喜欢吃,我让王叔时不时的给你送点过去。”
姜婳:“好啊。”
姜卫国:“我已经让徐妈给你铺好了床,今晚就留下来住吧,你也好久没回来了。”
姜婳犹豫了会,还是应了下来,“嗯。”
“婚礼上,看见夜白了吗?”
“没有。”姜婳摇了摇头,“说来我也觉得奇怪,宝儿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没有在。宝儿说他最近有些太忙了,需要处理事务。不过我回来的也早,不知道…他后面有没有过去。”
自从婚礼结束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沉夜白,也不知道他做什么,沈不律说他最近公务繁忙,又升了职务,姜婳也没好在打扰他。
姜卫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姜婳也只是住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用过午餐之后就离开了御龙湾,来接她的车,还是霍北深安排的车辆。
离开时,家里放着的那些好东西,姜卫国没有留下一点,全都让人把东西搬到了车里,一辆车塞不下,就又加了一辆车。其中还有徐妈连夜亲手做的点心,她一样没有做多少,好在样式多,每一样点心都能放个两三天,也不会坏。
卡格尔,“夫人,要是不想离开,可以住下来。”
姜婳心隐隐作痛,尽力的压下那些难受的情绪,“还是不了,在爸爸身边待了二十多年,我迟早有天还是要一个人过的。”她从御龙湾离开,不过就是在尝试一个人生活。
她就算离开了御龙湾,并不影响什么。
慢慢尝试着分别,慢慢的接受,她这么做只是怕,到了那天,她也不会接受不了。
爸爸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爸陪不了你多少年,你也不小了,也该试着一个人长大了。”
这句话在那天姜婳才明白,她不是接受不了分别,只是接受不了,爸爸突然的离开。
她不会永远在爸爸的羽翼之下,永远的在御龙湾,总有一天,她也应该尝试着一个人离开这个地方…
试着长大。
在金沙浅湾这两个月以来,姜婳几乎还是没能够从爸爸的世界里脱离出来,从小到大的二十多年来,她没有离开过家。
徐秋兰就因为姜婳的这句话,眼泪还是没能够忍住,她快速的擦去眼里的泪水,“大小姐,先生还在,在先生眼里,大小姐可以永远都长不大。”
“您不在这些天,先生也总是念叨您,怕你睡不好,吃不好。”
又怕裴姑爷的事情,让她郁郁寡欢一个人闷闷的伤心,最终弄垮自己的身体。
这些即便她不在御龙湾,姜婳都知道的。
“徐妈,我会时常回来的,反正离得不远,你跟爸爸不用担心。”
…
回到金沙浅湾,姜婳看到了宝儿的社交动态,她跟沈不律已经坐上了飞往意大利的航班,开始蜜月旅行。
视线落在一个熟悉的账号上,这是季凉川给她在后台发的消息有很多,她没有点开。她如今现在所用的社交账号,也是当年季凉川帮她注册的第一个账号,一直用到了现在,密码没有变,是他的生日。
上次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之后,他们之间没有再联系,他也如凭空消失了般,按她要求的那样彻底的离开了她的世界。
姜婳冷漠的注销了她手里的账号,只要有关于他的痕迹,全都彻底清除。
放下手机,姜婳从梳妆台前站起了身来,转身一眼看见了,床头上挂着的那张婚纱照,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深邃的五官轮廓,面容俊朗,漆黑的眸底总是一成不变的沉稳波澜不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小心思的靠近搂着她的腰,姜婳在相机前神情克制着自己对她的不耐烦。
在鹜川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对他各种不耐烦,总喜欢骂他。
谁让自己跟他说的时候,不理她的。
每次对他说话,他都不回应。
只有骂他,他才会给他一些细微的情绪反应,但是她偏偏喜欢,激怒他,他对自己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婚纱照是先前他们拍好后,裴湛拿走修复好的照片,那天他们还在吵架,他摆好的照片,姜婳跟他置气着,让佣人全都收了起来。
照片上的玻璃,全都被她给一一砸碎。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亲自把照片搬了出来,客厅,卧室…走廊每一处,几乎他们的身影。
姜婳看着那张照片,喃喃自语着,眼底带着化不开浅浅的忧伤,“…我再等等你,等我把宝宝生下来,你就回来好不好?”
“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没有回应,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话音落下最后一个词,窗外刮进来一阵清风,吹着厚重的窗帘,微微浮动,树叶互相摩擦着,也在簌簌作响。
…
眨眼间,六个月后。
姜婳提前胎动生产的这天,她还在床上的睡梦中,感觉到阵痛之后,感觉到羊水破裂,身下湿了一片,离预产期明明还有三天时间,这个小生命突然到访的猝不及姜婳穿着病服躺在产房的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散乱在枕边的发丝。
她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宫缩带来的剧痛都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束缚。
产房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收到消息之后,霍家,姜家所有人都来了,站在走廊两侧。
整个医院大楼,全都被保护了起来,生产的那一层楼,更是被保护的密不透风。医院的各个出入口都被封锁,只允许医护人员和必要的物资进出,整个医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保护罩笼罩着,与外界隔绝。
产房内,来的产科医生都是全球顶级权威的医疗团队,甚至当初姜婳心脏科的主治,也都严阵以待。
主要是因为姜婳有非常危险的心脏病史,生产对她来说,就如同生死攸关,稍微不慎,都会让她…
医生轻声安慰着她:“姜小姐您不用紧张,一会按我们说的去做。”
“我们会尽最大的可能让您平安无事。”
姜婳从来没感觉到,如此剧烈的疼痛,这种感觉好像快死了一般,“我知道。”
“我好疼!”
“我是不是快死了!”
医生:“我知道,我知道…”
“姜小姐我们深呼吸,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会没事的。”
一边密切关注着胎儿的情况。护士们则在一旁迅速而有序地准备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
“您慢慢的用力,我们会在一旁辅助您。”
姜婳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剧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医生的胳膊。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医生见状,立刻大声喊道:“用力,姜女士,再用力!”
姜婳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的力气,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
姜婳意识也已经开始渐渐地模糊,看着面前仿佛也只能看清虚幻的身影,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快不行了。
耳边的声音也似乎快听不清了。
“恭喜你,姜小姐!是个小少爷。”
医生着将孩子抱到姜婳面前。
姜婳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可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强大的意志力,努力睁开的看了一眼,粉粉嫩的小家伙。
这是她的孩子!
这是…
她的第一个孩子!
最后,姜婳彻底陷入了一片彻底黑暗的世界之中,再也听不见身边人的声音,她慢慢的闭起了眼睛。
姜婳在病床上已经昏迷整整一周,这个孩子,要了她半条命。
…
病房外,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形成一片片光影。
徐秋兰轻轻的擦去了她眼角落下的泪水,“老天保佑,大小姐,一定要平安无事的醒过来。”
“大小姐,快醒来吧。”
“你已经睡了好几天了。小少爷可乖了,大小姐小的时候,可闹腾了,动不动就哭,你看小少爷,一靠近你跟你睡,也立马就不哭了。”
徐妈怀里抱着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宝贝。
小家伙睡得正香,粉嘟嘟的小脸蛋肉嘟嘟的,小嘴巴不时地咂巴着。
徐妈看着孩子,眼中满是慈爱,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姜婳床边的小摇篮里,轻声说道:“小少爷,你也知道妈妈在睡觉。所以在这么乖,不哭不闹,等妈妈醒过来对不对?”
自从姜婳昏迷后,她就挑起了照顾孩子的重担。
每天,她都会按照精确的时间给孩子喂奶、换尿布,还会轻轻地哼着摇篮曲哄孩子入睡。
熟练地拿起奶瓶,准备给孩子冲奶。
她一边往奶瓶里倒着温水,一边念叨着:“小少爷,等奶奶给你冲好香香的奶,你就又能吃得饱饱的啦。”
她将冲好的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奶瓶的温度,确认合适后,才放心地端着奶瓶走向小摇篮。
等喂完奶之后,徐秋兰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就走了出去冲洗奶瓶。
登门关上,走出去的一瞬间,摇篮里的小人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床上正在昏迷中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姜婳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
姜婳置身于一片如梦似幻的柔软云朵之中,四周是轻柔飘荡的雾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她的身旁,带着丝丝缕缕的甜香。
就在这时,三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从云朵中嬉笑着跑了出来,一下子扑进了姜婳的怀里。
梦里,姜婳怀里抱着三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其中一个是个小女孩儿。
“妈妈,你不再陪陪我们吗?”
“你要走了吗?我舍不得你走,你在陪陪我们好不好?”
姜婳给小女孩儿梳着小辫子,“妈妈还要回去照顾你们的小弟弟,他还小不能没有妈妈在身边。”
其中一个小男孩问了说:“小弟弟可爱吗?”
姜婳:“嗯,可爱。”
“那好吧,既然他需要妈妈的保护,妈妈就回去吧。我是大哥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长得最大个的小男孩儿,一副小男孩汉的模样,收叉着腰站在姜婳面前,“小弟弟要是不听话,我这个当大哥哥的可是要去揍他的哦。”
“妈妈,别忘了我们,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想当妈妈的宝宝。”
姜婳:“好。”
…
徐秋兰洗好奶瓶之后,站在产房外就听到了,刺耳的啼哭声,她着急忙慌的走了过去。
可是等她走近时,婴儿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
她推开产房的门,整个人突然愣住了,手中的奶瓶掉落在地。
只见姜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穿着病衣,正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口中轻哼着摇篮曲,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第482章 孩子名字取好了吗?
姜婳醒来,爸爸在身边一直陪伴着,只要他没事就亲自带着孩子,给他喂奶喜欢的不行,甚至在他一生下来,姜卫国就找人打了一把金色的长命锁,用红色的小绳子系在他的脚踝上。
姜卫国:“家里还有把更大的,等你长大了,外公就把他送你给你。金的银的都有,想要什么跟外公说,外公什么都有。”
接到电话,姜槐也第一时间也都赶来了,还有小竹请了假推了下午的课,就来了医院。
外爷一来就要抱孩子,姜卫国就把孩子给了他,“我知道你醒了之后,我就没有告诉霍家人,他们这一家子的人,人太多了,也太吵了。先前在产房门外,仗着位高权重,就他们嗓门大。”
姜婳笑了笑说:“外爷没有吃亏吧。”
一旁的小竹笑了起来说,“爷爷怎么可能会吃亏,霍三爷以前就是外爷的学生,跟外爷一个大院里的。外爷说他几句,霍三爷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霍家那样的大家族,最看中的就是世家的礼仪跟家风,“爷爷,还跟我说。以前他教过的那几届学生里,最调皮捣蛋的就是,霍家的那几个兄弟。简直就是几个混世魔王,差点没把学校给掀翻了。”
“不过最后还是爷爷能治他们。”
果然再怎么样的大人物,刻在骨子里的怕老师,还是不会变。
两家一前一后的都来人了,前后也不过就十几分钟时间,病房里一下就挤满了不少人,一人送一样礼物,都已经占据了半个病房。
霍四爷难得出现的人,来看姜婳送了一套国窑烧出来的几套瓷器餐具,正好是三套,关心的问了几句她的情况,就去看了孩子。
霍三爷送了五套在帝都市繁荣地段的房产,包括一些小孩子玩的玩具…
霍北深要走过来,就被月思渺挤走了,拉着温漫坐在姜婳的床头边,月思渺悄悄轻声的对姜婳说,“主母,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告诉你,我半夜偷偷听见了,霍北深总是神秘的跟一个人有联系,每次被我抓到他都不告诉我,我怀疑应该是跟家主有关系。”
温漫点头:“是啊,我最近跟一个大师学了一些卦象,我让大师帮起了一卦,以官鬼爻为用神,上面显示用神旺相有根,原神力支援,忌神官鬼受制。说是没事,生机尚存。”
人声嘈杂中,外爷开口问出了句话:“孩子名字取好了吗?”
姜婳:“嗯,取好了。叫…”
…
姜婳在医院里待了几天,医生说没事可以出院之后,她就回了金沙浅湾。
当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
那座精致的别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馨。
姜婳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家门,她低头温柔看着孩子,那个孩子也吃着小手,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我们回家了。”
宝宝也似乎能够听的懂她的话一样,给了姜婳回应,口中吐着泡泡。
家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整洁而有序。
徐秋兰:“大小姐,您得要赶紧回房间躺着,坐月子千万要把身子养好。”
姜婳上了楼,徐妈非要来照顾她坐月子,她躺下,徐妈就让孩子轻轻地把孩子放姜婳身边,宝宝静静地看着,小手放在姜婳胸前。
徐秋兰笑着说,“小少爷,可真聪明这么小,手一放,我们就知道小少爷要喝奶了,也不哭。”
“是啊,怎么这么乖啊。”
姜婳以前不喜欢孩子,那是因为觉得孩子要也是像她这样,管不住,又爱玩,她只觉得劳心劳累,总是往不好的方向去想。想着想着,对孩子就没了期盼的念头。
现在等真正有了孩子之后,姜婳没想到,他会这么乖,不哭也不闹…
姜婳给他喂了奶之后,一下就睡着了,孩子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小脸,那细腻的触感让她心中一阵柔软。
徐秋兰也没好打扰就走了出去。
她细细看着孩子的模样,这个孩子,眉眼间很像他,鼻子嘴巴,只有那双眼睛特别像她。
“你的哥哥姐姐,也很漂亮。”姜婳轻声的呢喃,“他们没有你这么幸运,还能够看看这个世界。”
给孩子喂完了奶,抱着他就睡了过去,姜婳体寒,怀里的宝宝跟个小火炉一样,两人盖着被子,不一会姜婳整个人就是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睡得好好的,突然一阵响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姜婳吓了一跳,连忙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妈妈在这里呢。”
可是,孩子的哭声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声,小脸也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
姜婳有些慌了神,徐妈一听见声音,赶紧走了进来,看了看说:“没什么,是小少爷尿了。”
“还好没有尿在床上。”
徐秋兰一抱起,刚准备处理尿不湿,一下粑粑也拉了出来,弄了徐妈一手,徐妈也不嫌弃,用婴儿湿巾,擦了擦手,等他拉完之后,就赶紧帮他去清洗干净。
姜婳看在眼里,这个孩子突然她有些不想要了。
见到姜婳苦愁皱着眉头,徐秋兰笑了笑说,“我也是这么照顾大小姐走过来的。”
“小少爷对比起大小姐来,小少爷已经很乖了,大小姐小的时候,总是拉先生一身,先生也都不生气,每次都是帮大小姐耐心的洗干净。”
姜婳看见孩子有些不太习惯,“刚刚他哭起来,我有点不想要他了。”
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给听懂了,几个佣人忙里忙外的给他洗好擦干净,又香喷喷的送到了姜婳的怀里,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一脸委屈的样子,一看见姜婳已经长大的嘴巴,眼睛一闭,就要哭出来的时候。
姜婳纤细的手指,直接按住了他的鼻子,“不许哭。”
这个动作,十分有效,果然他就不哭了。
眼角挂了两滴眼泪。
“小少爷,没想到这么小就能看大小姐的脸色了。”
…
等过段时间后,姜婳出了月子,这段时间各种鸡汤,鱼肉,燕窝,猪脚,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吃,短短十几天,足足将她吃胖了十斤。
一下床之后,姜婳就开始恢复产后的训练,她也怕肚子长赘肉,以后就不美了。
肚子上的妊娠纹,徐妈每晚都帮她用精油擦着,现今淡化了不少,只有几道纹路,可是还是有些难看,徐妈说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
今天恰好徐妈不在,回了御龙湾拿些东西,姜婳穿着瑜伽服,跪在瑜伽垫上做着锻炼,动作很小心,也怕吵着孩子休息。
听到孩子哭起来,姜婳赶紧起来,走到婴儿床边,也没有怎么哄过孩子,就尝试着试试,先看看是不是尿了,打开尿不湿,看看没有,饿了?
可是才半小时前喂过奶,也是姜婳看着他睡着的。
这一次,宝宝却哭的莫名的凶。
她抱着孩子在家里来回踱步,一边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哼着轻柔的摇篮曲。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孩子的哭声依旧没有减弱。
姜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孩子安静下来。
她突然想起徐妈告诉她,孩子对妈妈的气息和声音非常敏感。
也许她的拥抱和安抚能够起到作用。
于是,姜婳将孩子紧紧地贴在胸口,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孩子的小脑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孩子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竟然停止了。
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姜婳,小嘴微微嘟起。
姜婳看着孩子那可爱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喜悦,她忍不住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宝宝,靠在姜婳胸口蹭了蹭。
从那以后,每当他哭闹的时候,只要姜婳一抱,他就会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躺在姜婳的怀里。
好像,这个孩子也不是那么的讨厌。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抱着孩子在阳台上晒太阳。
晚上睡觉前,她会在夜晚给孩子,用法语读一些,诗歌。
不过这个孩子,没听姜婳念两句,闭着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看来这点跟她倒是随了她,不是学习的料。
姜婳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无奈的摇了摇头,“宝宝,妈妈呢,不喜欢念书。可你不能学妈妈知不知道,你要跟爸爸一样。长相你可以像妈妈多一点,但是学习这方面呢,千万不能学。你要好好念书,不能跟你那个死爹一样,连高中都没有毕业。”
“虽然…后面你爸爸又重新在德国念了工商企业管理,还…混了个不错的学历。”
“你是男孩子,以后家里的公司啊,生意啊,可都是要交给你的。懂事听话一些,少调皮捣蛋。”
她说的每一句话,耳边都没有人回应,只有怀里的孩子,安静闭着眼睛睡着。
姜婳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胸口,边说着,边哄着看着床尾对面挂在墙上那张巨大的照片,愣愣有些出神。
…
满月宴,在霍家举办,热闹非凡几乎邀请了,整个商业界包括政界几位在帝都市有头有脸,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足足摆了上百桌,各大世家塞得红包,厚厚一叠,徐妈跟在姜婳身后,光收红包,手都收软了。
各种金镯子,玉镯子,姜婳家中都已经收了一堆,现今还被放在家中的储物间里,上次看中了,姜婳梳妆台上的那枚祖母绿价值三千万的玉镯,他喜欢抓手里,已经不知道摔碎了多少个。
后面,姜婳累了懒得再走动,就把孩子交给了徐妈。
她跟着思渺,温漫,宝儿她们三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四人组成了个麻将局…
这个小家伙,穿的衣服都是用金丝绣的麒麟,还是霍家人提前花了一年的时间,赶制而成,麒麟还算含蓄了,先前霍家还想用龙纹的图案,寓意着龙子呈祥,最后还是姜婳跟外爷,用麒麟比较好。
宴会早早结束。
回来之后,金沙浅湾早已经堆了一地的各大世家送来的礼物。
但是这些礼物,姜婳没有多看一眼,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上了楼。
房间挂着日历,她拿着笔重重划去了一笔。
“我在给你一个机会,孩子要是满周岁,你再不回来,你就死定了!”
姜婳气的手中的画笔重重落在桌上,看着睡着的孩子,她走去了浴室。
…
几个月后,宝儿生了个女儿,如沈不律所愿,两家喜结连理,迫不及待的定下亲事。
眨眼间,便又是一年。
这次的周岁宴在姜家老宅。
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灯笼摇曳,每一处角落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庭院中央,一张铺着红色锦缎的地上,上面精心摆放着各式各样象征着不同寓意的小物件。
有笔墨纸砚,精致的乐器,围着他一圈。
姜婳身着一袭红色的旗袍,温婉动人,发髻高高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柔美。
她怀中紧紧抱着宝宝,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姜婳的眼神中满是温柔,轻轻地在宝宝脸颊上落下一吻,轻声说道:“这些都是太姥爷给你准备的,让妈妈看看,我们家狗蛋,喜欢什么。”
抓阄仪式开始,姜婳小心翼翼将宝宝放在红色地毯中间。
宝宝先是愣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景有些吓到,小脑袋四处张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但很快,那股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便占据了上风,小家伙开始扭动着胖乎乎的小身体,在地上缓缓爬动起来。
姜槐见他坐在一只毛笔前,也笑着说,“毛笔好啊,以后就跟着太姥爷写写文章练练字。”
说着他又放下,爬到一处的金算盘前,小手拿了起来,姜卫国:“这个也不错,以后继承姜氏,学学做生意。”
小竹上前想要引导着说:“狗蛋,你看看这个。以后跟着小姨做珠宝修复好不好?我们一起把你妈妈的工作室,发扬光大。”
其中包括了,包括这姜婳放在中间最显眼的那枚代表霍家主母的戒指,大概是上面的亮光吸引住了他。
第483章 妈妈再给狗蛋找一个新爸爸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又爬到了那枚戒指前,拿了起来爱不释手。
姜婳抚了抚旗袍,蹲下了身来,笑意嫣嫣着说,“你喜欢这个啊?”
“我们选别的好不好?”
这枚戒指代表着,未来继承着霍家。
霍家…
姜婳的私心,并不喜欢他回那,去承担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希望他往后的未来,坦途顺遂,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姜婳想从他手中拿走,让他重新选择,可是下秒还未等她上前,就看见这个孩子,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姜婳所在的方向爬了过去。
在万众瞩目之下,孩子爬到了姜婳身边。
小家伙毫不犹豫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姜婳的手指,那小小的手掌,将姜婳的心也紧紧攥住。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妈…妈妈…”
徐秋兰惊喜着:“大小姐!你听见了吗!小少爷终于开口,喊你妈妈了。”
她…听见了。
很清楚。
姜婳帮他拿着手里的戒指,随即又听见,他喊了声,“爸,爸爸…”
心尖微微划过一抹被清晰捕捉到的疼痛,让她红了眼。
…
后面外爷找到了她,说出了一句无奈的话,“一年了,听外爷的话,放下吧。”
“就算没了他,你带着孩子,也要继续把路走下去。”
“裴湛的事,不是你的错。”
“别跟你父亲一样,困在过去,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今他也长大了,也该考虑孩子取名字,户口的事情,不管他在姜家,还是在霍家…他都是你跟裴湛的孩子,永远不会变。”
姜婳眼睛有些湿润,声音哽咽,相信的说,“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的。”
“他不会让我一个人。”
“外爷,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
当年他一个人,在鹜川等了她这么多年,这才一年,对姜婳来说不算什么。
外爷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的想法。
第一年,姜婳每天数着时间,期盼着他回来。
第二年,姜婳再也等不住,去找了霍北深逼迫着,告诉他裴湛在哪,霍北深告诉她的还是一样的答案,所有人也是这样告诉她的,他一定会回来。
姜婳又等了他一年。
第三年,宝宝已经彻底学会了走路,已经可以上早教班,可是姜婳舍不得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孩子也离不开他,只要姜婳不在身边,孩子会哭闹,就连徐妈哄都没有用,于是就没有强迫他去,就找了老师在家中,教他一些基础的知识。
这一年,也是姜婳最想他的一年。
她去寺庙,去祈求他平安,希望他能够快点回到自己的身边。
她思念着他到了极致。
姜婳觉得是不是,他还在生气,当年没有相信他,所以还不想回来?
她自顾自劝着自己说,等他气消了他就回来了。
带着这样的期盼,她又等了他一年。
第四年,孩子的五官轮廓,长得越来越像他,原本还像姜婳的那双眼眸,如今也变得跟裴湛如出一辙,跟他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
这一年的新年,姜婳去了趟鹜川,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跟在她身边的卡格尔,都已经长出了白发。
再过两年,姜婳就要三十了,她一下就觉得自己就要不年轻了。
裴湛…等她三十的时候,他都四十了吧。
站在当年裴湛等过她的街边,面前的车辆车来车往,姜婳手边牵着孩子,狗蛋手里捧着一个刚买的烤红薯,吃的满嘴都是黑黢黢的。
其实每年她都会来一次鹜川。
她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出现,可是她还是想要在等等。
凌晨的新年钟声响起,又是新的一年到来。
空荡的大街,人流走过。
明知道心中所有的期待,都会变成失望。
从刚开始期望,到如今的彻底失望,心中的那盏烛火好像,已经慢慢一点点的熄灭…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等待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带着一丝希望的期待,却又不敢放弃。”
“卡格尔,你们一个个都说他活着,我一次次的相信了。”
“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对不对?”
其实裴湛早就已经死了,她开了三枪,每一枪都是致命的,距离那么近…
他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这些都是她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
“这些年,我也都在欺骗自己,想着他一定不会死。”
这样的想法,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
“…不然五年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姜婳沉闷又窒息的胸口处,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心脏,传来阵阵疼痛。
卡格尔低了低头:“抱歉夫人,我没有办法给您答案。”
姜婳:“…”
“妈妈,爸爸今年还是不回来吗?爸爸不回来的话,我们也不要爸爸了好不好?狗蛋喜欢跟妈妈在一起,我没有爸爸也没有事的。狗蛋也不需要爸爸,他害的妈妈伤心,掉眼泪。我才不要这样的爸爸。”
“狗蛋,有妈妈姥爷,太姥爷,小竹小姨,还有宝儿干妈,浅浅老婆就好了。还有霍家的那几位叔叔,爷爷…他们对狗蛋都很好。狗蛋一点都不想爸爸。”
沈浅浅,是宝儿跟沈不律的女儿。
为了让姜婳相信,狗蛋抬着头看着身旁的大美人妈妈,认真的说:“真的!”
“妈妈也跟狗蛋一样,不要想爸爸好不好!”
“狗蛋,不喜欢看见妈妈哭。”
每天晚上,妈妈总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想爸爸然后一个人偷偷的哭,哭的可伤心了。
他害妈妈掉眼泪,他才不要这样的爸爸。
卡格尔:“也许夫人,也该像小少爷这样,想开一些。”
“即便没有少爷,您跟小少爷,也会过得很好。”
“夫人您,也可以尝试着开启新的一段感情,为小少爷再找一个合适的父亲。”
“夫人还年轻,往后还有很多的五年。”
“空然也曾告诉夫人说过,放下即是解脱。”
空然大师,是清风寺的住持。
那一年,她经常去寺庙,祈求他平安的回来。
一来一句,时间一长。
卡格尔跟空然大师,也相熟了不少。
“让妈妈伤心难过的,都是大坏蛋。”
“妈妈再给狗蛋找一个新爸爸,这个臭爸爸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是啊,五年了。
他要是能回来,早已经回来了。
裴湛,这一次…
我不会再等你了。
…
回到帝都的霍家祖宅,这房间当年谁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起了一场大火,如今重新修建好了之后,姜婳就带着狗蛋,搬到了这里,这里的一切,包括这里所有的一草一木,都是当年她跟裴湛一起选的。
姜婳做什么事,都是个极其没有耐心的人,做什么也都喜欢让人陪着,裴湛也是知道了她这一点,所以当初他的陪伴,姜婳不厌其烦。
为了选一张桌子,姜婳问着他的意见,“你觉得这个,跟这个哪个好看,二选一。”
裴湛:“这个?”他大概在试探。
“你问我?我在问你。选不出来,那就不看了,我上楼睡觉了。”姜婳想要从沙发上起身,裴湛还是把她拉了回来,让她安静的坐在自己怀里。
“那就选一。”
“哦。那就选第二这个吧。”姜婳侧眸看了他一眼,故意跟他唱反调的说。
裴湛大概也是猜出了她的小心思,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落下了个字音,“嗯。”
…
姜婳牵着孩子的手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狗蛋仰着头看着身边的漂亮妈妈,“妈妈,今年过年我们不跟外爷他们一起过吗?”
“不了,今年就我们。”第一年的过年是在霍家,第二年在姜家,两家来回,这些年也没有断开联系。
狗蛋有些小失望的说,“这样的就看不见浅浅老婆了。”
“今天我们就可以去外公家了,到时候我们再去找浅浅好不好?”
“好啊!”狗蛋揉了揉眼睛,张开小手,“妈妈我困了,抱。”
卡格尔上前说,“小少爷,夫人承受不住您的重量,您该节食了。”
狗蛋从小就被养的太好了,姜婳也太过纵爱,宠溺,在各个方面都没有节制,包括在吃的方面上,现今这个孩子被姜婳养的圆滚滚的,胖是胖了些,但是很可爱。
“不嘛不嘛,我就要妈妈抱。”他一掉眼泪,姜婳就拿他没有办法,谁让姜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没事,妈妈还能抱得动。”姜婳手中的包包交给了卡格尔,她蹲下身,将孩子有些费劲的抱了起来,狗蛋心满意足的靠在姜婳身上,胖乎乎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妈妈,我不想上幼儿园了。”
“为什么啊?”她的语气温柔,脚步有些慢的抱着他上楼。
“因为他们都叫我二猪?他们都笑我胖。”
姜婳皱了皱眉头,“谁说的?”
“他们都说,班里还有个人叫大猪,也跟我一样胖,他们都说我不是妈妈的宝宝,我是妈妈从大猪家抱来的,我是大猪家的兄弟。”狗蛋一脸的委屈。
姜婳语气有些冷了下来:“没事,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在家陪着妈妈。”
“那太姥爷那边…”
“妈妈会跟太姥爷说的。”
“我就知道妈妈对狗蛋最好了。”狗蛋一脸心满意足的蹭了蹭姜婳的脖子,“妈妈身上香香的。他们都好羡慕,我有个漂亮妈妈的。”
这句话直接让姜婳眼底的冰冷,融化消失,勾唇笑了笑,她拍着他的肩膀,温柔的声音轻哄着:“睡吧。”
话音刚落下,狗蛋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夫人,您不该对小少爷太过娇纵了,这不是好事。”
“小少爷的身体,也应该恢复到正常体重,如今小少爷的体重,远远超过了同龄人,在这样下去,会对小少爷的身体有损害。”
姜婳怕吵着他,声音放轻了下来说:“他不过就是孩子,多吃点不好吗?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他才刚五岁,就要节食,万一把身体饿坏了,你承担的起吗?”
说到底,姜婳还是不舍得孩子,更不舍得对孩子下狠心,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控制他的体重,可是他一饿,饿的哭起来的时候,姜婳一听到他的哭声,心就软了。
那次她坚持不到一分钟,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姜婳瞬间缴械投降。
回来的太晚,狗蛋睡到大中午才醒。
姜婳带着狗蛋回了趟御龙湾,过大年初一,爸爸跟外爷小竹都来了,每个人都给了他一个厚厚的大红包,狗蛋开心的收下,一点都不贪心,全都交给了姜婳,“我是乖宝宝,我要把这些钱都给妈妈,狗蛋以后要赚更多的钱给妈妈。”
听到小孩这句话,所有人笑出声来。
狗蛋除了姜婳之外,最粘的还是姜卫国,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粘着他。
姜竹如今彻底接手了,姜婳的珠宝修复的工作室,如今也是珠宝修复协会的总会长。
一眨眼间,曾经稚嫩的少女,蜕变成了一个知性又优雅的女人。
每次来小竹都会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给了他一根竹蜻蜓,狗蛋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
在霍家祖宅前,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大院外。
随着后副驾驶的门缓缓打开。
等下车,男人微微仰头,凝视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我回来了!”男人的勾起一抹邪妄的弧度。
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大门上。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正清扫着积雪,无意间瞥见了门外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您是谁啊!这里不许外人进!”
然而,当她看到跟在男人身后的那些人时,一个严厉警告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让她不由得心生惧意,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男人似乎对佣人的反应并不在意,他只是淡淡地说道:“给你家夫人打电话,就说……我回来了!”
“明白?”
…
回来的路上,姜婳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接起,佣人的声音,“夫…夫人…”
姜婳:“什么事?”
“您…您什么时候回来,有位先生,说他回来了。”
“他…想见你。”
姜婳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手机,没有握住的滑落,胸口处的心脏好像好随时破口而出,让她一时间,呆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回来了!
第484章 “霍家这么大,嫂嫂一个人不寂寞?”
车压过地上那一层冰冻起来薄薄的积雪,等车停下那一刻,车上的姜婳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她一路小跑走进大厅。
“妈妈。”狗蛋喊着姜婳,可是她早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一心只想见到他。
见到大厅里的不速之客,姜婳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是克里丹,“他…他在哪?”
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克里丹,低了低头,“少爷在楼上正在参观。”
这一刻,姜婳都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梦,她一路小跑踏上台阶,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扶着楼梯扶手,等走到二楼,看见被打开的房间门,姜婳心中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倾泻而来,靠近迈出的每一个脚步,脚踝上仿佛都像是被灌了铅。
她走近,看到了他的背影,恍然的一瞬,倾巢而来的思念,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的身体在颤抖。
可是第二眼,姜婳愣了一会,等彻底看清时,才发觉过来,这个人并不是裴湛,而是…
许州澜坐在化妆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相框框起来的照片,正在欣赏,听到身后走进的脚步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转身时,“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美。”
他的背影很像她,但也很快,姜婳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劲,猜出了是他,脸上带着寒澈的冷漠。
“嫂嫂,看着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当年我真要谢谢嫂嫂的手下留情,我才能够活下来!”对当年的事,许州澜不怒反笑着看她。
姜婳眼神冰冷看他,“那真是太可惜了,没能够亲手杀了你。”
许州澜笑了起来,“可是嫂嫂帮我杀了大哥不是吗!”
这句话,让姜婳胸口用力一痛,像是有一把刀,刺进了她的心脏。
见到她的反应,许州澜满意的勾唇,“一个早已经死了的人,嫂嫂就这么惦记?”
“霍家这么大,嫂嫂一个人不寂寞?”
“妈妈。”走廊里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快速的跑到了姜婳的身边抱住了她的大腿。
许州澜眯了眯眼眸,眼底透着一股疑惑又凌厉的眸光,“这是…”
“大哥的孩子?”
“妈妈,他是谁啊?”天真的声音问起。
许州澜逝去眼底的情绪,转瞬一股恶趣味的话语,缓缓说出:“我是你的…父亲。”
“你真是爸爸吗?”
许州澜嘴角邪魅的笑容,深刻了几分,“当然。”
“胡说,我爸爸没有你那么丑。你竟然连小孩子都骗。”狗蛋抓住了姜婳的手,晃了晃,他抬头看着妈妈的侧脸说,“妈妈,这个人是大坏蛋,他连小孩都骗。”
姜婳愣然的看着面前活生生出现的许州澜,“裴湛到底在哪?他一定没有死对不对?”
许州澜朝她走近时,边解开了身上这件暗红色丝绒柔顺的衬衫的扣子,“嫂嫂,需要为您证明吗?”等他走近距离只有姜婳两步之遥时,敞开的衬衫,露出了精壮冷白色的胸口,许州澜指着胸口那一处明显狰狞的伤疤,勾唇邪魅笑着说,“我是命大,当年嫂嫂要是再偏一点,我也许真的就死了。”
“当然,大哥可就没有我这样的好运了。”
许州澜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啊’了声说,”差点忘了,告诉嫂嫂大哥的消息,嫂嫂还不知道吧。大哥的尸体已经被凯撒家族的人带走了,就被埋葬在一处海岛之上。”
姜婳身形晃了晃,身侧的手,紧握起了拳头,声音也哽咽了下来,“你…你骗我。”
“他不会死的!”
许州澜挑了挑眉:“不信?大嫂忘了吗?你的枪法是大哥亲手教的,近距离之内,百发百中。”
“当时我可看的清清楚楚,你…朝她开枪的位置,是在他的心脏上。”
“第二枪,足以让他毙命。”
“不过也是,嫂嫂无法接受大哥的死亡,也是应该的。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总是会为自己找借口开脱。”
“你!当然不会相信,大哥这么轻易就死了。”
“大哥要是没死,五年了…他怎么会不来找你!”
“嫂嫂,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姜婳这些年,一直都在告诉自己,裴湛没有死,只是因为他的尸体没有被她亲眼所见,心中期盼着想着,他只是昏迷了,等他醒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现在许州澜亲口告诉她,裴湛的尸体早已经被凯撒家族的人,亲手埋葬在海岛上,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难怪,凯撒家族的人,会把姜氏集团开采的几座矿山,无条件的赠送给姜家。
是不是…是不是在那个时候,裴湛早已经死了!
五年了,她早该接受这个事实的,她也劝自己放下,可是现在已经回来的许州澜,告诉她裴湛的死亡,她心中剧烈的悲痛,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指尖狠狠掐紧了掌心之中,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开口,“所以呢?他就算死了,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许州澜:“当然是帮大哥,照顾好你。”
“还有你们的…孩子!”
“我也是霍家人,霍家祖宅也有我一份不是吗?我想…作为霍家人如今回来了,留下住下来,嫂嫂应该没意见吧!”
“没了大哥,嫂嫂一定很心痛吧!”
姜婳敛着的眸光,颤了颤,“我朝你,开了这么多枪,你不恨我?”
“不想杀了我?”
许州澜轻佻着一笑,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嫂嫂,这么美。我怎么舍得怪你!更别说,会舍得杀了你。”
“没了大哥,我还可以…”许州澜俯身靠近在姜婳的耳边,轻缓的吐出几个字,“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你…”
姜婳眼底瞳孔慢慢扩大,难以置信的看他。
“克里丹!”
“我在少爷。”
许州澜站在姜婳的身侧,侧着头看着她,命令的落下一句话,说:“把霍家老宅收拾收拾,并且…告诉霍家旁支所有人,霍家的一切,最终都由我来继承。”
“包括这些碍眼的照片,也全都换了。”
“换成…
“我跟你的。”
“以后我就住在这个房间,把东西都准备准备。”
克里丹:“是,少爷。”
许州澜做的这一切,像是早已经预谋好的,拿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准备,p好的‘婚纱照’,将房间里原本她跟裴湛的照片,全都撤了下来,换成了许州澜跟她的。
姜婳可笑的看着这他的所作所为。
狗蛋勇敢的冲上去,对着许州澜拳打脚踢,“你不要动,爸爸的照片,你这个大坏蛋。”
许州澜扣上了几颗,解开丝绒扣子的衬衫,上面三颗扣子还是解开的,冷白色胸口敞开着,露出那道狰狞明显的伤疤,他蹲下身子,笑着看着他,“你父亲死了,被你的妈妈亲手所杀!”
“现在…我是你的新父亲。”
“你胡说,我妈妈这么爱爸爸,妈妈不会这么做的。我才不要相信你这个大坏蛋,你别动我爸爸的照片。”狗蛋小手打在许州澜那张邪魅的脸上,第二下时,许州澜没有再让他得逞,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用力的抱了起来。
卡格尔:“夫人,我们要不要阻止。”
姜婳神情麻木,像是还未从心底那抹悲伤中缓过来,眼看着卧室里裴湛的照片全都被拆下,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姜婳:“我阻止的了他吗?”
他是霍霆山青梅竹马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裴湛死在霍霆山面前,他都无动于衷,可许州澜受了伤,霍霆山却对姜婳起了杀意,为了救他霍霆山动用了整个帝都市的血库,时隔五年才将自己所爱的儿子,救了回来。
霍霆山能够任由他为所欲为,赋予了他绝对的权利,即便许州澜在帝都市杀人放火,只要有霍霆山在,他都能够全身而退。
周家,她的车祸,她的孩子,哪一件能跟他逃脱得了关系?
甚至他就是当年引导周家事的主谋,所有人都却都拿他没有办法,做为霍霆山最爱的儿子,谁动得了他?
许州澜满意的一笑,他抱起孩子,自然而然上前搂住了姜婳的腰,“既然这样,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克里丹:“这些照片撤下来,该怎么处理?”
许州澜:“碍事的东西,一把火烧了,老婆觉得怎么样?”
这一句代表最亲密的称呼,‘老婆’他张口就来,喊得倒是顺口。
狗蛋嘟着嘴巴,有些委屈的被他抱着,又看了看妈妈的反应,不敢说话。
“毕竟跟他也算是夫妻一场,就算撤下了,也该留下做个纪念,全都放到五楼仓库吧。”
克里丹不为所动,等待着许州澜下令。
许州澜笑了笑:“那就听老婆了。”
“你妈妈都从了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宝贝,喊声爸爸听听?”
“我不!你不是我爸爸,我才不要喊你这个丑八怪。”狗蛋没有给他好脸色。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醒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克里丹去让佣人做些吃的。今年…可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过年!需要隆重些。”
“太太,觉得如何?”
姜婳眼底没有半点情绪,凝起了一层冰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除了照片之外,你敢动里面的一件东西,我一定会在你胸口,再开一枪。”
“让霍霆山彻底失去,你这个儿子。”
许州澜知道她心中的念念不忘,他玩世不恭的笑笑说:“老婆想留着怀念,我不敢说什么,不过就是几件衣服而已。再怎么说也都是死者为大。”
“老婆想让它放着,那就就放着。”
松开她的腰,许州澜眸光落下她撺握起的手,见她的隐忍,他的手去触碰了她,想去牵起她的手,“死前他就对你不忠,见异思迁。”
“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等他等了五年。”
“老婆,我们下楼吃饭了好不好?”
“嗯?”
许州澜刚触碰到她的指尖,还未握紧,姜婳转身就离开,先行一步下了楼。
狗蛋朝着离开的背影伸手,“妈妈。”
许州澜抱着孩子,跟在姜婳身后,一起下了楼。
卡格尔遵从姜婳的意思,没有再阻拦。
楼下三人坐在餐桌前,许州澜真当起了一个父亲的角色,抱着孩子,他三番两次的想要去触碰姜婳的手,却都被姜婳躲开。
“我知道一开始你也许无法适应,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总有天你会接受。”
“我也会比大哥做的更好。”
“起码…我不会背叛你!”
佣人上了一道道的菜,许州澜拿起筷子,给姜婳夹了一块鱼肉,“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的就是鱼。”
姜婳:“你什么时候醒的?”
许州澜:“怎么,你还在期望他还能活过来?”
“没去看看小灵?”
姜婳明显看着许州澜为她夹菜的手,怔了半秒,随后听见他言语间,不为所动的笑了笑说,“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都足以我惦记。”
“除了你…”许州澜上前紧握住了她的手,姜婳挣扎一分,他便握紧一分,挣脱不开,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我可是一醒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你。”
“过往的事,我对你既往不咎。”
“打是亲,骂是爱。你对我都舍得开枪,说明…你对我爱到了骨子里。”
姜婳听他这自欺欺人的话语,忍不住,嗤笑出声,“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能骗得过自己。”
许州澜痴迷的看她,“你笑起来,比你冷着脸的样子,可美多了。”
“你长得漂亮,这是你的资本,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现在不过就是换个人,重新组建一个家。”
“我想你应该不难接受,对嘛?”
姜婳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你这副模样,真应该要小灵看看,她为了一个人,所舍弃,所付出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德行。”
“她那么小,就跟你了。”
“许州澜,你这么辜负一个人,你对得起她为你做的一切吗?”
“不过也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应该早就联姻了,嫁给了她的未婚夫。”
第485章 你不想知道当年汪家为什么要对你母亲赶尽杀绝吗?
许州澜不屑一笑的说:“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当年跟她玩玩而已。”
“我对你,比她认真!”
…
然而这时,一辆辆车停在了院外,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本不该有的‘平静’。
霍北深身姿挺拔,脚步沉稳而有力,一袭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许州澜身上,他的手下紧跟在霍北深身后,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北深爸爸。”霍北深不请自来,狗蛋闹着从许州澜身上下来,跑到了他的身边,委屈又害怕的哭着控诉着说:“北深爸爸,你快救救妈妈,家里来坏人了。”
“他抢走了爸爸的照片,还要抢走我妈妈。”
“他还想给我当爸爸,我不想要这种爸爸。”
“北深爸爸,你快赶走他。”
许州澜似乎并未将霍北深放在眼里,他笑意嫣嫣的看着姜婳,“我就说你为什么不怕我,原来早已经猜到,有人会来。”
“身为霍家旁支一脉,不做好自己的事,竟然敢插手主家的事。”
“定下的规矩,你们霍家旁支是没人放在眼里?”
姜婳站起了身来,手中的水杯直接泼在了许州澜脸上,“脏东西,就该用水洗洗。”
“麻烦你,把他给清理出去。包括这张桌子,都给丢了…”一说完,就又转变了话语,“不,这桌子留着给我洗十遍,再消消毒。”
这张桌子,当初是裴湛选的,就算要丢,该被丢出去的人,也应该是他。
“刚才还默认做我的女人,喊你老婆的时候,也没见你拒绝,现在外人来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霍家祖宅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是霍家人,我现在回家了,嫂嫂应该不会赶我走吧。霍家这么大,嫂嫂一个人住,不寂寞?”
他想留下?
姜婳:“许州澜,我请你出去,也算是给你脸了。”
“霍家人?一个姓许的,也配叫霍家人?”
许州澜抬手动了动手指,站在他身后的克里丹解释说:“少爷是千雪夫人的独子,当年为了追查千雪夫人的死因,才被迫改的名字。少爷真正的名字叫霍舟澜,本是主家一脉。所以少爷也有权利住在霍家主宅。”
“即便是主母,也没有权利赶走霍家主脉任何一个人。”
“这也是主人的意思。”
“方才,也只不过是少爷跟夫人开的一个玩笑话。”
姜婳语气嘲讽般的说,“霍霆山要是真爱霍千雪,怎么连个原配都不是?许州澜,你母亲要是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我想她一定死不瞑目。”
许州澜的眼底深处,突然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然后随意地搭着自己的长腿,用那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瞬间在他的口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那朦胧的烟雾像一层薄纱一样,轻轻地遮住了他那双冷然狭长的桃花眼。
“是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嘲讽,“要不然怎么说夏禾能坐上主母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姜婳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姜婳,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汪家为什么要对你母亲赶尽杀绝吗?”
姜婳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许州澜,仿佛想要透过那层烟雾看清他的真实想法。
许州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母亲,姜倾城,甚至是你的父亲……”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让姜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你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利剑一样,直直地刺进了姜婳的心里。
“这一次,死的是裴湛,下一个…我保证会是夏禾!”
“你胡说!我爸爸才没有死!你这个王八蛋,妈妈说,爸爸一定不会死的,我爸爸不会死的!”狗蛋嚎啕大哭的冲上前,霍北深也没有能够拦得住,狗蛋一口直接压在了许州澜的手背上。
疼痛的皱了皱眉,他一挥手,孩子差点摔倒的,姜婳着急着抱住了孩子,“卡格尔,带小少爷回房间。”
卡格尔:“是。”
“呜呜呜…我爸爸才没有死,这个坏蛋,我要打死他。”
“我要揍死他。”狗蛋被卡格尔抱起,胖墩墩的身躯,险些让他保不住,眼泪鼻涕全都掉了下来,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大厅。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州澜:“你不好奇吗?一个乡野村妇,一个毫无身份,毫无背景的女人,在霍霆山这么多女人中间,她凭什么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你觉得是真的没有手段吗?”
“当年各大世家,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也是父亲唯一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她年轻的时候,你也许并不太了解,假如说她的手段跟宋清然一样,这样你明白了吗?”
“霍霆山痴迷姜倾城,许她霍家主母的位置,夏禾跟在霍霆山身边这么多年,她不争不抢?在姜倾城怀孕的时候,要不是当年姜倾城逃了婚,不然夏禾早已经得手。真以为她是丢了孩子而郁郁寡欢,才卧床不起?”
“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假象。”
“在姜倾城怀胎回来时,她早已经联手了汪家,做好了交易,对姜倾城赶尽杀绝。”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姜婳无法接受,会是这样的事实,裴湛的母亲会是杀害她妈妈的凶手,她以为夏禾恨她只是因为,不喜欢她的性子,觉得她没有规矩可言,所以每次她跟她才会每次发生剧烈的争吵。
“不信?姜婳…你果然为了一个裴湛,变得神志不清,无可救药。所以才至今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
“不止你母亲,连我母亲也是,被她用同样的手段给毁了!霍霆山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全都毁在了她的手里!因为只有除了她们,她这霍家主母的位置,才会做的安枕无忧。”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她。”
“为了清除眼里这些沙子,她只能以绝后患!”
“你真以为,只是汪梅跟姜槐的旧情恩怨,才导致悲剧发生。”
“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姜婳浑身僵硬在原地,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裴湛的母亲会是杀死她妈妈,导致姜家悲剧一切发生的主谋,“你说谎!霍霆山身边这么多女人,为什么她们没事,死的却只有两个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等了这五年的时间,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说谎!”
“我母亲与霍霆山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谊深厚,而你母亲是霍霆山一见钟情,到至今都念念不忘的女人。就连你杀了霍家唯一的继承人,霍霆山都没有动你,就凭这些,她一个乡野村妇出生的夏禾,拿什么比?”
“至于其他女人?不过都是霍霆山身边的玩物,对她没有半点威胁,夏禾聪明就聪明这一点,识时务,更知道…霍霆山在外面再怎么乱来,谁都无法撼动她的位置,她才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许州澜站在姜婳身后,一手落在了她的腰上,另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指尖。
他这样的举动,姜婳并没有反抗,许州澜的行为也更加的大胆了起来,“无仇无怨,不然我为什么想要想尽办法,破坏裴湛的一切?”
“为什么要搭上周家,包括你的两个孩子?”
“我就是,也想让他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我要他…妻离子散,永远活在痛苦,爱而不得之中。”
她身上的气息,香味扑鼻,缭绕在他的鼻间,彷佛心尖上都被她的气息所感染,活色生香,让任何男人都欲罢不能。
“你应该谢我!”
“谢谢我,间接的让你亲手除掉了,仇人的儿子。”
“下一个!我们的目标共同一致…”
夏禾!
“裴湛死了,我也会让夏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年她落在我母亲身上的手段,我会加倍的…从她身上讨回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
许州澜:“我母亲被折磨到最后一口气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在我母亲面前的挑衅,那时的我,永远的记住了这一幕。”
“所以我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死…”
…
几日后。
姜婳还是让许州澜在霍家老宅住了下来,就住在姜婳的隔壁房间,只有一步之遥。
许州澜的话,全都是上一辈的恩怨,过去了几十年,姜婳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她宁愿那一切都是假的,也不愿意是真的。
可是…许州澜对夏禾,对裴湛的仇恨,并不像是假的。
他跟在裴湛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许州澜隐藏了身份,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最后他搭上了周家,成为了他手里一把报复裴湛的刀。
今日阳光正好,姜婳坐在亭台楼阁边的庭院里晒着太阳,许州澜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帮姜婳剥着橘子,喂在她的嘴边,姜婳并未没有开口。
“怎么,还是不信我的话?”
“就这么防着我?你都是我的女人了,还半夜锁门?”
姜婳:“我只相信证据,人证,物证!”
许州澜:“我就是!”
“夏禾可是想要斩草除根,要不是我命大,我也不一定回到霍家!”
她跟裴湛之间,已经被挑拨过一次,同样的事她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姜婳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站起身来离开。
这时一辆车停在院外,是卡格尔接完孩子回来。
姜婳站在门外,就看见大厅里的狗蛋在发脾气,他卸下书包,就往地上一甩,“这个丑八怪,狗崽子,讨厌鬼怎么还没从我家离开。”
卡格尔:“小少爷,不该说这些有失身份的脏话。”
“哼!等我爸爸回来,我一定要让爸爸揍死他!”
“狗蛋!把书包捡起来,书…不可以乱丢。”
狗蛋在姜婳面前都是乖孩子,别说发脾气了,都很少哭鼻子,这段时间许州澜在家里,狗蛋脾气越来越暴躁,现在竟然连摔书包的事都做了。
狗蛋有些心虚的跑到了姜婳面前,抱着她的大腿,慢慢的跪了下来,“妈妈,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叔叔。”
“你让他走好不好?”
“今天宝宝不开心,他们又笑我是二猪。”
许州澜眼睛笑着眯起,却不戳破。
姜婳并不怪孩子,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她怎么舍得凶他一句,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姜婳疼他都来不及,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
“怎么回事!卡格尔,我不是让把那帮人都给开除了吗?为什么还有人说这些话?”
卡格尔:“夫人…”
“妈妈,他们都是背后偷偷说的。没关系的,宝宝以后会少吃一点,不会让自己再这么胖了。”
姜婳心里不舒服的把孩子抱了起来,“告诉他们,自己的孩子管教不好,有的是人管教他们。”
“老师要是管教不好,这个老师她也不用再当了。”
卡格尔低了低头:“是,夫人。”
“妈妈,今天宝宝没有睡午觉,你陪宝宝睡觉好不好?今晚宝宝想跟妈妈一起睡。”
“好…你哪晚,不是跟妈妈一起睡的?”姜婳用脸贴了贴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其实这胖乎乎的模样也是可爱极了,让人喜欢的不行。
许州澜看着两道朝着楼上走去的背影,趴在姜婳肩膀上的狗蛋,对着他做了个竖中指的动作,又做了几个鬼脸,许州澜似笑非笑着:“他这个模样,可半点不像大哥。”
“真是,大哥的孩子?”
“呵,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教的?”
卡格尔:“州澜少爷,小少爷确实是霍玦少爷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小少爷只是有些骄纵,本性并不坏,在夫人面前有所收敛,是在顾忌夫人的情绪。”
第486章 是的,他没死,他回来了。不方便与你见面!
晚上姜婳擦完身体乳才上了床,五年来,除了年纪,时间也没有从姜婳身上带走任何东西,她一如从前那般美好漂亮,肌肤精致,打扮起来也像是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春靓丽。
狗蛋穿着奶香味的睡衣,手里抱着浅浅老婆的红色萝卜抱枕,看着香香的妈妈上床,狗蛋就把抱枕撇在了一旁。
姜婳上床后,床头边就留了一盏床头灯,狗蛋睡在她的手臂上,靠在她的怀里,仰着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妈妈,狗蛋是不是吃太多让你抱不动了。”
“不会,狗蛋再胖妈妈也都抱得动。”
“妈妈,能不能让这个坏蜀黍,从我们家离开啊。狗蛋不喜欢他。”
“叔叔欺负你了?”
狗蛋支支吾吾的说:“妈妈不在家的时候,这个坏蜀黍,总是想让我喊他爸爸,我才不要这样的爸爸呢。”
“妈妈是狗蛋一个人的,只能让狗蛋抱着睡觉觉。”
本来姜婳也是不喜欢他上学,生怕他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可是外爷对狗蛋上学的事情,抓的很紧,姜婳一纵爱他,外爷就亲自来金沙浅湾把他给带回学校。
外爷年事已高,姜婳也不想再折腾他。
只能送他回学校。
“妈妈,爸爸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你要是给我找了新爸爸,你还会要狗蛋吗?”
“狗蛋做了个梦,梦见妈妈给狗蛋找了个新爸爸就不要狗蛋了。”
“妈妈不会给你找新爸爸,也不会不要狗蛋。”姜婳笑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睡觉吧,明天还要去上学。”
“嗯。狗蛋听妈妈的话,明天一定会早早起床上学的。”说着他就抱着姜婳,美美的睡了过去,他喜欢跟妈妈睡一起,妈妈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浅浅老婆也是,不过…他还是喜欢妈妈。
看来妈妈还是喜欢爸爸,每次他偷偷看见妈妈,想爸爸的时候,整个人都很伤心。
许州澜在霍家祖宅这几天,他倒是安守本分,没有做太过分的事,不过这个人心思难测,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早上七点半,姜婳给孩子穿好校服,牵着他的手,就准备离开房间,下楼用餐。
从小到大,狗蛋吃饭只要姜婳在身边,都是她亲自喂,等喂完他姜婳才自己吃。
许州澜比他们早早的坐在餐桌前,“狗蛋,过来。爸爸喂你。”
狗蛋一副很害怕的模样,躲在姜婳身后,不出声。
姜婳:“妈妈喂,别理他。”
许州澜慵懒的靠在椅子后,手里把玩着一只金色的金属打火机,搭着腿,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狗蛋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几分挑衅。
喂完孩子,在玄关处,狗蛋又索要了个离别吻,开开心心的才跟佣人上车,去学校。
姜婳转身,视线一黑,感觉到一阵触感的坚硬,像是一堵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看见,许州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男人伸手顺势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这么急着向我投怀送抱,是不是也该考虑,我们结婚的事?”
“我说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嫁给我。”
他丝毫不顾忌,偌大的祖宅里,还有十几名佣人的存在,见到这幕,佣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姜婳用力将他推开,“看来你还真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继承你大哥的一切。”
“许州澜…裴湛都已经死了,如今也没有人能够成为你的威胁,你这么着急的想要娶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要不然,我猜猜?”
姜婳从他身边走过,双手环胸抱着手臂,缓缓走向沙发,“我猜裴湛根本没有死对不对?你这么着急,不过就是想要等着他回来的时候,想着他的面,炫耀,挑衅…炫耀他的一切,全都成为了你的所有物。”
“你对我,不过就是图我长得漂亮。”
“得到我,就像是得到了一样,代表赢家的战利品。”
“对嘛?”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许州澜怔了一秒,随后扬着微笑,跟随走到她的身边,一同坐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钻石戒指,微微的有些刺眼。
“要是他真的没死,你猜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做我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不管是霍家,还是帮衬姜家,每一样,他能做的,我都能做。”
“我想娶你,就是想要迫不及待的尝尝,大哥心中念念不忘的女人的滋味。”
“你太美了,美的…让人不忍心摧毁。”
姜婳手中的那把水果刀,抵在了他的胸口,细眉轻挑看他,“你母亲没跟你说过,长得越美的人,越是危险。”
“许州澜,下次再敢乱碰我。我不介意,在你胸口上再划一刀。”说着姜婳手中水果刀锋利的尖端,准确无误的顶在,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的衬衣上,“这一次,我未必不会无误的,刺进你的胸口。”
“让你…再死一次。”
说着,姜婳手中的动作用了力。
许州澜不躲不反抗,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死前,要是能够吻你。”
“再死一次,又如何?”
说着姜婳还没有用力,许州澜就已经握着她的手腕,加重了力气,同样他俯身而来,看着她不染紫自紅,泛着迷人色泽的唇,慢慢的…一点一点靠近。
姜婳眼睁睁的看着刀划破衬衣,看到一丝鲜红的血,染上了他的衬衣,刀…刺进了皮肤。
她皱着眉头,一把将他推开:“别让你肮脏的血,脏污了我的手。”姜婳嫌恶的将手中的刀,丢到了一旁。
最终还是没得逞,许州澜勾唇笑着,“怎么?舍不得伤我?”
姜婳嘲讽般的笑了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想娶我,得要时间培养感情,让我心甘情愿。”
见她起身就要逃开,许州澜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姜婳整个人就跌坐在了他的怀里,“你干什么,放开我!”
许州澜紧紧搂住她的腰,控制在怀里,不让她乱动,嘴角嗤着邪妄的弧度,“需要多少时间?三天五天,三年还是五年?”
“我不喜欢等太久。”
姜婳笑了笑说:“既然这点耐心都没有,就你还想跟我结婚?”
“许州澜,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因为宋清然的事情,后来他为了讨好我,花了三年时间,最后连命都交代我手里了。”
“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为我付出…”
“你谈什么让我心甘情愿?”
她开始诱惑人的模样,许州澜那一瞬间被她迷了眼,一个女人长得太美,确实有蛊惑男人心神的能力,她提出的每一个条件,都是那么的…让人无法拒绝。
“等!五年,十年…为了你,我有何等不起。”
“既然选择做我的女人,有些碍眼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姜婳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无名指上,有什么脱落,她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出现了温怒,“这是我的戒指,许州澜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还给我!”
许州澜抬手举起的很高,没有让姜婳够到。
“我说了,现在你是我的女人。”
“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我帮你丢了。”
这枚戒指,是裴湛亲手做出来的婚戒。
“许州澜!”
“想要的话,吻我。我就还你!”他提出不要脸,又无耻的条件。
姜婳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力气很大,男人俊美的脸上的立马印出了五个手指印,“你喜欢,你留着自己戴吧。”
那双桃花眼里染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力气这么小?看来还是心疼我。”
“打是亲,骂是爱。”
“心里有我?”
姜婳觉得可笑着说不出话来,“神经病。”说完她嫌恶的站起了身来,现在只想离他远一点。
生怕沾上他身上的脏东西。
姜婳离开后,克里丹走了上前来,“少爷,您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不用处理,留着疤,留着以后纪念。”
姜婳背对着许州澜,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的厚脸皮,无语到了极致。
卡格尔:“夫人,霍家那边来电话,要你务必现在过去赴宴。说是有要事…”
许州澜:终于还是来了。
“我知道了。”姜婳心中顿感一阵强烈的不安。
…
车里姜婳被挤在角落,“许州澜,不靠过来粘着会死吗?”
“给我坐过去。”
许州澜非要被她骂一句,才肯老实,什么德行?
霍家老宅雕花繁复、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门缓缓打开,管家恭敬地侧身示意她进去,看了眼,她身后的许州澜,管家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姜婳迈着步伐,穿过长长的庭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
终于,她来到了宴客厅。
一进门,便感受到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一桌子丰盛的宴席摆在中央,却丝毫没有温馨的氛围,反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在宴席的主位上,坐着一位保养得极好的贵妇人,五年了,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那精致服饰,依然彰显着她不凡的身份和地位。
没想到会是夏禾。
多年未见,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强势,只是看向姜婳的眼神中,那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还是没变。
夏禾身边,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身着一条精致华丽的长裙,美如天仙,气质温婉,却有家族掌权,大家闺秀,从容不迫的气质,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膀上,她五官深邃,鼻梁尖俏,不像是华国人。
姜婳心中微微一沉。
对方气质清冷,态度又高冷的天仙般的女人,声线平淡的开了口,“我早就想见你了,姜小姐,请坐吧。”对方像是才是霍家女人般,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冷淡而疏离,对着姜婳下着待客的指令。
那一瞬,姜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静静地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那轻微的呼吸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就不必了,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我们可不是一家人,这家宴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姜婳转身刚要走,身后最后才来的许州澜,跨进了门槛,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姜婳身边,亲昵的搂住了她的腰,“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听听这场鸿门宴他们想说什么!”
夏禾见到许州澜的举动,气的一掌拍在桌上,“姜婳!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才五年不见,你身边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其他的男人?”
许州澜狭长的桃花眼,泛着冰冷看去,语气带着警告:“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把你舌头割下来,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夏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不敢多出声。
直到她的出声,缓和了片刻的气氛:“都是一家人,母亲不必为了一件小事伤了和气,其实今日冒然请您来,就是想告诉姜小姐一个消息。”
“霍玦没死,他回来了。”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中透着一股威严。
“此外还有件事,是想让你搬离霍家祖宅,您已经不是霍家人,霍家祖宅,是我们霍家的根基所在,这么多年,让你住在这里,已经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了。如今,他已经醒了,他也有了新的生活,你继续留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
姜婳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听到了一个事实,“他…回来了?”
“是,他回来了。不过…他不方便与你见面,如今回来是为了,在霍家人见证之下,完成婚约。结束这里我们还会回法国,再重新举办一场。”
“姜小姐,你们姜家得到了霍家这么多年的好处,这一切,按照过往,都不会收回。”
“我们也只限你在今日之内,从霍家老宅搬离就好。”
“当然,姜家要是人手不够,我们也自然会多派一些人手。”
“至于,您跟霍玦的孩子,就继续由你留在身边抚养,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们母子情深,难以割舍。等我与他完成婚礼后,很快就会生下,更加完美优秀新的继承人。”
第487章 她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是嘛,那正好。你嫁给他,我嫁给许州澜,为了姜家跟谁联姻不是联姻,再怎么说,他也算是霍霆山最喜欢的儿子,以后霍家交到谁手里还不一定。”
姜婳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许州澜顺势搂住了姜婳的腰,一起离开。
伊利亚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走出霍家大宅后,许州澜有些幸灾乐祸,“看来他是真的把你忘了。”
“你早知道他还活着是吗?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姜婳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冰冷,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许州澜玩味的笑着说:“我是为了你好,他既然选择跟跟伊丽莎白家族联姻,不如…直接告诉你,他已经死了。这样你才能早点死心,怎么…听到他要联姻,你伤心了?”
“你等了他五年,他回来,却给了你这么大惊喜。”
“这五年的赌注,看来…你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脏上,姜婳身侧的手,指甲掐紧了用力掐进了掌心里,“够了,不要再说了。”
…
“少爷,这个点小少爷也差不多该放学了,需不需要先去接小少爷?”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坐在后副驾驶,手腕上的袖口泛着冰冷的光泽,笔直的西装裤,脚下踩着黑色红底的皮鞋,“不用,直接去霍家祖宅。”
他迫不及待的只想见她。
卡格尔回应着说:“这时夫人应该在霍三爷的家中,早在一个小时前,夫人已经先行过去了。”
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眸,不悦的紧皱。
然而在另边的霍家祖宅,姜婳已经让佣人让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清空,她也没有带什么,除了一些证件,狗蛋上学需要的学习资料,除此之外,姜婳什么都没有,其余多余的衣服首饰,也都留在让霍家未来女主人看着处理。
毕竟,她跟裴湛确实是已经离婚了。
现在正主来了,姜婳没有死皮赖脸,继续占着位置的道理。
佣人:“夫人,您真要走?”
姜婳站在玄关处,换着鞋子,她抬着脚朝后微微勾起,勾住鞋跟提起,语气平静淡然诉说着:“我不是你们的夫人,你们真正的夫人,一会很快就会过来。身下多余的东西,你们看着处理,不要的丢了。”
许州澜站在不远处抽着烟,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嘴里叼着烟,嘴角微微扬起,视线随之看去。
见到一辆银色豪华的商务车,在霍家祖宅停下,从车上下来了一个身子娉婷窈窕的女人,见到忙进忙出的人。
伊利亚走到了门口,“一天搬不完,可以慢慢搬。”
“我也并不着急。”
“我这个人,有洁癖不喜欢住在别人家,既然女主人回来了,我没有不让位的道理。”说着姜婳从包里,拿出了霍家祖宅大门的钥匙放在了一旁,眼里没有半点的不舍。
放下之后,姜婳直接从她身边走过,伊莉莎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为什么走的这么干脆!她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第一次,这件事有些脱离了她的掌控。
等玦回来,她没有办法跟他交代。
伊利亚:“我允许你留下!”
“你可以不用走。”
姜婳没有给她半点回应。
许州澜丢掉手里没抽完的半只烟,面前的烟雾被风散去,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姜婳的包包,另只手单手抄兜,脚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旁,他像是个虔诚的追随者,追随在姜婳身边,听到那声音,许州澜抬手摆了摆,以做告别。
见到姜婳真的离开,伊利亚才觉得有些过火了。
许州澜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姜婳就上了他的车,系好了安全带,把她的包丢进后车座,绕过车头才坐上驾驶座位上,脚下用力踩下油门,车直接迅速消失。
“不争不抢,这可半点不像是你的作风。”
“怎么争?”姜婳侧头看向许州澜,“姜家的一切都是霍家给的,想要姜家从帝都消失,也不过就是他未来太太的一句话。他们门当户对,她家族势力,姜家也斗不过。能给的同样道理,她做为女主人也能都收走。”
“霍家人薄情,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没有必要得罪她。”
五年时间,足以磨平一个人的棱角,放在从前的姜婳,她不仅要争,还要争的头破血流,不死不休才会罢休。
现在她有了孩子,好不容易才有的安定,姜婳做不到,冲动的去跟那么庞大的家族势力去对抗。
“见美人这样的委曲求全,我心里倒还有些心疼。”
姜婳见到他开着车,在前方街边的路口转了个弯,她下意识的不对,“这不是去御龙湾,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私奔。”
姜婳拧了拧眉:“别耽误我接孩子放学。”
“霍家的太子爷,丢不了。”
“许州澜!”
当年她就是四五岁丢的。
…
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坐在驾驶位上的保镖,见到前方突然冲出来的小孩子,瞬间就踩下了刹车,一个胖墩墩的小孩儿像是有些吓坏了,一屁股跌倒坐在地上,忘记拉起拉链的书包,里面掉出来了几本课本。
裴湛皱眉冷声询问:“怎么回事?”
保镖:“是一个小孩子,突然冲了出来。”
卡格尔看清了前方的人,“是小少爷,看来今日又逃课了。”
裴湛:“逃课?”
“第几次了?”
卡格尔:“小少爷与小时候的夫人一样,不喜欢待在学校,这个时间应该是小少爷饿了,学校老师没有看管住,我这就去把小少爷,带过来。”
这句话就是意味着,他逃了不止一次的课。
想到这个孩子的顽劣,给姜婳带来不少的麻烦跟操心,裴湛深黑的眸底,眉眼间带着一丝的凌厉,“不必。”
裴湛按下车窗按钮,听见了车前还在大声骂着:“你这个瞎了眼狗崽子,臭混蛋,会不会开车。”那稚嫩的声音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劲儿。
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裴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阴沉了下来。
卡格尔听见还在找补:“其实在夫人面前,小少爷并不这样。”
说着坐在地上的狗蛋,直接捡起地上散落的一个卷笔刀,朝着车子扔了过来,“砰”地一声砸在车窗上,又弹开,并没造成什么损伤。
狗蛋看着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等他抬头看清他的模样,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震惊,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高大黑色的身影,笼罩而下,遮住了头顶那抹刺目强烈的阳光。
裴湛:“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上下看了他一眼:“我叫裴狗,妈妈叫我狗蛋。”
姓裴?
裴湛身上透出的那股凌厉,面色稍稍缓和,心中多了几分欣喜。
婳婳心中纵使对他再有不满,为了好听,也不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他了解她。
直到裴湛视线落在掉落在地上的课本,他弯腰伸手捡起,才看清上面的名字:裴荀。
这个字是当初在金沙浅湾,他在书房里花了几天的时间,为他所‘取’的字。
裴湛皱眉:“你不识字?”
“你叫裴荀。”
狗蛋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看着他:“你胡说,这明明读gou苟,我叫裴苟。”
“你是谁啊,你这个叔叔好奇怪啊!”
“妈妈说了,让我不要跟陌生叔叔聊天,我要走了。”
狗蛋双手撑起,撅起屁股,胖乎乎的身子不顾疼痛,扭头就要跑。
裴湛危险眯起眸,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他的罪状,字字珠玑:“逃课,出言不逊,目无尊长,出口成脏!”
“我回去再收拾你!”
“你谁啊!你为什么要抓我!你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了。”
“救命,救命啊!这里有个奇怪的叔叔,拐卖小孩了。”
路边经过的路人,看见这一幕,目光不少人在他们身上打量,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因为见到两人五官的七八分相似,又看看这个小孩儿背着书包,想来是自家孩子逃课,又被家长抓到。
裴湛单手将他提了起来,狗蛋才像是个狗崽子,四肢在半空挥动,不停地在喊救命。
裴湛冷着脸色,转身打开后副驾驶的车门,将他直接丢进了车里。
狗蛋害怕的哭了出来,手不停的拍打着车窗:“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卖小孩了。”
卡格尔:“小少爷…”
这熟悉的声音,让狗蛋身体一怔。
狗蛋看见他的第一眼起,他早就已经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的爸爸。
只不过…他不喜欢这个爸爸,谁让他老是让妈妈伤心,所以狗蛋一开始并不想认他。
身旁男人薄唇轻启,一道凌厉的声音,带着肃然的威严出声,“坐好。”
狗蛋心中畏惧,一股生无可恋的情绪,一屁股坐下,这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裴湛坐在车内,两父子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车内一阵静寂,狗蛋小小的手,交叉在胸前,头撇在一边就是不理他。
气氛一阵静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裴湛按下接听键:“抱歉,玦。我没想到这场团圆饭,会闹的不欢而散,你还是来霍家祖宅这边看看吧。”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终于,车子停在了霍家祖宅的大门前。
裴湛顾不得孩子,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几个保镖正忙碌地将一个个箱子往车上搬,佣人也在装着行李。
伊利亚站在一旁,眼神里有些愧疚,不敢望向他。
裴湛在客厅里寻找着姜婳的身影,“都停下。”
“夫人呢?”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了。”其中一个佣人很快就认出来了他说:“是夫人让我们搬的,夫人说,要把房子腾出来,给新的女主人。”
“还说这些衣服都不要了,让我们来处理。”
“夫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夫人去哪没说,我们也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
裴湛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又危险的气息,周围的空气,也瞬间仿佛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妈妈,狗蛋回来了。”
“妈妈?”
狗蛋不想因为一个大坏蛋破坏美美的心情,一进门就把书包丢在了地上,“妈妈,宝宝回来了!”
以前他回来,妈妈一听到他的声音,妈妈就回来抱他的。
现在妈妈怎么没有在家?
“这是妈妈的衣服,你们把妈妈的衣服拿下来做什么?”
“我妈妈呢?”
佣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小少爷,夫人刚刚提着出门了,我们不知道去哪了。”
狗蛋什么都懂,看见他宝贝心爱的玩具也在,“妈妈走了?”
一道天雷像是劈在了他的身上,“妈妈不要我了,妈妈不要我了!”瞬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就痛哭了起来。
“是你!都是你!”狗蛋窜起小拳头,冲上前对着裴湛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肯定又是因为你,你回来了想把妈妈赶走!”
“妈妈伤心难过才不要我了!”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我不要你这个爸爸。”
“我要妈妈…”
“我要妈妈!”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大声哭喊着:“妈妈把我丢下走了,啊啊啊啊啊…”那哭声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裴湛的心里,小脸哭得通红,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裴湛蹲下身子,轻轻地抱住他。
狗蛋感受到裴湛的怀抱,哭得更厉害了,他一边捶打着裴湛的肩膀,一边哭诉道:“你坏,你把我妈妈气走了,我才不要你这个爸爸。”
“你不回来就好了,妈妈就不会走了。”
“你走,你给我走。”
裴湛的心中一阵刺痛,抱起了孩子,对着卡格尔吩咐着:“去查查,夫人的动向。”
他不会相信,她会这么轻易的离开。
卡格尔:“是。”
裴湛伸手给他擦着眼泪,语气轻了几分,“她不会走,也没有人会赶你们走。”
“她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真的吗?那你快把妈妈找回来,好不好。”狗蛋胖乎乎的小揉着眼睛,让人听着心疼的哭声才慢慢的止住,小小的身体颤抖着,一抽一抽。
“你对她说了什么?”
第488章 你没孩子,你不懂
“真的很抱歉,玦。今日在霍三爷家,我们只是想试探试探你妻子,对你的感情,跟她开个玩笑。我告诉了她,我们之间联姻的事,也让她从这霍家祖宅中搬出去,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她当真了,身边还跟了个男人一起离开。”
“想来,她也并不重视,你们之间的感情。”
“你当时要是在场,看着她身边的男人,你也会感觉到生气。”
裴湛面色阴沉难看,随后又见几个佣人手中抬着一张巨大的婚纱照片,从楼上下来,上面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姜婳跟许州澜,两人亲密的结婚证。
“许州澜?”
“是你,都是你这个丑八怪,我妈妈才会离开的。我要打死你。”说着狗蛋眼泪还没有干去,就伸着拳头,朝着伊利亚打去,裴湛抱着他给带了回来。
卡格尔告诉裴湛说:“这半月来州澜少爷,一直跟夫人住一起,他的房间就在夫人的隔壁。不过夫人每天晚上都是跟小少爷睡一起,晚上也都会锁门,并没有做过矩的事情。”
裴湛紧皱着眉头,“把他在这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全都给我丢出去。”
“这些刚刚怎么搬下来的,就给我怎么搬回去。”
一个个佣人讪讪的回应着:“是先生。”
…
姜婳给徐妈打了电话,让她到点去接孩子,等挂断,她手中的手机,突然就被抽走。
“许州澜,你又在发什么疯,把手机给我。”
许州澜不为所动,直接把她的手机关机,丢到了后座椅上,“既然是私奔,这些没用的累赘就不应该出现。”
姜婳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半点办法,她看着面前一片蔚蓝的汪洋大海说,“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就是带我来这里?”潮汐涌动,隔绝了与它之外的声音,所有的思绪被它所牵引,可以忘记去想其他的事情。
本以为他会做什么,没想到许州澜只是解开了安全带,放倒了座椅,心安理得的躺下闭着眼睛,“你要想哭,我可以装作听不见。”
她回头看了眼安静躺在后座的手机,又看了看,一闭眼很快就睡着了的许州澜。
姜婳:“…”
她尝试着打开车门,车门也已经上了锁。
等许州澜醒来时,眼底朦胧,身旁早已经没有她的身影,黯然眯起危险的冷眸,只有被打开的车窗,等看见不远处的那道纤细身影,在海边蹲着不知道在捡什么。
姜婳的长发从他车里找到的领带绑了起来,手里提着一个粉红色的小桶,里面装满了不少色彩斑斓的贝壳,还有些奇形怪状没见过坚硬的贝壳类。
余光闯入一双黑色皮鞋,随着修长的阴影落下将她笼罩,“半天,就为了弄这些?”
姜婳:“你没孩子,你不懂。狗蛋有手工作业,正好带点回去做材料。”
“孩子?”许州澜笑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那一根咬在嘴里,金属打火机当着风,点燃吸了口,男人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起,又吐出了一口烟雾,烟夹在手指间,“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有心管孩子?”
“蠢货!”
“许先生,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用餐了,我们为您准备好的包间,可以观赏到海景。”
姜婳没有出声,也更是不急不慢,她提桶又走到了别的地方,海浪冲来又是一个粉红色的贝壳,许州澜见她的离开,吐出最后一口烟,摆了摆手,大堂经理才离开,不再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丢掉手中的烟头,许洲澜跟在她的身后,“看来你还是半点不怕我,这么好的机会,我以为你会跑。”
姜婳捡起贝壳在海水里洗了洗,“我就算再跑,还能跑去哪?”
“来都来了,不如好好玩玩。”
平常姜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看着孩子,每天在家等着孩子放学,也不敢走远,有天狗蛋早放学,发现姜婳不在家,以为她走了,不要他了,哭的很凶,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还有一次,是狗蛋放学晚了十五分钟,见他还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姜婳也担心的不行,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大冬天她穿着拖鞋就赶到了学校,后来才看见学校里做游戏,今晚迟放学。
他们各自都离不开彼此。
后来姜婳每天就等着,孩子放学,她就算出门,也是心不在焉,心思都在孩子上,出去一趟,也会立马回去。
她已经跟徐妈打好招呼,把孩子带回御龙湾,有爸爸在,狗蛋也不会哭。
外爷对孩子,管教的严厉。
狗蛋更喜欢爸爸,他的外公。
对姜家唯一的后代,爸爸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在狗蛋身上,姜婳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无条件的纵容溺爱,祸闯出天了,都有姜家顶着。
“回去面对的是裴湛,还有…他的未婚妻。”
“在这里起码只有你一个人,我还少烦一个人。”
这个理由,确实让许洲澜有些意外,“我以为对他的回来,你会迫不及待的回到他的身边。”
“毕竟,你的车祸,你…两个孩子的消失,都有我的手笔。”
“你应该恨我入骨,让我去死!可现在…不仅跟你的仇人活在一个屋檐下,一会…还会再跟他共进晚餐。”
“度过…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姜婳的手一怔,把洗好的粉色贝壳放进桶里才站起身来面对着他,“你相信报应吗?”
“报应?”许洲澜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肆意的大声笑了起来,“姜婳你真的…想象的比我还要天真。”
“真有报应,每一代霍家人,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跟汪家联手害死你母亲的罪魁祸首,就在你面前,你能拿她如何?”
姜婳背对着海风,碎发被吹起,她将头发捋到了耳后,“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知道的事情,霍霆山会不知道吗?”
“夏禾杀了这么多人,其中就有包括他最爱的女人霍千雪,他…不应该为她报仇?”
“许州澜,有些事情讲究的是逻辑,不是靠你三言两语编造的谎言,我就能相信。”
许州澜笑了声,点了烟抽了口,笑着看她:“能待在他身边的女人,是适者生存,没有手段,没有能力的人,就是没有资格坐上霍家主母的位置。你觉得霍霆山会允许有自己的软肋存在?”
“他可以爱我母亲,也可以把爱给姜倾城,就算她们死了,霍霆山也只怪她们没有手段,没有这个命活下去。”
“你真以为霍霆山不知道夏禾装病?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
“我母亲跟姜倾城一样,空有一身美貌,没有手段,注定在这样的名利圈活不长。可偏偏,夏禾的手段恰好符合霍霆山的胃口,她不是霍霆山最爱的女人,但是她有这个…”许州澜食指点了点太阳穴,“这两个人加一起都不够,夏禾一个人玩。”
“整个霍家旁支,没有一个人尊重这个所谓霍家主母,甚至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可并不代表,夏禾就没有手段来巩固自己的位置。”
“像你这些生来优越的人,最大的野心,无非就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巩固两家的地位。”
“可是夏禾不同,一个没有身份,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她想要往上爬,只能除掉面前障障碍,还要不择手段。”
“你连区区一个宋清然都对付不了。”
“她比你聪明,我要是男人,我也会选择更聪明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漂亮的女人,在这样的名利圈,她们就像是标好价格的产物,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没有野心,也没有手段,你等待的只有一个被吞噬,消香玉殒的下场。”
“霍霆山为你母亲买的那一座海岛,假装深情的把戏罢了,夏禾就算再嫉妒,她也不会把一个死人放在眼里。”
“她活着,就已经赢了。”
“死的人,也只不过就是她上位的垫脚石。”
许州澜话语一转的笑着说:“你比你母亲幸运,能对霍家家主开枪,还能够全身而退,霍家也不为计较,你是第一人。”
“这点夏禾不如你,要是她…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一阵风向她吹来,姜婳只觉得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
…
两人去到海景酒店,经理将两人带到包间,桌上原先冷掉的饭菜,已经撤了一桌,现在的这一桌是新做出来的。
偌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落日黄昏,金色的光落在海平面,泛着粼粼波光,景色入眼令人着迷。
许州澜打了个响指,就见服务员端着煮好的红酒上桌,里面放了一个调味的水果,“尝尝?”
姜婳脑海中还在回味着许州澜方才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有些失了兴致,“我喝不了酒。”
许州澜却说,“喝一点点,对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放心,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在我对你还有兴趣前,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就算喝醉了,酒后乱性,还怕我对你不负责?”
许州澜给她盛了一碗,起身放在她的面前,而他自己又开了一瓶价值百万的罗曼尼康帝,昏暗充斥着调情氛围的环境,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氛围,两人安静吃着饭,十五分钟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想看看时间,还担心家里的孩子,后才想起她的手机还在车上。
许州澜对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薄唇也似染了一抹邪魅的红色,迷离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欣赏猎物。
姜婳手中拿着筷子,也差不多有些饱了,她手边的那碗酒,说是酒不如说是带着低度数酒精的甜汤,也只喝了几口。
见他的神态,姜婳也觉得他是有些醉了,低着头,漫不经心开口问了句,“五年前在婚礼上霍霆山为什么说,周家的事情到此为止?”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州澜:“想套我话?”
“把这杯红酒喝了,我告诉你。”
这酒也不多,就半杯。
姜婳看了眼,“我只是好奇,也不是不难猜出来,这件事跟你确实有关系。”
“为了一个问题,就想要搭上我的命,我觉得并不值得。”
包间里关着门,空气很难进来,太热了,他伸手解开了胸前暗红色丝绒衬衫的三个扣子,手指间夹着根烟,狭长又迷离的桃花眼,衬得他邪魅至极,唇色也像是染了血。
迅速蔓延飘到她面前的烟,一股难闻又呛鼻的味道,姜婳直接把手里的勺子朝他砸了过去,“让你抽烟,把它给我灭了!”
“我心脏不舒服。”
对她无礼的举动,许州澜不怒,反而听话的灭在了镶了金边的瓷盘中,“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周絮真正的死因…”
姜婳搭在桌上的手,指甲用力掐了进去。
见她的反应,许州澜笑了,“你不好奇,周絮到底怎么死的吗?”
姜婳:“你会告诉我?”
许州澜嘴角微微上扬,笑意耐人寻味:“为什么不会?周家的事情早已销案,我就算去自首,谁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毕竟,有霍霆山在,我随时都能够全身而退。带着对霍千雪的那份愧疚,他不会让我有事。”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姜婳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还有…那份谅解书,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求来的吗?”
姜婳的眉头微微一皱,她确实对那份谅解书的来历感到好奇,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想看你喝酒时候的样子,我一下告诉你两个秘密的答案。对你来说,不亏。”
“你最好别说谎骗我。”姜婳没有回应他的话,拿起那半杯红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这几年来,她一直没有再碰过酒精,现在这一口红酒入喉,酒精迅速在她的血液中蔓延开来,让她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她定了定神,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许州澜,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周絮的第一案发现场,并不是因为你父亲的那场车祸,不过也确实因为你父亲的私心,想要那颗心脏,拖延了她治疗的时间,才让她…最后去世。”
姜婳有些吃惊:“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是。”许州澜身子往后一靠,手指抵着太阳穴,姿态慵懒的看着她醉了酒,还在强撑着,“她出门前,被下了药,至于下药的人是谁…不如你猜猜?”
第489章 姜婳:“好像…又老了一些。”
姜婳不知道是真是假,现今过去五年,许州澜根本没有理由再编谎言欺骗她。
“所以说,不是…不是我爸爸主动撞的人。”
许州澜勾唇笑了笑,认下了自己所犯的罪,有霍家的依仗,他有恃无恐,“当然!是我让人在你父亲车上装了操控装置,只要周絮一出现,你父亲的车就会被我控制,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一来,你父亲也会觉得是因为雨天路滑,是司机的失误才撞向的周絮。”
当年开车的人是王叔。
王叔在姜家待了三十多年,以跟爸爸交情,这些事情姜家能够摆平。
“他就算觉得奇怪,为什么偏偏会撞到,能跟自己的女儿心脏匹配的人,怀疑觉得是早有预谋。可是为了你,你父亲也绝对不会去查,是谁控制了他的车,为了你,姜卫国只能延误她治疗的时间,或者是说,冷眼旁观,让她慢慢的等死。”
“就算警方查出来也只会判定,这是一场意外,即便是家属打官司,天价的赔偿款,凭你姜家…当时周家就算开口要几千万,你父亲说不定眼睛都不眨一眼就给了。”
“她半死不活的等死,能在第一时间,把你转送到医院,移植到一颗完美又健康的心脏。”
姜婳头越来越晕,仅凭着一丝清醒,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姜家并不无辜,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许州澜。
“啊,差点忘了。当年姜倾城就是听了夏禾的教唆,才找上了我母亲。”许州澜慢慢站起身来,也没有再伪装,他靠近姜婳看着她无力挣扎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能够被他吞入腹中的猎物,“你母亲半点不留情面,砸了整个白雪庄园,我恨我母亲的软弱,不争不抢,也恨姜倾城…不明是非。”
“我没杀你,就是想让你痛苦的活着。”
许州澜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始终看谁都是温柔似水,对谁都善良的眼睛,笑起来时,即便是寒冰都会融化三份。
再看向姜婳时,眼底像是凝起了一层冷霜。
姜婳想要站起来,后知后觉,酒里好像被下了药,想要撑着桌子起身,可酒精让她一下没了力气,整个人晕倒了过去,在跌倒的那一瞬间,许州澜勾住了她的腰,感觉到她火热又娇软的身躯。
他还是手下留了情,没放太多的药,比起她的意识不清,他更想在她清醒的时候,占有她…
…
昏暗的灯光在酒店总统套房内摇曳,暧昧又危险的氛围如实质般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姜婳无力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神迷离而空洞,试图让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可那药效如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她仅存的理智。
许州澜站在床边,他的眼神中满是贪婪和欲望,如同一只饿狼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缓缓地解开自己暗红色丝绒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缓慢而刻意,仿佛在享受着这即将到来的“盛宴”。
每解开一颗扣子,他的呼吸就变得愈发急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不怕,裴湛杀了你嘛?”姜婳娇嗔的语气,加上酒精作祟,感觉身体都要不为自己所控。
“杀了我之前,能得到你,死一次又何妨。”许州澜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感,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婳滚烫的脸颊,姜婳本能地想要躲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偏了偏头。
这微弱的反抗在许州澜眼中却如同小猫的挠痒,更激起了他内心的兽欲。
手指勾起她肩上那根裙带,完美又性感锁骨,让人欲罢不能。
“真希望,他出现的那一刻,能让他亲眼目睹,你在我身下扭动的样子。”
许州澜薄凉的唇,贴近落在她的锁骨上,落下一吻。
姜婳已经神志不清,被他的节奏带动无力抗拒,她抱着他的头,就在许州澜的手即将滑向姜婳的衣领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是死神逼近的而来。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踹开,强大的冲击力让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裴湛满身的戾气而来,冲进了房间,冰冷而锐利的眼神落在不知死活的许州澜身上。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裴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许州澜,每一步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许州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他慌乱地转身,试图躲避裴湛的攻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裴湛大步走到许州澜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从姜婳身边拉开。
许州澜踉跄着后退几步,还没等他站稳,“看来大哥,还是比我快了一步。”
裴湛已经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按住他。”
保镖很快将许州澜制服,裴湛抬起球杆,那一下,让他直直跪在地,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但裴湛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一步跨到许州澜身边,再次举起球杆,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背。
不知道多久,裴湛才收手。
卡格尔怕人真的死了,才上前提醒了一句,“夫人,似乎有些不对,少爷不如先看看夫人。”
裴湛停下手,许州澜隐忍着疼痛,半跪在地,“看来大哥是没吃饭,这么轻啊…”
失去理智的人,才清醒而来,对此的挑衅裴湛手中的高尔夫球杆,丢在了他的面前,“把他的腿,给我打断。”
裴湛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地将她扶起,抱在怀里,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别怕,没事了。”裴湛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温柔和安慰。
姜婳无力地靠在裴湛的怀里,听不清耳边的声音,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好难受。”
“我带你回家。”裴湛抱起姜婳,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州澜,“送进警察局,关到她回来为止。”
卡格尔:“是,少爷。”
许州澜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你以为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能治得了我?”
裴湛抱着日夜思念,五年没有见的女人,手抚开她的发丝,贪婪的看着她的模样,她还是没有变。
姜婳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冰块,使劲的抱着冰块…
等到霍家祖宅,家庭医生早已经来了,裴湛抱起她回到了早已经恢复原来模样的主卧,原先的婚纱照也全都挂了回去。
家庭医生在仔细检查完姜婳的情况后,摘下听诊器:“裴先生,姜小姐体内的药效已经过去了,目前就是单纯喝醉了酒,有些神志不清,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事了。”
裴湛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落了地,对着医生感激地点了点头:“有劳。”
“您,客气了。”
裴湛吩咐:“去给夫人煮一碗醒酒汤过来。”
佣人不敢耽误,“是,我现在就去,先生。”
待医生离开后,裴湛看着躺在床上,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醉意的姜婳,心中满是疼惜。
他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姜婳,轻声说道:“婳婳,我抱你去洗个澡,这样你会舒服一些。”
姜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她看着裴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裴湛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姜婳从床上抱了起来。
姜婳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双腿夹着他的腰,乖乖地靠在裴湛的怀里,裴湛托着她的臀,像是抱孩子那样,将她抱进了浴室里。
将她轻轻放在已经调好水温的浴缸里,温暖的水流缓缓流淌下来,打在姜婳的身上,她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
裴湛手上沾染着草莓味的沐浴露,蘸上温水,轻轻地为姜婳擦拭着身体。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
姜婳闭着眼睛,享受着这舒适的触感。
裴湛不敢给她洗太久,一会就把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抱着她放在洗手台上,姜婳浑身无力,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裴湛用浴巾擦干湿润的身体。
给她换上丝质吊带睡裙,放到了床上。
就在这时,姜婳猛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裴湛,眼神迷离,“狗蛋?你一下怎么长这么大了?”
“你的头,也好大。”
姜婳像平常一样,睡前要摸摸乖乖宝贝的头。
“狗蛋,平常妈妈摸你的头,你都要往妈妈怀里蹭蹭的。你今天怎么不喊妈妈了?”
姜婳却不管不顾,伸出双手,一把抓住裴湛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撒娇般地说道:“狗蛋,你喊我妈妈呀,快喊嘛。”
裴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带着笑意。
“婳婳,孩子还在御龙湾。”裴湛试图纠正她,可姜婳却根本不听,不高兴地说道:“你就是狗蛋,我认得你,你看这眼睛,这鼻子…简直跟他那个死鬼亲爹,一模一样。”她圆润的手指,指了指他的眼睛,还有他的鼻子。
“你快喊我妈妈,不然我不理你了。”说着,她还把头扭到一边,假装生气。
裴湛看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心中的爱意愈发浓烈,低沉的嗓音,蛊惑心神般吐出两个字,“妈妈?”视线慢慢往下看着她诱人的唇,手指穿进她脑后的发丝,抵住她的额头,“满意了吗?”
无数个日夜,化成思念。
在见到她的那瞬间,成为了具象化。
他没死,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
“姜婳…”他喊着她的名字,“我不是裴荀,我是裴湛…”
“我回来了。”
姜婳失去九分理智,唯独有了那一秒的清醒,正好听到了他的声音,心尖划过一丝痛感。
“不认识,他是谁啊?”
“九点半了,我要去找狗蛋,睡觉了。”
“明天他还要上学,不能迟到。”
裴湛握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嗓音沙哑:“今晚我陪你,好不好。”
“不要。”
“你又不是我儿子。”
“我要去找狗蛋。”
“该睡觉了。”
落下最后那一声。
裴湛吻住了她,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这一夜,姜婳低低的哭声,在漆黑夜色中,蔓延开…
…
在御龙湾,姜卫国哄了孩子到半夜,才把吵闹的狗蛋哄睡着。
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
手里抱着那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
这玩偶是姜婳以前的玩具,上面有姜婳的气息,带着这气息狗蛋才睡去…
…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如金色的丝线般洒进房间,在地板上勾勒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日上三竿,姜婳在一片温暖中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那是宿醉后残留的痕迹。她下意识翻个身继续睡,却在不经意间,感觉到腰间搭着的那只手,目光触碰到了一旁的身影。
姜婳的动作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裴湛?
听见见均匀绵长的声音,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那束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仿佛还是记忆中那个让她熟悉的模样。
感觉陡然加快的心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的手不受控制,伸出去想要触及,却又在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自己一触碰,这个美好的画面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恍惚…
混乱的脑海,过去回忆的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片完整的记忆画面。
这一切好像不是假的。
是真的。
她眼尾泛红。
姜婳又仔细地打量着裴湛,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这五年来变化的痕迹。他的头发似乎比以前短了一些,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五年时间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大的痕迹。
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的呼吸,听着他的心跳。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有重逢的喜悦,有对过去的怨恨…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好像…又老了一些。”姜婳清醒着思绪,轻轻呢喃。
第490章 “这个孩子,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清晨,御龙湾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阳台。
原本还算平静,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打破。
裴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脑袋还是不算清醒,他下意识地朝着身旁伸出手,突然摸了空,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妈妈…”
然而却无人回应。。
裴荀睡意一下子全没了,他慌慌张张地从床上坐起来,小脚丫在床边乱蹬着找拖鞋,好不容易穿上鞋,在房间里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哭喊:“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我要妈妈!”
他先跑到衣帽间,眼睛急切地在每一个角落里搜寻着,小手还时不时地摸摸掉在地上的保证玩偶,仿佛觉得妈妈会藏在那里。
一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小鼻子也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姜卫国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些文件,突然听到外面裴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放下手中的笔,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来。
他看到裴荀正坐在房间里的地板上,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他赶紧蹲下身子,把裴荀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宝贝,让外公看看。怎么了?”
“外公骗人,妈妈还没有回来。你说好,等狗蛋睡醒,妈妈一定会回来的。”
“不哭不哭,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宝贝你都来不及。”
可裴荀哪里听得进去,他一边用力地挣扎着,一边哭得更大声了,小拳头还不停地捶打着姜卫国的胸口,嘴里喊着:“我不要!我就要妈妈!现在就要!”
姜卫国看着哭闹不止的裴荀,心里又着急又无奈。
恰好听到哭声的徐秋兰,也着急赶来,“先生,要不然还是带小少爷找大小姐吧。在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狗蛋,外公给你穿衣服,这就带你去找妈妈。”
裴荀这才停了下来,“嗯。”
姜卫国匆匆给裴荀换了身衣服,抱着他上了车,朝着霍家祖宅驶去。
一路上,裴荀被抱着,姜卫国不停哄着这根独苗,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但还是会时不时地抽噎一下。
“外公,妈妈是不是觉得我不听话,不要我了。”
“胡说,你妈妈最爱你的,怎么舍得不要你。”
“那她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回来?”
姜卫国:“你爸爸回来了,你妈妈再跟你爸爸在一起。”
他才没有那样的爸爸。
…
姜婳的手还未触碰到那张熟悉的脸,就听到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狗蛋?”
在起床的那一瞬间,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在睡会。”听到那阵吵闹的声音,裴湛动了动身子也有了几分清醒。
姜婳用力掐着他的手臂,一脚将他踹开,一句话都没有说,随便换了身裙子,就着急的跑下了楼。
“狗蛋?”
姜婳站在楼梯口时,就看到裴荀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小脸哭得脏兮兮的,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小身子也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姜婳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加快脚步,朝着裴荀跑去。
裴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姜婳,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装作一副坚强的样子,用那沾满泪水的小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朝着姜婳走去。
这模样,像是走丢了很久,可怜的孩子。
终于,他走到了姜婳面前,抬起头,用那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婳,小小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小声说道:“妈妈,我没哭。”
可他那还在不停抽搭的小身子,脸上的眼泪还未干。
姜婳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小家伙,心中一阵心疼。她蹲下身子,轻轻地将裴荀搂进怀里,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宝贝,妈妈在这儿呢,不哭不哭。”
裴荀靠在姜婳的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颤抖,听着她温暖的话语,感受着她温柔的抚摸,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小脸上的委屈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足。
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抱住姜婳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姜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妈妈不是让秋兰奶奶跟你说了,有点事。”
裴荀抱得姜婳更紧了,“妈妈不要离开狗蛋。”
姜婳心脏骤然的有些难受,“妈妈不会离开狗蛋。”有些费力的抱起狗蛋,“爸,对不起啊。大老远的还要让你跑一趟。”
“一点小事。我听说,裴湛回来了?”
“昨晚你跟裴湛在一起?”
姜婳愣了下随后说:“嗯,出了点事。”
“现在正好他回来了,我去楼上收拾下东西,一会我跟你们一起走。”
徐秋兰怔了下,“大小姐。裴姑爷好不容易回来,您…”
姜婳夺过徐秋兰的话说:“这次他是跟他的未婚妻回来了,他们是家族联姻,昨天我去霍家赴宴,也是他的未婚妻,要我把宅子空出来搬走。”
“他们很快就会生下新的继承人。”
“我继续留在这里不合适。”
姜卫国面色沉下有些难看,“也好,如今你跟裴湛已经离婚,确实不继续留下。东西什么的,你也不用收拾,一会我让王启过来取。”
“姜先生,来都来了,不如先坐一会。我想少爷会给夫人一个解释,就这样离开,少爷会怪罪于我。”卡格尔在楼梯口出现 ,目的显然像是不会轻易的让她离开,“夫人,少爷在楼上请你上楼。”
姜婳面色依旧清冷,眼底没有商量的余地,“替我告诉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孩子,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让他管好自己的人。”
姜婳想走,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
只要裴湛不想让她走,她永远都离开不了。
他强制的手段,用在姜婳上也只会适得其反。
姜婳就笃定,裴湛不敢对她怎么样,就当她抱着狗蛋,就要离开时,听到了楼上一阵轻弱的咳嗽声,很快外面的保镖也堵住了,姜婳要离开的路。
卡格尔:“夫人,我想您应该听听少爷的解释。”
“妈妈,狗蛋怕。”裴荀抱着姜婳的脖子委屈巴巴的说。
姜卫国:“爸爸不逼你,这是你自己的家事。如果裴湛确实有苦衷,错过的这五年,应该给他个机会再弥补回来。”
“你也想他,爸爸知道。他已经迈出了一步,你也为他走一步,这个家才能够融洽美满。”
“不要因为一时之气,离开。”
姜婳,“爸爸,他未婚妻出现,让我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我也不是,非要他不可。”
她等的这些年,姜婳不是因为他,只是觉得她不想再因为狗蛋的事情再折腾,所以这些年没有再给孩子找一个父亲,她觉得自己也能够照顾好他。
“狗蛋也不要爸爸,狗蛋有妈妈,外爷就够了。”狗蛋嘟囔着嘴说。
姜婳带着孩子离开时,在周围的保镖也是形同虚设,没人敢拦。
卡格尔上楼时,对着床上的男人低了低头,“抱歉少爷,还是没能阻止夫人离开。”
裴湛面无表情地打开身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瓶药,毫不犹豫地将其拧开,然后倒出几颗白色的药丸,仰头吞入腹中。
这些药丸是他专门用来缓解胸口疼痛的,虽然效果并不是立竿见影,但至少能让疼痛减轻。
坐在一旁的卡格尔见状,面露担忧之色,轻声问道:“少爷,您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去请医生过来给您看看?”
裴湛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回答道:“不用了。”然而,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却不由自主地从他喉咙里传出。
沉默片刻后,裴湛继续说道:“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想见我。只有等她的怒气消散一些,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话。所以,在这之前,你先把孩子的课业本,别耽误这个孩子上课,顺便找几个人暗中看管着他,还有她那些重要的证件,送到御龙湾去。”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因为,他一定会让她回来。
卡格尔点点头,应道:“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
昨夜孩子没有睡好,用了午餐后,就带着他上楼睡再睡一会,姜婳也是那股宿醉感还没有散去,整个人的脑袋还有些晕,浑身酸软无力。
一回来,就这么不要命的使劲要她。
姜婳半躺在床上,头撑着脑袋,扎起的头发绑在脑后,随意散落,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胸口,看着躺在怀里睡着的狗蛋,哭了一夜,眼睛还有点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湿润的眼泪,姜婳用手帮他擦去。
不一会,姜婳抱着孩子也很快就睡着了,她熬了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了。
等到下午,两人睡着自然醒。
姜婳正在给孩子穿衣服,穿完衣服又抱着他穿上自己织的袜子,“妈妈。”
她应:“嗯?”
裴荀:“班里的人,可羡慕我了。只有我的妈妈会织袜子 给我穿,别的小朋友都没有,只有我有。大猪想要,我没有给他。他还想要抢我的袜子,我就给他揍哭了。”
姜婳觉得好笑的说,“后来呢?你吃亏了吗?”
裴荀:“我才没有呢。”
“没有就好,你是妈妈的小宝贝,宁愿让别人吃亏,也不能让自己吃亏知不知道?不过,只要别人不主动招惹你,我们也不要去找别人的麻烦。”
“我知道了,妈妈。”
“狗蛋真乖,妈妈亲一下。”姜婳疼爱的不行,用力的在他大脑门亲了一下。额头出了汗,还有一股奶香味。
狗蛋被亲了,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屁股上像是长了条尾巴,晃动的不行。
姜婳牵着孩子的手,下楼准备用晚餐,正好见到徐秋兰手里提着包走进来,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一会,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上了车,驾驶离开。
“大小姐,小少爷。你们醒了?”
姜婳问了声:“这东西谁送来的?”
徐秋兰说:“是,裴姑爷那边的人从霍家那边拿过来的,里面都是小少爷要学习的课本,其余的就是大小姐的证件照跟钱包,就这些其余的没有了。”
一旁的狗蛋,冷哼了声。
“既然送来了,就把这些东西放回房间里吧。明天顺便把狗蛋的玩具,也都拿过来,一直放在别人家里,不太好。”姜婳拉开椅子,抱着狗蛋坐在一旁。
徐秋兰以为大小姐会生气,会伤心难过,可是大小姐这模样平淡极了,脸上更是没有太大的情绪。
仿佛裴姑爷的回来,对大小姐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明明大小姐这么想让裴姑爷回来,夜里总是偷偷的哭。
本以为裴姑爷回来,也会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能够一家团聚,谁知…裴姑爷的未婚妻会对大小姐说那样的话。
这让大小姐怎么不死心。
“妈妈,我不喜欢那个爸爸,你重新给我换个爸爸好不好?”
“我不想要那个爸爸。”
姜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我们不要。”
“徐妈,爸爸呢?”
徐秋兰 :“先生要等会,应该也快钓鱼回来了。”
果然,下秒姜卫国手里提着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鱼回来,狗蛋兴奋的爬下椅子,跳着鼓着掌,“外公,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外公,鱼好大。”
“外公明天给你做鱼头汤。”
“好,狗蛋最喜欢外公了。”
姜婳从小就很少吃到爸爸亲手做的饭,没想到,爸爸做饭会比裴湛做的还要好吃,自从狗蛋没吃辅食之后,爸爸就时不时变着花样给孩子做饭。
晚上,姜婳教孩子做完作业,辅导完功课。
九点半按时上床睡觉。
姜婳穿着睡裙,伸手关了房间里的灯。
等不过一会,姜婳睡着没多久,就感觉到了,身后的床边微微陷下,一具滚烫的身躯,靠了过来…
第491章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没资格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漆黑的房间中,姜婳睁开了眼睛隐约看清孩子熟睡模样的轮廓,怕吵到孩子睡觉,没有太大的反应,感觉到腰间的手抱紧了几分,感觉到那滚烫的体温传感而来,她才抓住了被子下那只手,“我们已经离婚了,别做的太过分。”冰冷的语气仿佛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大半夜悄无声息,擅闯民宅,这种事也亏他做的出来。
裴湛吻了吻她性感的后肩,“我没死,便不算。当初我就已经打算把命赔给你,要是死了,我与你离婚放你自由,过你想要的生活。可我没有死,我回来了…”
“妈妈~”床上的小人,突然发出声音。
姜婳急着哄他:“妈妈在呢。”
“睡吧。”
裴荀害怕妈妈还像昨天一样,没有在身边陪着他睡,做了个梦,梦里都是妈妈不要他了。
听到耳边的回应,裴荀很快就睡了过去。
下刻,姜婳只感觉身体一轻,黑暗中她被人抱起,走出房间,去了隔壁裴荀的房间,裴湛踢门门锁‘啪嗒’一声关上。
“你开我,你放我下来!”
裴湛抱着姜婳,将她放在床上,随即他缓缓单膝半跪在她面前,他握着她的手。
“别碰我。”姜婳想要挣扎脱开,却没能如愿,他抓的很紧。
“我不知道,她们会用霍家的名义去找你。我也不知道,她们也会来帝都。我醒来,我就给你买礼物了,飞机才会晚了两个小时。婳婳…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已经结婚了。”
“除了你,谁都不会变。”
姜婳被他握着手,贴在脸上,感觉到熟悉的触感,从他回来的那刻起,她都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她静静的看着他,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湛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打开黑色的丝绒盒里面是一枚紫色宝石的胸针配饰,这配饰是他在国外一处地下拍卖会上买的,她的眼光很高,也知道她很挑,因为她什么都有了,即便就算看到再好看的宝石,戒指,项链,太过平常的都难入她的眼里。
在拍卖会上,裴湛看到它一眼就认定,她一定会喜欢。
“喜欢吗?”
他塞入她的手里,姜婳感觉到掌心里传来冰感质地坚硬的温度,她始终面无表情:“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没资格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不敢要,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这副冷冰冰的模样,让裴湛胸口一痛,“当时你还在生气,我怕我无论怎么解释你都不听,所以我让保镖给你带的那些东西,也只是为了孩子的学业,我不想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耽误到孩子。你的那些重要的证件,我怕你到时候有急事会用到。”
她有丢三落四的习惯,每次出门带的身份证,钱包都会被她弄丢,姜婳补过三次身份证,都是裴湛陪她一起去补办。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礼物。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想知道,这五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而不是,他一回来,就需要接受他的礼物。
这算什么?
觉得一个礼物就能够轻飘飘的带过?
那这五年来,算什么?
“我明白。你想知道这五年我在做什么。”
“我会慢慢告诉你。”他抬着头凝视着她,眼底倾泻而出的情绪,也是姜婳能够感觉到的爱意跟思念,“这次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的身边。”
“婳婳…我不会再离开了。”
“是我让卡格尔留在你的身边,记下你每天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的吃饭,有没有好好的睡觉。这五年来所有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知道。我们的宝宝出生的时间,是在九月十四号晚上七点半对嘛?为了生下他,你昏迷了好久。”
为了这个孩子,她几乎用命去赌。
只是为了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没能陪在你身边,是我的遗憾,我也很庆幸。我们的宝宝很乖,那一年里,没有闹你。”
“婳婳…”裴湛声音微颤,姜婳感觉到了他身上透着的悲伤,上次他这副模样,还是在五年前,她从来没有见过,会为她落泪的裴湛,那是第一次,“那天我没想过我还能活下来。”
“所以你是在怪我,我不应该对你开枪?”
“不,我怎么舍得怪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恨我,我只想…跟你像平常夫妻那样,好好的过下去…”
“我被霍霆山的人,带着离开回了法国落地后,就被凯撒家族的人接到了世纪庄园,我一直被封闭进行治疗,所以…卡格尔,包括整个霍家都不知道我的情况。”
姜婳眸光微动,听到他这个消息,她心中的某些情绪稍微淡了些,“就连…霍霆山也不知道吗?”
裴湛摇头,“没有人知道。”
“直到我昏迷三年多的时间醒来,我才得知一个真相。”
姜婳:“…”
裴湛:“我不是夏禾所生…”
姜婳没想到,这五年来的平淡生活,在裴湛这时间来他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难怪她对裴湛开枪,夏禾没有第一时间,没来为他报仇要她的命。
他流失在外,也不是因为仇家导致。
而是因为夏禾。
当年夏禾怀了霍霆山的孩子,没想到最后生了死胎,为了在霍家的地位,就把主意打到了,同样跟她一起怀孕,凯撒贝拉身上。
凯撒贝拉,是凯撒家族的继承人。
她与霍霆山是家族联姻。
嫁给他不久,贝拉很快就有了身孕,恰好跟夏禾在同一个生产期。
没想到,夏禾生了个死胎,为了保全自己,,她收买了所有人,偷偷的将她们的孩子调换。
等贝拉醒来,被告知她生了个死胎,贝拉伤心欲绝,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认为是霍霆山故意不让这个孩子出生,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其他的孩子让位。
贝拉,强制跟霍霆山离了婚。
作为凯撒家族的继承人贝拉对霍霆山失望,两人分道扬镳。
夏禾主母的位置,最后还是靠手段得来。
裴湛的丢失,也的确是因为夏禾,当年抱走裴湛的护士,为了想要得到更高的报酬,没有听从夏禾的安排,自作主张绑架了孩子,要天价赎金。
没想到,霍霆山并不在乎,这个孩子的生死。
护士眼见无望,就把这个孩子丢在了荒郊野外…
而她逃之夭夭,却最后被夏禾的人找到灭了口。
即便如此,裴湛还是活了下来,被孤儿院的院长所捡走,收养在了鹜川的孤儿院里。
时隔这么多年,贝拉也是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死,这些年她一直找他。
夏禾这些年的思虑成疾,也不过是她的逢场作戏,这一演就是将近三十年…
霍霆山将身受重伤的人带去法国一落地,就被贝拉接走,不对外透露任何消息在庄园里治疗,贝拉为了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这三年来,姜婳才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也难怪…凯撒家族的人,怎么会好端端将国外几座最大的矿产资源,突然的无条件赠给姜家。
“你昏迷三年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后面两年你又在做什么…”
“后来的两年我一直在恢复,我也想过联系你…”裴湛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前,姜婳摸到了一块类似钢板一样冷硬,她的手一顿,有些想退缩的收回,“我做了一场手术,虽然醒了过来,可我不确定能不能撑到恢复期,活下来。”
“所以我只能慢慢等到,我恢复的那天,我想要好好完整出现在你面前。”
“婳婳,这两年无数的日夜里,我真的很想你。”
“回到你的身边。”
姜婳最终还是心软了,她低了低头,从他注视中的眼眸移开视线,眼里有了些湿润,泛着晶莹,心中闷然的沉痛,让她窒息有些快喘不过气来。被他握着的手指微微曲起,慢慢从他掌心中抽离,“我…”
她刚要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妈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狗蛋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个玩偶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边,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姜婳立马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站起了身来,挡住了裴湛的身影,她上前牵起孩子的手,回了主卧室。
狗蛋坐在床上,姜婳蹲着给他拍拍脚底板的灰,这个不好的习惯也是随他,姜婳不喜欢穿鞋,久而久之,他也染上了这个习惯,“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光脚走路,会生病的。”
“上次也不知道谁,不敢喝药药。”
“妈妈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啊?狗蛋好像在房间里看到有位叔叔。”
姜婳情绪复杂,没有直接开口告诉他,她看得出来狗蛋不喜欢这个父亲,也抗拒跟他的接触,也怕他到时候闹起来哭着,吵到爸爸休息。
所以就隐瞒了下来。
她说:“没有谁,快睡觉吧。”
“妈妈也睡。”
姜婳掀开被子,将他抱了过来,“嗯,妈妈陪你睡。”
裴湛站在门外,手打开着门锁,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看着这幕他期盼多年来的画面,温馨而又美好,他却又怕,这美好的一幕被打碎,会变成碎片从他身边远离。
等姜婳将狗蛋哄睡,而她自己也困得不行,忘记了裴湛还在的事情,她慢慢的就合上了眼。
半夜十二点。
在隔壁房间的浴室里,裴湛洗了个澡,穿着灰色条纹的睡衣,半干微湿的头发,随意的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充满阴鸷,冲击性的双眸,多了几分柔和。
裴湛放轻了脚步,将她从卧室抱出来,去了隔壁给孩子准备的房间里,姜婳被轻轻的放在床上,等他上床伸手才将她捞了过来,靠在他的手臂上,重新给她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些,裴湛才安心的闭上双眸,入睡。
姜婳其实也早就,在他进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身上的睡衣都是用檀木香熏过的味道,熟悉而又浓烈。
姜婳又何尝不是,在无数的日夜里紧绷着一根弦,让她始终无法安心的入眠。整整五年来,因为他的不在,姜婳总缺失无法替代,又无法找到的安全感,爸爸说的没有错,比鬼还要可怕的就是人的执念。
如今,他回来了,一切好像都已经尘埃落定。
姜婳大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已经松动,闭上眼睛,很快就已经睡了过去,每一声的呼吸,都是那样的毫无防备。
这是她睡得最久,也是最安稳的一次…
姜婳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早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她很少睡到这么晚。
一醒来,摸着床边的空荡,姜婳心头一紧,瞬时睁开了眼睛,直到她摸到被窝里的余温,她才后知后觉,慢慢一点点的收回手。
“小少爷,大小姐还在休息应该没有醒。”
“秋兰奶奶,我能去看看妈妈吗?我不会吵到妈妈的。”
姜婳:“徐妈,他想进来就让他进来吧。”
房间里响起姜婳的声音。
还未等到徐秋兰开口,裴荀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踮起脚尖,打开房间的门一下跑到姜婳身边扑在床上,“妈妈是小懒虫,现在才醒。”
姜婳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裴荀在她面前抱怨着:“妈妈,那个大坏蛋为什么还在我们家啊?”
“狗蛋一点都不喜欢他。”
姜婳眼底带着未退散去的睡意,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他欺负你了?”
裴荀跟姜婳告状:“他凶我。”
姜婳皱了皱眉:“他为什么这么做?”
“五岁了,还不识字,我不该凶你?”裴湛声音凌厉出现在门外,他走进房间,坐在姜婳床边,男人高大的身躯双腿开胯而立,微微俯身凝眸看他:“再跟我说一次,你叫什么?”
“我叫裴苟,我就叫裴苟!我才不叫裴荀,妈妈以前也是这么喊我的,我就不听你的,我要听妈妈的,是不是妈妈!”
姜婳没忍住的笑了笑,她看向裴湛,“你自己给孩子取的字,怪不得谁。更何况…狗蛋还小,难免记不住,等长大一点他就知道了。”
裴湛侧眸对上她的视线,“你这样会惯坏他。”
“裴荀的荀字,写五十遍。等什么时候记住了,才可以不用写。”
“卡格尔。”裴湛喊了声。
卡格尔:“有什么吩咐,主人。”
裴湛:“带他去书房,监督好他。”
“是的主人。”
狗蛋满脸的抗拒,“我才不要听你的话。”捏起拳头,冲上前就要揍他,“你走,你走!”
第492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知道随了谁
狗蛋刚要冲上前就被卡格尔伸手阻止下,“小少爷,主人旧伤未愈,难免会误伤他。主人是您的父亲,也理应听主人的话,去书房去罚写字。”
“我不,我就不。”狗蛋眼见揍他无望,就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姜婳,向他求助,挥着小手,“妈妈…我要妈妈…”
姜婳向来就是心疼儿子,一看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她的心都化了,“好了,他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不想写就不写,不会的慢慢教就是,他还小,别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姜婳对自己孩子的要求,就跟当年爸爸对她的要求都是一样的,只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开开心心的,就算是在外面闯了天大的祸,都有家里面兜底。
书读不进去,好在家底厚实。
姜婳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这些留给他以后结婚生子,也够用了。
裴湛拧着眉,面色有些凝重的阴沉,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一副严父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肃然气息,缓和了几分,“对他太过纵爱,不是好事。”
“没有边界,以后做了事也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狗蛋挣脱了卡格尔的手,跑到了姜婳身边,姜婳俯身上前将他抱了起来,裴湛伸手脱掉了他脚上的鞋子,狗蛋暗戳戳的一脚踢在他的手背上,有些抗拒让他碰。
裴湛也没有跟孩子计较。
“有恃无恐,是他的底气。我从小不也是这样长大的…”忽的,姜婳似想起了什么,“啊,原来那时候起,你就觉得我娇纵,难怪当初对我百般的不耐烦。”
“当初的想法对孩子,你也是这样?”
裴湛瞬间沉默缄言,半个字说不出来。
“早点起床下楼用餐。”说着他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看着离开的人,等房门关上,姜婳才低头看着他,说了几句,“狗蛋,起初呢妈妈是故意跟你说错字,让你念苟。后来妈妈是不是也让你纠错回来了?”
狗蛋跟姜婳都一样,说了谎面对质问,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当初那个荀字,是因为自己的玩心,才故意教他念成‘苟’字。
一方面也只是为了内涵裴湛。
没想到,这个孩子当着自己爸爸的面前,也敢对裴湛,说自己叫‘裴苟’,方才姜婳看见裴湛吃瘪又无奈的模样,她才觉得在这样下去,再不管,狗蛋根正苗直的人,要变弯了。
“在爸爸面前,故意跟爸爸唱反调,是很不礼貌的知不知道?”
“他是你爸爸,不能这么喊,要是别人听见,会说妈妈没有 教好你,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你想让妈妈被人嘲笑吗?”
狗蛋立马心慌的摇了摇头,“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不过谁要是,敢说妈妈不好,狗蛋也要揍他。”
“给他邦邦两拳,让他哭。”
就他这个样子,也只能自保,他别欺负同龄的小朋友算不错了。
…
书房里裴湛捏着眉心,对他们母子俩,一个无可奈何,一个束手难策。
偏偏婳婳对孩子心软又纵容,姜婳一开口为他求情,裴湛又不得唯她是从,毫无原则,循环如此就成了一个死结。
学校里不是逃课就是打架,完成的课业也都被当做耳旁风,老师也拿他没有办法,往后也只会越无法无天。
在婳婳面前,假装乖巧,博取怜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不知道随了谁。
姜婳起了床,听到未关的书房外传来的声音,牵着孩子的手,将他交给了徐妈,让她先带着孩子下楼,狗蛋这次像是个做错事的模样,低着头安静了许多。
脚步很轻的靠近书房门口,只听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传来,还有拉着抽屉,药瓶子晃荡的声响。
裴湛从白色药瓶里,倒了两颗药,吞进口中,一旁的卡格尔倒了杯水送到他的面前。
姜婳眸光看去,心脏揪起:他还没好吗?
“小少爷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您回来的事实。花些时间多陪伴陪伴小少爷,迟早有天小少爷会接受你。”
“随她。”裴湛一句话,就让自己气消了大半。
在法国他醒来,得知她怀上那个孩子,生下来时,裴湛就想过这个孩子养在她身边会如何,“没让我有半点失望,如出一辙。”
十二岁的裴湛,搞不定五岁的姜婳。
如今将近四十的裴湛,也依旧搞不定,被她养出来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要真的懂事听话,裴湛才会怀疑是不是他的种。
姜婳听墙根,没忍住笑了声。
听见墙后的那一声笑,裴湛打开抽屉,将桌前的药放了回去,唇角微扬看向门外位置,他抬起挥了挥手,卡格尔颔首低了低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见门外的姜婳,卡格尔打了声招呼,“夫人。”
姜婳脸上笑意未减,披着温柔的围肩走进了书房,等她走进,裴湛靠在椅子上,朝她伸了手,姜婳看着他的掌心,她搭上了他的掌心,宽厚粗糙的手轻轻合起,握着她柔软的手指,姜婳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好奇的问了声,“没有见到他的时候,你心里想着,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裴湛歪头看着她,落在她后背的手,帮她抚顺黑色柔顺的长发,语气温然又透着一丝的无奈:“如你所期望的那样,能平安长大就好。我不会给他设定太高的要求,但是起码要学会不惹是生非,即便成绩不好,我也不会强求。凯撒,霍家,姜家…所有的一切,未来都会由他来继承,就算他没有这个能力掌管,我留给他的,也能保他接下去的后代,衣食无忧。”
姜婳有些诧异,“要求这么低啊,我以为你一回来,就要在家树立你的威严,会严加管教。”
裴湛薄唇抿起一丝弧度,“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他成绩如何?”
姜婳被问住了,“还行吧。”
她明显的心虚,被裴湛看在眼里,‘嗯’这一声微扬的声调,“这点也遗传了裴太太。”
“别把自己弄的太累,有些事不用事事自己来,管不好,教不会,我们可以请家教。”
姜婳叹了声气,慵懒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给他请了不少家教,他总是走神,听不进去,脾气也不太好。我不在一旁陪着,他做什么都不专心。”
对着自己的父亲顶嘴。
姜婳从前再混,也不敢跟爸爸这么说话。
“我是不是…真的有些把他给惯坏了。”
她也想对他严厉一点,可是他只要一嘟嘴,挤几滴眼泪,露出那副委屈的样子,姜婳瞬间立马缴械投降,他实在太懂得拿捏她…
裴湛:"这些事往后在慢慢纠正,不急。"
姜婳抬起头,眯了眯眼看他,“真不急,还是假不急。”
“孩子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慢慢来往后会有时间,先下楼用餐。”
姜婳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
裴湛牵着她的手,下楼时,姜卫国正在教狗蛋念古诗词。
“裴姑爷,大小姐,餐已经备好了。”
裴荀听到声音,视线看去见到两人牵着的手,他放下了了书,从姜卫国怀里离开,跑了过去,“妈妈…”
裴湛跟姜婳的中间,扯开了他们的手,自己牵着她去到了餐桌前,“妈妈,今天我让徐奶奶做了,宝宝最爱吃的鱼饼。宝宝给自己就留一块,其他的都给妈妈。”
“狗蛋,真乖。”
姜婳要抱着孩子上椅子时,狗蛋突然开口,“妈妈,我不要坐这里,我要坐你的位置。”
孩子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是不让她跟裴湛坐一起。
姜婳笑了笑没说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她起的晚,这一桌子的菜,也都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裴荀拿着儿童筷子,给姜婳夹了菜,“妈妈吃这个。”
不一会,裴荀就夹了满满一碗。
平常这个小祖宗都是要姜婳抱在腿上要让她喂着吃,现在倒好,不吵着抱她,也不吵着姜婳喂了,反而开始体贴起来了。
姜卫国不打扰这一家三口和谐的一幕,提着鱼竿离开。
“爸爸,你去哪啊?你不吃吗?”
“外公,快来吃饭。”
姜卫国:“不了,你们吃吧。”
“狗蛋,外公去钓大鱼,晚上给你做鱼汤。”
狗蛋开心极了,“好,谢谢外公。”
裴湛在一旁默不作声,拿着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姜婳碗里。
“好了,快吃饭。”
今天做的也没有几个菜,其实他们中午也都吃过了,这顿算是陪着她吃的。
姜婳看着碗里的鱼肉,就知道是他夹得,姜婳最喜欢吃鱼的位置,是位于鱼鳃盖后方的月牙肉,这一块是最鲜嫩的部位。
姜婳拿着筷子,正想要尝尝,一旁的小祖宗就不乐意了,“妈妈,不要吃他夹的,先吃我给妈妈的。”
“好,妈妈先吃你的。”
见她入嘴的第一口,狗蛋一个眼神挑衅看着裴湛。
那一副傲娇的样子,在裴湛面前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满脸得意。
就连晚餐也是这样,两个人暗中较劲。
等吃完,姜婳说:“今天让爸爸教你课业好不好?妈妈呢…有别的事情。”
“我不要他,我不要这个叔叔。妈妈…不要把我丢给他,我要跟妈妈在一起。”裴荀放下筷子一把抱住姜婳的手臂,不停撒着娇。
裴湛:“没得商量。”
裴荀:“我不,我就不跟你一起。”
两人莫名的水火不容,姜婳对孩子厌恶这位生父,她也很无奈,“狗蛋,忘记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了?”
“他是你爸爸。”
“除了听妈妈的话之外,也要听爸爸的话,不然就算不是乖孩子了。”
最后还是姜婳连骗带哄,用她最擅长的方式,狗蛋终于勉为其难答应。
坐在卧室的桌前,裴湛坐在矮凳子上,盯着他写课业,见他写了两个字,他拿着书本跟笔就要起身,“这题我不会做,我去找妈妈。”
“坐下。”
他想跑,卡格尔拦住了他,“小少爷,在主人面前,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等你什么时候完成课业,主人会让你去见夫人。”
裴湛:“你不想做作业,我不逼你。先把自己的名字给我写五十遍,等什么记住,你叫裴荀,我就不罚你。”
“记不住,就写到你记住为止。”
“我有的是时间。”
“我不听你的话,我要去找妈妈。”裴荀把铅笔丢在裴湛面前,生气的扭头就要走。
裴湛:“把门给我关上。”
卡格尔关上了门,并且上了锁。
“你虐待我!我要报警把你给抓起来。”
裴湛从怀里掏出了手机,放在桌上,“你自己打,还是我打?”
“妈妈…我要妈妈…”说着裴荀又开始用撒泼的那一招,坐在地上,嘴巴一张哭声就来,眼泪也是说掉就掉,这副姿态简直跟当年在鹜川,被关起的姜婳哭声,没什么不同,尖锐刺耳。
姜婳正在跟徐妈在学织毛衣,这一件是给裴湛织的,他的尺寸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先前她都是织一些简单的,现在这个花纹有些复杂。
突然听到的哭声,姜婳有些不放心,“不是告诉他了,好好跟孩子说话。”
“不行,我去看看。”
徐妈:“没事的大小姐,裴姑爷有分寸。再怎么样,小少爷也是你跟裴姑爷唯一的孩子,他也不会打小少爷。”
“说不定,小少爷就是为了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想让你找他。”
这么一说,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过一会,哭声很快就没了。
裴湛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手工制作的迷你飞行机,放在桌上。
当裴荀看到这个小飞机时,他原本张开的嘴巴慢慢地合上了,胖乎乎的小手不自觉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奶声奶气起来,带着一丝疑惑和沙哑,问道:“这是什么呀?”
裴湛:“过来,我告诉你。”
裴荀没有丝毫犹豫,迈着小短腿走到了裴湛面前。
他的目光完全被桌上的小飞机吸引住了,这架小飞机只有巴掌大小,却做得十分逼真。
裴荀好奇地拿起小飞机,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
他的视线完全被这个小玩意儿所占据,心思也都被它吸引了过去,忍不住问道:“它会飞吗?”
裴湛:“会。”
听到这个答案,裴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都是兴奋和期待,他有些激动地说:“那你快让它飞,我要看!”
然而,裴湛并没有立刻满足他的要求
“爸爸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裴荀。”
第493章 不代表事事都会对你纵容
裴荀完全被飞机的模型给吸引了过去,“你快教教我,这个怎么玩。”
只见裴湛拿出一个用精密工艺制作钛合金制作的银色镯子,戴在他手上,再用一把螺丝刀将镯子拧紧,裴荀好奇的抬手,晃了一下,发现掉不下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裴湛打开了飞机底部下的开关,放在他的掌心里,就见飞机竟然悬浮在了他的手掌上。
裴荀震惊张大嘴巴的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这个飞机,“我从来没有见过,会自己飞的飞机,我松手它会掉下来吗?”
裴湛:“你试试。”
裴荀眼神专注它的存在,他小心翼翼松了手,眼底惊喜极了,“它竟然真的不会掉,太厉害了吧。你自己做的吗?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玩具。北深爸爸送过我一架飞机,他说我长大了之后才能开。可是那个飞机太大了,我玩不了。”
裴湛:“他对你很好?”
“当然了,他对我跟妈妈都很好,你没有回来之前,好多人都说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北深爸爸说不是。不过我感觉他也挺想做我爸爸,我同学也说,他对我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也有人说,我是他的私生子。不过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狗蛋没注意到,从裴湛身上散发出来那股阴鸷又不同寻常的气息,男人薄唇轻勾起,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先做作业。”
“我不,我要先玩一会。”
“给你五分钟。”
裴荀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说话,他一边在房间里跑,一边看着身边的小飞机也跟着它跑,觉得它太神奇了。
不到五分钟,裴荀就累了。
他太胖了,多跑了几下就喘着大气。
裴湛笔直伸着长腿,一只曲起,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注视着孩子的身影,这股情绪难以言喻,直到他黑色的眼珠子,狡黠的动了动,又看了看门外的位置,“我骗你的,大傻瓜!”
“刚刚我叫裴荀,现在我就叫裴苟。”
“略略略…”
说着狗蛋对着裴湛做了个鬼脸,一下冲到门边,自己打开了门跑了出去。
大喊着:“妈妈…”
裴湛深深皱起了眉,面色阴沉,“他一直都这般?”
卡格尔回应着,颔首点头:“在夫人面前,小少爷乖巧懂事。今日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发生。”
裴湛:“把他给我带回来。作业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休息。”
卡格尔:“是,主人。”
卡格尔把裴荀带回房间时,他蹲在地上抱着姜婳的腿不撒手,直到还是姜婳妥协,陪着他一起写。
见到姜婳牵进来来的孩子,裴湛就知道,她还是那么的心软。
裴荀对上裴湛的眼神,有些害怕的往姜婳身后躲了躲。
姜婳见到这幕,没忍住笑了笑,“好了,玩也玩够了。爸爸还送了你礼物,这可是在外面买都买不到的。你呢就坐下来,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做作业好不好?”
“好。”裴荀坐在椅子上拉着椅子,远离了他。
孩子对她的依赖,裴湛都看在眼里。
有姜婳在,裴荀也难得安静拿着铅笔,写了一会字。
等到算术题时。
“妈妈,这个我不会。”
姜婳看了眼,“这题我也不会,你去问爸爸。”
裴荀总觉得他这个人凶巴巴的,根本不像他爸爸。
“我才不要跟这个叔叔说话。”
“妈妈…你教我我嘛。”
这时徐秋兰走了进来,“大小姐,已经十点半了。还是先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姜婳侧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裴湛。裴湛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与她四目对视,姜婳犹豫了一下,对他说:“要不然,今天就先这样吧。写不完的明天再写,也不是不可以。”
“好耶,那我去玩小飞机咯。”裴荀站了起来,对着裴湛又是做了个鬼脸。
徐秋兰:“小少爷,我带你去洗澡。”
裴荀:“我不,我要妈妈给我洗。”
姜婳站起身就要去给孩子洗澡,却被裴湛抓住了手腕,沉默许久的男人,只听一冰冷至极的声音落下,“洗澡这种事,从今往后自己来,谁都不准帮。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以后还能做什么?”
“我对你没有太多的要求,不代表事事都会对你纵容。”
“徐妈,把他带去浴室看着他。”
“你凶我!从小就没有人凶我!你走,你给我走,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快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裴荀对着裴湛大吼着,又来这一招,冲上前对着裴湛的腿拳打脚踢。
“走,你走。我不要你管我。”
裴湛低着头漆黑的眸光,凝视着他薄唇紧抿了一条直线,平静看着他的所作所为,眼底已经透出了生气的预兆。
姜婳察觉到此刻的裴湛,赶紧将孩子拉过来,“好了,裴荀!”
“妈妈是不是跟你说,不可以这么跟爸爸说话?”
裴荀闹起来,却没有节制,“我不要这个爸爸,我已经有爸爸了。”
孩子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懂事听话的,姜婳也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父子之间又闹到了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裴荀,跟爸爸道歉。”
“我才不要跟这个外人道歉。”说着裴荀转身撒腿就跑了出去。
姜婳不放心,看了一眼裴湛说,“我去看看孩子。”说着她就离开,徐秋兰也去追着孩子。
直到屋里只剩下一阵诡异宁静的气氛,卡格尔才开了口:“主人不如试试,让家教老师来教教小少爷规矩,这样下去,小少爷恐怕之后也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裴湛闭着眸,捏了捏眉心,“明日再说吧。”
一个小时后,卡格尔走进书房,“主人,夫人说今晚陪小少爷休息,您不用等他。”
凌晨一点半,姜婳终于把他哄睡之后,才轻手轻脚的从小家伙脑袋下抽出手臂,下了床,走进隔壁的卧室,她悄悄的摸到了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她怕小的生气,也怕大的心里不高兴。
她来就是想要哄哄他,姜婳伸手就抱住了男人的腰间,又不安分的掀开了他睡衣的衣摆,手摸了进去,只摸到几块坚硬的腹肌,“都这个年纪了,还跟男大学生似得,还有腹肌呢。”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睡。”
裴湛深吸了口气,无奈的将她捞了过来,回应了声:“嗯。”
“你才回来没几天,想跟孩子融入也需要个时间,别急慢慢来好不好?狗蛋其实他不是这个样子,再多给他两天时间,我陪你慢慢适应,总有天他会接受你。”
裴湛怕她多想,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睡吧。”
真装,姜婳不信自己躺在他身边,他还能睡得着。
“哦。”说着姜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起了眼睛,她睡了一两个小时,还算清醒并不困。
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像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姜婳起了玩心,像是故意的,她娇柔地扭动着身躯,脚也不安分地蹭了蹭他的小腿,仿佛在试探他的反应,但他却毫无动静。
这就不行了?
算了,大概是受了伤还没恢复,怕是上次也是在逞强。
准备放弃,掀开被子去上洗手间时,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将她紧紧握住。还没等姜婳反应过来,那只手猛地一扯,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眼间便被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撩了这么久,下次记得主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姜婳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的脸颊如火烧一般滚烫。
幸好房间里关着灯,看不清她脸上那抹娇艳的红色。
姜婳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我就是想试试,你还会不会有反应,我就不怕你不行了。”
“不行?那就让裴太太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毕竟是在御龙湾,在家里。
“错了,我错了…”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啊!!!”
“裴湛,你混蛋。”
姜婳求饶的声音,都只能死死咬着枕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裴湛这次连她一根手指都没有放过,她再被拖回来时,姜婳身子软的如同一滩死水。
裴湛换了床单跟被套,才把趴在按摩浴缸边缘的女人,给捞了起来,身子给她擦干,换上睡衣等到天边亮起一抹晨曦时,两人才渐渐睡过去。
早上裴荀穿好校服出来,背着书包,看着关着的卧室门,“大坏蛋,抢走我妈妈,还抢走我的房间。”
说着上前就要一脚,后面想想又怕吵到妈妈睡觉,又把脚收了回来。
“小少爷,可以下楼用早餐了。”
裴荀生气的吃了没几口,就去了学校。
下午三点临近放学。
昨夜折腾的太厉害,姜婳浑身酸痛,睡到了一两点才起。
坐在后副驾驶的姜婳穿着一身丝绒黑色长裙,穿着黑色打底丝袜的腿架在裴湛的身上,男人帮她按着摩,等到车开进校区。
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玻璃窗户里面教室的一幕…
只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教室的中央,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嚣张,这个小男孩正是裴荀,身边也站着一个小胖子。
在他的周围,围着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们有的低着头,有的眼中含着泪水,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裴荀双手叉腰,仰着头,大声地喊道:“都给我喊大王!不喊的话,有你们好受的!”
其中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声音。
裴荀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冲过去一脚踢在小男孩的身上,大声吼道:“你聋了吗?我叫你喊大王!”
小男孩被踢得摔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抽抽搭搭地喊了一声:“大…大王。”
裴荀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孩子。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吓得赶紧喊道:“裴大王!”那声音带着恐惧和无奈,在教室里回荡着。
姜婳看到这一幕,赶忙坐了起来,心中一阵刺痛。
“怎么会这样。裴荀不是说他在学校里,都是别人欺负他,嘲笑他,喊他二猪吗?”
裴湛:“眼见为实。我早说过,你这样溺爱孩子,并不可取。”
“上次学校里已经换了一位老师,他在学校里也更是无法无天,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学会了撒谎。因为他有个孩子受了伤,被送进了医院,又因为他是霍家的人,没有人敢说半个字不是。每一个受了欺负,受了针对的孩子,也只能被迫退学。”
姜婳:“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他收到伤害,没想到,他会反过来伤害别人又对我撒谎。”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卡格尔你也知道?这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卡格尔抱歉的低了低头:“夫人,心里占据了小少爷的位置,我的话您并没有听进去。不过我已经让学校的老师,尽可能的减少这件事的发生。”
下一秒,裴荀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走来,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迅速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眼神闪烁地观察着姜婳的反应。
随即他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他快步跑到姜婳面前,一把抱住姜婳的腿,仰起头,刻意装出奶里奶气的声音说道:“妈妈,你怎么来了呀?我们是在做游戏呢,可好玩啦!”
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小朋友,接着说道:“你看,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在玩大王和小兵的游戏,我是大王,他们在听我指挥呢。”
姜婳听了裴荀的话,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她看着裴荀那装可怜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寒。
“裴荀,你还敢说谎!”
“你真的太让妈妈失望了。”
姜婳不顾还在上课时间,跟老师打了招呼,立马就把他给带走。
“妈妈,妈妈,妈妈…”
“你别生气。”
“我再也不会了。”
姜婳走的很快,身后的孩子背着小书包,小腿不停的奋力跑着,无论怎么样都追不上她的背影。
“我错了妈妈…”
“啊呀,妈妈宝宝摔倒了,宝宝起不来…”
第494章 说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裴湛坐在车里,透过半降下的车窗看着不远处戏剧的一幕,嘴角轻扯起了一丝弧度。
卡格尔:“这次您带夫人来,让她见到这一幕,我想夫人这次应该对小少爷会再多加管教。”
半握拳,咳嗽了几声,“我倒不觉得,对自己在乎的东西,她始终都会心软,包括这次。”
卡格尔:“放平常小少爷摔倒了,都是夫人心疼的将她搀扶起,这次也应该是给他立规矩的第一步,让小少爷自己学会爬起来。”
裴湛:“你错了。”
“我说过,她会心软。”
裴湛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姜婳也想狠狠心让他自己站起来,可是孩子眼泪一落下,她立马缴械投降,心疼将他抱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帮他擦掉了眼泪。
“这种游戏,不可以再玩知不知道。”
“更不能动手打,别的小朋友。他们也有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之后,他们也会心疼,就像在学校你被欺负了,爸爸跟妈妈也都会心疼。”
“我知道了,妈妈。狗蛋下次再也不会了。”
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也听不清他们母子在说着什么话,只见姜婳牵着孩子的手,开开心心的走来。
慈母多败儿。
姜婳打开车门见到那双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中又气又无奈瞪了眼裴湛,“笑什么笑,不准笑。”
“就是,不准笑。”被姜婳牵着手,裴荀就知道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妈妈肯定也是相信他不会欺负班里的同学。
“你也给我闭嘴。”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姜婳想起来也是对他咬牙切齿,跟没见过女人似得,今日姜婳脖子上系着一块丝巾,为的都是遮住,她脖子上的吻痕。
狗蛋听话的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狗蛋上前就爬到了后副驾驶座位的中间,隔开了他们两个人,等到姜婳上车,狗蛋抱着她的腰,撇开跟裴湛之间的距离。
裴湛:“开车。”
话音落下,紧接着是一片静谧的声音,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轻微咳嗽声。
姜婳撇头看了眼身旁的人,裴湛正在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翻阅着股市信息。
“妈妈,我想睡觉了。”
“妈妈抱你。”
学校里本来有午休时间,不过都被他用来玩儿游戏了。
裴荀靠在姜婳胸口,不一会时间就睡了过去。
主城区道路拥挤,还在高峰期,到家用了一个小时。
裴湛:“我来,你休息会。”
“这个狗蛋好像又胖了,真的该让他减肥了。”裴湛接过去时,姜婳捶了捶有些发麻的双腿。
裴湛:“确实该让他运动运动,这样不健康,影响发育。”
“是啊,万一长不高,变成了小矮子怎么办?那也太浪费这优良的基因了。”姜婳其实也担忧过,小时候胖胖的长得还算可爱,万一长大之后,就残了。
“长得太丑,我都不想要了。”
裴湛看她,抿唇划开弧度,这点倒是从一而终的不变,皮囊永远放在第一位。
等到家,裴湛单手抱着孩子,上了楼,回到了楼上房间,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等出房间后,卡格尔见走出来的人,立马汇报了一件事,“昨晚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清清楚,小少爷说的那些话,却是又那么几个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不过还好这样的流言蜚语,也没有人敢四处乱说,大概也是小少爷在宴会上偷听到的。”
学校的孩子,哪懂什么私生子,明嘲暗讽的话,除了那么几个人,也没有人会说这些。
“一次性处理干净。”
“是。”
姜卫国见到回来的人,“不是还没到放学时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姜婳一屁股坐在爸爸身边,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剥了个橘子,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爸爸。
“既然管不住,不如给他找个伴读看着他。”
“又不是没有找过,后面都把人给欺负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姜婳对他也只是小小惩戒了一番,在家闭门思过。
别墅里,裴荀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抱着一个大西瓜,盘腿坐在地上,用勺子挖着西瓜肉吃,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肉嘟嘟的笑脸,注意力都在电视上,抬着头的模样看去乖巧极了,谁知道闹起来会是一个混世魔王。
裴湛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下了楼,手臂上搭着一件灰色西装外套,垂眸扣着手腕上的袖口,看了眼空荡的大厅,只有亮着放着声音的电视机,电视机前裴荀抱着大西瓜坐着,视线略过那道身影,“婳婳呢?”
徐秋兰正在收拾,裴荀乱丢在地上的玩具:“裴姑爷,大小姐去姜家老宅了要一会才回来。”
“等她回来告诉她,我去趟公司。”
“是,裴姑爷。”
裴湛直接就离开了别墅,狗蛋视线追去那道离开的身影。
小家伙的眼神透着迷茫,又复杂看不懂他的情绪。
他要是坐这么近看电视,妈妈一定会说他的。
他真的不管他了?
两天前,姜婳逗着孩子玩游戏输了,就让他拿着英文课业本去书房找爸爸,让他教他做题。
裴湛正在连线跨国视频,开着会议。
等看到一个桌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本作业本,抬着头看着他一个字不说话,裴湛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给他回应,继续冷落着他,似乎在等着他主动开口。
他生气着,男人不跟他说话。
裴荀赌气的转身离开,不一会,他又回来了。
明显看着不情愿。
“这题我不会做,妈妈让我过来找你。”
裴湛:“会议暂停。”
关闭音频。
裴湛才把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你不是不喜欢,我教你?”
“你以为我想找你吗?我只是玩游戏输了。”
裴湛眯起了深邃的眼眸,搭着的长腿,另只手放在桌上,食指轻点着桌面,“你求我,就该拿出谦和、尊重人的态度,这是最基本的礼仪规矩。即便我是你父亲,我不会跟你母亲一样,无条件的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我也有选择拒绝你的权利。”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好好的跟我说话,学会尊重这两个词,你才有跟我提条件的资格。”
裴荀有些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但是在他的理解中,总觉得这个消失五年,又让妈妈伤心难过的男人,好像并不喜欢他,不过他也不喜欢他。
“你不管我了是吗?”
“我就算管了,也管不住,加上你母亲的心软,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精力,我可以为你母亲,买一套她喜欢的首饰。裴荀,你没有任性骄纵的资格,你身上,包括未来附有的东西,都是无数普通人努力一辈子,得不到的财富。你的命运,与普通人的不同,承担的责任是普通人的数千倍。你的能力决定,你未来能带着我给你的财富,能走多远。”
“我就算把全部一切,都交在你手上,你能守着它多久?”
“德不配位,必招其谴;行不配位,必遗其忧。”
裴荀眼底透着不解的迷茫,“我记不住你说的话,我还小,也不明白。不过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我有妈妈就够了。”
“你不管我最好,我才不要你这种人当我爸爸。”
见到转身就跑出去的人,裴湛胸口一阵闷痛,握拳咳嗽了几声。
说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逆子。
…
佣人都在各司其职,再忙自己的事情,裴荀吃了大半个西瓜肚子吃的鼓鼓的,他用袖子擦去嘴巴上的西瓜汁,妈妈不在,那个男人也没有管他,他放下手中的勺子,双手撑地,撅起屁股,屁颠屁颠的跑上了楼。
在自己房间里的枕头底下,找出了一个可以发语音的电话手表,在里面找到联系人,“今天妈妈不在家,宝宝一个人在家,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我想你了。”
小家伙期待着对方的联系。
白泽。沉夜白今日并不忙,在书房里处理着公务。
自从宝儿嫁出去之后,偌大的白泽只剩下沉夜白一人在住,听到手机的震动,他拿起手机,点开那条发来的语音,传来有些委屈又低落的声音。
“我过去接你。”
“好哒。你吃饭了没有啊。徐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点心,我给你拿过去啊。”
“你给我的作业,我都会做了哦。”
…
沉夜白看着手机里,短短一分钟时间,就发来了十几条语音,他耐心的一条一条的听完,最后给他发了文字过去:“拿过来,我帮你检查。”
裴荀立马把手表电话,放在了枕头底下,很快从床单底下,拿出了几本课业本,塞进了书包里,背起书包他匆匆的就跑下了楼,趁着保姆佣人的不注意。
就从御龙湾另边的狗洞里钻了出去,因为大门有人看着,他一出门,妈妈肯定会知道的。
他去见的这位叔叔,说好的保密。
小短腿,跑的飞快,没跑两分钟就累了,很快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
谢怀将车停在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裴荀自己爬上了车。
沉夜白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气质矜贵不俗,五年来在他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衰老,只是那双眼眸更加的充满了威慑力,“你爸爸回来了?”
裴荀卸下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作业本,“回来的不是爸爸,是大坏蛋叔叔。”
“你…不喜欢他?”沉夜白手里接过他的作业本,言语间带着试探。
裴荀问的一脸天真:“我才不要喜欢他。夜白叔叔,我把他赶走,你能做我爸爸吗?”
沉夜白指尖用力,握着泛白,不算平静的语气,温和的吐出了两个字:“不能。”
裴荀心里有些失望,“为什么?唉,要是你是我爸爸该多好。除了妈妈之外,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沉夜白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你有父亲,你母亲也很爱他。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们之间的见面,永远都是秘密。”
裴荀用力点头,“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妈妈,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沉夜白:“听说你在学校里欺负别的小朋友,她让你在家闭门思过?”
裴荀嘟着嘴巴,低着头,不敢看他说:“我只是在跟他们做游戏,现在我可厉害了,没有人敢欺负我。”
沉夜白:“你不用把自己变得厉害,有你爸爸妈妈在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裴荀:“可他们以前都喊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还叫我二猪。”
沉夜白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开了口,“不会了,你爸爸回来了,没有敢再欺负你。”
“哼!”裴荀小手往胸前一抱,“我才不认他。“
“我想让你当我的爸爸。”
御龙湾去白泽开车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
裴荀被沉夜白抱着,下车后,等走进玄关处就看见一个穿着私立贵族学校校服的男孩,站在大厅里,见到回来了的人,脸上神情有些紧张的急促,“父亲。”
沉夜白看他的眼神冷漠,“有事?”
沉言礼见他怀里被抱着的孩子,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今天国学考试,我拿了第一,老师要让家长签字。”
沉夜白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这种小事,下次不用特地来白泽一趟。”
“谢怀,把试卷拿上来。”
跟在身后的谢怀,颔首点了点头:“是,市长。”
裴荀下巴搁在沉夜白肩膀上,眼神好奇的看着地下站在大厅里的那个人,这个人他见过的,上次去沉太太爷家时,就见过他,不过每次过年去的时候,他都没有跟他说话。
裴荀也没有再理他。
沉夜白将孩子抱进了书房,放在腿上让他坐着,“等我检查完作业,我再送你回去。”
裴荀:“这次我能跟你多待一会吗?”
沉夜白:“不可以,你妈妈看见你不在家,她会担心你。”
裴荀:“那好吧。”
沉夜白接过谢怀递过来的试卷,在试卷上签完了字,没有多余的看一眼。
谢怀也很快离开,不忘关上书房的门。
沉夜白在自己书桌旁边,单独的给他定制了一张梨花木的儿童学习桌椅,他在检查作业,裴荀在一旁有模有样的练字。
见到摆在手边的飞机,还有他手上戴着的钛合金银色手镯,“这是你父亲,送你的?”
第495章 让她无名无分的跟你在一起,不合适
“是呀,他想用这个来收买我。我可没有那么笨,才不会被他收买,沉叔叔我给你看,这个还会跟着我飞。”
裴荀给他示范了一遍,在书房里跑了一圈。
沉夜白担心着他:“小心,别摔倒。”
书房外听见里面嬉笑的声音,沉言礼眼底难掩情绪的失落,看着上面冰冷的名字,他这么努力念书学习,为的只是得到他的认可,从他五岁记事起,父亲从来都不喜欢他,也没有被他正眼瞧过一眼,甚至更没有抱过他。
这八年来,他从小到大都在太爷爷身边,他从来都没有在父亲身边待过一天,除了在过年的时候,沉家团聚,他才有这个机会坐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吃饭。
他也只有在各科成绩在考满分的时候,来白泽让他签字,他想听父亲夸夸他,哪怕只有一句才好。
可是好像无论他怎么做,父亲从来都不满意,即便他做的再好。
都不如里面的那个小男孩,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父亲的欢心。
他也想让父亲,陪他一起玩。
坐在父亲身边练字。
也想在白泽陪着他一起吃饭。
这些事对于父亲来说,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在他身上,好像始终都很难,因为父亲好像从来都不喜欢他,即便他做的再好,回会都是第一名,也不会得到他的认可。
“言礼少爷,做的已经很好了,不用感觉到失落,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里面笑声不断,他就越伤心难过一分,“他…是那个女人,跟父亲生的孩子吗?”
谢怀面色巨变,“言礼少爷,这话不能乱说。”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打开,随即出现沉夜白的身影,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这话要是再被我听到第二遍,我打断你的腿。成绩再好,德行有失,就不配做沉家未来的继承人。”
“回老宅跪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沉夜白这一巴掌,让他脸上瞬间起了清晰的巴掌,他脸上始终却神色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情绪,“我为方才的话,跟父亲道歉。”
“我只是不明白,他既然不是父亲的孩子,您为什么还要对他比好还要好?”
“我不知道,我跟母亲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与母亲都得不到您的认可。既然您也不喜欢母亲,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父亲,我才是你的孩子。”
“我不喜欢一个外来的孩子,抢走我的家人。您该跟母亲在一起,也该…去陪陪她。”
从小母亲就跟他说,只要他努力好好学习,就能够得到他的认可。
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他再怎么努力,都不比不上,父亲心里所爱的那个女人,所生的孩子。
他见过她,每年过年那个女人都会来,那个女人生的很美,也是他见过最美的人,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女人所生…
父亲会偷偷的去看他,每年都会为他精心准备礼物,会为他过生日,从来都不会落下。
好像只要他想要的任何一切东西,父亲都会满足他。
可他却在八年来,从来都没有被他抱过。
“滚出去!”
…
裴荀前脚刚离开御龙湾,后脚裴湛手机就响起警报的提醒,目标人物离开安全范围。
裴湛点开手机,看着孩子所在的地点,就在白泽附近,就知道他会不老实一个人待在家里,为了避免孩子母亲以前发生过的事,同样发生在他身上,裴湛在那个手镯上增加了精密的定位。
他很聪明,姜婳送他的手表,能够定位他的位置,这次他故意没有戴在手上。
刚从会议室出来的人,裴湛问了声,“这些天婳婳跟沉夜白一直都有联系?”
卡格尔摇头,“并没有,自从那次婚宴之后,沉市长跟夫人已经五年没有见过面,就连每次去沉家送礼,沉市长都没有在夫人面前露面。”
裴湛:“婳婳有没有问起什么?”
卡格尔如实回答的说:“并未。我想夫人也一定猜到了些什么。”
“这件事夫人也并不愿意提起。”
毕竟五年前发生的事,对夫人来说,这段回忆并不算美好。
电梯外。
左向楠赶上了正在等电梯的裴湛,他走到他的身边,提出了请求,“裴总,我想正式申请重新留在你身边做事。”
裴湛:“你现在不正在为我做事?”
左向楠抿唇的说:“我想重新做回您的助理,随时跟随在你身边。”
裴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勾唇扬起,“怎么是对你现在的薪资还不满意?”
当年裴湛的年薪只有五百多万,甚至还将手中的分红全都不要了,就连唯一的股份也都给了姜婳,他一个做助理的年薪加上年底的年终奖,分红都要比他高得多。
“不。您安排的一切我都很满意。”
“满意就够了,你的调职申请我不会批准,管好姜氏就是你该做的事。”
等到电梯到来,卡格尔跟在裴湛身后,一同走进了电梯。
裴湛抬腕看了眼昂贵的手表 ,也差不多到去商场接她的时间点,他不敢有半点耽误,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保镖开着车,姜婳坐在后副驾驶对着化妆镜补了补妆,看着他今天的打扮,“你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又要回公司了?”穿的西装还是她当年送给他的那款烟灰色的西装,胸口带着一枚银色垂链的配饰。
“不会经常待在公司,只是偶尔去开个会。”
姜婳:“哦,好吧。”
“对了,你来接我,孩子没闹着跟你一起来?”姜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嗯,没让他过来。”等她补完妆,裴湛就去握住了她的手,“冷吗?”
“还好,商场都有暖气。”
姜婳难得这么舒心跟宝儿逛一次街,还能抱抱浅浅这么香香软软的女宝宝,像是草莓味的奶油小蛋糕,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宝儿跟沈不律,对这个孩子也是疼爱的不行,衣柜里的公主裙,每天都是换不同样的穿,那些衣服漂亮极了。
早上起来,还能给她梳好看小辫子。
姜婳屁股往裴湛身边凑近了距离,抱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一举动,裴湛就猜到了她什么心思。
“老公啊,我们再生一个吧。”
“要个女孩,好不好的呀。”
果然。
男人搭着的长腿,身上飘出来疏离又难以商量的气息,想都没想拒绝了她的要求,“想都别想。”
他只是不想让姜婳冒这个风险,裴湛可以接受,他与姜婳之间没有子嗣,也不愿意承担失去她的代价,去要这个孩子。
“要一个嘛,我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去问问医生。”
裴湛知道,只要她想的事情, 他再怎么不同意,也不会去打消她想要的念头。
“过段时间约个时间,再说。”
“老公,真好。”姜婳难得主动一次,亲了亲他的脸颊。
裴湛掐着她的腰,与自己靠近了几分,看着她嘴角晕染开的口红,用大拇指的指腹帮她擦去多余的瑕疵。
回到御龙湾之后,狗蛋赶在了姜婳回来之前,从狗洞里爬回了家,没有人发现他离开了家,短短一个小时时间,佣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都没有人发现他离开。
姜婳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自家的小狗蛋,“狗蛋!裴荀?”她喊了两声,只见到播放着广告的电视机,跟电视机前没有吃完的那个大西瓜。
“来啦,来啦。妈妈你回来啦。”听到声音的裴荀,手扶着栏杆屁颠屁颠的跑下楼。
见到他,姜婳蹲下了身子,裴荀一下扑倒了她的怀里,“狗蛋,你脸怎么这么脏,你又去后花园挖洞去了?”
“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 那些脏东西都有细菌,去玩之后,也要把手洗洗。”
裴湛手里提着几大袋的购物袋,放在了桌上,裴荀恰好对上裴湛的眼眸,他一脸心虚似得怕他看穿什么,立马转移了视线。
姜婳牵着他的手,去厨房用纸巾帮他洗了洗脸。
“我去书房。”
姜婳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半握拳又咳嗽了起来,其实他这副模样,姜婳不是第一次察觉到了,他最近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这几天好像一直都没有恢复。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过段时间会很快就好。
可是他回来都快半个多月了,姜婳都没有见他有好转的迹象。
姜婳发现了,却不敢问,她怕…
她怕,会是不好的消息。
眼底带着难以化去的担忧。
躺了三年的人,怎么真的可能会平安无事,会彻底的恢复如初。
“妈妈,你怎么了?”
裴荀看出她情绪的变化,妈妈好像有些难受,她这样狗蛋心里也开始有些难受了起来。
裴湛上楼后,又对卡格尔吩咐了一件事,“让帝都所有的医院,去统一下口径,别露出马脚。不管她的身体是好还是坏,都告诉她没有再怀孕的可能,打消她的念头。”
“就像八年前,夫人去民政局要跟您离婚,让工作人员对夫人说冷静期三个月那般?”
裴湛:“不然?”
一个月冷静期,对她来说这个时间并不算很长。
以她的性子,这一个月时间,她只会不声不响的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见到他,就待在一个地方,等待这一个月过去。
要是三个月,姜婳没有这么大的耐心,姜卫国也更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三个月,更何况,她手里银行卡里的那些钱,她挥霍无度,一旦冻结,也吃撑不了她到三个月。
“没想到,夫人会真的相信。”
就算她不信,在她明白之前,裴湛会在短时间内打消她的念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跟她分开。
走进书房,卡格尔没有再靠近,裴湛坐在桌前,帕子捂唇咳嗽了几声,额头隐忍暴动起的青筋,似乎让他有些痛苦,他拿开帕子,只见到了蓝色帕子那处的一片血红,没等到喉咙里的腥甜散去,裴湛从抽屉里拿出了药,吞下,勉强缓和了几分。
怕把药重新放回去的时候,也锁上了抽屉。
晚上吃饭,爸爸亲手做了鱼头汤。
裴湛最后才下楼。
姜婳未曾放下过的心,看着他似乎没事,隐约看他又有些苍白的面色,缓缓走到了位置上坐下。
今天姜卫国抱着孩子裴荀吃饭,两人才难得有机会挨着一起坐。
“徐妈,给裴姑爷盛碗鱼汤。”
“好的,先生。”
徐秋兰拿了碗,姜婳就说了声,“我来吧。”
“好。大小姐来。”
这些事,以往都是裴湛为她做的,姜婳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些许,裴湛也有些意外。
裴荀也难得的安静。
因为刚刚在厨房,妈妈告诉他,爸爸这些年没有回来,是因为在外面受了伤,现在他还没有好,让他不要再跟爸爸顶嘴。
安安分分,坐在姜卫国腿上的狗蛋, 喝着外公喂的鱼汤,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餐桌上,都是爸爸跟裴湛聊一些公司的事情,姜婳在一旁安静听着,裴湛时不时给她夹菜,又给她盛了一碗饭,他边说,她边吃,不知不觉,她吃了快三碗了。
等到爸爸再次提起,她跟裴湛的事情时,两人都有些沉默。
“先前民政局的人,上门给你办理了死亡证明,变相的也让你跟婳婳离了婚。”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把结婚证重新再去补办一会,或者让他们上门也好,也省的你跟婳婳再跑一趟。”
裴湛看了身边的人,“我都随她。”
姜婳白了他一眼,“搞的我好像,非要跟你结婚似得。”
“你不急,那我也不急。”
“就过段时间再说吧。”
姜婳放下了勺子,“不吃了,吃饱了。”
裴荀扭动着身子,也从姜卫国身上下来,“我也不吃了。”
见到闹着小情绪离开的两母子,姜卫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他,“跟婳婳复婚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让她无名无分的跟你在一起,不合适。”
第496章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手
房间里狗蛋扑进姜婳的怀里,小手抱着她的腰,仰头看着他,“妈妈,你不要生气。我悄悄的告诉你,我给你找了个新爸爸。”
“新爸爸?”姜婳有些疑惑,这个孩子平常都在学校里,要不然就是在家粘着她,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个‘新爸爸’?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看向门口进来的男人,手里还提着姜婳在商场买的购物袋,姜婳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太好起来,裴湛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放的桌子上。
姜婳没有正眼看他一下,他走近,狗蛋一下挡在了姜婳面前,不让他靠近,“不许你靠近妈妈。”
“妈妈,你跟我来。”说着狗蛋拉着姜婳的手就要起身。
说完,字句未开口的裴湛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把自己老婆给带走,他偏偏地位低的,连句话都插不上。
狗蛋把姜婳带进房间里时,害怕裴湛听见什么,就把房间门给关了。
说着,姜婳就见到狗蛋钻进了床底,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些课本,“妈妈你快看,这些都是新爸爸教我的。”
“新爸爸对我可好了,本来那个叔叔说,让我不要告诉你,说是当成我们的秘密。”
“可是我发现那个大坏蛋,对妈妈一点都不好,晚上我都听见妈妈又偷偷在房间里哭。妈妈,那个人大坏蛋,是不是打你了,狗蛋帮你去揍他。”
姜婳脸上闪过一丝的异样,随后才认真仔细的翻看了狗蛋的作业本,发现里面的内容,都已经是小学的内容课题,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的知识储备。
看见上面熟悉的批注字体,标准的方正正楷体,一笔一划,带着流畅的笔锋,方方正正,上面的字有他特有的书写习惯。
姜婳的心脏,微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不由自主的颤抖,“你…见过他了?”
“妈妈也认识那个叔叔吗?他对我可好了,妈妈…你不要跟个大坏蛋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去找那个新爸爸,我问过了,新爸爸没有结婚。”
“你看,这些都是他教我的。他说…我可聪明了,我一学就会。”
姜婳情绪复杂的合上了书本,“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你爸爸教你的那些算术题,你要假装不知道?”
还把裴湛气得不行。
几天前。
裴湛:“数到几就是几,很难吗?”
“再数一遍。”
六颗珠子,狗蛋明明清楚的数到六,可是到最后,从他口中说出确是:“8”
还有基础的一元一次方程题,2X+3=5,愣是教了十分钟他还是学不会。
那时姜婳也在旁边陪着他,听见裴湛黑沉着的脸色,以及他握紧的拳头,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她不是怕裴湛会生气,她只是怕在教下去,他会直接被气死。
晚上,姜婳看见他又一个人在书房里吃了药。
后面几天,她没敢让他教孩子。
在床上聊起孩子,裴湛一味的沉默不语,一谈,脸色一黑。
姜婳还哄了哄他,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没事的,我们再生一个,这次一定好好教。”
当初她气裴湛,骂他的那些难听的话,姜婳都没有见他气成那样。
后面几天,他索性也不管了。
没想到,他不是不会。
狗蛋:“我是故意气他的,他教的都太简单了,我不想写。”
“妈妈你不要再跟他结婚好不好?”
“万一他又让妈妈伤心。”
姜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嘴角微微扬起,她笑,是因为她开心,她的孩子一点都不笨,反而很聪明,古灵精怪的,做起事情来也不愚钝。
姜婳让他上的幼儿园,是整个帝都市最好的幼儿园,从小接触,外语,跟国学…跟普通的幼儿园并不一样,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测验,回回狗蛋都是拿了倒数最后一名。
跟她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见到他第一次的成绩,她也只能劝自己,自己生的,都是随了她。
“所以你今天这么脏,鞋底上都是泥,是跑出去见他了?”
裴荀用力一点头:“嗯啊。”
“我钻西边院子里的那个狗洞,一下就出去了。”
姜婳危险眯了眯眼睛,伸手一下就打了一下他的屁股,一点都不疼,“要你调皮。”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手。”
“去洗澡,把今天的作业给做了,然后上床睡觉。”
裴荀:“好哒。”
大概也是为了能够让他开心一些,他转身就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边脱边丢,光着身子屁颠屁颠的就去了浴室,平常要他自己洗澡,都要对她软磨硬泡,要她抱着去浴室才肯,姜婳无奈看着他,起身把衣服捡了起来,还是不放心,去浴室帮他洗。
“狗蛋,你对妈妈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裴荀毫不犹豫的直摇头,“不喜欢。”
姜婳:“那…你跟他,从什么时候就认识了?”
裴荀一五一十的就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原来沉夜白会在他上学的时候,偷偷的去看他,这点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狗蛋以前并不像现在这么胖,反而还是瘦瘦的,是个很有型的小帅哥,简直是迷你版的裴湛。
后来那一年时间,他才慢慢的吃得多,才胖起来。
他偷偷逃学想回家,被沉夜白抓到…
两人才开始熟络起来。
“…沉爸爸,还会带我去游乐园,给我买好多好吃的,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沉叔叔教我识字。妈妈…我想要的爸爸就是沉叔叔那样的。我不想要现在的爸爸,他不喜欢我,不喜欢妈妈,我也不喜欢他。”
姜婳:“狗蛋,沉叔叔也有自己的孩子。”
从她怀孕以来,姜婳也已经五年没有再见过她,更像是故意在躲避,至于原因…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监察部是沉夜白管辖的势力,没有他的允许,怎么会把爸爸给带走,甚至还是一整夜时间。
略有些沉重的情绪,在她心尖蔓延开。
“我见过他了,长得很像沉叔叔。为了沉叔叔,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这样一来,狗蛋也有哥哥了。”
“以后狗蛋的东西,都可以给他一半。”
姜婳笑了笑说:“连你最喜欢的遥控汽车?”
“这是太外公给你做的哦,只有这么一辆,你也舍得吗?”
裴荀:“嗯,我愿意。”
这话要是被裴湛听见,八成也要黑着个脸了。
她对裴荀说的话,也算是听进去了一半,她告诉过裴荀,爸爸受过伤,还没有好,让他不要总气他,这一点确实是说到做到了。
这几天来,两父子的交流少之又少,几乎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裴湛也没有再管他学业上的事,他不听裴湛的以为只是他性格叛逆,一时间还不习惯。
没想到,这个孩子什么都会,也更是单纯的想要跟裴湛顶嘴,想把人给气走,好让他心里的那位‘新爸爸’上位。
孩子的心思,从来都是单纯的,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姜婳费力的将孩子从水里捞起来,用干净的浴巾帮他擦了擦身子,“狗蛋,你不喜欢爸爸是因为觉得爸爸不喜欢你,所以你才不喜欢爸爸?还是就是想让沉叔叔给你当爸爸?”
裴荀这个小脑袋瓜子,还努力仔细的想了想说:“我跟那个爸爸不熟,我还是喜欢沉叔叔,反正我就觉得沉叔叔适合给我当爸爸。他会的可多了,他还会给我包馄饨吃,味道跟妈妈做的一样。”
“每次我都会完成,沉叔叔教给我的作业,我都也学会了毛笔字,沉叔叔都夸我学得好。”
姜婳:“这么厉害啊!你还会写毛笔字,一会你写给妈妈看好不好?”
狗蛋用力点头,“好。”
缺少五年的陪伴是真的,比起裴湛,他也更听沉夜白的话。
洗了澡,今晚就姜婳陪着他写作业,看着他熟练的毛笔字,端端正正写的自己的名字,这些姜婳都没有教过他。
写了几个字,他又开始抄写课本上的拼音字母。
“妈妈,我把沉叔叔的秘密告诉你了。你以为还会让我去见沉叔叔吗?”
姜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会,以后你想去就去。妈妈不会阻拦你,但是说好了,以后让他给你当爸爸的事情,不许再提。”
“沉叔叔,也有自己的孩子。”
“他要是听见了,他会心里不开心的。”
“就像是也有个孩子,想让我做他的妈妈,来我们家一起生活。然后呢,家里再多了一个孩子,妈妈就很多事不能照顾得了你,什么事情都喜欢让给他。还有把你喜欢的玩具也给他,你会开心吗?”
占有欲极强的狗蛋,一下就嘟起了嘴巴,“我不喜欢这样,以后我不说了。”
“妈妈也只能有我一个乖宝宝。”
最后这句话,姜婳心里‘咯噔’了下,“可是狗蛋你不喜欢妈妈给你生的弟弟妹妹吗?这样一来,狗蛋身边也有能陪着一起玩的弟弟妹妹了。”
裴荀:“我才不要弟弟妹妹,我要妈妈陪着就够了。”
姜婳刚开口还想说什么,就听这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孩子,话语一转了又说,“可以要个哥哥。”
听到他说的,就没有再提想要第二个孩子的事情。
说到底他心里可以接受的人,还是沉夜白。
晚上姜婳哄完他睡着时,她轻声离开,走进他所在书房,书桌前,姜婳手里的东西,丢在他的面前,裴湛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姜婳抱胸站在他面前,冷笑着看他,“你对自己的孩子不上心,有的是人上心。”
“难怪你一回来,他就故意气你,想把你赶走。”
“裴湛,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的心思,从公司上分一点出来给裴荀?”
“你要是不上心,这个孩子就当我没说。”
“还有我们复婚的事情…”
“这件事,其实…”裴湛刚想说什么,就被姜婳所打断了,“我不打算跟你复婚了,没有被结婚证锁住的状态,对你我还有孩子,都没有坏处。”
“我们之间的羁绊,只有孩子,没有孩子就什么都不是。”
“在生物学上,跟在这段关系的存在上,我们确实有牵连。但也希望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要不然…你自己搬回霍家祖宅。”
说到底,孩子跟他,她还是选择了孩子。
裴湛眉头深深紧锁,看着她离开。
姜婳走出书房后,听见剧烈的咳嗽声从里传来,就算听见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回到了孩子的房间,拔掉了门外的钥匙,屋里反锁了门,又拿椅子顶住。
卡格尔给裴湛接了杯水,裴湛接过喝了口,勉强好了些,“你不妨告诉夫人,心中的方法。两人闭口不谈,没有交流,只会让夫人误以为您根本不在乎小少爷。”
“现今小少爷故意跟您唱反调,也是为了逼你离开。要是真的到了,小少爷非沉市长不可的地步,您与夫人的感情之间的裂痕也只是会越来越大。”
“手上的工作,主人可以暂且放一放,可以等霍灵小姐回来让她来处理。”
“家庭为主。毕竟如今主人,已经什么都不缺。”
裴湛面色阴沉:“明天让人去把那个狗洞给我堵住。”
“是,主人。”
裴湛放下了一切事物,等他回房间时,发现门内反锁,找来了备用钥匙也推不开。
他一人被拒之了门外。
直等到,翌日孩子上学,门打开裴湛才有见她的机会。
徐秋兰拿着刚洗好的校服放在房间里,姜婳坐在床边给他穿着袜子,见到那高大的身影走进来直接将她扛着房间。
“你这个大坏蛋,放开我妈妈。”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上,狗蛋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门外的门还被敲得砰砰作响。
姜婳被丢在床上,“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
“聊聊,我们的事。”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姜婳起身就要离开,裴湛将她按了回去。
“复婚的事,我无时无刻不都在想,只是我不想太过随意。”
第497章 是他把爸爸赶走,让妈妈哭了吗?
姜婳拍掉他的手,她穿着黑色丝质睡衣长袍,腰间系着蝴蝶结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此刻,她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磁场,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姜婳搭起纤细笔直的长腿,只见雪白的大腿内侧一处有一斑驳的红色痕迹,包括她脖子上的暧昧印记也没有消散去。
“裴湛,我想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裴荀不喜欢你,也不想认你这个爸爸,要是连孩子都不愿接受你,我没什么好说的。就跟爸爸说的那样,我们现在还是离异状态,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跟我睡一张床,不合适。”
“所以现在就是两件事,裴荀接受你之后,我们再考虑复婚的事。没有复婚之前,这段时间我们先分开,各自睡各自的房间。”
“不过你最好,还是回你的霍家。”
“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总是待在一起,并不合适。”
裴湛拧起了眉头,面色阴沉,黯然下的眸光没有急着给姜婳想要的答案,凝视着她的视线,情绪复杂难辨。
姜婳抱胸的手,暗自用了劲,不知为何心脏一处提起的心跳,让她悬空不定,对上他的眸子飘忽的落在一旁。
“这是你想好的决定?”
“我说过我不会控制你的自由,如果你是这个想法,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给他找一个合适的父亲,无关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同意你的选择,我会离开御龙湾三天,给你冷静的思考时间。我等你想清楚我们再谈。”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是将就,也不是一蹴而就。”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给你自由,包括你选择的权利。”
她总是这样,这一点还是没有变,做任何事,任何决定,只要她有这个想法,从来不会过多的思考,习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当年如此现今也是如此,裴湛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够改变过来。
“好啊,你要是走了。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你最好,永远守着你那个破公司。到时候连自己的孩子,也对你厌恶至极的时候,你也不要后悔。”
“啊,忘了。你还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有的是人给你生孩子。你觉得过不下去,那就不要过,你还回来做什么!”姜婳语气也激烈了起来,两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不过才几天时间,又开始争吵。
裴荀在门后面偷着听,听见妈妈生气的怒吼,像是两个人在吵架,他立马就冲了进去,对着裴湛一阵拳打脚踢,“你走,你又惹妈妈生气。你这个外人,快从我们家离开。”
“你这个外人,我们家不欢迎你。”
“你走,你走啊!”裴荀推着他 ,可是他太高了,他怎么推都推不动。
裴湛面无表情,甚至透着一丝无奈又冷漠的气息,低头看着身边的孩子,排斥厌恶的话语声从他口中肆意的说出来。
姜婳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微微的刺痛。
“三天后,我等你想清楚,我们再谈。”
裴湛最后只落下了这一句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姜婳从床上站起了起身来,迈出一步的脚步,想在迈出第二步时,双腿像是被灌了铅,被封印在喉咙里说的那些话,也半个字说不出。
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想要赶他走。
“主人真的要离开?”
“夫人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主人也应该知道,夫人说的话,也只是有口无心。”
裴湛换了身黑色西装,单手抄兜,缓步下楼,“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做不到跟丈夫同一战线。裴荀也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她的心软,她的纵容,都会让他变本加厉,我即便做的再多,他始终都不会认可我这个父亲。”
“婳婳,事事都以孩子为先。”
“我继续留在姜家,留在他们母子身边,婳婳也始终都想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第一次,也能够发生第二次。”
卡格尔:“万一,夫人真的打算,跟沉家继续来往,为了小少爷,夫人妥协了。”
裴湛:“我不会阻拦。”
要是放在从前,只要他在一天,他都不会对自己所爱的人放手,即便是她的一根头发丝,裴湛都会强制的想要占为己有。
可现在…
伤后未愈,有些事裴湛早已经不敢保证,能不能够最后陪着她。
如果她身边还有更好的选择,为了她的将来,裴湛不会去干预。
他回来,回到帝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妻子,跟孩子,没有后顾之忧。
即便,她最后的选择还是沉夜白…
卡格尔跟随裴湛离开时,早已经处理了放在书房里的药。
有几次,夫人想必也是对主人吃药的事情,有所察觉。
夫人去书房,也许只是去找这些药,可是抽屉都已经被上了锁,她也并没有找到。
“霍灵小姐,今天晚上也许就会到。”
…
“妈妈,那个大坏蛋,终于走啦。”
裴荀双手放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那辆车开走,他开心的跑到姜婳身边,抓着她的裙摆说。
走了,他真的走了!
这个混蛋,明明知道她不是有心说这些话的,明明知道她也是故意说这些话气他。
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姜婳站在房间里,长睫被湿润给浸透,双手紧紧握成了拳,“走…走就走了。”
“你快把自己的书包收拾好,今天让徐妈送你去学校。”
平常都是卡格尔接送孩子去学校。
听着颤抖的声音,裴荀有些愣住了,“妈妈…他走了,你不开心吗?”
“没关系的,我把沉叔叔喊出来,今天我让他来我们吃饭好不好?”
徐妈一转眼,把床单被套送去洗的功夫,走进房间就看见了神情不对劲的人,“大小姐,您…怎么了?”
“您哭了?”
裴荀心头一慌,抓着她裙摆的手松了松,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试探喊了声,“妈妈…”
他最怕的就是妈妈伤心难过的落泪。
他只是听见爸爸妈妈在吵架,以为是妈妈不喜欢他,所以就想着把他赶走的。
是他把爸爸赶走,让妈妈哭了吗?
姜卫国知道两人发生争吵之后,选择没有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餐桌前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默,就连平常最喜欢说话的裴荀,现在也都在姜婳身边,把脸埋在了碗里没有说话,像是做错了事,一下就乖巧了起来。
谁也没有再提,早上争吵的事情。
姜卫国用完早餐就站起了身来,“裴荀,早点吃完。再晚点上课就要迟到了。”
“我知道了,外公。”
然而就在这时,御龙湾别墅外的院子里,一辆黑色的红旗车从不远处行驶而来,稳稳的停在了院子里。
徐妈:“这不是沉少爷的车?先生,沉少爷来了。”
听见徐妈的声音,姜卫国也一同看向了停在落地窗外的那辆车,就在这时裴荀却显得格外的兴奋开心,“是沉叔叔,是沉叔叔来接我了。”
“我给沉叔叔发过消息了,他说今天可以送我上学的。”
说着,裴荀就已经从椅子上爬了下来,主动第一次背起了小书包,然后走到的姜婳身边,询问了她的建议,“妈妈,你说过的,我可以跟沉叔叔相处的。那个大坏蛋走了,我可不可以今天做沉叔叔的车上学?”
姜婳看着孩子一脸期待的模样,好像这个孩子,也半点不在意自己爸爸的离开。
满眼间,也似乎早就把沉夜白当成了自己理想中爸爸的模样。
谢怀从驾驶座位上下了车,出现在玄关处,并没有走近打听来,“姜先生,姜小姐。市长让我来接小少爷去学校,正好顺路,可以送一程。”
“妈妈…妈妈…”姜婳久久没有回应,裴荀迫不及待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姜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去吧。”
“谢谢妈妈。”
说着裴荀就已经飞快的朝谢怀跑去,牵起了他的手,站在门口时,裴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开心的说:“徐奶奶,今天沉叔叔要来我们家吃饭。”
“你要多做一些菜哦。”
姜婳坐在位置未动,隔着一扇落地窗,看着他打开后副驾驶的车门,将他抱上了车。
那片刻的时间,姜婳见到了同样坐在后座的沉夜白,视线交错,双目对视,仅仅短短几秒钟时间,看见他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在心尖缓缓蔓延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五年时间没见,他似乎没变,只是身上那股气息更加的清冷了。
平常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在电视新闻上。
徐秋兰甚至是一脸茫然,“小少爷,什么时候跟沉少爷认识的?”
小少爷,就这么跟着走了!
姜卫国见到这一幕,也才明白,他这个孩子为什么半点不亲近自己的生父,原来他心里早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想要的爸爸。
也难怪,这个孩子每次裴湛都难以接近,甚至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明明是父子,却像是仇敌。
故意的顶嘴,挑刺,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也都是想要逼裴湛离开。
“先前再怎么闹,我可以不管。但是牵扯到了沉家,爸爸不由得告诉你一句,许湘君哪怕无名无分,她这个人还在沉家。沉夜白即便再怎么不喜欢跟许湘君所生的孩子,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爸爸知道你,疼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但是总要也有个限度。”
“别因为孩子的事情,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迁就。”
“你让沉家那个孩子怎么想?”
“当年的事,无论沉夜白是什么想法,姜家也已经减少了往来,不捅破也是为了给两家面子。”
“婳婳,疼爱孩子也要有个底线。”
“哪怕你不喜欢裴湛了,你想要给孩子找其他的父亲过日子,爸爸也不会阻拦你。”
“唯独不能是沉家。”
…
车内。
“沉叔叔,今天那个大坏蛋跟妈妈吵了好久,我终于把她给赶走了。不过妈妈看起来似乎有些伤心,我觉得…应该没有关系的。沉叔叔…我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好像也并不讨厌你。”
“你今天来我家吃饭好不好?”
“不过要是我们住一起就好了。”
谢怀听见这个孩子的语出惊人,霍家现今的家主,也有被自己亲生儿子讨厌的时候?
有点意思。
沉夜白摸了摸他的头:“下次别因为我吵架,你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在一起团聚,你们才是一家人,这些话别当着你母亲的面说,她会难过。”
裴荀冷哼了声,用力抱胸,“妈妈才不会因为他的离开难过呢。妈妈今天早上就是被他气哭的,妈妈觉得他老是忙,不关心妈妈,也不关心我。”
“他走了活该,妈妈也说他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也不想让他回来。”
“我早就不想要这个爸爸了。”
…
盛世集团分部,总裁办。
卡格尔将今早所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裴湛,“今天早上八点半,是沉夜白将小少爷送去了上学。”
“通过小少爷智能手表的聊天消息记录来看,是跟夫人吵架,您离开的那段时间,小少爷给沉夜白发的消息。”
“从御龙湾佣人口中所得之,今晚沉夜白应该会留在夫人家中用晚餐。”
裴湛拿着签字钢笔,半握拳咳嗽了几声,迅速扫了眼文件上的内容,在最后落下几笔,“许湘君如今还在沉家?”
卡格尔颔首点头,“目前是的。不过沉夜白这些年来,没有踏入过沉家老宅半步,许湘君跟那个孩子都留在沉家老宅,无名无分,担任着母亲的角色。”
裴湛:“当年的订婚,我就知道是个幌子。”
卡格尔:“我觉得夫人还是因为一时之气,她并不由心。”
裴湛手中的金属签字钢笔笔盖,慢慢拧上,放下那一刻,抬起深邃的眸,带着威慑感的视线看着他,“我跟她之间的原因,出在孩子,沉夜白趁虚而入时,裴荀就早已经认定了,沉夜白会做他之后父亲。”
“所以很显而易见,无论我做什么,即便我有再大的耐心,他对我只有最大的敌意。”
“婳婳也会因为孩子的情绪,影响到自身,更会偏向孩子。”
“这个家三个人,两个不理智的人就够了…”
他不能。
“可如果万一夫人,真的会因为小少爷妥协与沉夜白在一起,您该如何?”
第498章 这个位置,是她的…
“该如何,就如何!”
这是裴湛给出唯一的答案。
…
沉家老宅。
许湘君穿着一身温婉的青绿色旗袍,从佣人手中端过中药,走进房间,看着已经醒来的人,她走到床边,扶着裙摆坐下,“这么快就醒了?好点了吗?”
自从上次沉言礼让孩子罚跪祠堂一夜之后,恰好碰上夜里下雨,不小心就发了高烧,要不是佣人发现的及时,中医大夫说再晚一点,会留下病疾后遗症,好在老天也算是眷顾,幸好他平安无事。
许湘君守了他一晚上,这烧才算退下去,眼睛还未消肿,沉言礼关心担忧着问了声,“母亲哭过了?”
“是因为爸爸,送那个女人的孩子去学校了,对嘛!所以才会让母亲,这么伤心。”
许湘君愣了一下,“你…都听到了?”
沉言礼才八九岁,他这个孩子本该是活泼,可以又哭又闹的年纪,可是他偏偏比任何孩子都要成熟懂事。
他越是这样,许湘君心里越是觉得对他所有愧疚。
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他生下之后,却没能给他一份完整的爱。
自他懂事以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自己的父亲吃一顿饭,得到他的认可。
沉言礼,“整个沉家都知道了,就连佣人也在嘲讽,我的存在甚至连个外人都不如。”
“父亲,放不下那个女人。即便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父亲也只会更爱他一些。我不管怎么做,也永远都不会得到他的认可。”
许湘君的眼尾染上了一抹悲伤的嫣红,“是妈妈的错,别怪他。”微颤的语气,让她心尖发疼。
“我们很快就会被容不下,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扫地出门的对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想跟您一起离开这里。只要能跟母亲在一起,不管在哪里,我都愿意。”
许湘君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失控的在孩子面前,脆弱的落了泪,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她慌忙的将它擦去,“你在这里,妈妈哪也不会去。”
沉言礼敛下了眼眸,眼底也透着悲伤,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背地里她偷偷在黯然伤神的落泪,“说谎。”
“我一直都知道,母亲跟在父亲身边无名无分,那个女人进到沉家也都是迟早的事情。”
他不被父亲承认,就算是亲生骨肉,那又如何,他可以不止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
许湘君慌乱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别再说了。你还生着病,先把药喝了。”
沉言礼越长大,眉眼间的神色越像他的模样,就连性子,也都是这般生人勿近的清冷。
“阿言别怪你爸爸,是妈妈的错。”
“你是无辜的。”
“别恨他,好嘛?”
沉言礼眼中带着恨意,“错的不是母亲,错的是她,是那个女人。”
“是她插足了您跟父亲之间的感情。”
许湘君喂完他药之后,摸着他的脸,嘴角勾着苦涩的笑意,“阿言,是妈妈的错。是妈妈贪图沉家的一切,才有私心把你生下来。是妈妈错了,跟你父亲无关,也跟她无关。”
真相也许会很残忍,可是她不想让他带着恨意,长大之后做出傻事报复在姜婳身上。
姜婳身后是整个偌大的霍家,就算是沉家,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许湘君更不想让自己的错误,让别人承担。
她最后还是残忍的将这一切,告诉了他。
让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逼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所以…从我出生起,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嘛?”
“父亲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我的存在。”
“他根本就不想要我!”
“该死的人是我!”
这个残酷的真相,最终还是压垮了他心中最后的一根稻草,他痛哭着,嘶哑着声音。
许湘君哽咽无声落着眼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言,妈妈爱你。妈妈比任何人都要爱你,还有你奶奶,太奶奶他们。”
沉言礼无法接受自己,做为一个不愿被接受的产物,才生下的事实。
他一直以为,母亲无名无分待在沉家,只是因为母亲的身世背景,不被接受,所以才没有跟父亲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父亲宠爱那个女人的孩子,是因为父亲变了心,所以才不接受他的存在。
原来自己才是最多余的存在。
他生下本来就是个错误。
“难怪,他从来都不回来。”
“难怪,从来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妈妈…您不应该把我生下来。”
沉言礼克制自己的悲伤到极致的情绪,小手握成拳,死死掐住着掌心,湿漉漉的眼睛里再也没了,那抹光的存在。
“不是这样的…阿言。”许湘君想要解释。
“妈妈你出去吧。我困了,我想休息一下。”沉言礼说着已经躺进了被子里盖住头。
许湘君:“阿言…”
他隐忍着哭出声的压抑,说着:“妈妈,请你出去。我真的要休息了。”
被子里沉闷的声音,他的身体还在颤抖着。
许湘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紧握着,传来阵阵疼痛,丝毫掩饰不住那抹悲伤:“阿言,告诉你这个真相,只是不想让你长大之后做出傻事。妈妈从来什么都不求,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长大。”
“我爱你爸爸,也爱你。”
“可是妈妈从来都不后悔把你生下来。”
“是因为妈妈的私心,才导致让你这么难受痛苦,别恨任何人,你要恨就恨妈妈。”
落下最后一句话,许湘君捂唇,起身仓皇的逃离了这里。
佣人见到这一幕,惶恐关心的问了声,“夫人,您怎么了?”
许湘君怕被人看见自己最最弱的一幕,就背过了身去,擦了擦眼泪,“我没事。你记得看住小少爷,我先回房间了,晚饭不用叫我。”
“是,夫人。”
许湘君回房间后,靠在门上,无力的滑落在在地。
眼底即是悲伤,是伤心的绝望。
最后许湘君,拿起了手机,看着消息往上翻都是上百条她发的,他也从来没有回复过。
大概这就是她私自,忤逆他的代价。
决定生下他的那一刻,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的狠心绝情…
算计而来的东西,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是她错了。
也应该从她这里结束。
这个位置,是她的…
待整个沉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沉言礼带病瞒着所有人,离开了沉家老宅,在手机里找到了一个地址。
文秘办的助理等待着会议结束,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脸上愣了下随后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汇报说:“总裁,楼下前台打来电话,有一个小孩子找你,他说是沉夜白沉市长的儿子,沉言礼。”
“让他上来。”
“好的,总裁。”
裴湛回到总裁办时,不一会,秘书助理就带着他上了总裁办,等到大门推开,沉言礼才看清这男人的模样。
办公室里安静的气氛,针落可闻。
等到裴湛签下最后一份文件,才将深邃的眸光落在这个孩子身上,他的到来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裴湛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我希望你能够管好你的儿子,跟你的妻子。”
“他们的存在已经给我跟我的母亲,带来了伤害,他们母子这样随意的插足别人的家庭,你也无所谓吗?”
裴湛没想到他这个年纪,会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一针见血又直命要害,高出了他这个年纪所该有的思维认知,言行谈吐,带着几分魄力。
视线上下打量着,目光里不具有任何的偏见,只是单纯的从重视他的问题出发,同样也将视他做为成年人的事,而互相对待。
裴湛对他也并未有敷衍:“这件事于我的妻子无关,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裴荀跟你父亲,有过来往。”
沉言礼紧抿着唇,他抬头看着他,眼神不惧:“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不是吗?你为什么不管好他们。”
“看好他们的言行举止,不让他们越界,干涉别人的家庭,也是你的责任。”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不喜欢你那个莽撞又无礼的儿子。我更不愿意跟你的妻子孩子,成为家人。”
男人俊朗的面容上,嘴角微扬,身子慵懒的靠在椅上,目光审视又带着饶有兴趣的意味看着他,“一个人,就敢来找我?”
沉言礼低垂着眼眸,轻声诉说着,这一份让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眼底难掩着悲伤,却又不得不去藏起来,收起脆弱:“我母亲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本就是那个不该生下来的人,可是因为你的干涉,才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造成了,我的困扰跟痛苦,也让母亲多了一份为我伤心难过。”
“你应该管好他们。”
“我需要时间。这五年来我并不在他们母子身边,裴荀对我心存芥蒂,以至于让他从你父亲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父爱。不过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会去解决,三天内我会给你答复。”说着裴湛站起了身来,沉言礼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朝自己走来,眼底出现了畏惧,却依旧保持了镇定,身侧的小手紧张的撺握了起来,即便他再怎么克制,落在裴湛眼里也看出了他的强忍。
“你…想做什么?”
说着裴湛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名片,一张从来不被他拿出手的名片,“我欣赏你的勇气,也欣赏你的行为。”
“今日能够出现在我面前,勇气可嘉。”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很多,是裴荀身上所没有的。”
“你能出生,是你母亲为你争取而来。既然留在了这个世界上,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努力争取,是好还是坏,凭自己能力决定。”
“裴荀还小还在成长,很多事我都没来得及教他,我需要点时间。”
“如今这般已经是你母亲最大的成就,无需去否定自己的出生。”
“至于我的妻子,她很爱我,不会跟你父亲在一起。”
沉言礼将面前这个男人所有的话,全都听了进去,小手拿过了那张冷硬的名片,低头看清他的名字,“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我记事以来,父亲也从来不待见我。”
裴湛伸手落在他的头顶,“可是他除了你,没有任何继承人。有些想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你做好自己就够了。”
他突然说:“我觉得你不一样…”
裴湛放下了手。
他长得跟父亲一样高,沉言礼仰着头看他:“我不喜欢你那个讨厌的儿子,我觉得你…挺好,可是你却生了一个让人讨厌的孩子。”渐渐虚弱下去的声音,裴湛也察觉到到了不对劲,他体温滚烫…
忽然间,生病未愈的人,只感觉到面前一阵晕眩,在裴湛面前毫无预兆的便晕了过去,他伸手及时的将他抱住。
一个小时后,被送到了儿童医院。
病房外。
卡格尔:“已经通知沉家的人,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裴湛等到沉家的人,来的却是佣人,“真的很抱歉,小少爷给你们添麻烦了。老夫人他们都已经年事已高,坐不了车来医院,夫人她…”说到她时,佣人眼底落下悲痛惋惜的欲言又止。
“夫人在房间里突然割腕自杀了,我们还是在找小少爷的时候发现的。”
“你…你说什么!”
“妈妈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人,突然听见了这番对话。
始料未及的一切,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
车里的男人闭眸养神,眉头紧皱。
谁都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这件事让所有人封锁消息,别透露出去半点。”
“是,主人。”
可是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
沉言礼不顾自己的生着病,看了还在手术室,没有被抢救出来的人之后。
他独自一个人跑出了医院。
被冲昏理智的人,找到了他认为的凶手。
学校幼儿园门口,裴荀还规规矩矩的站在学校等待着妈妈过来接他,可是等来的却是一顿拳头。
裴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在地,拳头落了下来,“是你,都是你的错。”
“你抢我爸爸,还害死我妈妈。”
“你为什么要抢我爸爸。”
“我妈妈要是死了,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第499章 “妈妈说过,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裴荀被打了重重几拳,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鼻青脸肿,最后还是几个老师合力才两个人分开。见到受伤的太子爷,已经上升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这所私立贵族的幼儿园,还是霍家投资建立的,现在偏偏因为他们看管不力出现了现在这样的问题。
姜婳在路上接孩子放学时,正好接到学校里打来的电话,知道裴荀被打了之后,她匆匆忙忙的就赶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裴荀满脸是伤还坐在地上哭,就连周围的人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人连个人都看不好吗?”
裴荀:“妈妈,我疼。”
“不疼不疼,妈妈给你吹吹。”见到他的伤口,姜婳心疼极了。
一旁的班主任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另个声音响起,“是我打的,我打的就是你的儿子。”
姜婳看着站出来的那个孩子,她怔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言礼眼神都是冷冰冰的,“都是你们母子两个人,才害得我妈妈自杀的。在书房里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自己没有父亲,就来抢我的父亲,想跟我成为一家人。”
“而你…无形之中,没有管好你的儿子,也想插足进我们家。”
“还让我父亲送你儿子去学校,你是坏女人,你的儿子也是坏种。”
他紧紧握着拳头,字字句句,红着眼睛充满着恨意。“我妈妈要是死了,我长大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伤害我妈妈,破坏我的家庭。”
“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你根本不配为母。”
“不许你骂我妈妈,我不许你骂我妈妈。”裴荀站了起来,冲上前还想再打他,沉言礼却轻而易举的将他用力推开,他也险些没有站稳,差点摔倒。
周围围着人,所有人都听到他们说的话。
其中一个小女孩开了口,“裴荀的妈妈真坏,裴荀也坏,他们抢人爸爸。”
“是啊,以后我们不要跟他玩了。”
“他的妈妈真的死了吗?”
“那他好可怜啊。”
许湘君自杀了?
姜婳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校长赶紧站了出来说:“裴太太,要不然你还是先带孩子回去吧。”
“这么多人,一会家长们都要过来了,万一…影响不好,您说是不是!”
姜婳神情木然的站起了身来,正当她不知所措时,突然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保镖出现,自觉地站在两边,让出了一条路,直到裴湛的出现,才算打破了这僵硬的局面。
卡格尔站在裴湛身后,出了声,“沉小少爷,您母亲安然无恙,我想这个时候您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我妈妈醒了吗?”沉言礼担心的问着。
卡格尔:“您放心,不会有事。”
见到出现的裴湛,沉言礼视线落在他身上,上午他们才见过面,却因为冲动,他动手打了他的儿子,心中闪过片刻的悔意,抿着唇,仰着头站在他的面前,温声吐出了几个字,“对不起。”
裴湛没有过多责怪的话,单手抄兜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似是在安慰,“卡格尔,送他去医院。”
“是,主人。”
等到卡格尔带着沉言礼离开时,裴湛才压了几分嗓音开口:“谁是校长。”
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我是,我是。”
“我是裴荀的父亲,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按照这上面的信息打给我。”
看着上面的信息,他…他竟然是盛世集团的总裁,难不成他就是霍家的那位掌权人。
校长双手接过万斤重量的名片,额头只感觉到一阵冷汗滴落,“是是是,今日的事是我们的疏忽,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撤我们学校的投资。”
“真的很抱歉,让贵公子受了伤,我们学校一定会尽力的去补偿。”
裴湛:“今日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校长:“是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我保证不让这些孩子,包括这些家长对外乱说什么话。”
解决完这些事,裴湛伸手自然而然的牵过姜婳的手,将她带着离开这里,“跟上。”这句话是对孩子说的。
裴荀自知做错了事,小手擦了擦眼睛里的眼泪,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等到上车后,姜婳才算反应过来,“许湘君她…”
裴湛握住了她的手:“无妨,我会解决。”
“妈妈…”妈妈面色不太对,裴荀小心翼翼询问着,两只眼睛疼的让他眯着有些睁不开,乌黑的一圈,胖墩墩的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又去了趟医院,给他的眼睛做了检查,半小时后过后,幸好没什么大碍,也没有伤到视网膜,裴湛手里拿着缴费单,缓慢折叠起纸张,放进了西装口袋。
裴荀背着小书包跟在他的身后,他想跟他说话,问问他,可是见他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又一下不乐意了。
等上了车,裴荀坐在姜婳身边,小脑袋蹭了蹭她,“妈妈,你抱抱我好不好。”
裴湛凌厉的语气落下,“坐好。”
裴荀立马规规矩矩的不敢在说话了。
等回到御龙湾之后,徐秋兰见到鼻青脸肿的裴荀,整个人震惊,“小少爷,你怎么受伤了?”
“大小姐…你…”
裴湛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在了一旁,先哄了大的,他伸手抚了抚姜婳的柔顺亮丽的长发,“你先回房间等我。”
再小的,“跟我来书房。”
裴湛转身走到楼梯口,见到还躲在姜婳身后的人,探出半个脑袋,明显不想跟他走,“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上来。”
裴荀求救的抬头看向姜婳,“妈妈。”
“上去吧。”姜婳心中有些乱。
裴荀跟在裴湛身后上了楼,因为害怕都走的慢吞吞,裴湛耐心等着他,走进书房之后,还未等到他落下一个字,转身的片刻,就见到他流畅的跪了下来。
“我跪了,你就不能打我了。”
“妈妈说过,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意料之外的举动,他还知道对错,还不算无可救药,裴湛顺势问了下去,“错哪了?”
裴荀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的说:“我不应该想让沉叔叔当我的爸爸,沉叔叔有自己的孩子,他不喜欢我,他还有妈妈,所以他想揍我。我也不应该跟沉叔叔走得太近。”
见他的模样,裴湛也没有半点责怪,“行了,起来吧”
“这些不是你错的理由,你也没有错,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裴荀低着的头立马抬了起来,但是一对上裴湛的眼睛,他有些觉得害怕的低下了头,“那我可以去找妈妈了吗?”
他以为,他要打他手心,原来不是。
“过来。”裴湛走在书桌前坐下,裴荀心中对他的恐惧,似乎少了几分,他试探的走到他面前,就见到男人从抽屉里,找出来了一把工具,“把手伸过来。”
左手给他。
“右手。”
“呐。”
裴湛抓着他的手,用螺丝刀拧紧了上面快要松动的螺丝,“戴的习惯?”
“有点沉手。”
“…”
“可以不戴吗?”
“不可以。”
“哦。”
裴荀眼神偷偷的打量着他,妈妈总说他最像爸爸,好像是这样的,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没有恶意,好像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的讨厌,“我以为你要打我。”
他蓦然的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裴湛深邃的眸光,看了他眼,“别去主动的仗势欺人,我就不会打你。”
裴荀:“你不敢。”
裴湛凝起了眸,沉默缄言。
裴荀:“你怕妈妈。”
“妈妈,疼我。你敢打我,妈妈也会揍你。”
裴湛勾唇:“所以就是仗着这点,我不敢拿你如何?”
那段时间,费尽心机的想把他赶走,无论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拒绝他的接触,只要一单独的跟他相处,他也只会变着法子,想让他待不下去。
裴荀就是这个心理,他努了努嘴,“你可以帮我跟班里的小朋友说吗?我没有抢别人的爸爸,我也没有害死他的妈妈。”
“我不知道他有妈妈。”
裴湛帮他手上的钛金银色手镯拧紧之后,把工具放回了抽屉,“你去沉家,没有见到他的母亲?”
裴荀摇了摇头:“他好像没有妈妈,但是他身边有个很漂亮的阿姨,我听见他喊阿姨了,不过那个阿姨没有妈妈漂亮。”
催促着:“你好了吗?我可以去找妈妈了吗?”
裴湛:“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该对家人隐瞒。包括你在外面乱认父亲,想给人当儿子的事情。”
“外面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示好,家人除外。”
“你该庆幸,你认识的人是沉家的人,而不是想把你拐走的人贩子。”
裴荀眼见的有些失落,“可是沉叔叔真的很好,我以后是不是不可以去找他了。”
裴湛:“可以,但是要光明正大的去沉家,不是偷偷摸摸的去见。”
“你母亲知道之后,没有阻拦你跟他见面,也是我这样的想法。越是装的像做贼,越会容易被人误解。”
裴荀:“哦,好吧。我知道了。”
裴湛提醒了句:“去楼下找徐妈给你脸上的伤上药,先别去烦你妈妈。”
“哦。”
人教不会的,事会教会。
这次出了事,他也收敛了不少。
就在这时,裴湛口袋的手机响起,见到上面的来电…
男人眸光骤然紧缩,他单手接起,走到了落地窗前。
手机里传来了虚弱的声音,“我…能不能见您一面。”
楼下,姜婳正在帮孩子脸上的伤上药,“疼吗?”
“狗蛋是男子汉,一点都不疼。”
姜婳:“你爸爸他…在书房里跟你说了什么话?”
“他…”
…
人民医院
漆黑静谧的病房之中,见到前来的人,躺在床上的美妇,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有些费力的掀开了被子下了床,手扶着床边,对着他跪了下来。
许湘君长发披散,面色苍白憔悴,“您,能不能再帮帮我最后一次。”
男人居高临下,垂眸看他,眸光凛冽,眼底透着一股凌厉,“给我个理由。”
“七年前,其实我是在难产的时候生下的阿言,在病房里我以为自己会活不下去,电话里在医生选择保大保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舍弃了我。”
“生下他那天,他都不曾来看过孩子一眼,我就知道了,只要有我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受这个算计而来的孩子。”
“我留在沉家,仅仅只是因为我爱他。”
“我无父无母,十八岁就跟着他,如今到现在…”
“他无一不再恨我,厌恶我的存在,包括我带给他的一切,还有阿言。”
“其实在生下他的那天,我恢复好了之后,我已经想好要离开,可是我离开沉家那天晚上醒来,他的小手拽住了我的手链,阿言抓的很紧,手链被它扯断了。后来他又哭的很大声,那天晚上我还是留了下来。”
“在外人面前,沉家不允许孩子喊我母亲,只能偷偷的。我也从来都没有抱怨过。”
“沉家想要的,只是一个继承人,并不是一个亲人。只要是沉家的血脉都可以,他往后可以有无数个继承人。可我只有一个阿言。”
“无数个日夜我看着阿言长大,每晚偷偷的在哭,问我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没有办法告诉他这个答案。”
“我自杀,只是单纯的想要彻底解脱这一切,并不是要还妄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真的已经累了,我不无时无刻的在后悔。我不想再把自己的执念困在沉家,我想带着阿言离开,让他脱离沉家,我想给他一个美满的家,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十几年的教训,也早就该够了。”
“可我不敢一个人离开,我要是走了,留阿言在沉家,他也会活不下去的。这样的痛苦都是我从小带给阿言,从阿言记事起,我从未见他笑过,开心过…”
许湘君俯身对着他磕头祈求,卑微到了极致,单薄的身体还在颤抖。
她掉下一滴眼泪。
“我求您帮帮我,最后一次…”
第500章 “不吵了,好不好?”
“我可以帮你。你要想清楚,你一旦放弃,意味着这些年你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
“你舍得吗?”
“没有舍不舍得,我若真的贪图市长夫人的位置。我也不会十几年来,没有向他求过一个名分。”
他说她妄想,母凭子贵,可沉夜白哪里知道,她求得始终都是留在他的身边。
她真想要,母凭子贵更不会,打算在生下阿言的时候准备离开。
如今她对沉夜白早已经死心,这些年来她无名无分留在沉家,也只是为了阿言。
许湘君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泪流满面看他,“进沉家这些年来,我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沉家老宅,也把自己困在了那里,避免与任何人接触,我也尽可能的不去给他添麻烦,做好一个母亲的职责,照顾好他长大。”
“沉家的长辈年事已高,太老夫人不可能永远护我周全,与其等到被扫地出门,毫无尊严的离开。”
“不如早些离开,带给阿言的伤害也能够更小一些。”
她之所以还能够继续待在沉家老宅,无非就是看在她是阿言的生母上,夜白无法反驳沉家长辈的要求,所以这些年来,只要是她在的地方,他都不会踏足一步。
“我以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你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对不起,我没想过,这件事会连累你的太太。阿言对他动手的事,我也知道了。我代阿言跟您道歉。”
许湘君匍匐在他所在阴影笼罩的脚下,裴湛抬了抬手,她会意,用尽微弱的力气,站了起来。
裴湛充满威慑感的语气,低沉开了口,“他留在沉家对他来说并没有坏处。”
“走到至今,错便错了。他也只不过在经历,当年沉夜白也走过的路。”
“那个孩子的心性,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
“至于你…既然已经死心,不如为自己再谋取一条出路。”
“没有你,他会比你想的,走的更远。”
“明白?”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许湘君才发觉过来,她想带着阿言离开消失的想法,显的是那么的愚蠢。
与虎谋皮,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的可怕。
此刻她才彻底的恍然大悟起来,“我…我明白了。”
“谢谢您,肯愿意来见我一面。”
“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
晚上十点半,姜婳躺在床上还未睡下,脸上的伤,让他疼痛的无法入睡,哄了好一会,他才睡着。看向窗外静谧的夜色,斑驳的树影在摇晃。
床头柜边手机响起震动,见到打来的人,姜婳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接起了电话,她缓声开口:“他还好吗?”
“小言没事,刚刚已经睡着了。”沉宝儿看着床上两个孩子睡一起,浅浅粘着这个哥哥,趴在他的身上,手里的洋娃娃丢在一旁,睡得很熟,“婳婳,你不用担心的。我会让小言,这段时间都跟浅浅住。”
“正好浅浅也需要个玩伴。”
姜婳:“他…没有对孩子动手吧。”
电话那边话音沉默了几秒,姜婳也猜到了些,她也料到了沉夜白会对孩子动手,所以她就联系了宝儿,麻烦她跑一趟沉家老宅。
“婳婳,在小言身上我好像看到了哥哥曾经的影子,哥哥以前也是一个人这么走过来的。婳婳我只是不明白,明明小言也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学爸爸那样,对自己的孩子一点都不好。”
沉宝儿声音有些颤抖的哽咽,他对这个孩子心疼极了。
眼泪也落了下来。
“我回家的时候,小言被罚跪在祠堂里,哥哥正要对他动用家法,幸好我及时赶到拦了下来。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他还生着病。从小到大,哥哥对我很好很好。可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婳婳,他好可怜。”
“我不想让他变得跟哥哥一样。”
“我也早就不讨厌许湘君了。这些年,都是太奶奶让她留在沉家,我知道她也早就想要离开了。许湘君自杀之后,沉家没有一个人去看她。太奶奶他们也都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医生说,太奶奶也没剩几天了。他们要是真的走了,我想许湘君也要离开沉家了。”
沉家老太爷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如今偌大的沉家老宅冷冰冰的只有一个沉老夫人,如今她年迈年事也已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这些年也都是许湘君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
姜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她更没有办法插手沉家的家事。
一股化不去的怅然,在她心尖絮绕,走神的片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直到有只手从身后将她抱住,闻到了那股熟悉檀木香的气息。
裴湛从后将她抱住,低头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间,亲昵的与她在耳鬓厮磨。
寥寥几句,电话挂断之后。
“不吵了,好不好?”
他服软的低声下气。
“你是先对我大声的。”那语气里还有些委屈。
他道歉:“对不起。”
姜婳转身靠在他的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只是不想让你把离开,分开挂在嘴边,每次你都是这样,明明知道我说的是气话,你还要离开。你应该哄哄我的。”
“我也害怕…你离开之后,我不知道还要在等多少年。”
微微颤抖的身体,感觉到胸口那一处,液体渗透进西装的温热…
…
监狱的大门敞开,穿着囚服的男人,手中带着镣铐被蒙着眼睛,带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夜里一辆车快速行驶穿过街头,最后又在一幢别墅里停下。
许州澜被押送进大厅时,一股女士香水的香氛,占据了整个大厅。
“霍小姐,人已经带到了。”
“有劳了。”时隔将近六年没有听见的声音,落在许州澜耳中,不染自红的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少女稚嫩的声音如今早已经蜕变成了成熟,更让人欲罢不能的声调。
霍灵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袍,慢慢朝他走近,手中拿着的那杯红酒举起浇在他的头顶,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前黑色发丝流下,划过脸颊又沿着他性感的唇,再从下巴缓缓滴落…
“小灵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玩儿了。”
霍灵抬手抽掉了蒙着他视线的黑带,没了它多余的存在,随着风被吹落在地,落在脚边…
头顶明亮豪华的水晶灯,照射着彼此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灯光惨白而清冷。
病房里,白色的窗帘被微风吹得轻轻飘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许湘君苍白的脸上。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
沉言礼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人。
他慢慢地走到许湘君的床边,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住许湘君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手冰凉得像一块寒冰,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妈妈…”沉言礼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可能决堤而下。
许湘君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沉言礼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怎么一个人来了?”
许湘君声音微弱的开了口,“你还生着病,快回去。”
沉言礼,“我没事了妈妈,我已经退烧了。不信你摸摸。”
许湘君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好了一些。
“是,姑姑带我去打了退烧针,我才好起来了,也是姑姑陪我来了医院。”
“妈妈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沉言礼连忙起身,用杯子接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许湘君的嘴边。“妈妈喝点水,喝了水就会好起来的。”
许湘君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看着沉言礼,眼中满是心疼,“快回去吧,别耽误的学业,妈妈没事。”
沉言礼使劲地摇了摇头,小手紧紧地握着许湘君的手,“我不走,妈妈,我怕你离开我。妈妈你不要丢下阿言一个人好不好。”
说着,他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许湘君的手上。
“我知道是爸爸让你不开心,妈妈要是想离开,能不能别丢下不要阿言一个人。阿言想跟妈妈永远在一起,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我可以照顾妈妈…”
许湘君的眼眶也红了,她轻轻为沉言礼擦去眼泪,“妈妈就留在阿言身边哪里都不会去。”
“妈妈答应过阿言,会看着你长大。”
从那以后,沉言礼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许湘君的身边。
白天,他会坐在病床边,给许湘君讲学校里发生的事。
到了晚上,沉言礼也不肯回家。
他会在病房的角落里铺上一个小小的垫子,蜷缩在上面睡觉。
有时候,医院的灯光太亮,他会用小手捂住眼睛,但只要许湘君那边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刻惊醒,跑到许湘君的床边,关切地问:“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妈没事。”
等他睡着之后,病房门打开,沉宝儿走进了病房,将他抱起离开。
“谢谢你对阿言照顾。”
沉宝儿看着她的憔悴欲言又止,“分内的事,你…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好。”
翌日。
护士来给许湘君换药。
当护士解开许湘君手腕上的纱布时,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眼泪忍住在眼眶里打转,让自己没有落下来。
这些天除了沉家的佣人来看过她几次之外,他从来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第四天之后,许湘君独自一个人出了医院。
去了白泽,见了他。
她轻轻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门。
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
佣人见看到许湘君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夫人,您来了!”
“我去喊先生。”
佣人侧身让她进了屋。
不一会后,佣人下了楼,“夫人,您上去吧。”
“以后不用这么喊我。”
佣人没有说话。
许湘君一步一步,踏进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走廊,这里她来的次数寥寥无几。
凭着记忆找到了他的书房门口。
谢怀站在门外。
见到来的人,他还是喊了声,“许小姐。”
许湘君微笑点头。
等她走进,看到了书房内,布置的依旧如往昔般雅致,古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
看着他许湘君也不知道,他们有多久没有见过面,好像有很多年。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来白泽一步。”
沉夜白对她自杀的事情,只字不提,也似乎对她的事漠不关心。
他的声音清冷,陌生到了骨子里。
许湘君放在心里早就想对他说出口的话,“我要走了。”
沉夜白,“…”
“这次我想试试另外一种生活,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是阿言的母亲。”
“我会嫁人,以另一种永远不会打扰你们的方式,留在帝都。”
“我只希望,我的离开,能够让你对阿言好一些,他是无辜的。一切的罪责都是因为我而起,任何惩罚我都可以接受。”
许湘君摸着受伤的手腕,她垂眸看了眼,嘴角轻扬起一丝弧度。
“我不会再惹你厌烦了,也会如你所愿的离开。”
“你往后若是再另娶,请您都不要放弃阿言。”
“他从小到大也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认可,别怪他,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听话懂事。”
“因为我的关系,你也很多年没有回家过了。太奶奶,她…医生说没几天了,你也去看看她吧。”
从始至终,直到她的离开,沉夜白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离开白泽的那天。
许湘君也说到做到,她闪婚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天文系大学教授,对方家境还算不错。
没有办酒席,只是领了结婚证。
物质方面,都没有亏待过她。
从开始相识,到领证也就花了短短两天时间…
许湘君以前也是话剧演员,混迹过娱乐圈,账号也有一千多万的粉丝。
领证当天,她将自己的结婚证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第501章 这戒指…很漂亮
几分钟前。
暮色四合时分,民政局玻璃门上的电子钟显示17:58。
还差最后两分钟,民政局就要下班。
许湘君手中拿着号码牌,坐在大厅里,米白色羊绒大衣裹着纤瘦身形,在金色光束下泛起柔和的金色。
她第三次看向腕表,表盘上细长的秒针正跳向数字十二。
“许小姐?“窗口工作人员探出头,“还差两分钟就下班了,您爱人……“
“我…”
她不知道。
许湘君手中提着包包正要,站起身离开,也许他不会来了,跟她结婚的事,也只是说不定是一个玩笑话。
“对不起,我来晚了。”
话音未落,岳楚恒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出现,见到他的所穿,许湘君片刻的恍惚出神,不过也只是一瞬的时间很快的就缓过神来。
于是两人匆匆忙忙卡着民政局工作人员下班的时间,请请在短短两分钟之内就填写好了资料,等到红色印章敲下的那一刻,两人很快的就从陌生人变成了一对合法夫妻。
民政局外。
“对不起,今天学校的讲座临时安排,有些晚了。”
“我能明白,你不用道歉。”她说话声轻声细语很温柔。
“…来的路上,我正好去选了戒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就看他拿出了暗红色的丝绒盒。
许湘君微微愣了会,忽然轻笑出声,眼尾细纹里漾着蜜色的光:“这戒指…很漂亮。”
铂金戒圈上嵌着颗蓝宝石,那枚戒指在渐浓的夜色里,折射着银河般细碎的光。
“这是天鹅座β星的色调。天文馆,穹顶上那颗。“
他说的这些,许湘君并不懂,从开始到现在,她对他身份成谜,只知道他只是个普通的天文学教授。
“我帮你戴上?”
许湘君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好。”
戒指滑入无名指的瞬间,没想到竟然莫名的合适。
斜刺里突然传来快门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二十米外的梧桐树后,闪光灯在暮色中亮得刺眼。
岳楚恒下意识挡在许湘君身前,西装袖口露出半截机械腕表——那是他获得国际天文学奖时,连夜改装的星象仪。
他温热的掌心覆住她微凉的手背。
两人再次看向那个方向时却什么都没有,让人感觉到方才的那一时刻,只是他们的错觉。
岳楚恒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的研究实验室里,很少有时间去外面的餐厅用餐,他预约了一家高端西餐厅。
许湘君坐在车里,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她知道他这么做,对她现在的丈夫不公平。
可是为了留在帝都,时刻的能见到阿言,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她也只有这么做,夜白心里会少几分,当年自己算计她留下孩子的恨意。
她用这种方式也只是想告诉他,她早就已经不再奢望过去留在他身边的一切,不管是以为,她真的只想要市长夫人的位置,还只是为了名利…
如今她跟这些,没有半点关系。
从始至终她所图的不过只有他一人,哪怕她包藏着私心,想着以为只要她生下这个孩子,夜白就不会敢她走。
十八岁前,她的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如同地狱,生不如死。妈妈受不了父亲的毒打,在她八岁那年喝了农药自尽。妈妈死后,他就把心中的愤怒,不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十四岁被迫退学,只能靠打工勉强把日子过下去。她从小生的好看,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十八岁等她成年之后,为了还两万块钱的负债,父亲将她卖去夜总会,让她去陪那些男人上床。
她被迫不愿意,许湘君只能被毒打。
直到遇见了他,她才从水生火热之中脱离出来,也是他给了她一切。
她也知道,被当成一个替身。
他说过,她的痣很漂亮。
仅仅就因为这一句话,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改变了她的一生。
哪怕这一切都是奢侈给她的,她也就像是一个物品,跟在他身边。
许湘君也就像一个懂事听话的玩偶,在他身边不争不吵。
她将自己的未来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阿言身上都只是为了能够留在他身边。
她所算计的,不过都是他的爱。
十六年来,自己的青春,全都给了他。
即便这样,她都无怨无悔,甚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幸运能够遇见他,不介意她,破烂不堪的过去。
她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世,更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被送去夜总会的那天,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哪怕她永远都比不上他心中所爱。
许湘君都想试试,想豁出去赌一次,他能否因为这个孩子妥协,哪怕多看她一眼。
知道他真的不爱这个被算计所生下的孩子之后,她才后悔…
任何的感情都是强求不来的。
他恨她,是应该的。
所以不论任何的惩罚,她都接受。
能遇见沉夜白,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可她也更不后悔,把阿言带到这个世界上。
她从来不图他的权势,地位。
她爱他,也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只是从今往后,她会把爱,化作恩情,祝他往后一路坦途,事事得偿所愿,无疾无痛,幸福平安喜乐…
…
白泽。
谢怀将手中的照片、资料,送到沉夜白面前,照片里许湘君跟着一个男人民政局走出,包括先前在广场上,两人交谈的画面,也都被拍了下来。
他汇报说,“夫人…许小姐离开沉家老宅以后,就去了一处广场,无意间在相亲角相识,不过是对方主动搭讪。”
“岳楚恒此前就查到是许小姐的粉丝,先前许小姐在话剧团有演出时,每场戏他都会到。”
“这次的结婚证,我也已经看过信息,已经确认是合法关系。”
“领证后,许小姐就已经搬去了岳家。”
许湘君离开沉家时,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就连离开那天所穿的也只是从佣人那借的衣服。
身上仅有的钱,还是她做演员时,自己所赚的工资,五万块钱。
“以后她的事,不用再汇报。”
“装模作样。”
谢怀抿唇,“这两天大小姐把小少爷照顾的很好,对许小姐的事。我想…小少爷很快也会知道。”
越说什么,就越怕发生什么。
沉宝儿带着两个孩子去西餐厅时,没想到,正好与正在约会吃着浪漫烛晚餐的许湘君,遇到了…
今天沈不律,临时加班到晚点,沈宝儿索性就想着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吃,阿言这个孩子太瘦了,就想着把他喂胖一点,给吃回来。
索性就来了,一家很难预约到的法式餐厅。
沉宝儿牵着孩子的手,走近大厅时,就见到了让她难以预料所见到的人。
温婉端庄的许湘君出了医院,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色绣花旗袍,坐在餐桌前,坐在对面的还是沉宝儿所熟识的教授,她上过他的课。
追求者不少,更是女大学生所喜欢温文儒雅的一类,不过岳楚恒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家基地观察研究所,几乎很少碰见他的身影。
他的身份也是国家重点保护培养的人才。
没想到,他竟然会跟许湘君坐在一起,两人谈笑风生着,沉宝儿惊讶极了。
“妈妈…”
优雅舒缓的小提琴声中,许湘君听到了那道身影,她的身子微微一愣,随后目光转向看去时,见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着蝴蝶结领带的沉言礼,此时红着眼睛看着她。
那副模样,让她心头一痛,却又不得不保持着笑容。
许湘君化了淡妆,遮住了苍白的脸色。
岳楚恒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随机找了个借口,起了身,“我去打个电话。”
许湘君微笑着点头,对他,“好。”
男人离开后,沉言礼脱开了沉宝儿的手,走到了许湘君面前,“妈妈这是做什么?”
“小姨说,妈妈出院,是有事离开了,过两天会回来。”
“妈妈…你不要我跟爸爸了吗?”
沉言礼越说越掩饰不了眼神里的慌乱,红着的眼睛,眼泪好像就要流了下来,嗓音都在颤抖。
许湘君轻抚着他的脸,眼里带着悲伤,“对不起,阿言。妈妈…已经结婚了,但是只有这样,妈妈才能够永远的继续留在阿言身边。”
“妈妈只是不跟阿言住一块了,以后妈妈想阿言,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找阿言。”
“要是想妈妈了,阿言也可以来找妈妈。”
沉言礼紧握着拳头,“是不是爸爸逼你这么做的。”
许湘君心隐隐作痛,急忙的跟他解释,“不是这样的阿言,一切都是妈妈自己想这么做,没有谁逼我。妈妈呢,以前很爱你爸爸,可是现在妈妈不爱了。在你爸爸身边,只会让他厌恶,让他想起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妈妈,不想在争取你爸爸的原谅了。”
“一切是妈妈的错,跟谁都没有“阿言,也希望妈妈开心对嘛?”
“还记得妈妈跟你说过的话?”
“没有他,妈妈当年不可能会活下来。是妈妈对爸爸做了不好的事情。”
她每说一句话,都改变不了妈妈要离开他的事实。
“所以妈妈以后就要跟这个叔叔一起生活了是吗!以后妈妈还会有其他的宝宝,就不要阿言了!”他难过伤心,落下了眼泪,但是用小手的手背,很快的就擦掉了。
他身边只有妈妈了,爸爸不喜欢他。
现在妈妈要走了,他就一个人了。
他压抑着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眼泪越擦越多。
许湘君起身抚了抚裙摆,蹲在了他的面前,“以后妈妈会跟那位叔叔在一起。”
“但是妈妈可以发誓,妈妈永远都不会有第二个宝宝。”
“妈妈最爱孩子,永远都只有阿言一个人。”
“阿言,叔叔对妈妈很好。”
“妈妈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阿言也一样。以后除了妈妈之外,那个叔叔也会像爸爸一样爱阿言。”
“会多一个人爱你。”
许湘君无名指上多了一个钻石戒指,贴在他的脸上,沉言礼看着她手腕上的伤,他努力的将自己情绪收敛了起来,“没事的妈妈,只要妈妈开心。”
“阿言也可以,一个人长大的。”
“阿言也希望妈妈开心。”
他不想再看见妈妈哭了。
沉宝儿有些不忍心,看见这一幕,哥哥恨了许湘君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就算,他恨许湘君生下这个孩子,婳婳也根本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当年沉家跟婳婳退婚,哥哥明知道,还是选择了一走了之,从那一刻起,哥哥早就已经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手中拿着一个儿童玩的玩具礼包,只见里面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机甲机器人。
“许小姐,这是岳先生送给这位小朋友的玩具礼物。”
“谢谢,麻烦了。”
服务员,“没事,您客气了。”
等到服务员将东西放下离开了。
“你看喜不喜欢,这是岳叔叔自己亲手做的手工玩具,在外面买不到。”
服务员送来时,许湘君也是意外的,他根本不知道,她准备了这些。
许湘君当初从沉家离开后,就想过相亲把自己嫁出去,她那时候无处可去,也不知道去哪里,路过一处广场时,正好在一处相亲角,遇到了他。
岳楚恒,“…一个人?”
许湘君,“嗯。”
“我也是家里催得紧,不如坐下聊聊,旁边就有家咖啡馆。”岳楚恒怕她误会什么,他又解释了说,“你放心,我不是什么登徒子。”
“自我介绍下,我叫岳楚恒,帝都大学天文系的教授。”
“目前在帝都代课,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所~~”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见到他,许湘君一开始是有些自卑的,将自己封闭在了沉家十几年,很少接触外人她也有些局促。
但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情况,“我…没有结过婚。但有个孩子。”
告诉他这些时,许湘君紧张又难以说出口的不敢看他。
“不介意的话,聊一会?”
后来他们去了咖啡厅,聊了几个小时,许湘君大致的告诉了他一切。
从遇见沉夜白开始…
第502章 留在沉家是他最大的出路。
再到后来她怎么生下这个孩子结束…
她很复杂,甚至也让人所不耻,毕竟她的手段见不得光,带着算计。
他很简单,家世也很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有个美满的家庭,唯一不足的就是他到三十八岁,还没有成个家。
许湘君没有告诉沉夜白的身份,只知道她有个儿子,不该说的她一个字没说出口。
上次他问过,阿言喜欢什么?
许湘君也就随口告诉了他,没想到他还记得。
甚至把想送给阿言的礼物,随时的放在身边,这个黑色的礼物盒一开始用一块黑色丝绒的布遮盖住放在后备箱,许湘君很早就发现了,没想到会是送给阿言的礼物。
许湘君心中第一次,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这个机甲机器人,是岳楚恒的爱好,每天除了研究枯燥的天文,最大的爱好就是制作一些人工机器人。他说这是每个男孩子的爱好,他还会编程,机器人也会一些简单的操作指令。
“阿言,妈妈喜欢这个叔叔,妈妈觉得他很厉害。”
“阿言…这个机器人是这个叔叔亲手做的,家里还有很多,它还会动。”
“…”
许湘君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心软,会更加舍不得离开他的身边。
可是阿言在她身边,许湘君给不了他任何的一切。
留在沉家是他最大的出路。
“除了老师布置的课业之外,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
“妈妈跟你保证,妈妈还会每天接阿言回家,好不好…”
沉言礼,“妈妈,我知道了。妈妈也一定要说话算话,来接阿言。”
许湘君对他扬起嘴角,露出了个微笑,“好,妈妈答应你。”
说完,沉言礼抱着手中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玩具礼物盒,转身离开,去到了沉宝儿身边。
“姑姑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哥哥别哭。”沈浅浅看着快哭出来的哥哥,上前就牵住了他的手。
许湘君痛心的看着他的离开,蹲的时间太长了,差点没站稳,直到一个身影迅速的大步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腰。
关心问了声,“还好吗?”
许湘君摇了摇头,“我没事。”
至于孩子的问题,许湘君也是从一开始跟他说明白了的,自从生下阿言大出血,难产之后,她就已经不适合再怀孕,以后也很难怀上。
她也不打算再要孩子。
他也不介意,他还有个已经成家的弟弟,生了三个,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
岳家两老也都是开明的人,以为他不结婚整天泡在研究所,是喜欢男人,甚至给他安排了男人的相亲。
一两年,岳楚恒直接黑着脸离开,后来又安排几个容貌姣好各种类型的女人,变着法子接近他,制造偶遇,擦出火花。
谁知道,平常人根本无法接近他,他是国家重点保护的优秀人才,关于在天文领域上的研究,屈指可数,有人一旦靠近发现异常,只会被秘密带走调查。
岳家二老也是对他没辙了,对大的让他传宗接代是没希望了,只能寄托在小的身上,小儿子早早结了婚,今年又生了一个,第四个是个宝贝千金?
岳楚恒也算是被家里流放了,过年都把他锁在门外,最低标准是谈一个女朋友,其余的什么都好说。
有段时间,岳家四人开了个例会,都以为是他男人那方面不行。
还特意带他去看了男科…
第一次领证之后的浪漫烛光晚餐,不欢而散。
许湘君没了胃口,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留在他身边。
她做梦都想把孩子带走,可是在她身边一无所有,在沉家就如他所说的那样,阿言的未来的路可以走得更远。
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
一时的分离,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长大之后…有些事情他会明白的。
留在沉家,起码不会再跟她一样,无处可去。
她跟岳楚恒结婚,就是为了不给自己留有余地的再有留恋。
更为了告诉他,有些事情她不会再痴心妄想。
只希望她的离开,他能念在阿言还是他的孩子份上,能对阿言再好一些。
哪怕只有一点。
停车场。
岳楚恒俯身,为她扣好了安全带,一时间的不适应,还陷入悲伤中的许湘君,忘记了与他拉开距离,察觉到她不太好的情绪,“我认识个律师,你要是舍不得那个孩子,我可以用尽一切办法,为你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我没事,我们走吧。”
等车开出地下,后视镜里,许湘君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大厅里跑了出来…
“妈妈!妈妈!”
“妈妈不要走…”
沉言礼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一边发疯似的朝着车子追了过来。
他的小短腿拼命地倒腾着,仿佛慢一秒就会永远的失去他。
岳楚恒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他脚下本能地踩下了刹车。车停了下来。
“妈妈…不要丢下阿言。”
车身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黯淡的光泽,仿佛被夜色染上了一层的薄纱。
车内后座,沉夜白半倚在副驾驶后方的位置,他的眼神深邃而清冷,透过车窗,默默注视着车外发生的一切。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让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她的眼眶也不由得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狠下了心,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事,继续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马路上拼命地追赶着一辆渐渐远去的车,那孩子哭得满脸泪痕,小脸因为过度哭泣而涨得通红,脚步踉跄却又无比执着。
找不到孩子的沉宝儿,把整个餐厅都找疯了。
最后听见那嘶哑的声音,她才追了出来。
“小言,你怎么了,阿言…”
沉言礼整个人摔倒了,在地上妈妈都没有回头。
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哽咽着说道:“妈妈…妈妈不要我了…”
等车开出一段的距离之后,许湘君才没忍住哭出了声来,“对不起,阿言。”
“对不起…”
妈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陪伴在你身边。
岳楚恒声音温柔的开了口,“如果需要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许湘君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肆意的哭出了声来。
男人的手,悬空未落在她的后背,保持着距离...
回去之后,岳楚恒带着她回到了,研究所安排学区的一套两百平的平层楼房里。
那件白色西装外套披在许湘君身上,“密码是你的生日,等明天可以再录下你的指纹。”
许湘君眼睛还有些红肿,语气很轻柔的说了声,“谢谢。”
打开门,摸到墙壁上的灯光,整个大厅瞬间明亮起来,灰白色简单的格调,一眼看去,没有太多的生活气息。
“你先坐着休息下,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许湘君,“不用了,我来吧。你告诉我,床单被套在哪就好,以后…总要喜欢做这些的。”
“无妨,你先休息。”说着岳楚恒就已经转身走进了一间主卧室,他里面穿了一件玄色衬衫,许湘君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了换洗的被套,见房间门外的身影,他解释了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所,所以很少有时间住在这里。”
“周阿姨,是我请的保姆,每天她会按时间来做饭。”
看着他做这些,许湘君有些不从容,以往在沉家都是她在照顾太奶奶,这些她也习惯了亲力亲为,她在沉家吃住了这么多年,她也想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太老夫人,有些换洗的贴身衣物,也都是她在做。
偌大的宅子里,她几乎也没有任何的人际关系的来玩,几位富太太早就看不起她出身,索性许湘君就在沉家围着老夫人转。
除了照顾太奶奶,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沉家,太奶奶是为数不多待她好的人。
当初也是她让自己留在沉家。
这一待就是十几年时间。
如今重新脱离沉家,已经脱离社会的她,一个人恐怕都难以自食其力,面对这段关系许湘君也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在忙碌。
“你…饿不饿?我去做饭。”许湘君手放在身上掐着指甲。
那段小插曲,因为她的缘故,岳楚恒都没有吃几口。
见到她局促的小动作,岳楚恒微微笑了笑,“好。”
许湘君在沉家也学了不少的手艺,被塞满的冰箱里,有不少菜,她随便做了几道家常菜。
不知道他有没有忌口,做的都是帝都这边的菜系,口味比较清淡。
不过半小时,许湘君简单的做了三菜一汤。
恰好,岳楚恒也收拾好了,从房间里走出来。
许湘君摘掉围裙,挂在了厨房边上,“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随便做了几道菜。”
岳楚恒双手拉开餐桌前主位的椅子,随后他单手拉开,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我吃什么都可以。”
“不用太拘谨,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有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需要什么也都可以告诉我。”
许湘君,“好。”
估计也是为了让她放下不安的警惕心,他说,“今晚我睡客房,换洗的衣服都是干净的,放在衣帽间。”
“平常要是出门,你可以先开我这辆车。”
许湘君坐在了他的旁边,“我…不太喜欢出门。也没有驾驶证,这辆车你留着自己开就好,不用管我。”
许湘君手艺不错,她做的饭菜,岳楚恒全都一点不剩吃完了。
“我来洗碗。”许湘君拿着盘子那一瞬,另外一只手,触碰到她的指尖,她迅速收了手,眼神闪躲着那道的目光。
“没事,我来洗就好。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
“好。”与他相识不到三天,她还有些没有适应过来,许湘君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回了房间,坐在床头边,看着像是新置办女士复古梳妆台,上面有不少护肤品,价格看着都很昂贵。
许湘君坐在床尾,愣然出神,想起车后追赶,悲伤欲绝的阿言,心尖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她所为的为了阿言好,是不是真的为了他好,可是…她让阿言留在身边,自己又能给得了她什么?
长大之后,她怕阿言恨她
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起码等他长大之后,因为他是沉家的孩子,可以衣食不缺,更不会被人欺负。
他的起点,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人。
长大之后,他会明白,很多事情没有什么比权势,地位,更重要。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些东西,多少普通人奋斗努力一辈子,都追求不来的。
有些东西一生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一时的狠心,都是为了他好。
许湘君也只能隐忍着母子分离的痛,与他分别,但是起码她还能够用其他的方式,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她既然决定,跟割舍掉沉家的一切,重新生活码头,更就不会再回到沉家,在他的眼底让他厌恶。
许湘君洗了个澡,长发披散了下来,穿了件浅色的中式交领睡裙,腰间系着腰带,等长发擦干之后,坐在窗边等了他一会,片刻的缓神她才反应过来,这间偌大的主卧室里,只有她一个枕头,方才在干湿分离的衣帽间里,也都没有看见他的衣服。
岳楚恒处理完一些资料,又开始批改在读研究生的论文报告,摘下眼镜,闭眼捏了捏眉心,等再有消息弹出开来,他视线抬起那一瞬,见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外那道纤细又身材曼妙的身影。
许湘君站在未关的书房门外,“已经…十一点了,我给你放好了洗澡水,先休息吧。”
“你的被子,我搬回了主卧。”
“你来一起住吧。”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落下这些话,许湘君不知道他有没有当真,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但从他们结婚尘埃落定那一刻,除了现今的丈夫,跟阿言,她什么都不会再想了。
她回房间后,只留下一床被子,他的衣服也都慢慢从客房,放进了主卧室里,跟她的衣服挂在一起。
找出一套睡衣,折叠好放在浴室换洗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许湘君走出浴室,那个男人正站在床边,背对着她,解着衬衣的扣子。屋内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她走了上前,伸手,“我来吧。”
第503章 活得像第二个沉夜白。
为他解开衬衣的扣子,岳楚恒身影未动,眸光凝视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举一动,那张温婉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也看不清她心中所想,一切的发生都是那样的自然而然,好像她已经是习惯了为他做这些,像是…老夫老妻。
许湘君温柔娴静更像是个贤妻良母。
脱掉她的衬衣后,随手放在了一旁,紧接着她伸手又去解开他黑色西装裤的皮带扣。
还未触碰到,那只带有温度的手,握住了她,“有些事循序渐进,不用太急。你先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本来就是一场没有太多感情的婚姻,许湘君也只是做着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他默不作声还好,他开了口后,许湘君脸上微微有些滚烫,有些羞怯,微微泛红。
岳楚恒去了浴室十五分钟出来后,见到被窝里已经睡下的人,手里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关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下一盏微亮的夜灯。
许湘君闭着眼睛其实并未睡着,只听到一阵细碎的声响,等过了会,那声音停下,灯光熄灭,整个主卧陷入了一片漆黑,身侧的位置,微微陷下,察觉他的动作上了床,两人躺在一起,不过这张床很大,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各自都在强迫自己适应,这段关系。
内心的挣扎,让她不得不去主动些面对,男女之间迟早都要发生的事。
静谧的黑夜里,清晰的响起了柔柔的声音,“你想要的话,我不会拒绝。”
她让自己尽量平静下的情绪,那轻颤起伏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翻了身,在漆黑的黑夜里似乎能够感觉到,有那么一双温润的眸光也在看着她。
直到,身旁的男人有了动静,一只强劲又有力的手臂,将她搂进了怀里,“这样就好。”
他的心跳强劲有力,滚烫的身躯紧贴着,又带着一股竹叶的清香气息,侵占了她的周围,无孔不入。
…
沉宝儿给孩子上了药后,就把孩子哄睡了,没想到他半夜又发了高烧,梦里都还在哭着,沈不律赶紧叫了个家庭医生,给他打了个退烧针,凌晨两点才睡去。
宝儿心里也难受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感伤落了眼泪。
沈不律抱着安慰着,“这件事大舅哥心里有数,别哭了?嗯?”
“我就是想安排让哥哥跟阿言好好的坐下来,吃一次饭。我没想到,阿言会追出去。沈不律,我好难受,阿言真的好可怜。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沈不律帮她擦掉眼泪,“我们的话不听,有个人她的话一定会听。”
“我们只管把能做的做好就够了。”
“人各有命。”
“有些事,我们管不了。”
今天阿言生病,两个孩子只能分开睡,浅浅就睡在隔壁房间。
…
天刚微亮,偌大的别墅里,沈不律掐着时间点下了楼,还有个早会。
六点半。
“你在做什么?”
阿言背着书包,坐在楼梯走廊给自己穿着鞋子,“我要去上学,妈妈说她今天会接我放学的。”
“只要我早点回学校把课业都完成,我就能让妈妈早点来接我了。”
早上宝儿起不来,还有起床气,脾气大的很,沈不律也不敢吵她睡觉,只要不去出差,都是沈不律送孩子去学校。
浅浅被保姆搬下楼时,还没有睡醒趴在肩膀上懒洋洋的眯着。
沉言礼被沈不律强制按在餐桌前吃早餐。
“去学校不急,先吃早餐。”
“我知道了,姑父。”
只要他乖乖听话,妈妈就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他要听小姑姑的话,妈妈会回来的。
爸爸不喜欢他,他以后也不要爸爸了。
“哥哥…”
沈浅浅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马尾,就跑到了沉言礼身边,甜甜的声音,像是缠了棉花糖绵绵软软,“哥哥。”
“哥哥你的病好了吗?”
沉言礼,“好了。”
“谢谢浅浅妹妹关心。”
沈不律抱起一旁的女儿放在椅子上,“小没良心,一起来就把爸爸当空气。”
沈浅浅:“对不起爸爸。”
沈不律:“宝贝,快吃饭,一会爸爸送你去学校。”
“好哒。”
将她拿着勺子把碗里的粥全都给喝完了,还有一杯热的牛奶也都喝完了,“这么乖啊,今天都不需要爸爸喂了。”
“我要跟哥哥一样,自己的饭自己吃。”
“爸爸,吃饭的时候,不要跟我说话。”
“是吧,哥哥。”
沉言礼淡应了声。
沈不律眼神意味深长看了一旁安静吃饭,字句不说的沉言礼。
在沈家没有太多的规矩,在家大事听一家之主的沈不律,小事都是都是沈不律听宝儿,就算是错的也是对的,没有反驳的余地。
在餐桌上,这两母女就跟话痨一样,有很多话都说不完。
自从把这个孩子接到沈家时,以为这段时间的居住,会让他有所改变,没想到他在沉家的规矩,习性已经刻画到了骨子里,食不言寝不语。
就连跟他们对话,都是少之又少,宝儿尝试着让他多开口,好几次,宝儿跟他说的再多,他都安安静静,沉默寡言。
活得像第二个沉夜白。
沈不律送孩子去学校,在学校门口,正好碰姜婳那两口子,来送这个混世魔王回学校。
“浅浅老婆。”
裴荀背着书包屁颠屁颠的就跑到沈浅浅身边,浅浅往沈不律身后躲了躲。
沈不律吓得也赶紧把这个混世魔王给拉开,“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老是惦记老子的宝贝女儿。”
“她是我媳妇,浅浅老婆。”
沈不律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姜婳能不能管管你的混账儿子,退亲,明天就给我退亲。”
一见到这孩子是这副德行,沈不律也有些后悔把自己乖巧懂事,亲亲宝贝女儿,就这么轻易的给许配出去了。
裴荀,“不退不退。”
沈浅浅都要被吓哭了。
姜婳手里提着昂贵的限量款包包,慵懒的抚了抚柔顺的波浪长卷发,她昨天刚做的发型,“想退婚?没门呢!”
“浅浅宝贝,跟婳婳阿姨回家好不好?”
沈浅浅这个孩子可爱极了,精致的像个画本里走出来的洋娃娃,她也想生个一模一样的。
“我不要,裴荀在学校里总是欺负人。”
“哥哥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
“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脏脏的,像个大花猫,我还是喜欢哥哥。”
童言无忌。
却又是大人之间,无法说出来的事实,毕竟大人之间,跟小孩子总是不一样的,小孩子心里想什么就是什么,很简单,喜欢谁就跟谁一起玩。
沉言礼的出身,跟裴湛脱不了干系。
裴湛为了除掉沉夜白这个情敌,实实在在的摆了他一道,在流产的手术台上,让她生下了这个孩子。
如今沉家能接受他,存在的几位二老,都已经相继去世,现也只剩下一个生活难以自理,意识不清的沉老夫人。
要是连最后一个接受他的人都去世了,这个孩子在沉家又该如何自处。
“因为舅舅喜欢裴荀,不喜欢哥哥。舅妈妈都已经跟哥哥分开,跟别人结婚了,害的哥哥伤心难过。”
沈不律吓得直接捂住了这个小祖宗的嘴。
裴荀委屈的撅起了嘴,转身抱住了姜婳的大腿,“妈妈,我没有抢他的爸爸。”
“浅浅老婆不喜欢我了。妈妈~”
姜婳有些头疼。
小小年纪,怎么就成恋爱脑了?
姜婳先安慰着说,“先去上学,有什么事爸爸妈妈会解决。”
姜婳把孩子交给老师以后。
她才质问沈不律,“许湘君嫁给别人了?她不是在沉家?”
“什么时候的事,她不要孩子了?”
沈不律烦躁的点了根烟,烟味吹不到姜婳身边,一会被风吹散了,“上次你打电话,让我跟宝儿去趟沉家。”
“我那个大舅哥,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前不久刚让孩子跪完宗祠,有些发烧还没好。后来因为把你家小王八蛋打了一顿,让人跪着正在实行家法,要是晚去一步,没宝儿拦着,这孩子就要被打的皮开肉绽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以为许湘君是因为她留在沉家,大舅哥才不待见这个孩子。”
“没几天前,许湘君就找了个人随便嫁了。”
“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来历。”
姜婳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所以她就任由孩子一个人留在沉家?”
沈不律吐出了一口烟,“不然还能怎么办?”
“沉家那几位老太爷去世以后,不少佣人都遣散了,只剩一个老太太,在沉家老宅。她一个人无名无分的留在沉家也这么多年。老太太生活不能自理,大多数也都是她亲力亲为,她就算再图什么,想要演戏,也不会这么多年不吵不闹,一直留在沉家把沉家打理的井井有条,那几位去世的时候,你是知道的,走的也不痛苦。”
“老太爷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就走了。”
“这次大概也是因为大舅哥,第一次动怒要打孩子的事情刺激到了她。老太太以后要是去世,她背后没有人再撑腰。与其到时候母子两人都被扫地出门,不如她一个人离开沉家,随便找了个人嫁了,换这个孩子,在沉家衣食无忧。”
“更何况那还是沉夜白的孩子,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用孩子来做自己权势上位的筹码。但是谁又能像许湘君这样,这几年来,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的,沉家那几位的葬礼,都是她一个人操劳。”
“其实我觉得,就算没有许湘君,也有的是女人,想要贪图市长夫人的位置,野心…谁都有,谁不想有地位有权势?”
“就连我们自己都做不到清清白白。”
“一个孩子,让他恨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真没必要连累到孩子。”
沉夜白如今已经不是只有市长这一个身份,在官场谁不看他的脸色,再联姻早已经没有必要。
“即便是门当户对跟沉家联姻,放眼整个帝都能跟沉家联姻的女人,人品,品行,也没几个做到许湘君这样,好到没脾气。沉家对她没有忌惮,也好拿捏。”
“对于沉家而言,联姻也只是锦上添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还不如找个知根知底,对沉家没有威胁的存在。”
反正,沈不律也不知道这个大舅哥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这个孩子生下来,裴湛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当年许湘君让谢怀亲自盯着,把许湘君送进医院流产室,没有给她半点反抗的余地。
静安私人医院,是霍家投资医院,为了牵制沉夜白,除掉这个情敌,变相保住了,许湘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沾染这样的因果,裴湛脱不了关系。
不管许湘君是不是想要携子上位,还是别有目的,只要裴湛插手了,就跟他脱不了关系。
姜婳最怕的,是让他们这一辈发生的事牵连到孩子。
因为霍家,汪家,姜家,上一代的恩怨,已经让牵连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裴荀,也不该因为他们的事而有所牵连。
裴湛留给裴荀的,太多了。
姜婳不想让裴荀成为第二个汪家,学会仗势欺人,成为个恶人。
以前的纵容,只是不想让他被那些规矩给束缚,多给他一些自由,现在回去之后,看来真的要给他立好规矩。
免得,真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无恶不作的混世魔王。
裴湛再多的产业,也都能败在他的手里。
姜婳回到车上,见到车后座的男人,肚子就一股火气,裴湛给她递过去一个暖手的热水袋,姜婳接过又朝他砸了过去,“你看看,都是你做的好事。”
不痛不痒的裴湛弯腰捡起了热水袋,握着她有些冰冷的手放在热水带上,顺势握着她的手背,“怎么不算好事。”
“这个孩子并不愚钝,反而有非比寻常过人的学习天赋。要是沉夜白愿意扶持培养,沉家交到他的手里,沉夜白后顾无忧。反而说不定以后,更胜他一分。”
姜婳听着他说的这些歪理,她却也说不出什么。
第504章 “偏偏却搭上了这么一个孩子。”
阿言不像裴荀,懂事的太早,为了得到沉夜白的认可,他的童年不如裴荀开心快乐。
小小年纪,学会了察言观色,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
特别是她有了裴荀之后,想到在他在沉家的处境…姜婳也确实心疼他。
认为自己不该存在,不该被生下来。
一个不被父亲认可的人,无论在哪,也只会被人受尽嘲讽。
“我只是生气,你当初不应该联合许湘君教唆她把孩子生下。”
“就算这个孩子,没生下来,他们之间也仅仅是简单的利益交换关系。”
“沉夜白被你摆了一道,留下这个牵扯,以我了解他的性子,那个孩子做得再好,他也不会接受的。”
“许湘君离开更改变不了什么。”
“他应该明白的,就算没有许湘君,我们之间也早就不可能了。”
“偏偏却搭上了这么一个孩子。”
裴湛薄唇抿开一丝弧度,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是嘛。”
“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成人之美。”
“毕竟这么多年来,沉夜白身边也就只有许湘君这么一个女人。”
“他要是不愿,一句话就可将他们扫地出门,沉夜白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并不是难事。”
“如何选择,全凭他自己的决定。”
姜婳在他肩膀上靠了靠,“裴湛。”
裴湛:“嗯?”
姜婳:“阿荀,我不想管了,你来带。”
裴湛低头她,正对上她的眼眸,“急了?”
姜婳:“谁急了,我是怕你的那些钱,都不够他用的。”
他留的比姜婳想的还要多的多,再怎么败家,他都砸的起。
裴湛勾了勾唇,“我知道了。”
…
没等到,孩子放学,中午许湘君就已经做好了午餐便当,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阿言喜欢吃偏甜,于是她就多加了一些糖,会稍微甜口些。
许湘君平常要是出门买菜,都是有私人司机开车,如今与以往不一样了,一时间让她难以适应。
她把饭菜装了起来,正不知道如何去阿言学校时,许湘君有些犹豫的看了眼书房。
许湘君摘下了围裙,最后还是尝试着与他多几分接触,她走到书房未观的门前,等他交谈完以后,她才敲响了房间门。
“可以,用餐了。”
他回应着:“好。”
岳楚恒摘下眼镜,立马结束了手中的工作。
他走出书房,正要去厨房拿碗筷,等他走到餐桌前许湘君就已经习惯性的将手中筷子双手递在了他的面前。
岳楚恒怔了下,随后接过。
等他坐下之后,许湘君才坐下。
对于她的过去岳楚恒并没有多问,但是接触这短短几天里,通过时间他看出来,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昨夜他们相拥而睡,他醒来没多久,她早早就起来了,将这个家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保姆该做的事,她都做完了。
许湘君就让保姆回去了。
“我想学车,可以吗?”
“我想学会了以后,时不时的能够去学校去看看阿言。”许湘君把长发挽了起来,穿着简单的中式长裙,手里拿着小碗吃着饭,低着头,大概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了这些话。
岳楚恒也察觉到了,餐桌旁边的装好的饭盒,他吃了两口菜,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银色男士手表,他放下筷子,“我认识个不错的教练,是我的学生。”
“你跟他学车,应该会很快上手。”
“不过,我有些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开车。”
“这段时间我不忙,有什么事,想去哪可以告诉我。”
许湘君语气温吞,轻声细语,“我不了解,这里附近的路,没有坐过公车也不会坐地铁,你能不能…送我去阿言的学校。”
“我想去看看他。”
昨天阿言追车摔倒,她一夜并没有睡好。
一想到他起来的模样,她的心,就被狠狠的揪了起来,难以呼吸。
她想看看他的手,有没有摔痛。
她也想告诉他,妈妈没有不要他。
“好。你先吃饭,等你吃完之后,我们再过去。”
许湘君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好了。”
说着岳楚恒就起了身,去了房间卧室里,拿出了一双新款女士四公分的高跟鞋,正当她不知所以时,男人就已经在她面前蹲下,将她脚上的拖鞋换了下来,“先把鞋换了,我们再开车过去。这里离利才小学并不远,开车不用五分钟就到了。”
“有空我会陪你熟悉周围,这附近小区住的都是与我一同共事的几位教授,他们的太太平常喜欢平常散步。我不在家,你可以下楼与她们聊聊天。”
“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不需要你来做。”
“所有的经济来源我都承担得起,你不用担心。”
“也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你是我的妻子,以后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都交在你手里,想买什么,有什么需要,都任由你打理。”
“你从前如何,现在也依旧如何。”
她从来没有有过这种感觉,心跳加速的很快,是一种被重视起,更是觉得自己很重要,被需要。
在沉家这么多年,她的心早就已经麻木了。
从她得知夜白要跟她订婚时,心中的呼之欲出的喜悦好像要填满了,整个心脏。
哪怕只是一个订婚。
都足以证明,这八年来的朝夕相处,夜白心中是有她的。
尽管只是那么一丝,她都已经满足了。
她贪心他的爱,却又不敢太过逾越
知道他的身份特殊,所以她断绝了自己的所有人际关系来往,只怕自己的存在给他添麻烦。
她小心翼翼,怕他不高兴。
所以她安安分分的留在沉家,照顾好他们的孩子,照顾好老夫人,都是她的本分。
阿言生下来,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他从小就多病。
身边离不开人。
跟在他身边八年,因为孩子她又留在了沉家八年…
可是最后连那场订婚,也都不过是虚假的。
她期待过,也等待过。
在他身边,在沉家整整十三年时间,她所有的期待,都变成了,麻木。
她也知道,任何的贪心都是需要付出代价,她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想做他的妻子,成为他的沉太太。
更不该,想着只要生下他的孩子,他就能够多看她一眼。
一直都是她错了。
如今,她的离开只想弥补当年的错误,她不要求什么,她只希望不要把她的错误,带到这个孩子身上。
她知道他恨他
任何代价她都能够接受,孩子是无辜的。
她也想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很优秀,也很懂事,能不能多看他一眼。
从他记事起,阿言就会帮她照顾太奶奶。
会帮太奶奶洗衣服。
那时候在沉家,许湘君也早就认命了,只要他不赶她走,她会在沉家老宅,一直照顾阿言长大。
即便他会娶门当户对的妻子,哪怕她做为一个佣人的身份留下。
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她都已经认命了。
就当自己只是在他身边赎罪。
从贪心,到最后麻木,许湘君早已经什么都不再奢求。
八年的时间,在她所爱的人身上。
后来的八年,在阿言身上。
许湘君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十八岁前,她过得如同地狱般,从初中开始,她就辍了学…
因为家里早已经承担不起,她只能去一些地方打工,她从小长得漂亮,小小年纪,也少不了别的男人对她动手动脚。
每次吃亏了,她不敢说话。
这是她的污点,也是她不想再提起的事情。
直到后来,十八岁那天遇见他。
留在了他身边。
他问她,有没有想做的事。
许湘君不知道,甚至很多事,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知道公交车该怎么坐,甚至没有钱,也坐不起那么贵的车。
在他身边,她只是看到了有一个很大的电视里有个很漂亮的女明星,光鲜亮丽又穿着好看的裙子,唱着好听的歌…
她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话剧演员。
她不懂的,他会教她。
对过去的一切,他也从来不对,在她面前提起。
即便是至今,许湘君心中仍旧是自卑的,她不像姜婳,过得那般肆意,她的热烈,她的张扬…
所有人的心之向往。
有时候她也会想,她要是姜婳就好了。
她所拥有的底气,从来都不知道自卑是为何物。
她是那么的热烈,而又美好。
夜白,爱上她,也是应该的。
阿言…
除了夜白之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阿言。
是我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却没能让他过得开心。
她画地为牢,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一切她早就认命了。
她从来没想到过,有天会离开沉家,离开阿言身边…
更没想过,会嫁给他。
他会对自己那么的好。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有个人会对她那么的好。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也从来没有人再给她穿过鞋子…
许湘君不认识周围的路,对这里的环境几乎都是陌生的,岳楚恒开着车很慢,一点一点的带她认清去阿言学校的路,告诉她怎么走。
他说,“这次看不清,下次我带你慢慢的走。”
许湘君,“谢谢。”
她抱着手里的饭盒,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阿言。
利才小学。
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许湘君打通了学校班主任的电话,却被告知,“阿言妈妈,你不知道吗?阿言一个小时前,就被接走了。”
她着急的问了声,“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班主任,“抱歉,阿言妈妈,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好,麻烦了。”
许湘君电话挂掉时,很快就接到了,从沉家老宅打来的电话,里面熟悉的传来,梅姨的声音,“夫人,你快回来看看吧。老夫人她…好像快不行了,清醒后一直想要找你?”
“阿言呢?”
“小少爷已经被接回来了。”
许湘君心尖一颤,“好我现在就回来。”
电话挂断后。
许湘君,“你能…送我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岳楚恒:“好。”
岳楚恒看出了她的反应,他加快了油门。
等到白泽。
岳楚恒停下车,帮她解开了安全带,“需不需要,我等你?”
其余的他并没有多问。
“嗯,我去看看老夫人跟阿言很快就下来。”下车后,看见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车,神情片刻的凝固,很快她恢复了正常过来,摸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梅姨早早在门口等候,等她走近,梅姨很快就迎了过来,红着的眼睛,像是刚哭过。
“夫人,你快上去吧,老夫人在等着你。”
许湘君踏上这台阶时,她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
她站在门外看着已经清醒的老夫人,阿言陪在她身边,直到看着她阿言才跑到了她的身边。
“妈妈…”
“小君…你来了!快进来。”老夫人坐在床头边,看着她精神的模样,就知道她只是回光返照。
她太明白了。
两个老太爷,去世前也是这般的。
许湘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的走上前,不敢对上那道清冷的目光,从他身边走过,那股熟悉的气息,从他身边拂过。
她坐在了床头边,声音轻颤,“老夫人。”
“这些年辛苦你了。”
许湘君嘴角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还喊我老夫人,快叫奶奶。”老夫人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许湘君,“奶奶。”
“我还一直担心,夜白不肯接受你。如今看你们家庭和睦,我就算走,也能安心闭眼了。”
许湘君轻动薄唇,最终没有解释,只是眼睛有些发酸。
“我想尝尝你做的糖酥肉了,好多年一大家子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今天我难得有精神,你也别走了,就留下吃个家宴吧。”
沉夜白温然的声音,应下,“嗯。”
“你们都出去吧,我换身衣服就下楼。”
许湘君故作若无其事般,手抹掉了落下的眼泪,“我这就去准备。”
“阿言,我们走。”许湘君牵着身上的阿言离开。
等到房门关上。
“妈妈,你不走了对吗。”
他眼里有期待。
第505章 “光聪明,还不够。”
许湘君蹲下身,赶忙看了看他的手,手掌心微微的有些擦伤,心一下就疼了起来,“让妈妈看看,疼不疼。”
“我没事的妈妈,阿言一点都不痛,姑姑已经给我上过药了。”
“妈妈,你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许湘君嘴角轻扯出一丝弧度,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对不起…阿言。”
沉言礼伸手用力就擦去了眼睛里的眼泪,“我没事的,妈妈。在学校里我会好好听老师的话。”
“阿言,还有梅奶奶照顾。”
“阿言一个人可以的。”
“妈妈不是还要给太奶奶做饭吗,阿言去给妈妈洗菜。阿言以后也会一人学做饭,也会每天吃的饱饱,不会饿肚子,让妈妈担心的。”
他越是这样,许湘君越加的疼痛,整个心脏好像被千刀万剐了般,快要喘不过气来。
“阿言,对不起。妈妈不能带你走。”
“如果哪天你真的不想就在这里了,你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带你走好不好?”
他用力点头。
“有些事你还不明白,等你长大之后你会明白,留在这里,你以后的路才会更好走一些。”
“妈妈给不了你什么。”
“我知道的妈妈。”阿言没忍住,还是落下了眼泪,只是没有哭出声,“只要妈妈每天来看阿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头顶落下,“许小姐,老夫人刚清醒,您大可留下照顾老夫人。医生说,老夫人没有两天时间,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多陪陪小少爷。”
许湘君站起了身来,“阿言,很懂事。也有佣人照顾我很放心。”
“我先去做饭了。”
许湘君去了楼下,习惯性的洗菜切菜,最后才做了那道糖酥肉。
老夫人最后才下了楼。
“夜白怎么不下楼,小君啊,你去叫夜白下楼用餐。”
“是,老夫人。”
许湘君轻轻地走到书房门前,站定后,目光穿过那扇未关紧的门缝,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身影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他的手中夹着一根烟。
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袅袅升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道,透过门缝,飘进了出来。
许湘君定了定神,然后轻声说道:“下楼,用餐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审视看了过来,似乎想将她看穿。
对上那一秒的视线,许湘君心底划过一丝慌乱的撇开了目光,她没有打算在他面前多过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这次又在算计什么?”
他的话,像是一把刀用力扎在了,她的心脏上,他这么说许湘君怪不得任何人。
她慢慢的转身,这一次,她敢直视对上了他的目光,这五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次。
他恨她恨到了骨子里,没有将她赶出沉家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恨她是应该的。
许湘君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阿言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违背您的决定,把阿言生下来。当年在你身边,做不到无欲无求,我很贪心,我想要你的爱。我也想成为姜婳那般的存在,不需在看别人的脸色,肆意的活着,我想要成为市长夫人,更想要你的爱。当年我算计你的代价,我看到了,我承认是我错了,是我痴心妄想。我也在为我的错付出代价,我在忏悔,可是我不后悔,我更不后悔生下这个孩子。以后我跟楚恒会好好在一起,我只求你,别拒绝我见阿言。”
“是我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五年时间,她独自在沉家老宅,将阿言带大,她就已经明白了。
不属于她的,本就不该痴心妄想。
许湘君做了这顿饭,花了半小时时间,从书房下来后,许湘君没有从正门走而是,偷偷的一个人,从另一边的西门离开。
她决绝,也没有任何的留恋。
他不会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老夫人有梅姨在,也会把老夫人照顾好。
看了那么一眼,就已经够了。
从她离开沉家的路边垃圾桶里,许湘君看到了那一处堆积的杂物,都是她曾经用过碰过的东西。
佣人正在焚烧那些衣物,红光跳动,许湘君目不斜视的离开。
我曾经确实什么都想要,比起地位,我更想要你的爱。
是你把我从水深火热的地狱中救了出来。
哪怕,你一无所有。
从我爱上你,决定生下阿言那天。
就注定了,没有回头路。
其实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往后,希望你事事得偿所愿。
沉夜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爱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厌恶了。
…
那辆灰色的轿车,开到她的面前,等车停下,岳楚恒下了车,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等车缓缓开动。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岳楚恒手握着方向盘,认真开着车,“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正好处理了学生的论文。”
其余的,他什么都没有再问。
许湘君心中纠结犹豫,还是解释了,“奶奶有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先前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在这里这些年,奶奶待我跟阿言很好,她刚醒来,说想吃我做的糖酥肉,我留下了就给她做了顿饭。”
岳楚恒,“你想的话,可以多在这里陪陪她。到时候我在接你回去。”
许湘君,“不了。”
“你中午没吃什么,就送我过来,已经很麻烦你了?。”
“能再见她一面,就已经够了。”
他也不会希望,她多留下的。
大厅里阿言见妈妈还没下楼,就从椅子上下了来,“妈妈怎么还没下来?”
谢怀在一旁解释了说,“也许是许小姐,跟市长有话在商谈。小少爷可以稍等。”
“啪嗒”就在这时一双筷子,掉落了在地。
阿言看了过去,“太奶奶?”
将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想要放到她的手里,却发现她的手僵硬的没有动。
“太奶奶!你怎么了?”
随即佣人都察觉了不对劲,气氛瞬间提了起来。
人,一拥上前。
“老夫人!”
“老夫人!”
“太奶奶!”
没有半点的回应
桌上掉落着吃了半块的糖酥肉,太老夫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垂着头,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匆急的脚步声,踏过走廊,谢怀大步流星走到了楼上书房,敲响了门汇报,语气沉重:“市长,两分钟前…老夫人…过世了。”
沉夜白瞳孔微愣,落地窗外一辆车行驶离开,西边大门。
默然半晌后,他抬手,手指挥了挥。
谢怀颔首低了低头,立马转身离开。
沉家最后的一位,还是走了。
曾经热闹满堂的沉家老宅,如今再看却冷清了起来。
沉宝儿赶到时,还是没能见到奶奶一面…
…
姜婳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在医院里拿着检查报告,一个个的坏消息紧接着而来。
医生,“姜小姐,很抱歉!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怀孕。”
“我们建议您,在修养身体一段时间,再考虑怀孕的事。”
姜婳失望的离开,手里拿着体检单都是一个结果,这已经是他们检查的第四家医院了。
恰好她又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得知了,老夫人去世的消息。
姜婳说不出的怅然,五年时间,她见证了不少人的离开…
她害怕离别。
但却又是她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失落。
让她有些难过。
医院私人通道的大门,裴湛手里提着她的包包,手臂上搭着一件大衣,等到在门外帮她穿上。
本来艳阳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天瞬间阴沉了下来。
空气带着潮湿水汽,似乎过一会要下雨。
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裴湛安慰着她,手抚着她的长发,“孩子的事,顺其自然。”
“别急。”
姜婳主动往他怀里抱去,靠在他的胸口,“我一点都不喜欢今天。”
“裴湛,沉奶奶去世了。”
“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还是这样。”
所有的事情都糟糕透了。
她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裴湛抱着她,回应:“任何人都有这一天。”
“我们也是。”
霍家祖宅。
刚到家,姜婳就看见了,放学回来的裴荀又在电视机前偷偷的打着游戏,见到她回来,立马就放下了游戏机遥控柄,关掉了电视,跑到了姜婳身边,“妈妈。”
裴湛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厉,“我说过做完功课,才能做别的事。”
“不听,就多写一张卷子。”
有妈妈在,裴荀根本懒得理他,“妈妈,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姜婳掐了掐他肥嘟嘟的脸蛋,“跟我撒娇没有用,以后这个家就听爸爸的。”
“乖乖的去写作业。”
“可以晚点再写吗?”老师布置的作业并不多,抄写课文,他已经抄写好了。
植树节快到了,老师让这周的周末跟爸爸一起,种一棵树,还要写一篇作文。
他没写,不想写。
他想找沉叔叔的,上次被揍了之后,裴荀心里有了些阴影,有点害怕他,他也好几天没有跟沉叔叔联系了,也没有再去找他。
混世魔王,有怕的人,也是难得的,从小到大裴荀被宠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别说骂了,就连凶几句都没有。
全家都惯着这么一棵独苗。
要是以前姜婳早就松口了,毕竟他还小给他这么大的课业压力,这个年纪应该要好好的玩儿。
现在对裴荀,姜婳心里总是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狠下了心。
姜婳俯身弯腰,双手捧着狗蛋肉嘟嘟的小脸蛋,揉了揉,“妈妈呢,今天有些累了,就让爸爸陪着你好不好?”
“哼嗯~”裴荀哼哼唧唧的对姜婳撒娇,往她身边蹭了蹭,“狗蛋听话的话,妈妈今晚能陪我睡觉吗?”
“好,只要你乖乖听话。今天晚上就跟你睡觉。”
裴湛扣住了她纤细的腰间,往怀里带了带,占有欲尽显,垂眸落下的视线,语气淡淡:“看你表现。”
为了能跟妈妈睡觉,两父子也是难得的和谐,裴荀坐在小小的书桌前,做着简单的函数题。
他上的幼儿园,是整个的帝都拥有最好教师资源的贵族私立学校,课程安排的很满,玩的时间几乎很少。
能上这个学校的孩子,一般都是帝都市非富即贵的人,一个阶段的孩子,办理也就只招十五个孩子,这十几个家庭都需要做一些背调,也不是谁都能进。
毕竟,这些孩子都是各大家族未来继承人。
教育的方式,也会更加的不一样。
不到半小时,裴荀安安静静的就把课业本,推到了裴湛面前,一给他,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转身就要跑。
“回来。”裴湛叫住了他。
裴荀说到底还是怕他的,即便对他陌生,他停下了脚步,“我都做好了。”
裴湛手指点了点他桌上乱糟糟的书本,“以后记住,自己的东西用完就放回原位,收拾好。”
“以前我也是这样的,妈妈会帮我收拾。”
裴湛,“你母亲有心脏病,身体不好。每天还要早起陪你起床,给你收拾课业,这些事你自己做好了,她就能多休息一会。明白?”
“哦,好吧。我记住了。”裴荀嘟了嘟嘴,上前把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塞进了书包里。
等拉好书包的拉链,放在床头边的地上,扭头屁颠屁颠的都不肯多待一会就跑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去找姜婳了。
裴湛坐在一旁,穿着一件玄色衬衣,挽着袖子露出了半截精壮有力的手臂,他迫不及待的离开,他也没说什么,顺便检查了他的作业。
卡格尔:“小少爷很聪明,跟您接触也需要点时间。”
裴湛手里拿着笔,帮他改着一些细微,问题又不大的错处,“光聪明,还不够。”
屋内明亮的灯光,映射深邃俊朗的五官轮廓,眼神专注,咳嗽了几声。
第506章 妈妈说过的话,不会骗你
手中的笔,用红色在列式上,多画一条横线,这样的函数等式才算成立。
不过最终答案,也确实是对的。
除了细节的问题,几乎挑不出有问题的地方。
做的这些题,都是对的。
“好在小少爷,没有再跟您吵架,也算是一些小的改变。”
“不过这些并不是小少爷的留家作业,需不需要再把小少爷叫回来?”
她为了这个孩子,已经操心了五年,也陪伴了他五年。
婳婳做的已经够多了。
自从他回来后,关于这个孩子在学校,他都了如指掌,他做了什么,学校学了什么,甚至每天放学留下的课业,裴湛手机里都有关于他一切的备份汇报。
“不用。”
窗外夜色静谧漆黑,裴湛刚起身帮他收拾落下的卷子,放进了书包里。
他写作业的课桌,搬到了裴湛的书房,每天他一放学,第一件事都是裴湛监督陪着他写着作业,他也时不时的签一些重要文件。
比起从前这个孩子还算有所收敛,只是…与他还是如同陌生人般,并不亲近。
姜婳刚从浴室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擦身体乳,裴荀就已经脱掉了衣服,光着身子跑进了浴室,“妈妈,我也要洗澡。”
她放下手中的罐子,从梳妆台站起了身,“作业这么快就写完了?”
“嗯。老师说第一名,不需要留太多的作业。”
姜婳难得欣慰的笑了笑,自从他不装了以后,学校测验拿了三次的第一名,以前都是倒数第一,看着那坨小小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满意极了。
姜婳不是个爱学习的人,还爱贪玩,考试回回不及格,她却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孩子,鬼精鬼精的,还好遗传的是裴湛的智商,不算笨。
“妈妈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姜婳拿着可爱蓝色维尼熊的睡衣走进浴室,“妈妈给你洗。”
“不了妈妈,狗蛋会自己洗。”
“你快出去,休息吧。”
姜婳惊讶了下,“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那个人说的话,裴荀听进去了。
妈妈身体不好,他也是男子汉,不能总是要让妈妈照顾他的,他也要照顾妈妈,让妈妈多多的休息。
姜婳的病,并没有告诉孩子,也不知道心脏病是什么病,他只是只知道妈妈身体不好,有些事要自己做。
“妈妈,老师说植树节快到了,让我们班里的同学跟妈妈种树。还要写日记。”
“这样啊,那我去问你爸爸,要种什么树比较合适。”
姜婳离开浴室之后,关上了浴室门,但也没关紧,留下了一条缝隙。
裴荀自己打开了水龙头,坐在盆里洗。
姜婳阴郁的情绪挥散了些,脸上笑意不止。
裴湛站在主卧室的镜子前,当着她的面,也不避讳,脱掉的衬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着男人专属荷尔蒙气息,手上的衬衫随手丢在了床上,挑了件黑色条纹的休闲睡衣,慢慢的扣上扣子。
“这么开心?”镜子里映射着他笑靥如花的面容。
“我从来都没有抓过阿荀的成绩,没想到,他在学校里还能考第一。”
“先前测验阿荀都是班里倒数第五来着。”
裴湛透着镜子看了她眼,笑笑没多说什么,姜婳擦好了身体乳,拿起床边的手机,想着一会给他讲睡前故事,手机没有密码滑开解锁,就见到自己好像拿错了手机。
她跟裴湛的手机,用的都是同一款。
见到上面的消息。
姜婳愣了会,“学校布置的任务,是跟爸爸种树?”
“可是阿荀说的是跟妈妈…”
“我还想着问你,往家里种什么好。”
裴湛并不计较这些,“无妨。”
“都一样。”
“我已经让人从法国运了金色银杏的树枝过来,明天差不多就到。”
金色银杏象征着长命百岁,家族繁荣和好运。
寿命较长,等到百年之后,这里会盛开一根庞大而又繁茂的枝叶,等到秋天叶落一地的金色,叶落不败。
他早就知道,也都已经安排好了。
姜婳其实很享受这样,什么事都有人安排,不需要她亲自来解决的麻烦,事事都有着落。
“小灵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她怎么不回来一趟?”
“顺便带着孩子一起来家里吃个饭…聚一次。”
裴湛:“再等等。”
霍灵已经回国好几天了。
姜婳也已经听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别的事,连跟他们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孩子呢?”
“他…不是也来了?”
姜婳知道霍灵有孩子,还是许州澜的那一刻,她总有种自己家种的白菜好端端被一头种猪给拱了。
裴湛说是她自己的选择,有些事情特别是感情,谁都说不好。
想到许州澜那副恶心的样子,姜婳也觉得头疼,以她这样的条件,爱上谁不好,偏偏怎么就是许州澜了。
或者,又叫他霍舟澜。
晚上十点半,姜婳念着睡前故事,哄了孩子睡着。
还没等到裴湛亲自过来,把她抱回房。
姜婳主动的去了书房,投怀送抱。
男人丢下手中的文件,整个人被她压着靠在椅子上,他微微往后倒着身子,察觉到猫腻,裴湛没有点破,只是怕她一个没注意,让自己摔下去,一手搂住了她的腰,另只手托着她的臀部。
深邃的眸底里,渗透她浑身每个角落,她一个动念。
裴湛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难以克制的情欲,呼吸都在粗喘。
“还没消肿,等明天。”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都在沙哑着。
“我怀疑,你是不是用什么手段,让我怀不了了。”
“还是,你年纪大了…”
“不行了?”
姜婳单手勾着他的脖子,吐息,就连一根头发丝都在勾引男人的心弦。
“不行?”裴湛眼神危险的眯起,“昨晚求饶的人是谁?”
姜婳心心念念的想要个女儿,听说女上男下能生女儿,但她没几下就不行了。
最后还是,姜婳被压着,弄得死去活来。
今晚,姜婳依旧还是不死心。
想要再试试。
“再试试嘛…”
“老公~”
“最后一个。”
裴湛扬了扬眉,坐在椅子上,任由她解开皮带,为所欲为…
一场酣畅淋漓大汗过后,姜婳气喘吁吁,整个人趴在男人身上,眯着眼睛一动不想动。
肩上滑落的衣带,胸口落下斑斑暧昧的痕迹,滑嫩的肌肤上,也像是刚煮好的鸡蛋,剥开壳时,上沾染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一滴汗慢慢的从锁骨上滑落渗透进了黑色丝质睡衣里。
嗜之入骨,男人却并未尽兴。
粗糙的掌心,附上她盈盈一握的腰间,硬朗眉骨下深邃的眼眸里,沾染强烈的情欲之色,她就像是只被汲取了所有甜液的花朵,软软的垂落着。
姜婳浑身无力,裴湛将她托着抱起,走进主卧房间,最后一件遮体的裙子滑落时,似有若无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响起。
这一夜的折磨。
翌日,睡到中午才算清醒。
…
沉老太太的尸体,当晚就送去了火化,祭拜的灵堂放着骨灰盒,不少人前来祭拜,下葬时间选择了明日,正好是合适的日子。
姜家去吊唁,去的并不算太晚,裴荀还在学校,外爷爸爸,她跟裴湛都来了。
姜婳再次见到沉夜白,算是多年许久未见,她也察觉得到,他刻意的躲避,有些事心照不宣的藏在心里,不解开。
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是这样。
简单的短暂停留后,便回去了。
上车后,姜婳看着不远处那一幅画面,许湘君蹲在孩子面前,不知在说着什么,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灰色的轿车,那个男人穿着米色的针织毛线衣,黑色的休闲长裤,远远看去模样温润俊朗,身高体长,难掩身上饱腹书卷之气的气息。
看着他有些眼熟,姜婳才想起来,是帝都大学天文系的教授,在学校受不少学生的追捧,在那一帮教授之中,岳楚恒是最年轻的。
姜婳没想到许湘君离开沉家之后,他们会走到了一起。
许湘君结婚,就是嫁给了他?
裴湛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及时止损,离开沉家,对她而言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这是你给她的解决办法?”
那天裴湛太晚回来,姜婳质问他做什么去了,他全盘托出。
裴湛淡淡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继续待在沉家,除了浪费时间,她还能做什么?”
这个孩子生下的那一刻,沉夜白的态度,就已经决定了,是否能够让她赢下这盘赌局。
现在看来显而易见,许湘君满盘皆输,最后退场。
留在沉家的九年来,无名无分,活着失去自由没得到利益,更得不到沉夜白的爱。
这是失败者的代价。
被困九年,她无非还是放不下,心里对沉夜白那份执着的爱。
在剧院姜婳朝许湘君砸的那个杯子,断送了许湘君话剧演员的生涯。
自从把她换下之后,沉夜白对许湘君也渐渐失去了宠爱,那时候她就已经个不受宠的金丝雀,没有沉夜白,许湘君确实什么都不是。
甚至是一落千丈。
受宠的时候,许湘君能得到他给的全世界,被丢弃的时候,全世界也都离她而去。
不过,许湘君从不后悔,她想做的只是留在他身边,安安分分的,哪怕是只永远不会说话的金丝雀。
“这么多年了,难道他对许湘君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沉夜白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
有时候,姜婳也就真的不明白许湘君,她要是真的图市长夫人的位置,想要携子上位,孩子生下那一刻,明明就已经失败了,她大可丢下孩子离开。
最主要这九年时间里她不吵不闹,不争也不抢。
以她的容貌,离开沉夜白,丢下孩子,重新傍个有权有势的金主。
靠脸算计上位的女人,长得再漂亮,也会年老色衰,这样的人,赌不起这九年。
偏偏还要留在沉家九年。
九年前,她要是尽早离开,她重新做回她的话剧演员,如今也会有一番成就。
也许是执念,人的执念确实是很可怕。
明知道,是错的。
却被执念作祟,就算是错的,也想要头破血流的走下去。
能放下执念的人没几个。
许湘君算是其中之一。
如今她还算嫁的不错,只要她安安分分,别作祟,跟这个男人好好的过日子,她会幸福。
“沉家需要的是门当户对。”
“许湘君,不合适。”
冷风吹进车里,车窗缓缓关起,姜婳看向裴湛,“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即便没有沉家他也会走的更远,留在沉家,就当是磨炼心性。”
若是真的像裴湛说的这样,那也还算好。
靠自己得到的东西,才会抓住的更牢固。
姜婳沉默了一会,心里有些操心自家狗蛋,“比起阿荀呢?”
裴湛握住她的手,很紧:“他不需要这样的磨炼。”
…
“妈妈,你不进去看看吗?”
许湘君摸了摸他的脸,“妈妈就不进去了。”
“你在爸爸身边,要乖乖听话知不知道,爸爸很忙,你要体谅爸爸,不要经常去烦他。他要是想你了,他会来看你。”
“我知道的,妈妈。”
他只要妈妈过得开心就好了。
妈妈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穿着米色的针织长裙,做了个好看的发型,涂着口红,看起来更温柔了,他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
“阿言,妈妈说过的话,不会骗你。”
“等明天阿言放学,妈妈还会再来看你。”
沉言礼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梅姨喊他的声音,就知道他该离开了。
“小少爷…”
沈浅浅:“哥哥…”
每天能跟妈妈见面,她也很开心,起码妈妈没有丢下他一个人。
…
周五提前一个小时放了学。
司机接孩子回来,姜婳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敷着面膜,晒着太阳,一旁的裴湛正在处理,从法国运来的精品培育出来的金色银杏树的根枝。
“妈妈,我回来了。”
见到躺在摇椅上的妈妈,裴荀立马脱掉了身上的书包,交给了身后的卡格尔,自从上次被裴湛说过之后,倒是改掉了乱丢书包的习惯,他一下爬到的姜婳身上,跟她挤在摇椅里,姜婳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位置。
“妈妈,这是在做什么呀?”
姜婳揭开脸上的面膜,多余的面膜液,双手擦在了孩子的脸蛋上,出了汗的裴荀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味,香香甜甜的。
第507章 阿荀,我不想管了,你来带
“爸爸知道你学校布置的作业,就让你奶奶,亲自挑选了一棵金色银杏树,空运了过来。”
“妈妈,刚刚洗了澡,不想弄脏就让爸爸陪你一起种好不好?”
姜婳随意找的借口,想借机培养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有些东西,总是要潜移默化的改变。
裴荀会有一天接受他。
“奶奶?我还有奶奶嘛?我都没有见过她,妈妈…奶奶长什么样子啊?”裴荀除了不能接受这个父亲之外,似乎谁都可以接受,清澈童真的声音,充满着好奇。
“妈妈也不知道呢。”两母子几乎如出一辙的神情,全都看向裴湛,一个眼神里带着小脾气,另一个大大的疑问,满是好奇。
察觉到两母子的视线,裴湛接过卡格尔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掌脏污的污泥,“再等等。”
等等等,又是这句话,姜婳也不知道,事到如今到底还有什么,没有解决。
她从未去深入了解过,他所在的霍家,更不了解,他的世界里多出来的另外一个庞大的家族。
就连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也仅仅只是一次面之后,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他在法国养伤的那段时间,只有短短几句的带过,究竟发生了什么,姜婳也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想去多想,可偏偏她的性子,又不得不让她去多想。
但她也只能强忍着自己,少去想它。
对裴湛,即便有了阿荀。
姜婳始终都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时有时无的安全感。
裴湛在一旁挖坑,狗蛋在一旁闹着玩用双手刨土,指甲缝里都是,见他像是玩上头了,姜婳见他脏兮兮的有些抗拒。
没一会,裴荀玩累了,坐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等休息会,手撑着地站起来,“妈妈,抱抱。”
姜婳心里‘咯噔’一下,“你脏死了,阿荀听话别过来。”
“去找你爸爸。”
裴荀玩心大起,委屈又透着精明的如葡萄般明亮眼神里,对着姜婳张牙舞爪的走了过去,做着鬼脸,“妈妈~我来咯。”
“不不不…”姜婳心里万分抗拒,“狗蛋,别闹妈妈。”
这个脏脏的孩子,她暂时有些不太想要了。
“裴湛!”
裴湛话音很快落下,“过来,把树扶着。”
裴荀笑脸一下淡了下来,“哦。”乖乖的转身,扶着树,
等裴湛把土掩埋好后,裴荀一下,笑着,朝姜婳跑去。
姜婳:“啊啊啊…阿荀,你真的别过来啊!”
“听妈妈的话,妈妈今天刚换的衣服!”姜婳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焦急。
然而,裴荀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嘻嘻哈哈地追着她跑。他那胖胖的身躯虽然有些笨拙,但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尽管如此,裴荀却丝毫不觉得累。
跑了一段路后,裴荀跑不动了,他一个踉跄,突然摔倒在地。姜婳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担心地看着他。
不过,裴荀很快就自己爬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朝着姜婳追赶过去。
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的裴湛看在眼里。他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嬉戏打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结婚成家,膝下一子,和睦欢颜,这样的生活场景在他眼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心中所期望的,一一实现。
再无遗憾。
姜婳看到裴湛,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迅速躲到他的身后:“狗蛋,又不听妈妈的话了是不是!”
裴荀见状,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加兴奋地朝他们冲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姜婳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裴荀温柔地说:“好孩子要先去洗澡哦,洗完澡才能来找妈妈玩呢。”
裴荀全忘了,面对着裴湛的讨厌,忘了对他的害怕,一心笑着只想要抓到妈妈,两母子围着裴湛在再转,姜婳也像是故意的一样,在孩子快抓到她的裙摆时,又躲开没让他抓到。
不过倒是,裴湛的黑色西装裤上,都是被孩子抓出来的污泥印。
一会时间,就出了满头大汗。
累得一下就睡着了。
裴湛从姜婳手里抱过孩子。
把他放在沙发上,让他睡了会,姜婳去楼上洗澡换了身衣服,裴湛身上还带着脏污,用佣人端来的水盆,帮他清洗干净。
睡觉的姿势,也都全随了姜婳,随意半点不安分。
…
等到暮色降临,所有的宾客全都离开。
沉家的其他人,在他的面前不过都是虚与委蛇的来祭拜,转身离开之后,立马就卸下了伪装。
沉家老宅里,只剩下几个佣人不停在忙碌。
红梅走到沉夜白身边,叮嘱了几句说:“少爷,今日您需要辛苦熬个一夜,等到明天老夫人下葬为止。”
“要是吃不消,可以跟宝儿小姐换着来。”
沈不律送人离开之后,宝儿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沉言礼被沈浅浅牵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眼睛也是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不负责任的沉父,自从在外面跟其他女人有了家庭之后,早就已经把这个家给忘了。
就连宝儿结婚,都没有露过面。
沉母岳涟漪,当晚赶回来,留了几天时间就也离开了。
这五年时间,岳涟漪在国外生活的也不错,她又再婚了,嫁给了一个做房地产生意的富商,拿到了绿卡,不久前怀孕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个儿子。
如今宝儿已经找到了归属,成了家。
沉夜白从小到大,都没有让岳涟漪操心过,从来不需要她多担心什么。
任何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当初听她的口吻,也许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曾经热闹的沉家老宅,又被遣散了这么多佣人之后,这个老宅也都变得冷清了起来。
沉宝儿:“哥哥,你去休息吧。”
“这里交给我跟不律就好。”
这时…
红梅犹豫的还是开口了说:“按照规矩,沉家老宅无人之后,少爷您做为唯一的家主,需要带着小少爷住在老宅。”
听到这句话,沉夜白清冷的眸光,看了眼那个孩子。
沉言礼:“您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会再烦你了,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会去姑姑家住。”
宝儿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阿言,你别多想。”
沉夜白凝了凝眸,“这话也都是她教的?”语气间有些生气。
沉言礼眼睛红红的说,“妈妈什么都没有说,离开这里妈妈过得很好,那个叔叔对妈妈也很好,就够了。我也不想让妈妈担心,也不想让你讨厌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一旁的沈浅浅见哥哥哭,让她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妈妈,哥哥哭了。”
“哥哥不要哭。”说着她擦去了沉言礼的眼泪。
宝儿见到这一幕,仿佛在他们身上曾经看到了,她跟哥哥的影子,当年妈妈把她送到哥哥身边的时候,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
沈不律对宝儿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带孩子去休息。”
“我能姓沉,也都是当年太奶奶为我争取来的。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现在连太奶奶都不在了,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人为我撑腰,也没有人喜欢我了。如果您…也像妈妈一样,重新娶了其他的女人,生下了个孩子。”
“你能不能,让我回到妈妈身边?”
沉夜白转身,对着灵台上亮着的那盏长明灯,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一丝的语气,“随便你。”
“哥!”宝儿急了。
“都出去。”语气加重吐出了三个字。
听到这句话,沉言礼像是再也没有期待了,他敛下黯然的眸光,没有半点留恋的转身离开。
宝儿看着那孤单的背影,心都狠狠揪了起来。
浅浅哭着追着跑了过去。
她的存在对沉言礼而言,她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样,照耀着他灰暗的世界。
有些事情,他从小就明白,他知道什么是私生子,也知道什么是无名无份见不得光。
他就是,一直都是。
妈妈不在了,这里也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
许湘君胸口隐隐间透着不安,岳楚恒带她去见了父母,虽然有些急,但是以后总归也是要见的,一处高档小区大平层楼房里。
岳家父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饭,这一家子都是高知的教育学家,家风不算传统,二老都十分的开明。
关于许湘君的事情,岳楚恒提前也都打了招呼,关于敏感的问题,没有提过。
但是对许湘君的形象样貌,谈吐也都十分的满意。
直到岳母问起,“不知道,您父母是做什么的,能生出你这样肤白貌美的孩子,不像我的小儿子,给他再好,都跟个煤球一样。”
“是啊,大嫂。你有什么保养秘籍吗?要不然你透露点,我也想跟一样白,真的太羡慕了。”说话的是小儿子的媳妇,楚恒的弟妹。
桌下的手,许湘君低着头掐紧了手,低了低头,“我…”
一只手握住了她,岳楚恒打断了她要说的对话,“时间不早了,我带她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多留一会儿?”
“是啊,大哥。时间还早,让嫂嫂再坐一会吧。”
许湘君知道,他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她看着他,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我没事的。”
许久多年,没有被问起的家世再次被问起,就像是被揭开血淋淋的事实一样,温吞的声音缓缓开了口:“我父亲以前经商,生意失败之后,欠下不少债务,他们为躲避债务就躲去了乡下。”
“我父亲一蹶不振,开始酗酒赌博,我母亲也被父亲逼死了。我…没有怎么上过学,念到初中我没有读书了,一直打工还债。”
“对不起…我…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楚恒很优秀,我…我们结婚确实有些仓促,我…”
“对不起…”
许湘君言语间慌乱有些不知所以。
除了道歉,跟那声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到他的家人那一刻,许湘君确实是自卑的,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人。
又觉得自己幸运,能遇到这么一个对她好的人。
他很好,可她不想欺骗,隐瞒和他的家人。
因为这是事实。
眼角间,细细看去还有道陈年留下的旧伤疤,那是父亲殴打她留下的,要不是她躲开砸来的烟灰缸,眼睛也许早就瞎了一只。
以前她化妆还能遮掩,现在…她也不再年轻,眼角出现了眼纹轻微的褶皱,就算是化妆,也有些掩盖不了。
话音片刻轻微的沉默。
“我…还有个孩子。那个孩子并不在我身边,那个孩子…也是我未婚所生下来的。”
听到她所说,岳家二老面色微沉。
非婚生子…
不就是私生子!
这么多年,没有结婚,不过就是被人包养的第三者。
脸色确实有些难看了些。
场面一时间,有些失衡。
“爸妈…我们去书房谈。”
“你在这里等我。”
岳楚恒带着二老去了书房,还坐着的弟媳,为了掩饰尴尬,立马笑了声,站了起来,“我去把碗洗了。”
我的天,大哥这是疯了,娶了一个小三回来,竟然还有别人的私生子。
我的天,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好意思找大哥接盘。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如今只剩下许湘君一个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紧闭的书房门听不见声音。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的转过两圈。
这两分钟时间,对许湘君而言,宛如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弟媳带着三个孩子去洗澡,关闭的电视机没了声音,只留下她一人。
片刻过去后,她缓缓站起了身来,在玄关处拿起了包包离开。
意料之中,他就算接受,可是他的父母又怎么会接受像她这样的人,满身污点。
许湘君按下了电梯按钮,等电梯门打开,一个人坐着电梯下了楼。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他是唯一个不在意她过去的人。
以他的条件,他完全可以找到更合适的人。
当初许湘君也忘了,是怎么被说动,跟他去领了结婚证。
十五分钟后,岳楚恒从书房出来时,只见到空荡的大厅里安静的不像话,向来没有任何脾气的男人,突然沉着脸色,浑身散发着冰冷,见到在厨房忙碌的人,“阿月,她人呢?”
“我不知道,我从房间里出来,她就不在了,应该是走了吧。”
第508章 “我说过,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岳楚恒很快就追了出去,开着车,顺着来的街。
她是路痴,根本就不认路。
岳楚恒也怕她走丢了。
九点半的时钟刚敲过最后一声余韵。
没有激烈的指责,却有比指责更让人窒息的沉默。
许湘君知道,这道坎或许没那么容易跨过。
不难想象,她离开时是怎样的落寞又决绝。
在岳楚恒脑海里反复闪现,像一根针狠狠扎着他的心。
岳父岳母也从书房出来之后,匆匆安抚了父母几句,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夜色已经漫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岳楚恒开着车,沿着街道,目光在来往的行人间急切地搜寻。
他拨打许湘君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跑过她常去的那处广场,包括那家咖啡馆,窗边的位置空着;
他穿过街角的公园,长椅上只有依偎的情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空旷的马路和昏黄的灯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她是不是就这样走了?
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掏出手机,又一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失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往回走。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心上。
走到他们共同居住的小区楼下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上了楼。
或许,她回来了呢?
她说过,她无处可去。
这个念头像微弱的火苗,支撑着他推开家门。
玄关的灯是暗的,客厅也没有亮灯,岳楚恒的心沉了下去。
可就在他准备开灯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卧室里透出一点微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虚掩的卧室门。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湘君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叠好的被子。
那一刻,岳楚恒所有的担忧、恐惧、失望,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快步走过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沙哑:“我以为你离开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刚才在街上搜寻不到她身影时的绝望,此刻都化作了紧紧相拥的力气,“别走,好嘛?”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朦胧的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岳楚恒在所有师生眼中,就像是一朵高岭之花,他对任何人都是温和的态度,可是谁都知道,在对所有人的温和中带着淡漠的疏离,从来没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可偏偏他也有失控的时候。
“我…我不会走的。”
温柔的声音,给了他安定。
“对不起,本来…我是想给你发消息,我手机没电了。除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叔叔阿姨他们…”
岳楚恒:“没事,所有的话我都告诉他们了,总有天他们会接受。”
许湘君微微勾唇,轻轻推开了他,“我给你准备好了衣服,快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你明天还有课。”
“我把房间收拾下。”
她手腕上的伤,还要过几天才能够拆线,并没有好。收拾房间这小事岳楚恒没有让他动手,他让她坐着,顺便给她煮了面,在岳家许湘君并没有吃多少。
岳楚恒已经将她要做的事情做好了,许湘君吃完面,他下楼丢垃圾的功夫,也帮他放好了洗澡水。
…
翌日,沉老夫人下葬的那天,在帝都有头有脸的权贵,包括各大世家都去了。
恰好是周末,裴湛并没有出面,只有姜婳牵着孩子,走到冰冷的墓碑前,姜婳让阿荀鞠了躬祭拜。
沉言礼就站在旁边,裴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揍过,那一顿揍让他痛了几天,也长了教训,再次见到他,裴荀见他也是有些害怕的躲了躲。
其实他想过,沉叔叔要是自己的爸爸就好了。
再偷偷看了看眼沉叔叔,他早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姜婳也察觉到了,今日的孩子过分的安静,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他些安慰。
沉言礼乖乖的站在沉夜白身边,保持着两步距离,面无表情,没有一句话。
等到上午葬礼结束,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沉言礼才坐着车,回到了沉家老宅。
红梅:“先生,老夫人的东西都已经处理焚烧了。”
“父亲,我先回房间做功课了。”不管他承不承认他,但始终都是他的父亲,只是他对这个父亲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期待了。
他上了楼,看到了隔壁那扇打开的房间,这是妈妈的房间。
他鬼使神差的走进,只看见房间里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清空了,就连衣柜里妈妈为数不多的衣服,梳妆台,桌子,被子…全都已经没有了。
干净的不留半点痕迹。
就好像妈妈从来都没有在这里有过生活的痕迹。
太奶奶走了,妈妈也走了。
这个家…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妈妈,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你要开心。
阿言,也会好好的。
在他们下山之后,他就已经看到了妈妈了,她跟叔叔坐在车里,他认出来了。
他也知道,妈妈会来的。
…
西郊的山野里传来寒澈刺骨的风,许湘君手里抱着一束花,独自一个人上山去祭拜沉老夫人,她慢慢蹲下,伸手去抚摸着那张黑白色冰冷的照片。
眼睛酸涩,心里沉重的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谢谢你这么多年来,能够像亲人那样照顾我,给足了我最后的体面。”
比起她想要上位的野心,可是她最大的野心,就是想要嫁给沉夜白。
“算计了他一次,可是他再也不会相信我了。奶奶,我是真的爱他。”
“可是再说这么多,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始终都不会相信我了。我继续留在沉家,他对我只有厌恶,我不想让他对我的恨转移给阿言。奶奶…除了离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沉家这么多年来,我也早就把你当成了亲人。”
“也谢谢你,能这么爱阿言。”
“没有你,我也不会在沉家待了这么多年。”
“我会好好生活,彻底放下他重新开始。”
短暂的寥寥几句之后,许湘君便离开了西郊墓地,走下了山。
忙碌过后,夜色暗下。
沉夜白一人坐在餐桌前用着晚餐,对于没有下楼的人,男人也没有过多的多问。
这个家有关于许湘君的一切全都已经清除干净,另外感到意外的,被清理掉的那些,只有几套简单的衣物。
介于她真的能舍得离开,沉夜白起了疑心,查了她名下所有的资产。
没想到,她会什么都没有带走。
只有自己所剩下的那五万块钱,她真的舍得?
还是说,在欲擒故纵想要的更多?
他让谢怀去查查被遗漏的蛛丝马迹,却偏偏干净的不留一丝痕迹。
沉夜白见身旁摆着那一副空的碗筷,“人呢?”
红梅说:“自从您让小少爷罚跪了一夜的祠堂之后,小少爷退了烧,可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刚刚小少爷做完功课,吃了药,一个人就在房间里睡着了。”
这个孩子早产,没有满月,刚生下那段时间动不动就生病。
还是许湘君没日没夜在旁照顾,长大之后,这个孩子的身体才稍微好了一些,不似以前,一个风吹就会生病。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了震动。
沉夜白拿起看了眼,那条所发来的消息。
…
中午十二点,烈日高悬,阳光透过话剧院高处的窗户,斜斜地洒下几束光,却驱散不了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沉闷与压抑。
走去座位席,沉夜白则静静地走到她身旁。
座椅整齐排列,透着一种死寂的冷清。
舞台上,幕布半掩,一盏孤灯悬在舞台中央,散发着昏黄而摇曳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黯淡的色调。
偶尔有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如同时间的碎屑,缓缓飘落。
再也熟悉不过的一幕。
时隔五年再来,却早已经不是同样的心境。
这里的一切全都没有变。
两人蓦然的落座,台上的演出开场。
等到幕布拉开的那一刻,姜婳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所有人,他们就像是一场电影,在她脑海中快速的播放,然后一直到结束。
话剧开场,等到结束。
期间,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对不起。”
这一句五年来迟来的道歉。
在沉夜白心中,压抑多年想对她说,可他怯弱的在逃避。
五年前,那场婚礼沉夜白无法都忘不了,因为自己的缘故,将她伤的吐血昏迷,她那么信他,自己却还伤她至深。
他以为的运筹在握,还是成为了,伤她的一把利剑。
让他无法面对她。
时隔这么多年,姜婳心中难免不会有波澜的情绪,她对他谈不上原谅,他对她也说不上抱歉。
“你不用说对不起。”
“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没有裴湛你也不会这么做。”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剧院里回荡。
沉夜白微微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悲伤。
台上的演员离开之后,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果不是裴湛做了这么多对不起,让我伤心难过的事情,我也不会对他没有半点信任,更不会对他开枪。”
“我跟他,就是因为没有太多的信任,才会被任何一个人,随意说两句就会四分五裂。那时候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也确实并不牢固。”
骗她,接近她。
都是为了周絮。
甚至等到结婚的那天,姜婳都认为,他所说的爱不过都是虚假的。
直等到谎言戳破,她几近崩溃。
因为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所爱的人背叛。
前世是如此。
重活一世,还是如此。
叫她怎么能够接受。
“不管是你,还是周妍,还是…许州澜,宋清然…他们所有的算计,也都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我相信因果,也相信…做错了事,确实要付出代价。”
“所以我承受了,我也接受这代价。不仅只有我,每个人也都在承受。”
“所有的一切一切,想要追溯谁对谁错,谁都不能够独善其身,可那一切根本没有意义。”
“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已经累了,不想再计较。”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
“现在的姜家,局势稳定,不用再算计什么。我有了阿荀,有了裴湛,我过的很好…我不想再还有事,来打破的平衡。”
“我不是个活在过去的人,过去…对我来说没有半点意义。”姜婳看向身旁的男人,这五年来其实他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年纪的增长,在他身上更显男人成熟的魅力,他身上清冷的气息,更加让人觉得有难以靠近的威慑感,
“如果你觉得心中对我有愧,觉得对不起我。”
“我接受你的原谅。”
“可我也希望你能够接受,裴湛对你做的那些事。”
沉夜白目光缓缓看向她,对上那双让他无数次想要逃避的眼眸,默不作声:“…”
“即便没有许湘君的存在,我们也不会有可能。”
这个答案,沉夜白早就已经知道了。
可他的心,还是会痛。
“你身上承担的是沉家的荣耀,跟沉家的未来。可我不想看到你,别因为我,困在过去。”
“我说过,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夜白哥哥。”
沉夜白:“好。”
亲口听到她的原谅,沉夜白放下了这五年来陷入偏执的愧疚中。
略过沉重的话题,第一次,两人再次相视而笑。
这一刻,他们才算彻底的放下了过去。
姜婳提起阿荀时,知道了,那个孩子还有其他的另一面
自从阿荀三岁上早教私立的幼儿园来,沉夜白就接触了他,“阿荀,很聪明,也很懂事。”
“只是有些顽皮,稍微管教,并不打紧。”
第509章 “妈妈,你不要吓狗蛋。”
姜婳有些苦恼,“可是他除了听你的话,半点不听裴湛的。两人交流少之又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仇。”
沉夜白:“让他耐心些就好。”
姜婳笑了声说:“我还没有接触过阿言呢,有空的话,就让他跟浅浅来跟阿荀做个伴。”
“裴湛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上次阿言把阿荀打了一顿,那段时间知道疼了后,让他也有了怕的人。”
“阿荀也安分了不少。”
沉夜白并没有拒绝,淡应了声:“嗯。”
包里的电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裴湛的名字。
沉夜白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手机屏幕。
裴湛就跟算好了一样,在这个时间点打来,她不耐烦的挂断,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一遍又一遍…
沉夜白看着姜婳:“不接吗?”
“不用管。”
姜婳索性就关了机。
两人浅聊过后,约好明天将阿言跟浅浅送来霍家,来陪阿荀玩几天。
一走出大门,姜婳就见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从不远处开来,在她身边停下。
卡格尔下车打开了后副驾驶的车门,她上车之后,裴湛目光如看待仇人般的眼神,看着前方沉夜白的那辆车。
“我不过就是去公司开了个会,一个没看住裴太太,就跑了这么远?”
“聊了什么?”
姜婳从包包里拿出了化妆镜,补了个口红,不紧不慢的才开口,“你管我聊什么,这是我的个人自由,我不想说就不说。”
也不见你,什么事都告诉我。
姜婳也像是故意吊着他一样,就不让他知道。
跟沉夜白见了一面,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她将化妆镜跟口红收起来时,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拽到了怀里,强劲有力的拖着她的后背,姜婳倒在他的胸口,对上眉骨硬朗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晦暗眼底,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又没有发作的情绪。
男人捧着她的脸,大拇指的指腹,从她烈焰红色诱人的唇角,轻轻的摩挲而过,“当然。这是裴太太的自由,我无权过问。”
“只是两人待的时间未免是不是太久了些?”
在话剧院外,裴湛等了她两个多小时。
算上,她跟沉夜白见面的时间,一共三个半小时。
贼心不死,他不在这五年,趁虚而入,他倒是会笼络人心,他的孩子差点认贼作父。
“知道就好,还不把我放开。”
司机跟卡格尔都在,姜婳也不像以前做什么都放的开,现在被两双多余的眼睛,看在眼里,多多少少心里有些不自在。
挣扎着想要起来。
卡格尔关上了前后中间私密的挡板,这样一来,后座直接形成了一个隐秘的空间,前面看不见,外面的人,也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深情又掺杂着温柔,像是一个黑洞,不知不觉的能把人给吸引过去,对上那道目光,见他慢慢俯身而下,姜婳的心跳的还是很快,正当裴湛以为要对她做什么时,缓缓闭起了眼睛。
可是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想象,热烈的吻落下。
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姜婳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戏谑的双眸,心里又是一阵怒火,她气的坐起了身来,也故作无事发生那样,“不亲就算了。”
“反正我跟沉夜白见面时间,还会有很多。”
“不想亲,那这一礼拜就别亲了。”
看你能装多久。
裴湛嘴角微微上扬,再次将姜婳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姜婳一阵的面红耳赤。
用力的将她给推开,“一把年纪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面色滚烫,让她不自然的目光落在别处。
裴湛说到做到,等到霍家祖宅之后,姜婳手里的包包丢给了卡格尔。
她想跑,裴湛哪能让她轻易走掉,长臂一伸,直接将姜婳重新拉回怀中,动作有些粗暴,姜婳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忍不住轻呼一声。“你放开我!”姜婳挣扎着,双手用力推搡着裴湛。
裴湛抱着她下了车,直接往楼上的主卧室门走去。
这个时间点,裴荀还在睡午觉,起码还要一个半小时后才醒。
紧闭的房间门,裴湛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伸手解开胸前的两颗黑色衬衫的衣扣,像头狼一样,朝她扑了过去。
先前姜婳为了想要再生一起,每天晚上都拉着他一起造小人,时间长了,他身体没有受不住,姜婳就已经不行了。
“裴湛,你真是够了。”
姜婳靠在门上根本无处可逃。
“说好,亲吻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我跟你开玩笑的。亲亲,每天都亲亲。”今天姜婳没有穿高跟鞋,她只能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把吻送了过去,柔软又温热的唇,贴在他薄凉的唇上。
亲,一个小时。
不间断,她的唇得肿什么样。
姜婳还来不及惊呼,裴湛的唇便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他的双手紧紧扣住姜婳的肩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婳一开始还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裴湛的胸口,试图推开他,可裴湛却不为所动,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渐渐地,姜婳的挣扎变得无力,她的双手不自觉地从裴湛的胸口滑到了他的手臂上,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裴湛的吻从她的嘴唇,辗转至脸颊、耳垂,每一处都留下炽热的痕迹。
姜婳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只能依靠着身后的门以及裴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着身体。
时间在这个热烈的吻中仿佛停滞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不知疲倦,不断地索取着。
姜婳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能感受到裴湛滚烫的嘴唇和有力的怀抱。
终于,结束后,姜婳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嘴唇红肿不堪,微微喘着粗气。
裴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欲念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足与深情。
他轻轻抚摸着姜婳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说:“以后,不许私自去见他…”
姜婳微微点头,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更多,大脑缺氧的厉害,只能任由裴湛紧紧拥着自己,感受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
两人衣衫不整,坐在床上,男人胸口上还有口红的印记,姜婳被他抱在怀里,手臂也搂着他的腰,半个身体都搭在他身上,“…我让沉夜白,带着浅浅跟那个孩子来这里跟阿荀,一起做个玩伴。”
“长大之后,不想让他们变成仇人。”
“我就是想借此机会让他们搞好关系。”
裴湛眼底的情欲还未散去,“嗯。”
姜婳仰头看向他,“要不要把小灵的孩子也带过来,小灵忙,孩子总不忙吧。”
裴湛:“你做决定就好。”
裴荀半小时后才醒,姜婳还不忘拉着裴湛造小人的计划,两人又做了半小时。
洗完澡出来。
裴湛去书房忙着开会,姜婳下楼后,穿着宽松的睡裙,外面披了一件浅蓝色围肩,坐在沙发前,给霍灵打去了电话,手机那边照常一样还是没有接通,等她尝试着要挂断时,突然电话里传来了一道声音,“喂,你是谁啊?你是找我妈妈嘛?我妈妈今天不在家,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告诉我哦。”
这声音…
是他!
那个孩子。
姜婳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你要是再不说话的话,我就要去写作业了。”
“女人,说话。”
…
这道熟悉的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心脏处像是被用力撕扯开了一道剧烈的口子,让她好不容易不愿再想起的那些记忆,再次如潮水一样倾泻而来。
是害怕,是恐惧,是被前世的裴湛背叛之后的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恐慌,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在发颤。
那些记忆又如潮水一样,灌溉而来。
是那个孩子一模一样的声音,她不会记错的。
“喂,你是谁啊!你是找我爸爸吗?我妈妈今天哭了,不开心,爸爸正在哄妈妈,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告诉我哦。”
“你要是再不说话的话,我要去做作业啦。”
…
“怎么又是你啊!爸爸说,让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被知道的话,我又要被打屁股了。”
后来…
是宋清然的声音,至今她都能够想象的到,前世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们一家四口温馨的画面。
…
这恶魔般的声音,就像是姜婳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手中的电话,掉落在地。
姜婳逃避般的站起了身来,眼神恐惧的看着地上的座机电话,彷佛跟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它的声音,还在响,“女人,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咯。”
一旁的佣人见状,不放心的立马赶了过来,“夫人,你怎么了?”
姜婳手心里出了汗,直听到佣人的声音,才让她的思绪缓了过来,“不可能…”
“不可能的。”
“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
“绝对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这一世宋清然跟裴湛明明没有在一起,他们也没有孩子,已经彻底偏离了前世的轨迹,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还会再出现。
佣人有些慌了,“夫人,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这就去叫先生下来。”
“没,没事…”姜婳神经片刻的恍惚,恍惚到连自己的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她转过身,跌跌撞撞的扶着楼梯扶手,迈上台阶上了楼,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姜婳回到房间时间,她锁上了房间门,靠在门上,整个人无力滑落在地,她抓着头发,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后来是宋清然的声音,“小宝,快过来吃饭啦。快去洗手,看看今天爸爸给你们带什么礼物回来了。”
苍白的面色,只是一个声音,却这么轻易的让她溃不成军。
对,宋清然…
这五年来,姜婳没有再听到宋清然的消息,她去了哪里?
会不会又是被裴湛偷偷藏了起来,那个孩子被他伪装成霍灵的孩子,留在她的身边,让她抚养长大。
会不是她…听错了?
只是声音像而已…
不…不可能的。
那个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
就是裴湛跟宋清然所生的那个孩子,他的音色很特殊,所以姜婳一听就听了出来了。
心痛,愤怒,恐惧…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部包裹着她的心脏。
前世就是这样,把她一点点给折磨疯掉的。
是不是裴湛又骗了她?
他又骗她了对不对?
房间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裴湛的声音,“婳婳?”
“婳婳,开门!”
几分钟前,佣人察觉到姜婳的不对劲,没有过多的犹豫,就把她的事情去书房告诉了正在开会的裴湛。
会议进行到一半,裴湛匆匆结束,让霍灵主持这次的主要会议。
“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裴荀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他只听到那个男人,跟佣人在担心妈妈,他以为是妈妈出事了。
他也赶忙的跑到了房间门口,声音急的有些在哭。
“去拿房间备用钥匙。”
“我就去先生。”
…
“妈妈,你不要吓狗蛋。”
“妈妈是不是这个大坏蛋又欺负妈妈了?狗蛋这就帮你报仇。”
“你这个大坏蛋,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都是你的错,你一回来,妈妈开心没几天,你又让她哭了。”
裴荀对着裴湛一通乱打。
外面的声音,吵闹的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姜婳低着头,捂着耳朵,心里有股声音不停在叫嚣:别吵,别吵了!
她的心,始终没有办法静下来。
等到佣人拿来钥匙,房间门打开,那道阴影落在头顶,裴湛找到了门后把自己蜷缩一团的人。
男人紧皱着的眉头,眉眼间带着阴鸷的冰冷而又担忧,他吩咐卡格尔,“先把小少爷,带回房间。”
“是,主人。”
裴荀不愿意离开,开始哭闹起来,可是他小小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挣扎开。
第510章 “我从来没有跟她有过联络。”
她在黑暗的阴影之下,裴湛能够察觉到她身上那股透着恐惧的悲伤,他的心,狠狠疼了下,即使这么多年来,裴湛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他慢慢在她面前蹲下,手臂将她怀中,温柔的声音落在她耳畔,“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姜婳猛地从裴湛怀中挣脱,将他给推开,声音颤抖地质问:“我问你,这些年宋清然到底在哪?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手紧抓着裴湛的手臂不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裴湛被姜婳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错愕,可看到她那满是痛苦的眼神,心中不禁一紧。
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宋清然的下落。
裴湛向她解释,“我从来没有跟她有过联络。”
“没有联络,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骗子…裴湛你个骗子。”
姜婳带着哭颤的声音骂她,她不可能认不清那个孩子的声音。
“你是不是害怕被我发现,又把她给藏了起来?”
前世的阴影如鬼魅般缠绕着她,让她害怕历史重演,害怕自己又像从前一样,在她不知情时,宋清然被他暗中保护,甚至还生下孩子。
明明裴湛已经没有跟宋清然在一起了,可是为什么,那个孩子还是出现了。
裴湛受伤之后,消失了五年,宋清然也不见了。
这让她怎么能不怀疑。
“婳婳,你冷静点。嗯?”
裴湛试图伸手去安抚姜婳,却被她狠狠拍开。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背着我做那些事!”姜婳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硬生生挤出来的。
裴湛心中满是无奈,安抚姜婳的情绪,温柔的语调,他抚摸着她的脸,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她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崩溃,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
而这每一滴眼泪,都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在他的心脏。
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都擦不干净。
“不会的,婳婳,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人。”
然而,姜婳的内心却无法平静,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过去五年的种种疑问和猜测。
她突然抬起头,直视着裴湛的眼睛,质问道:“如果不是你把她藏了起来,为什么你离开的这五年,宋清然也跟着消失了?”
这五年间所发生的事情,对裴湛来说,似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但姜婳知道,他一定有许多事情瞒着她。如果他真的想要隐瞒什么,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让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孩子,还有那个孩子……”姜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紧紧地盯着裴湛,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端倪。
裴湛疑惑:“什么孩子?”
“就是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姜婳的情绪越发激动,她迫不及待地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裴湛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尝试着让她好一些,叹息了声,“婳婳。小千是霍灵跟许州澜所生。”
“我的孩子,只有阿荀一人。”
“我也只有一个妻子,是你。”
“卡格尔!”裴湛喊了声。
卡格尔:“有什么吩咐,主人。”
“立刻去查宋清然这五年的下落,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给我找出来。”
“是,主人。”
裴湛再次看向姜婳,轻声说道:“不管是你曾经的梦,还是你真的经历过这些。你所想我不会再让它发生。”
“你想找宋清然的下落,我就帮你找。”
“别哭了,嗯?”
姜婳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在昏暗无光的房间中,模糊着她死死地盯着裴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坚定与诚恳。
不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
裴湛:“地上凉,我抱你起来。”
姜婳突然将他给推开,“我不。”
“你滚!”
裴湛:“婳婳!”
姜婳:“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裴湛不知道她怎么了,见她过激的情绪,他只能起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裴湛关上了门,面色阴沉。
卡格尔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无巨细的告诉他,“夫人,给霍灵小姐打去电话时,所接的是时千少爷。”
“这是十分钟前,夫人跟时千少爷的通话记录的录音。”
走廊中,响起那通话录音,裴湛反复听了几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声音冷厉下了命令。
“明天把那个孩子,务必带到夫人面前。”
“是主人。”
…
半小时后,卡格尔走进书房。
裴湛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眺望着不远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查到了?”
卡格尔字字句句的汇报说:“五年前,主人身受重伤离开了帝都,不过半月之后,宋清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过了,没有一点踪迹。”
“陆远洲呢?她没跟陆远洲在一起?”裴湛凝眸转身,手中半根未抽完的烟,灭在了烟灰缸里。
卡格尔摇头,“自从陆远洲的律师事务所被查封之后,宋清然跟他似乎断了联系。如今的陆远洲,仍留在帝都市,我们顺带查了他亲密来往接触的人。都没有事关宋小姐的消息。”
“也不在夏禾夫人身边。”
夏禾一直在裴湛的眼皮子底下,她做的那些小动作,裴湛了如指掌,更何况这五年来,她也都在法国,安守本分。
“能抹去宋小姐所有的痕迹,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跟在夫人身边这五年来,也确实没有再听到过宋小姐的消息。”
“不如主人亲自去问问夫人。”
裴湛:“先让她冷静,一个人待会。”
裴湛下楼亲自下厨,给她做了碗甜汤,送去房间时,不明而来的情绪,一见到他,姜婳坐在床上,立马撇过头,对他视而不见。
不明而来的无妄之灾,他也只能接受。
刚刚姜婳不小心打破了梳妆台上的一瓶精华乳液,佣人正在清扫,见进来的人,佣人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去地上的污迹之后,就走出了房间门。
离开时不忘关上房间门,裴湛坐在床边,“好些了吗?”
她没有说话。
裴湛:“我没有找到宋清然的下落,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孩子绝对不是我的。”
“明天我把他带过来,让你见一面。”
姜婳也知道是她的情绪过激了,但是自己变成这样,到底是因为谁。
罪魁祸首,不就在她的面前?
姜婳有些不想跟他说话。
裴湛明白,她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算了时间,知道她快来了例假,情绪也会跟随着阴晴不定。
接受她各种负面不好的脾气,撒在他身上,裴湛早已经习惯,有时候,裴湛对待姜婳除了是妻子之外,也像是他的女儿,娇惯她所有的脾气,时不时的哄哄她。
他煮的甜汤鸡蛋,里面有红糖,还有红枣,能补血养颜。
裴湛挽着袖子,举着勺子放在她的嘴边,她未动,裴湛也没有收回手。
“一会凉了,就更不好吃了。”
“尝尝?”
两人僵持了一会时间,姜婳才张口,含住勺子喝了口。
甜汤的香甜在口中散开,顺着喉咙缓缓流下,她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好吃吗?”
姜婳没有看他的说:“还行吧,勉强能入口。”
裴湛一听,立刻又舀起一勺,说道:“那就再吃点,还有很多。”
姜婳这次没有再拒绝,乖乖地吃了几口。
“时千六岁,六年前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别说了!我很烦。”
“好。”
姜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万一仅仅只是声音像是她弄错了呢!
听到那个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她根本不想活在过去,可是那些过去从来没有放过她。
每日每夜一遍又一遍地想让她记起来。
她痛恨这些忘不掉的回忆。
这一切全都已经改变了。
可他却还活在当年的阴影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那个孩子根本不是裴湛跟宋清然的。
如果真的不是的话,裴湛为什么不跟她解释?
为什么还要跟她离婚?
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
为什么她快死的时候见自己一面都不肯?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不是他们的话,是不是代表前世他也是有苦衷的?
是她走得太早,还没来得及发现事情的真相,对嘛?
姜婳感觉到心脏,酸楚的疼痛,语气闷闷的,一点都不想说话。
喝了小半碗,裴湛放下了勺子,将姜婳轻轻拥入怀中,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好好睡一觉。”
“明天我就带你,去见那个孩子。”
“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他做亲子鉴定。”
姜婳靠在裴湛怀里,轻声哼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再糊弄我了。”
她会受不了的。
裴湛紧紧搂着姜婳:“明天你就在旁边陪着我,亲眼看着。”
“婳婳,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他伸手拨弄她遮住脸庞的发丝。“我会心疼。”
前世的裴湛不会跟她说这么肉麻的话。
“现在你连这么肉麻,这么恶心的话都会说了?”
好吧,她确实好受了些。
其实他稍微哄哄她就好了。
“你喜欢,我每天学着说给你听。”
姜婳心尖上像是开了一朵花。
又面不露色。
裴湛好不容易把大的哄好以后,身上堆积的事物难以推开,这段时间,为了弥补这缺失的五年,赔偿尽可能地把所有公司的事物放在家里,也想多陪陪她。
能少去公司尽量少去,如今都是霍灵在做裴湛的助理,在盛世集团。
说是助理,其实不过是代理总裁。
每天忙得分身乏术。
将她情绪安稳之后。
裴湛,“我去开会。”
“等结束我再来陪你。”
姜婳:“哦。”
裴湛离开房间后,佣人带着小少爷去楼下喝了两大碗甜汤,才上楼来。
小人对着裴湛冷哼了声,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姜婳房间。
恰好在这时,口袋手机响起声音,裴湛放在耳边接起,里面传来担忧的询问,“嫂嫂她…还好吗?”
裴湛,“没事。”
“明天我亲自带小千去给嫂嫂赔礼道歉,他就是这样说话轻浮了些,随他。”
“呜呜呜~女人你竟然敢打我屁股。”手机里响起委屈的控诉,落在裴湛耳里。
“无妨。”
会议继续开始。
等两个小时结束后,窗外夜色暗下。
裴湛走进卧室时,床上躺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姜婳怀中抱着孩子,浅浅睡了过去…
床头是挂着熟悉的婚纱照,床尾白墙,是姜婳穿着黑色针织毛衣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坐在椅子上的写真合照,恰到好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眼神注视着的孩子,浑身的气息给人一种是从未感觉到的温柔慈爱。
这五年来,她独自一个人面对改变了许多。
被磨平了不少棱角。
面对着裴湛,姜婳一如从前可以肆意的向他撒娇,可以不用再收敛自己。
佣人上楼来,见到门外站着没有走进去的人,她轻声提醒了句,“先生,可以用晚餐了。”
“等夫人醒来再开餐。”
“好的,先生。”
今天先生特意让厨师做了夫人最爱吃的红烧鱼,夫人还没醒,等他醒来红烧鱼怕是已经冷了,看来只能把鱼重新到了,重新再做一份,冷掉的鱼会比较腥,也影响口感。
姜婳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
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大暖炉,她被热醒了。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没有睡醒。
裴荀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孩子在浴室,姜婳在衣柜里翻找给孩子穿的衣服,突然一个身影不知不觉的从身后抱住了她。
“醒了?”
“阿荀还在浴室洗澡,我再给他找衣服,别闹。”
裴湛却说,“以后这种小事让他自己做。”
他就是对裴荀太严格了,好像恨不得,明年就把公司交到他手上一样。
第511章 想让他独立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教
“找个衣服而已,想让他独立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教。”
“妈妈,我洗好了。”
“来了。”姜婳应着,“你先下楼,我去看看他。”
裴湛拿过她手里的衣服,另只手掐着她的腰,吻了吻她还未消肿的唇,“你先下楼用餐,我来就好。”鼻尖挂着那根发丝,被他用手指轻轻拨开,“我已经跟小灵说好,带着孩子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姜婳错愕的眸光微动,“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裴湛唇角微微扬起,“你有你的理由,我只需要满足你的一切。”
“做为丈夫没给足妻子应有的安全感,是我的问题。”
他不希望,再看见那样的她。
他的心也会痛。
姜婳颤了颤鸦羽般的长睫:如果你知道前世的一切,裴湛…你会愧疚,会因为我前世的死,伤心难过吗?
…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裴家那栋欧式风格别墅的花园里。
姜婳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温柔且专注地望向花园中的临时布置给孩子玩的场地。
那儿是她宝贝阿荀,时常玩耍的地方。
她转身,对着身旁垂手而立的佣人轻声吩咐:“去准备些精致的点心和下午茶,要做得漂亮些,他喜欢可爱的造型。”
“还有浅浅,记得多做些她喜欢吃的奶昔蛋糕。”
“至于…阿言。所有的点心都准备一样。”
佣人微微欠身,恭敬回应:“是,夫人。”旋即快步走向厨房。
姜婳则踱步来到客厅,仔细地将茶几上的杂志摆放整齐,又把沙发上的抱枕一一抚平,确保一切都整洁舒适。
她脑海中浮现出孩子那粉嘟嘟的笑脸,以及每次吃到喜欢食物时满足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姜婳也喜欢家中热闹一些。
不多时,佣人推着餐车缓缓而来,这是早晨刚做的奶油蛋糕。
餐车上,点心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手工制作的小蛋糕,顶上裱着细腻的奶油,形状恰似一朵朵盛开的鲜花,还有切成可爱动物形状的水果。
下午茶的茶具也是精挑细选,骨瓷茶壶上绘着淡雅的碎花,与之搭配的茶杯小巧玲珑,杯沿镶着一圈金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佣人将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倒入杯中,茶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餐车推到花园的遮阳伞下的桌子旁。
孩子们来还要等一会。
姜婳回到楼上之后,去给阿荀换了身蓝色的背带裤,里面是一件可爱卡通的白色体恤,今天并不热,穿短袖刚刚好。
“妈妈,今天沉叔叔的孩子也要来吗?”
“是啊!妈妈跟沉叔叔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跟宝儿阿姨一样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妈妈还要喊他哥哥,阿言哥哥比你大,阿荀也要喊他一声哥哥。”
“一会阿言哥哥来的时候,阿荀记得不要跟哥哥打架,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我知道啦,妈妈。狗蛋喜欢浅浅,也喜欢阿言哥哥的。”
姜婳抱着孩子换好了鞋,等她站在地上,阿荀就捡了起地上的球,恰好这时一辆宾利车开了来。
“妈妈,是宝儿姨来了,我先下楼了。”
“去吧。”
姜婳收拾着换下的衣服,阿荀先下了楼。
对于昨天那个孩子的事情,也许是真的是她太过敏感了。
姜婳没有再让裴湛去做所谓的亲子鉴定。
等到那个孩子来,一切都能够真相大白。
裴湛去了公司,大概晚上才会回来。
下车后,沉宝儿带着孩子走了进来。
八岁的沉言礼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小西装,清隽脸庞此刻带着一丝哀伤的憔悴,他规规矩矩的站着,浅浅牵着哥哥的手,站在妈妈身边。
“宝儿姨。”狗蛋也挺喜欢宝儿的。
裴荀跟宝儿两人唯一的统一战线,就是喜欢找吃的。
宝儿有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就是给阿荀送来,阿荀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宝儿留着。
两人这点的兴趣爱好是一致的。
裴荀太胖了,手里抱着球,从走廊下来时,一个身子不稳不小心摔倒了。
沈浅浅惊吓着,用手捂住了眼睛。
沉言礼嘴角微微勾起浅浅的弧度,很淡。
“我的宝儿,你没事吧。”宝儿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沉宝儿来前,三人特意打扮了,穿着亲子装。
“宝贝,你漂亮的大美人妈妈呢?”
裴荀:“妈妈一下就下来了。”
“哎呦喂,让宝儿姨抱抱,整个人肉嘟嘟的真可爱。”说着宝儿费力的将他抱起,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身上都是香香的味道。
沉宝儿抱了一会,抱不动了,就放他下来。
“浅浅老婆。”裴荀想去找媳妇玩,看见一旁清瘦的沉言礼,整个人立马熄火了。
上次被他三两下给揍疼了。
“来了?”姜婳扶着楼梯扶手走了下来,一身吊带连衣裙,外面是一件浅蓝色的围肩,今天倒不是很热,就也没有穿很多。
看到姜婳,沉言礼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
姜婳视线也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那双眉眼,清冷的气息,就跟沉夜白一样,如出一辙。
见到孩子闪避的眼神,姜婳走上前,缓缓的在他面前蹲下,那股好闻的气息,落在小孩儿的鼻间,让他身侧的手撺握了起来。
见她伸手,沉言礼忘了躲避,下秒就感觉到一股温温热的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听你姑姑说,你生病了。”
“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听她好听关心的声音,沉言礼才敢看她,一时间见到姜婳,那么一眼就愣住了。
她…好美啊!
是除了妈妈之外,她是他见过最美的人。
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比照片上还要美。
见他看着自己微微出神,姜婳笑了笑。
直到沉言礼想起今日前来的目的,他小声的开口:“姜阿姨,我…我来跟您道歉。我不该打裴荀,还说了那些难听的话。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说完,眼睛才敢看向姜婳,眼中满是忐忑。
姜婳温柔的看着他…
这双眼睛被他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
即便往后过了几十年时间,沉言礼都难以忘记。
姜婳心中一软,“没关系的。”
“裴荀,对不起。我不该打你。”说完,他对着姜婳身边的裴谞,九十度鞠躬。
裴荀怕怕的往姜婳身后躲了躲,“你…你起来吧。我才不跟你计较呢,上次是我疏忽,下一次,我才不会被你欺负呢。”
下次,一定要揍回来。
紧接着大门外,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车上,鲜艳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小小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氛围正温馨融洽之时,一道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小男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站在玄关处。
“女人,听说…”
“你在找我!”
他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红色西装,领口处打着一个黑色的领带。
留着中性不长不短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发梢微微卷曲,身上难掩散漫的贵族世子哥风范。
所有人随之看去,乍一看,都被他的骨相皮囊给吸引住了。
细长的桃花眼,像是个精致又无可挑剔的女孩子,但细看又不是个女孩子,眉眼间带着锋利,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锋芒。
小男孩似乎察觉到姜婳的目光,歪着头,好奇又大胆地回望着她。
就在这对视的一瞬间,姜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那是一道快的让人捕捉不到的回忆。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她让私家侦探,调查宋清然的存在时,就拍到过这个孩子模糊的轮廓。
一样…是一样。
能够对应上。
姜婳的心跳陡然加快,目光紧紧锁定在小男孩的脸上,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裴湛的孩子。
眉眼间更像许州澜,就连许州澜那股欠欠,漫不经心的模样,也都遗传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那些曾经困扰她许久,如乱麻般纠结的过往谜团,似乎在这一刻开始慢慢解开。
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宋清然跟裴湛所生的孩子。
裴湛的基因强大,可是宋清然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基因,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雌雄难辨。
“咳咳咳…女人,我知道我长得是俊美了些,你大可不必用这样花痴的眼神看着我。”
“要是想跟我约会的话,我不介意跟你这么美丽的女士,共进晚餐。”
霍时千双手抄兜,挑眉的模样,大胆的在姜婳身上游走,这个女人,美极了。
前世她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裴湛和宋清然所生,这个认知如一块巨石般压在她心头多年,如今真相大白,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她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跟我共进晚餐十分的难得,倒也不必这么感动。”
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在霍时千脑袋上拍下,“霍时千不准没有规矩。”
“妈咪,请您给我在这位美丽的女士面前,留一点面子。”
许多年不见的霍灵,如今长得是越来越好看了,高挑的身材,穿着职业装短裙,一副女强人的风范,“嫂嫂,好久不见。”
姜婳:“好久不见。”
“小千,过来喊舅妈。”
“舅妈?你竟然是我的舅妈?真是太可惜了,看来不能等我长大,让你做我的太太了。”
霍灵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千,你再说这样的话。小心舅舅过来跟你算账。”
“可惜了,我失去了这么一位美丽的太太。您好,我亲爱貌美如花的舅妈,在此请允许我我为你行个礼,以表我对您的尊敬。”说着霍时千握着姜婳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嫂嫂,您别介意,小千从小在国外长大,性子确实会放开一些。全都随了许州澜,不正经。”
沈浅浅:“妈妈,这个姐姐好奇怪啊。”
“姐姐?这位小姐,我是个男人,请您的目光认真看仔细一些。我这么英俊的人,怎么会是娇滴滴的女人。”
沈浅浅吓得往沉宝儿身后躲了躲。
霍时千双手抄兜,“放心,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因为,我是个男人。”
“霍时千!你能不能别像你那个死鬼老爸一样,给我正常一点。”霍灵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这副跟他爹,如出一辙的死样。
“好的,母亲大人。”
被骂,一下老实了。
霍时千从小接受的都是国外教育,学的也是那边的礼仪,散漫又轻浮。
姜婳勾起了嘴角,“没事,都是自己家。”
“随意点也好。”
“你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见你回来一趟,中午就留下用餐吧。”
“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霍灵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抱歉嫂嫂,恐怕我的时间不够了。”
“等晚上行吗?”
“一会我还要去开个会。”
“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下小千。”
“他要是跟你发神经,你教训他都没事。”
姜婳垂眸落在她身边,同样也在看着她的那个孩子,正对她挑眉。
“没事。你去忙吧,晚上跟裴湛一起回来。”
霍灵点头:“嗯,好的。嫂嫂。”
宝儿最先来了之后,她们也来了。
温漫、月思渺。
来的基本都是霍家那边的人。
有不少孩子。
四人正好能凑成一桌麻将。
月思渺生了个双胞胎,是男孩,长得一模一样,基本分辨不出长相,有时候姜婳也总是会弄错。
这两人倒也挺粘着姜婳的,特别是温漫的那个孩子,姜婳去霍家时,就粘着他,现在依然也是,一个个的想要让姜婳抱一下才满意。
几个孩子都有佣人看着。
姜婳就跟她们聊了会天,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平常这霍家祖宅,一般霍家旁支的人,都不会过来,除非喊他们过来,他们才能来。
除了跟姜婳来往的好的人例外,平常时间,温漫跟月思渺也不敢轻易的来打扰这位主母。
月思渺摸着牌,嗑着瓜子,提了句:“主母,最近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你知道吗?”
姜婳:“怎么了?”
姜婳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很多消息,她也不太知道,几乎也都是从她们口中得知。
温漫说:“是霍钦。”
“说出来,你都也觉得可笑。”
第512章 “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嘛?”
“霍钦订婚那天,丢下慕家千金跑了。慕家虽然比不上霍家,但是起码这个慕思念好歹也是名门世家,大家闺秀,为人也是安分,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当年爸亲自指婚的千金,人品什么的,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最主要还是不装,接触也算是合得来。”
“可是那个睁眼瞎的,在学校里被一个贫困生给迷上了。她还威胁自杀,不顾两家的颜面,直接把人丢下就跑了。”
“本来霍钦只要跟爸好好说,两个人要是真的相爱,在一起我们也都不反对。现在闹自杀这么一套,就有点…心机过重了。”
月思渺也说了声,“是啊,她要是为人正直,没有太多的小心思,身份背景,也可以忽略去。”
“这么明显根本就不是奔着小钦这个人去的。”
“说不定,等到霍钦被赶出霍家的时候,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才会幡然醒悟。”
说着温漫都觉得脑壳大,摇了摇头,“这么一看,还是霍北擎可爱多了。除了脑子一根筋,每天都在部队里练兵,连个女人靠近都要怀疑是特务,脑子清醒的也不会被其他女人给迷惑。”
月思渺叹了口气,“我们家那个我也不想说了,想吐恶心。要不是看在孩子份上,我早就想离了。”
两人一同全都羡慕着面前这位霍家的主母,家主位高权重的,最主要低调还宠妻,这么好的男人,也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不过霍家也确实该整顿整顿了家风了,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都带到家里来。”姜婳最厌恶的就是这一点,男人偷吃是常态,可是要是偷吃了,嘴巴还擦不干净,往家里带,确实恶心。
当年姜婳去霍家,可忘不了,对着裴湛说想要睡一个的那个‘女人’。
霍钦订婚的消息,当时霍家确实送了请柬来霍家祖宅,不过当时姜婳没有心思参加,就没有过去,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沉宝儿:“那后来呢?”
月思渺:“订婚取消了。”
“那个臭小子,还没回来。”
沉宝儿也喜欢吃瓜,好奇的就想细细问个明白,没想到霍家这么大的家族,竟然也会出现这么抓马的事情。
温漫:“我听说,她还怀了。”
月思渺:“怀了?这我不清楚。”
“反正,我不喜欢她。没礼貌,上次来霍家把爸气得半死,最后潇洒转身就走。”
姜婳摸了张牌,云淡风轻的说了句:“随他们去吧,这种事当个看客就好,随意的插手说不好就被记恨上了。感情的事,接触的时间长了,装得再好的人,也会原形毕露。”
“不是说,没身份背景的人,有心机想算计的人不好,低处的人想往上爬,是常理。”
人犯错其实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霍家的男人都这样,识人不清。”
打了几圈麻将,已经下午三点半。
姜婳大部分心思,都是在那个孩子身上,不远处的庭院里几个孩子玩在一起。
沉言礼最为安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树下看着书,浅浅坐在一旁,她那个不值钱的儿子,就坐在浅浅身边玩儿他的小飞机,这个飞机还是裴湛坐的,这么长时间来,他一直带在身上不离手。
最受欢迎的还是小千,长着一张雌雄难辨的脸,就跟当初姜婳看见许州澜一样,看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
身边的女人接连不断。
大的是这样,小的还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院子里,谁都没有察觉到。
月思渺:“我家那个要是有家主一半就好了,起码还能按时着家,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温漫又唉了声,“我不也在守活寡,他一去部队不着家,就是一两年。时间长两三年,我都快忘了,我老公长什么样了。”
裴湛下车后,霍灵跟在身后汇报着明天的行程安排,跟会议时间,“不必要的酒局已经推了,到时候其他的项目我会来跟进。”
裴湛抬手示意,霍灵立马明白收住了声,佣人见回来的人,看到也一并低了低头。
“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死都不会嫁霍家来,霍家的男人除了长得好看,生的孩子基因好了些,其他的一点用都没有。”
月思渺的怨气,确实是很大了。
姜婳打出一张牌:“下辈子注意,别光看脸。”
“这辈子遇到这样的男人,也只能命不好。”
走进玄关处,一旁的霍灵恰好听见,她轻笑了声,悄悄的对身旁的人说:“大哥,看来嫂嫂对你的意见还是很大啊!”
“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哦。”
温漫也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到裴湛的那一刻,脸色微微一变,原本搭在麻将上的手瞬间僵住。
月思渺也看到了她,手中正准备摸牌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局促,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微微颤抖着。
姜婳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我身后是有鬼吗?”
裴湛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姜婳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
温漫:不呢,比鬼更吓人呢。
月思渺给姜婳使了个眼神:后,后面。
宝儿也撇头去,见状,轻轻拉了拉姜婳的衣角。
姜婳伸手想要拿一旁的西瓜汁,还未等她拿到手,就看见就有一只男人的手,纤细好看,骨节分明,握着杯身送到了她的面前,熟悉的那处无名指上,戴着熟悉的婚戒。
温漫说话的声音都磕巴了,“家,家家…家主。”
完了完了,刚刚说的坏话,肯定都被听到了。
裴湛身着一袭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合身,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冷峻的面容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不经意间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息。
让她们二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姜婳屏着呼吸,抬起头,目光与裴湛交汇,嘴角带着几分的讨好:“回来啦。”
“谢谢老公的西瓜汁。”
“老公上班辛苦了呢。”
与月思渺和温漫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
裴湛勾唇扬起一抹宠溺笑意,他的双手搭在姜婳肩膀上,俯身在她耳边,温声的开了口,“看来太太对我的意见还是很大。”
姜婳笑容有几分凝固,“老公啊,你听错了呢。”
“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
姜婳坐在位置上,捧着西瓜汁,坐立难安,怎么每次吐槽他几句,都能被他听见?
他是装了监听器?
“晚上,再找你算账。”
“你们继续玩。”裴湛直起了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思渺和温漫哪还敢坐下继续玩,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连连说道:“不了不了,我们也玩得差不多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月思渺和温漫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有所动作。
“不是说,晚点才回来吗?”
“才四点半,又没有到下班时间。”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
霍家旁支这些人,每个人见到裴湛就跟温漫,月思渺两人一样,跟见了鬼差不多。
霍灵柔和的声音,笑了笑说:“大哥,就是想要早点下班,回来陪嫂嫂。”
“两位嫂嫂,不用这么紧张,我跟大哥去书房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
两个人点着头,“好好好。”
说着两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舅舅,舅舅,舅舅…”
玄关处外,跑进来一个小家伙,一下抱住了裴湛的大腿,姜婳被吓了一下,瞧着霍时千脸上闭着眼睛,一脸痴迷的蹭了蹭,“舅舅,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好想你啊,舅舅。”
“我好爱你。”
姜婳:“…”她都没有这样过。
站在门外的裴荀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没有太多的情绪,只看着他像个烦人精一样,粘着这个大坏蛋。
霍灵无奈的将孩子拉开,“小千,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
霍时千还在撒娇:“舅舅,你抱抱我。好不好嘛。”
“我想亲亲你。”
姜婳:“…”
这个孩子…
怎么跟个妲己一样。
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裴湛蹲下身,将他抱了起来,这孩子一脸满足,“舅舅,我好爱你啊。”
裴湛:“先自己去玩,舅舅还有事。”
“我知道了,舅舅。”
姜婳:他是不是喜欢吃这一套?
裴湛抱了他一会。
“臭小子,就喜欢舅舅,不喜欢妈妈了是不是。”霍灵故装作生气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下,这个孩子又变得正经了起来,“母亲大人,请您不要耽误,舅舅一天百亿上下的生意,我要去享用下午茶了。”
被放下之后,说着他还有模有样的,摆弄了领结,满足的走了出去。
裴湛回来,不似方才那般的放松。
不过一会,她们各自回去。
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别墅重归宁静。
姜婳独自伫立在房间内,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俯瞰着楼下花园的景致。
夕阳的余晖为花园披上一层暖橙色的薄纱,翠绿的草地仿若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霍灵正陪着孩子们在花园中嬉笑玩耍,那笑声穿透玻璃,隐隐传入姜婳耳中。
最安静的还是阿言,他也是那帮孩子中年龄最大,也是最成熟稳重的那一个,不太爱说话,不太爱笑,静静地一个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嬉闹。
书房的门悄然打开,裴湛见她专注看着窗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轻轻伸出双臂,从后将她搂在了怀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庭院中的场景。
“婳婳。”他好像有话要对她说。
“嗯?”
“你…想不想跟我离开,去见见我的世界?”
姜婳愣了会,一时间无法给他答案,“要去…很长时间吗?”
裴湛:“嗯。”
姜婳知道裴湛在国外有个势力庞大,掌管几乎大半个欧洲国家经济命脉的家族,他是这个家族的掌权人。
“可是爸爸跟外爷,怎么办?”姜婳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担忧。
爸爸和外爷是她最牵挂的人,他们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
她怎能放心离开他们,远赴国外,而且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到这里,姜婳的眼神愈发忧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姜婳的手,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说道:“我明白你的担忧。我们可以安排专人照顾他们,确保他们的生活起居都有人悉心照料。而且,现在通讯也很发达,我们随时都能和他们视频通话,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情况,也让你能时刻看到他们。”
裴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用这些话语打消姜婳的顾虑。
“如果你放心不下这里,不用勉强,我会留在这里陪你。”
什么事,裴湛几乎都会以她为先,明白她心中所放不下的。
裴湛也不会逼她。
姜婳犹豫了,“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嘛?”
她不想这么快做决定。
裴湛:“好。”
…
餐桌上,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下,却未能驱散沉言礼周身那股淡淡的沉默气息。
浅浅声音甜甜的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姜婳心中越看越喜欢的紧,穿着小公主裙子,可爱极了。
心中想生女儿的念头,到了极致。
姜婳目光落在沉言礼身上,他安静地吃着饭,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只是专注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动作机械而沉默。
与活泼好动的浅浅,是两个极致的反差。
姜婳给他夹了菜,“别光吃着面前的青菜,尝尝这个鱼,没有刺。”
沉言礼:“谢谢,婳姨。”
“今天跟阿荀玩得开心吗?”
沉言礼淡然应:“嗯。”
没有再有多余的话。
裴荀手里拿着大鸡腿,吃着,嘴上还有饭粒,裴湛用手帮他擦去,“细嚼慢咽,我说了很多次。”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裴荀用手擦去嘴巴上的油,哼了声,抱着碗离他远了点,也没有跟他说话。
第513章 “你在,我才不要去。”
裴荀不喜欢这个父亲,可是就有个粘人精,喜欢这个大坏蛋。
霍时千算是在裴湛身边长大,
那时候在法国,裴湛身受重伤,霍灵等到孩子生下之后,这个孩子就在他身边。
霍时千从小没有父亲的陪伴,好在身边也有不少玩伴,并没有让他孤单。
在商学院霍灵心思都在课程上,为了丰富他的生活,从小给他报了不少礼仪培训班,几乎没有闲暇时间,玩其他的事。
裴湛恰好充当了这个‘父亲’的角色,也教了他不少东西,陪了这个孩子几年,情感上霍时千更喜欢‘舅舅’多一些。
屋外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不算很大,雨水顺着庭院外的竹叶,滴落了下来。
用完餐,小灵带着孩子先回去,晚上她还要处理公司上的事。
浅浅跟阿言,等着沈不律过来接。
姜婳带着阿荀跟浅浅坐在沙发前,吃着饭后水果。
裴湛也难得有空闲,跟阿言下着围棋,思路谨慎清晰,每落下一子,都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在同龄人中他的确是天之骄子的佼佼者。
见他落下的那颗棋子,沉言礼眼帘垂下:“我输了。”
裴湛:“未到最后,就否定自己输了?”
沉言礼:“我不如你,输是注定的。”
裴湛扬唇:“你面对我,就算一直输,并不代表永远不会赢。”
“我知道,所以我会努力的去打败你,成为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裴荀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声音,他才蓝灯,他们在说什么话,他对着姜婳撒了撒娇,“妈妈,你给宝宝剥个橙子,好不好的呀。”
姜婳笑着,掐了掐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跟着谁学的,这么会撒娇。”
“裴荀,你最近在学校很乖,我把我的橙子给你吃。我喂你。”
“我要你喂两个。”裴荀笑的大牙都露了出来。
“诺,给你,张口。”浅浅宝贝掰开了橙子,喂给了裴荀,就见这个臭小子一脸的满足,露出几颗大白牙嘎嘎乐。
姜婳在一旁看着没忍住笑出声来,“没出息。”
小小年纪就色令智昏。
“妈妈,明天我可以去沉叔叔家玩吗?”
“可是你明天要上学了。”
裴荀,“没事哒,我可以让沉叔叔来接我。”
“妈妈,我想吃沉叔叔煮的小馄饨了。”
以前都是沉叔叔来接他的。
那段时间,他都是住在外公家。
“裴荀,我叔叔不住那里了。我叔叔去大宅子里住了,好远好远。”
“每次都要跟爸爸妈妈,要坐半个小时的车。”
裴荀肉眼可见的失望,“那好吧。”
就在这时,沉言礼忽然出声,“你可以住在那里一段时间,我父亲会喜欢跟你相处。”
“你去了,父亲也会少责怪我。”
“裴荀,我欢迎你来。”
裴荀:“你在,我才不要去。”
说着裴荀,从沙发上走了下来,跑去了楼上,完全不想再跟他继续交流的意思。
站在楼梯口,裴荀又说了句,“你快给这个外人,大坏蛋做儿子吧。”
“让他带你走。”
“略略略…”裴荀又对着两人做着鬼脸。
姜婳轻声呵斥了句,“阿荀!不可以这样。”
姜婳的话,也没有太多的威慑力,裴荀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沉言礼眼见的失落,眸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等到沈不律过来接孩子回去后。
姜婳也回了楼上,轻轻的打开门,就见到裴荀一个人,孤单的面对着落地窗,坐在地上,玩着手里的小火车,地上放着几个小玩偶,他拿着小火车给撞开了。
“阿荀,一个人在玩啊。”
裴荀其实也发现了,阿言来家里时,大部分时间就跟浅浅在玩。
根本没有跟阿言说过三句话,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倒是沉言礼,想要对裴荀示好,她这个傲娇的儿子,根本不理。
“让妈妈看看,阿荀在玩什么。”
裴荀转头露出了大笑脸,“妈妈。”他放下小火车,站了起来去床头边,拿了一本童话故事书,“妈妈今天给狗蛋讲这个故事好不好。”
“当然可以啊。”姜婳扶了扶裙摆蹲了下来,接过他手里的书,“不过呢,讲故事之前,狗蛋要先告诉妈妈。狗蛋为什么不喜欢阿言哥哥。”
“阿言哥哥,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不是吗?”
“还是说,因为爸爸对阿言哥哥好,所以狗蛋吃醋,生气了,所以连带着爸爸跟他一起不喜欢?”
裴荀:“才不是呢!”
“我才不吃他的醋呢。”
“那个大坏蛋,凶巴巴的就是没有沉叔叔好。妈妈…我想做沉叔叔的小孩,让那个人跟我换一下好不好?”
姜婳立马感觉到了一阵头疼,她以为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两关系有所缓和,没想到裴荀还是没能接受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狗蛋,沉叔叔对你好,只是因为沉叔叔跟妈妈是多年的好朋友。”
“沉叔叔跟爸爸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沉叔叔再怎么对你好,我们都不是一家人。”
“狗蛋,你为什么不喜欢爸爸?”
裴荀冷哼了声,叉腰理直气壮的说,“我讨厌他,才不需要理由呢。”
姜婳叹了口气,也是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妈妈,狗蛋玩累了出了好多汗,我要去洗澡了。”
“妈妈给你洗。”
“不了,狗蛋一个人能洗。”
看着他确实是玩累了,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姜婳给他擦了擦,“没事的,妈妈偶尔可以帮你洗。”
“你先去浴室,妈妈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裴荀用力点头:“好。”
夜幕缓缓落下,轻柔的月光透过窗户。
裴荀坐在浴缸里,里面放了两只小黄鸭,这个小黄鸭他一个人玩了好多年,就算破了也都不舍得换,还给他们取了名字,叫大丫二丫。
洗完澡,姜婳用柔软的浴巾将裴荀包裹起来,抱到了小床上。
她细心地为裴荀穿上睡衣,然后抱去了床上。
这个孩子好像营养过剩,又胖了不少。
姜婳都快有些抱不动了。
轻轻拉上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妈妈,你也快来。”
“接下来,就可以讲故事了。”
接着,她起身关上灯,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姜婳轻轻躺在裴荀身边,将他拥入怀中,她拿起故事话本,开始讲故事。
等故事说完,姜婳低头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还没有睡着。
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往姜婳怀里蹭了蹭,小脑袋紧紧贴着她,伸出小手搂住姜婳的脖子,撒娇地说:“妈妈,我好爱你呀!”
那软糯的声音,瞬间击中了姜婳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姜婳笑了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略带颤抖地说:“宝贝,妈妈也爱你。”
等孩子睡着之后,整个屋子仿佛被一层静谧的薄纱轻轻笼罩。
姜婳轻手轻脚地从孩子的房间退出来,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确认孩子睡得安稳,才关上门回到卧室。
卧室里,灯光调得昏黄而柔和。
裴湛正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商业书,听到姜婳进来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见她幽怨的眼神,将书放下,“怎么了?”
姜婳走到床边,在裴湛身旁坐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严肃地看向他:“裴湛,咱们得好好聊聊孩子,为什么不喜欢你这事了。”
裴湛:“他就算不喜欢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他父亲的事实。”
姜婳皱起了眉头,“事实?现在的事实就是,裴荀是打心底的不接受你这个父亲。如果他不接受你,我们之间也只能免谈。我要的一家和睦,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去接受阿荀,而是你真心实意的去接受阿荀。”
“阿荀从小就很敏感,他不喜欢的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是固执。”
“你这样下去,怕你就算再多的钱。”
“他都不想去继承。”
“你平常带礼物、陪他玩这些只是表面功夫。你得从孩子内心去了解他。你想想,平时你和孩子相处的时候,除了做作业,你们有没有单独超过十分钟?”
裴湛陷入了沉思,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父子相处,裴湛监督完裴荀,做完布置的作业,他扭头就跑了,去粘着姜婳。
孩子对他的交谈,一天十句都不到。
跟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裴荀心中扎了根,万一根深蒂固。
两父子就真的不亲了。
“我知道了。”
“每次都是知道了,你要是无所谓,我也无所谓。”
“你留给裴荀的再多,万一他不要,到时候…你再重新找别人,生个继承人去吧。”
姜家是一定要留给裴荀的。
…
今天姜婳起得很早,忙了一上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会就困了。
梦里再次梦见,那个孩子的脸,电话里说的话。
等她醒来,心脏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一睁开眼,外面天微亮。
过了好一会才睡着。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裴湛去了公司。
裴荀也去了学校。
姜婳一人在家。
午后的阳光正暖暖地照进了卧室,姜婳觉得无事整理着书架,佣人不放心站在一旁,保护她的安全,“夫人这点小事,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没事,我可以。”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佣人拿起手机,递给姜婳。
屏幕上显示是徐妈的来电。
一种莫名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她接通电话,还没等她开口,徐妈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大小姐,先生突然生病了,您赶紧来御龙湾一趟吧!”
姜婳的心猛地一揪,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顾不上许多,匆匆穿上鞋子,下楼立马让保镖开车,去御龙湾。
一路上,她心急如焚,不断地催促着路上的车辆,平日里觉得并不漫长的路程,此刻却仿佛没有尽头。
终于赶到御龙湾,姜婳一路小跑冲进家门,直奔爸爸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爸爸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王叔正在旁边手里端着水,喂着爸爸喝药。
姜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几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姜卫国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爸,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照顾身体吗?”
“怎么不去医院啊?”
姜卫国安慰着她:“婳婳,别担心,爸爸就是单纯的受了点风寒,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你看,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嘛。”
“一点小事,怎么把你叫过来了?”
“阿荀呢?”
姜婳声音有些哽咽着说:“阿荀,去学校了。”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微弱,气息也有些不稳,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试图让姜婳安心。
姜婳怎么会看不出来爸爸在强装镇定,她的目光落在插着输液管的手上,又看向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面跳动的数据让她的心愈发沉重。
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感冒,可爸爸却还在为了不让她担心而隐瞒病情。
姜婳轻轻抚摸着爸爸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哽咽着说:“要不是徐妈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你生病了?”
“不是跟你说了,最近天气一会热一会凉的,不要总是脱衣服,照顾自己都不会吗?”
就爸爸这样,让她怎么放心跟裴湛去国外。
姜卫国咳嗽了几声,姜婳赶忙给他拿了杯水,“爸真的没事。你别老是为我操心。你跟裴湛过好的好就够了。”
姜婳微微一怔,心中五味杂陈。
她和裴湛确实经历了太多的事,如今虽然还处于离婚状态,但从裴湛回来后,她真的从来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裴湛的太太,是不是霍家的主母。
在她心里,只要裴湛能在她身边,那些名分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
姜婳点了点头,轻声说:“爸,您放心吧,我和裴湛会好好的,您现在什么都别想。”
姜卫国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只要你们能好好的,爸就放心了。”
“你们没事就好。”
“你跟裴湛,也都老大不小了,当着孩子面,别再吵架。”
“让阿荀听见,他心里会伤心难过。”
姜婳:“我们不吵了。”
姜卫国是知道姜婳的脾气,她跟裴湛住在御龙湾那段时间,当着他的面,没少吵架。
现在都已经成家有了孩子,还是要将性子收敛一些。
第514章 “她的病…还没好吗?”
家庭医生来过一次,姜婳还是不放心,带着爸爸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专属的VIP通道。
姜婳紧紧搀着姜卫国的胳膊,王启带着两人熟悉的穿梭在各个科室之间,每一项流程都让姜婳的心揪得更紧。
等到所有检查结束,姜婳和姜卫国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等待结果。
医生仔细翻阅着检查报告:“姜先生的情况,是心脏病病发后的后遗症。之前的心脏病发作对身体造成了一定损伤,目前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多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
听到医生的话,姜婳的心猛地一沉,眼眶瞬间红了,看向姜卫国,心疼地说:“爸爸,还一直瞒着我说是感冒。”
姜卫国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姜婳的手:“爸这不是怕你担心嘛。没事的,婳婳,爸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姜婳最害怕的就是听到她这一句,每次一生病,也总是会拿这句话,把她搪塞过去,转头对医生说:“医生,那他平时在饮食和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说:“饮食上要尽量清淡,少吃油腻、高盐的食物。生活作息一定要规律,保证充足的睡眠。另外,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恢复也有帮助,但不能剧烈运动。”
姜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
医生最后还不忘嘱咐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按时吃药。”
姜婳:“好的医生。”
爸爸身边有王叔照顾,姜婳很放心,每天爸爸吃药都是王叔在监督,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扶着姜卫国走出医院。一路上,她都紧紧挽着爸爸的胳膊。
然而就在这时,医院大厅中,里传来一阵骚动。
“快按住她,快按住她,千万不能让她乱跑。”
不远处的通道中,几个医生跟护士都在极力的追着病人。
姜婳好奇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病服,头发全白的中年女人,在大厅中疯癫的笑着。
看见她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就像是看到苍蝇一样,一个个的躲着她,绕道走。
“女儿,我的女儿回来了。”
“哈哈哈,我的囡囡回来了。囡囡,妈妈给你做了红薯糖水。”
“妈妈都给你留着的,没舍得给你姐姐跟哥哥吃。”
…
“放学了,她怎么还不回家。”
“你见到我家囡囡了吗?”
“你看见她了吗?”
…
被抓住的路人,嫌恶的一把将她给甩开。
这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姜婳的世界中,挽着爸爸的手臂,让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一股并不是出自她本能的情绪,在她心脏上,出现前所未有的用针扎而感觉到的刺痛。
像是不属于她该有的疼痛。
大概,是姜婳身体中,那颗原主人心脏,而出现的情绪。
周母,周妍,周家的存在…就好像是在,不无时无刻的告诉了姜婳,是她缘故,偷走了一个无辜年轻的生命。
她身体里存活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是周絮的命,换来了姜婳的命。
这手段,并不光彩。
姜卫国:“婳婳?”
王启:“大小姐?”
姜家大概永远无法面对周家,姜婳最终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的逃避,“走吧。”
就算姜家有罪,也早就还清了周家。
姜家,不欠他们的了。
就当他们要走时,身后那道身影突然就冲到了姜婳的面前,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她对上了那双让她永远无法忘记,充满着悲伤,被蒙尘晦暗又浑浊的眼睛。
脸上的皱纹,她像是一下老去了八十岁。
“阿絮…”
“你看见阿絮了吗?”
“她放学了,下雨还没有回家。”
“我问了好多人,都没有看见她,你看见她了吗?”
…
“来人快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拉开。”
“保安,保安呢!”
姜婳心脏的那道情绪再次变得强烈了,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喉咙里被堵塞,说不出一句话。
那双眼睛,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杜红很快就被保安给带走,还未等到医生拿来镇定剂给她注射,她突然不知道从来巨大的力气,挣脱开了安保的束缚。
一个人冲了出去,跑到了大街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见,一辆车快速的行驶通过,未注意那穿着病服瘦肉的身躯,司机看着冲出来的人,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踩下刹车,直接撞了过去。
不要!
姜婳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被撞飞后的场景,地上留下了一滩红色的血液。
顿时间,场面开始慌乱了起来。
直到,似乎让姜婳也出现了幻觉,在那一动不动受伤的人身边,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虚无缥缈,又透明,能够被人群穿过的那道纤细的身影。
像是周絮,还是十三四岁的周絮,她眼底带着悲伤,眼睛看着血泊里的人。
姜婳盯了好一会,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她无法平静。
回到御龙湾,她仍然心不在焉。
坐在沙发上,徐秋兰看着回来的人心疼极了,“大小姐,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告诉你先生的消息。这样你也不会赶回来,遇到这样的事。”
“好好的手,被抓成这样子。”
姜婳的小手臂上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抓痕,有些乌青,还有皮肤被抓破了几道口子,今日她穿着雪纺的长袖,很单薄,袖口上被撕破了。
“徐妈,好了,我没事的。爸爸生病了,你打电话告诉我是应该的。”
她低头看了眼,这伤口应该是当时安保抓着杜红,不肯走,一直抓着姜婳留下的痕迹。
五年了…
姜婳再次看见她,才看清了她的模样,当年她跟裴湛是关系最不好的时候,两人处于白热化的阶段,她坐在车里,没有关车窗,突然就有一个疯女人冲过来,把她给砍伤了,就在她的肩膀上。
那时候,姜婳想要找到这个凶手,却没能够找得到。
后来…裴湛找到了。
姜婳信了。
也以为她就是凶手。
多年后,姜婳才清楚,裴湛所找到的凶手,不过就是为了给周家消罪的。
裴湛想让她消气,却又不想伤害周家。
所以他用了,他所谓两全的办法,在中间徘徊。
爱上她,对裴湛来说,是不是挣扎又矛盾?
这世上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仇人?
时间过了这么久,很多事,再多的恨,她心中都快消磨殆尽了。
特别是姜婳有了阿荀之后。
她好像能够明白周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受了刺激,疯疯癫癫,十几年!
毕竟那是她最爱的孩子!
…
书房里,王启接了杯水,送到姜卫国面前,“先生,您已经很久没有服药了。要是不想让大小姐担心,还是服下吧。”
姜卫国抬手,见到依旧是如此,王启欲言又止,怅然的放了下。
“婳婳呢?她好些了吗?”
王启说:“已经告诉大小姐了,人没事。不过就是要受点苦,躺在床上休养一段时间。”
“没事就好,找个好点的护工照顾她。”
“是,先生。”
楼下。
姜婳拿起包包突然要离开,徐秋兰喊了声,“大小姐,今晚不留下用餐吗?”
“不了,等过两天我会带着阿荀,一起过来的。”
徐秋兰好久没见到大小姐,没多待一会,就要离开,心里难免的有些失落,“那大小姐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离开前姜婳没忍住又说了句,“徐妈,以后爸爸要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记得还要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大小姐。”
姜婳离开之后,保镖助理开着车,回到家。
佣人迎上来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去半个字,就心不在焉的上了楼。
卧室,姜婳站在落地镜前,微卷的长发柔顺亮丽搭在肩膀前,见到镜子里自己黯然而下,灰暗的眸光,心念一动,她伸手撩开长发,仿佛看见了曾经肩膀雪白肌肤上,落下那道存在过的伤痕。
不管是车祸,还是被人为落下的伤,在她身上都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如今伤疤已经不见了,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她爱美,容不得身上留下一丝的瑕疵。
它是不见了,可是这么多年来,姜婳这曾受伤过的手,都提不起重物。
就连抱起阿荀,都不能太久,太久了,肩膀上会有股撕裂的疼痛。
再看似完美无缺的外表,其实也有伤痕。
存在过,便抹不去。
包括,她胸口里存在的那颗心脏。
它每跳动一分,想起周家,想起周絮,好像都在告诉她,是她借了一个人的命,偷走了她的人生。
这些她不曾想过,是因为她不敢想,不敢…承认她胸口里,跳动的心脏就是周絮的。
她害怕过,也在逃避。
她好像…永远都摆脱不了周家。
只要这颗心脏在她身体里,她就摆脱不了,在她们阴影之下。
让她不安。
偌大的祖宅里,只有姜婳一人,佣人来过卧室几次,见她闭眸像似睡着了,就没有打扰,退了出去。
直等到,下午三点半。
佣人端着下午茶,上了楼,见到还在休息的姜婳,佣人才感觉到了不对劲,想起夫人回来时的神色,心里像是存了什么心事。
等她正要用茶桌上的座机,拨去了那通电话…
此时,裴湛刚从会议室走出来,见到来电,男人放在耳边接起,“说。”
佣人,“先生,您还是回来一趟吧。夫人中午出去回来之后,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句话没说,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裴湛眉头微皱,“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
对着跟在身后的霍灵开了口:“接下去的事宜,你来掌管。”
“是,嫂嫂那边出了事吗?”
裴湛:“嗯,我不放心,回去看看。”
“有事电话联系。”
霍灵点头:“你去吧,大哥。”
裴湛走出公司,去到地下停车场,在身后的卡格尔,向他汇报了一个消息:“今日姜先生突然心脏病引起了并发症,夫人去御龙湾送姜先生去医院时。正好遇到了病发的周夫人,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周夫人冲到了大路上,出了车祸,恰巧不幸的是,正好被夫人撞见了这一幕。”
“想来夫人情绪不好原因,与周夫人有关。”
裴湛眉眼间凝起了冰冷的寒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卡格尔冷静分析的说:“当时您正在开会,我想主人此刻您就算出现在夫人面前,因周家的事,也会让夫人心烦意乱。”
“不如,留给夫人一点时间,让她单独待一会。”
裴湛眼底染上一抹阴鹜,坐在车里,男人闭目养神了会,心尖挥之不去的烦躁。
等车,稳稳停在庭院。
佣人上前,“先生,您回来了?”
裴湛:“夫人呢?”
佣人:“我刚上楼看过了,夫人好像还在睡着着。”
姜婳其实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习惯了这样,这五年来爸爸总说,她要是不开心,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心中的不开心,会消散的。
她强迫自己闭着眼睛睡了会,可是…姜婳无论如何怎么都睡不着。
听到那靠近的脚步声,男人上前将躺在榻榻米上,盖着单薄米色毯子的女人,小心翼翼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睡那不舒服,容易着凉。”
裴湛知道她没有熟睡。
抱着她放下,掀开被子,将她放进被窝里时,姜婳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姜婳坐了起来,裴湛在她背后放了个枕头,让她靠着腰。
“不是很忙。”
姜婳手抓着被子,敛着眼眸,像是在思虑什么,缓缓半晌过后,她将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我带着爸爸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看见周絮的妈妈了。”
“她的病…还没好吗?”
裴湛记忆中的姜婳,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今日的她真的与曾经五年前相识的她不同,这五年的空窗期,裴湛像是面对的是一个几近陌生又熟悉的姜婳。
五年,她改变了些。
裴湛坐在了她身边,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握着她的手,轻轻将她柔软的手包裹住,“她没事。”
“裴湛…她出车祸了。”
第515章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我知道。”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裴湛在周母身边安排了,他出了事,肯定会先第一个知道。
周家再怎么样,对裴湛也是有养育之恩。
他在鹜川这么多年,是周家的人接受了他,裴湛即便也有所付出,可是他跟周家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所有的时间,都不如裴湛在周家来的时间长。
姜婳忘不了周母,那双因为失去女儿之后,遭受打击,所承受的精神崩溃,这一疯就是十几年。
造成这样的悲剧,都是因为许州澜而起,姜婳又怎么不是其中的受益者,她更逃脱不了关系。
见她沉默不说话,裴湛最怕的就是她一个人,在出事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她会一个人胡思乱想。
裴湛伸手将她捞了过来,让她坐自己身上,紧紧的抱着她,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他微叹了口气,“别胡思乱想,嗯?”
“都过去了。”
“我们给周家的补偿都已经足够了。”
“我会找人照顾她,为她养老送终,周家其他的事,我不会再去管。”
“让我放心不下的只有裴太太,我这么着急赶回来,就是担心你。”裴湛握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时,无意间看到了她被抓破的衣服,跟受伤的手臂,“手怎么了?”
姜婳心烦意乱,整个就好像是被烦躁包裹着,也听不进去裴湛任何的甜言蜜语,她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没事。”她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双手抓着裙摆两侧,紧紧皱着眉,凝视着裴湛,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她又心烦的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抱着手臂。
裴湛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
一会,姜婳内心似乎做了无数次的挣扎,她才出了声,“我这里不用你管,你去看看她吧。”
“你想要快点让她好起来,我不介意你跟周家的人住一起,说不定这样,她的情绪会稳定下来。”
裴湛最怕的就是她这样,会多想,又抵不过心中的愧疚,将他推开。
他慢慢起身走上前,从身后将她抱住。
“错过那么多年,我们本就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裴湛就怕的就是她说,这些话。
想要将她推开。
“婳婳,我跟周家,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错过了,就错过了,我能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我们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裴湛…就算这一切都是许州澜的错,可是我逃脱不了,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我会愧疚,我会难受…”
“最大的受益者是我,周絮本来可以不死的。是爸爸耽误了周絮的治疗,为的就是把那颗心脏移植给我。姜家并不干净…我刚刚闭眼的那一瞬间,我根本就忘不掉,周絮的母亲疯疯癫癫出现在我面前的那副模样。”
“你知道,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在想什么嘛?”
“我在想,是不是把你还给周家就好了?”
“我们不在一起,是不是…就能够对周家多偿还一分。”
“死了一个周絮,我也赔上了,我自己的半条命,跟两个宝宝…我可以不用愧疚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姜婳将裴湛推开之后,压抑在心中多年,又在逃避的情绪,好像慢慢在一点点的宣泄,爆发了出来,言语也越来越激烈。
“我总告诉自己,我凭什么愧疚,她死了是她的命不好,姜家给她的补偿也该够了。”
“所以面对周家的事情,我一直都在逃避,也不敢去面对。心安理得的拥有,这颗心脏。”
“可是…可是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总说,我没心不是吗?”
姜婳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了起来。
情绪上的过激,让她止不住的身体颤抖。
“现在我好像有心了,我学会了站在周家的角度去想,站在已经死了很多年的周絮角度在想。我要是她,我要是还活着的话,我该有多幸福。”
“有你这么身份背景强大的哥哥,有你的宠爱,还有一个这么爱她的妈妈…”
“要是周絮没有死的话,她甚至可以拥有一个别人都羡慕不来的完美人生,甚至过得很好。”
“许州澜算计操控爸爸那辆车让周絮出了车祸,是…他是栽赃陷害给了爸爸。”
“可是那时候周絮并没有死…”
“她在等,她在等你去救他。”
没有人比姜婳更明白,等待煎熬死亡的过程,是有多么的可怕。
同时又多么的希望,能够活下来。
许州澜跟姜家一样,都是害死周絮的刽子手。
“你知道,在她出车祸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周絮…”
“她看着自己的妈妈出车祸,她很伤心。”
“可是她死了,根本不能陪在她身边。”
姜婳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好像刀割一样。
有些人双手沾满鲜血,做为受益人可以心安理得。
可有些人不行。
周家的事,其实从来都没有过去。
一直都被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压在心里。
裴湛其实也都明白的,他所做的选择,只是因为他爱她,所以他不得不逼自己放弃周家,选择了跟周家对立的敌人。
“婳婳…”
“我会受不了这样!”
再冷静,再自制力强的人,在面对心爱的人面前,也会功亏一篑。
他克制发颤的声音,去喊着她的名字,“婳婳…”
“你没有错。”
“你已经很好了。”
“一切,都与你无关。”
裴湛尝试着慢慢靠近她,他却又怕自己的接近,让她抗拒,更加的情绪崩溃。
“别这样,好不好…”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别再推开我!婳婳!”
都以为是姜婳离不开裴湛,其实…更离不开的是他!
在鹜川,在那天她离开的地方,他每天都在等她回来。
等了她,八年。
后来,他拿命赌上一切,醒来。
他只想回到她身边。
如今他好不容跟她在一起。
叫他怎么舍得,离开。
“我不会,跟你分开。”
“死都不要想!”
他眸光阴鸷,声音发了狠的说。
姜婳却哭出了声来,泪眼汪汪,止不住往下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裴湛!”
“我真的好难受!”
裴湛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尝试着想让她冷静下来,“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想着去弥补。”
“你做的,已经很多了。”
“已经够了。”
当年周妍被抓进了监狱,是她让律师出面,将她给放出了出来,并且给了一大笔钱,给她换了个身份,让她重新生活。
背地里找了几家珠宝公司,送去设计总监的office,让她继续做她想要做的珠宝设计师。
即便周妍不想工作,姜婳给她的那笔钱里,也足以让她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珠宝工作室。
“她没事,她也不会有事。”
“过段时间,我会将她送去鹜川。”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让她独自冷静的后果,就是胡思乱想。
裴湛最怕的就是她会这样。
等到裴荀放学回来,姜婳的情绪才有所收敛。
狗蛋一回来,放下书包,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喊,“妈妈。”
满大宅子里,找着姜婳。
等他跑到了房间里,就看见了,床边大坏蛋在给妈妈的手臂上上药,他担心一下就跑了过去,“妈妈,你受伤了?”
“妈妈,是谁弄的。狗蛋帮你揍死他。”
姜婳故意找了借口说:“妈妈没事,是今天不小心跟狗狗玩的时候,被抓伤了。爸爸就在给妈妈上药。”
裴荀信了,“这样啊,那个狗狗在哪里,狗蛋帮你抓起来,也要揍一顿。”说着还撩起了袖子。
“好了,妈妈没事。乖一点,爸爸在给妈妈上药。”
“哦。狗蛋帮你吹吹,吹吹妈妈就不疼了。”
裴湛在给她上着药,狗蛋在旁边噘着嘴,呼呼的吹着风。
“妈妈,还疼吗?”
姜婳见他可爱的模样,心中的阴霾化开了几分,“不疼了。”
“这段时间别碰水。”裴湛起身将药放回去之后。
姜婳察觉到了,他嘴角的那抹油,“一回来,吃什么了?”
“妈妈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乱吃东西,外面的路边摊不干净。”
裴荀龇着大牙,开心的说,“才没有呢,妈妈…今天沉叔叔又来学校来看我了。”他说的很小声,捂着嘴偷偷开心着,“他给我带了小馄饨。”
“一定是沉叔叔偷听到了狗蛋的说话。”
“你啊,不要总是去麻烦沉叔叔。”
“沉叔叔很忙的。”
“以后想吃什么,让爸爸给你做。”
“我才不要吃他做的呢。”
“妈妈,我明天可以去沉叔叔家吗?我好久没有去沉叔叔家练字了。”
姜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件事,你去问爸爸。”
“这个家,爸爸说了算。”
裴荀‘哦’了一声,就再也没了回应。
裴湛走进来时,狗蛋拿着佣人送上楼的书包,回到了房间,门还上了锁。
母子连心,裴荀也早就察觉到了,妈妈的不开心,等他一个人做完作业的时候,就粘着姜婳逗她开心。
晚上十点半点,裴湛走进儿童房,见亮着的床头灯光下,已经熟睡的两人,姜婳怀里抱着孩子,闭着眼,安然娴静。
帮他们盖好被子,就关了房间里的灯。
…
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里。
裴湛踏入那座被保镖严密监视的别墅。
大门缓缓敞开,一股奢靡而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佣人正弯着腰,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各式衣服。
那些衣服款式花哨,材质昂贵,却凌乱地铺了一地,仿佛一场疯狂派对后的狼藉。
“你…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不能随意进来。”
看着地上这些杂乱,裴湛眉头紧皱,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阵阵嬉笑的低语。
他猛地推开门,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周妍慵懒地躺在床上,身上只随意搭着一件丝绸睡衣,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肌肤。
她的身旁一边躺着一个男人,三人皆是满脸醉意。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与香水味,混合着一种糜烂的气息。
床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和烟蒂,烟灰散落得到处都是
“周小姐!”卡格尔出了声。
听到这声音,周妍先是一愣,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不敢相信般,走到他的面前。
“你…你没死!”
“你回来了!”
周妍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伸手想要去触碰他时,未能如愿,卡格尔挡在了周妍面前,“周小姐,不如先把衣服穿好!”
“至于其余的闲杂人,也该散了。”
裴湛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如冰刀般锋利:“穿好衣服下来。”落下这句话,他转身便下了楼。
放纵过后,周妍觉得自己还活在虚幻之中,可是他方才所站在的位置,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熟悉檀香的气息,触发着她的嗅觉。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他真的没有死!
“滚,你们都给我滚!”周妍捡起了地上的衣物,砸在了床上,那三个从夜店里带回来的男模身上。
床上的男人拿起床头边,放着的几万块钱,穿上衣服之后,立马就离开了房间。
周妍换好衣服,下楼时,怕自己这副样子太过难堪,就洗了个澡,快速画了个清纯的妆容。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下楼时,那个人已经在了楼下等着她,她迈着细碎的步伐,想要靠近裴湛。
“你回来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她眼底写满了开心。
“哥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刚刚,刚刚我只是在跟他们在玩儿,没做什么!”
周妍急忙解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生怕裴湛误会。但裴湛清楚,她的这些解释不过是欲盖弥彰。
裴湛站在客厅中央,面色冷峻,手中夹着的香烟升腾起袅袅烟雾,见下楼的人,他缓缓转过了身,手中未抽完的半根烟,灭在了一旁
“我跟婳婳各自给了你一笔钱,不是让你自甘堕落。”
声音低沉而冰冷,周妍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516章 “周絮小姐的死,您是最清楚的人。”
周妍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脸微微一怔,那刻意堆砌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定格的画面。
特别是他提到姜婳的时候,触动到了她最敏感的神经,她眼神中闪过一抹怨毒与疯狂,大声骂道:“谁要你们的施舍!别以为给点钱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们伪善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恶心!”
“阿妍,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不好吗?”
“放下一切?你说得可真轻松,经历了这么多,你要我怎么放下一切!你根本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我被人受欺负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心疼过我。”
“你跟妈妈一样,都是一样的自私冷血,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你们关心的,你们爱的,只有周絮。”
周妍红着眼睛,笑了一声,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她的发丝凌乱,“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你喜欢阿絮,我就把自己变成阿絮的模样。”
“我那么的喜欢你,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看我一眼。”周妍颤抖着手,摸着自己的脸,声音抑制不住的在发颤,眼底的疯狂,像是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可是你呢,竟然爱上了姜婳,放弃了阿絮,放弃了我跟妈妈。是你不要我们了,现在还来管我做什么!”
“为了她,你连命也都可以不要。”
“你已经做好了选择,就不要再给我希望,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再管我。”
“反正妈妈已经疯了,好不了了。”
“我也废了,每天醉生梦死般,活在地狱里,一日又一日的受尽煎熬,你还来管我做什么…你心安理得的,去过好自己生活,照顾好那个夺走阿絮心脏的杀人犯就好了。”
“你们给我的钱不就是想用钱打发我,好让自己心里好过点,弥补你心里所谓的愧疚。”周妍看着他撕裂般笑出了声来,眼眶微红,注视着他,眼睛落下了眼泪,“可是我…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姜家,还有姜婳…会有报应的!”
周妍就是想要折磨自己,让自己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想从他眼里看到自己想要的情绪,她想要看到裴湛为她心疼。
让他愧疚,也想让他难过。
用这样的方式,想让他在意自己。
姜婳开的那几枪,她以为他死了,她是那么的伤心难过,她自责逃避,不愿再记起。
可是他呢!
早已经忘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
就算她再把自己折磨的不人不鬼,他也根本就不会在乎。
是啊,不仅是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在乎过她。
也没有人爱她!
她从始至终,都是被放弃的那个人。
周妍也想过,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万一,在她的坟前,说不定也会有个人,为她流泪。
起码能够证明,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人爱她的。
裴湛向前朝她慢慢逼近,字字珠玑开了口:“从来没有人想放弃你,是你自己放弃了你。”
“你所做的一切,也从未有人逼你。”
“阿妍,一错再错,没人为你承担后果。”
“够了,真的够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就不要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知道什么,你明白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周妍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什么后果?我早就不在乎了!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过得好!”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卡格尔上前开了口,“周妍小姐,当年周絮小姐的死,姜卫国是不是主谋,五年前夫人就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包括…周絮小姐出事的当天,你真以为,主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有些事,主人不想点破,只是想为你开脱,给您留最后的一丝颜面。”
“周絮小姐的死,您是最清楚的人。”
周妍瞳孔紧缩,眼神突然慌乱的看向一旁,“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卡格尔:“有些谎言,挂在嘴边成不了真。”
“只是在自欺欺人。”
“当年周絮小姐尸检报告中,有致幻迷药的成分,这药从何而来,周妍小姐想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包括主人当年送你去国外念书时,每个月按时给你打的那些资金,加上你自己所赚,其余还有多出的一部分不明来历的资金,在你的账户里。”
“不,我没事,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周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她的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瘫倒在地。
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伪装,周妍从未想过会被彻底被撕开,再也无法掩盖那些见不得人的真相。
卡格尔看着周妍这副模样,并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冷冷地说道:“周妍小姐,不管是主人,还是姜婳夫人,对您所做的一切,都已经仁至义尽。”
“挂在嘴边的谎言,不会变成真的。”
“周絮小姐的死,你也该面对自己的心,坦然承认自己所掩盖的真相,包括你一直都不敢承认的谎言。”
“当年周絮小姐所喝的水里,所下的迷药,是您的手笔,目的就是想让周絮小姐,神志不清,以至于在马路上,没有判断力的避不开那场车祸。”
“你因为嫉妒心,嫉妒周絮小姐跟主人的关系。所以在许州澜少爷找上你那刻,你提前也早知道周絮小姐会遭遇,这场被安排的车祸,从始至终你就没有想过让周絮小姐活下来!”
“为了逃避,所以将恨转移到夫人身上,为自己找个开脱的理由。”
“你…并不无辜。”
“也对不起周絮小姐。”
周妍心中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脑海里被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她曲起腿,抓着头发,想要挥去那些记忆,可是它越来越清晰了,“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想害过她,我只是…”
她说不口,找不到为自己的开脱的理由。
她恨了很多人,可唯独忘了,当年阿絮的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造成的。
是因为自己的嫉妒心,嫉妒她从小获得妈妈的爱,嫉妒她抢走了她所喜欢的人,只要她在裴湛眼里就不会有她。
所以她想着,要是阿絮消失就好了。
阿絮,真的死了。
她以为这个秘密没有人会知道,
为了逃避,将所有的错,全都憎恨在姜婳的身上。
就算要恨,她最恨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
她明明,可以不用让这场悲剧发生。
是她害死了阿絮。
是她害死了她…
“对,我去找她了。我去找过她了…”
“我后悔了,我想让她回来的。”
…
十五年前。
周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妹妹周絮那略显凌乱的抽屉。
好奇心作祟,她轻轻拉开了抽屉,一本精致的日记本映入眼帘。
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吸引着她的好奇心。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拉开抽屉,一本精致的日记本映入眼帘。
封面上点缀着细碎的花朵图案,那是周絮最爱的风格。
周妍轻轻翻开日记,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出现在眼前,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周絮对裴湛的暗恋,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细腻而炽热的情感,记录着她与裴湛相处的每一天。
眼神随着文字移动,心中渐渐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一页页翻看着,仿佛看到周絮在自己面前幸福地诉说着对裴湛的爱意,而自己却从未得到过裴湛哪怕一丝温柔的目光。
2006年 4月12日雨
今天上学的时候,我看了天气预报,我知道会下雨,故意没有带伞。
因为我想让哥哥来接我回家。
在学校门口,我等了很久,心里有些失望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可是最后他还是来了
是裴湛,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向我走来,身上打湿了。
他拿了两把伞,给了我一把,我没要。
因为我想他撑一把伞,这样我才能跟他靠的很近。
2006年 4月15日晴
哥哥给我买礼物了,是那天下雨,我在书店里说了一句,我喜欢这个书签,没想到哥哥还是给我买了。
我很喜欢。
要是哥哥,永远都只对我一个人好就好了。
2006年 5月18日晴
快到哥哥生日了,哥哥说只要我这次期末考试能拿满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已经想好,要什么了。
后面是一个扑通的红色小爱心。
2006年 6月20日阴天
我很生气!!
哥哥又去那条街了。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我问哥哥,可是他每次都不说。
我不想让哥哥离开。
因为我想永远跟哥哥在一起。
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
阿絮出事的那天,周妍记得,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周絮不顾雨水,执意要出门。
周妍瞬间就明白了她想要去做什么,一股邪念在她心中滋生。
“姐姐,你不是在上班吗?”
“你怎么回来了?”
周妍,“我回来拿件衣服,外面下雨你要去哪?”
周絮笑了声,打着哑谜,“秘密。”
她笑起来时嘴角有好看的酒窝,少女活泼灵动,肌肤白得发光。
周妍早早辍了学,在外面打工,在阳光下雨淋日晒,皮肤黝黑,没有她好看,看见她心里总是会油然而起一股莫名的自卑。
见她在换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转身走向厨房,看着白色的粉末在水中迅速溶解,消失不见,就如同她心中仅存的一丝良知。做完这一切,周妍心中既有一丝紧张,又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她想着,只要周絮喝了这杯水,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接下去也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
阿絮,喝点热水再出门吧。”
“外面冷,先把身子暖暖。”
少女单纯的喝了最信任的人,递过来的那杯水,“谢谢姐姐。”
“姐姐,我出门了。”
阿絮出门的几分钟后,周妍后悔了。
她后来追了出去。
可是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
此刻被揭开的真相,彻底击垮了她的内心,这是她隐藏深处多年的秘密,她以为天衣无缝,她以为没有人会知道。
周妍瘫坐在,裴湛的阴影之下,眼底透着是上位者的怜悯,
“你可以恨我,但别再把错,归咎在她身上。我的妻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欠周家的,早已经还清,往后周家如何再与我无关。”
卡格尔:“周妍小姐,主人只是想让你别再执迷不悟,如今的周家只剩下你与周夫人二人。周夫人出了车祸,就在医院里,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她身边照顾,你最后以为的亲人。”
“就当做是赎罪。”
“我想周絮小姐,她会原谅你,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好好珍惜最后的机会,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裴湛的不揭穿,只是为了给她最后的体面。
他心中清楚,周妍走到如今这一步,只是她的不甘心。
尽管周妍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可裴湛内心深处,仍残存着一丝不忍。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既能让周妍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又能将对身边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周家的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勾勒出一片银白。姜婳正侧卧在裴荀床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恬静而安稳。裴湛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姜婳抱起,回到卧室。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掀开被子,带着一身湿润的雾气上了床,将她搂入了怀里。
没想到还是把她吵醒了。
“你去哪了?”
男人伸手轻轻捋了捋姜婳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我去见了周妍。”
姜婳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微微皱眉,“你见她做什么?”
裴湛:“你替周妍隐瞒的事,我都知道。”
“别再自责,嗯?”
第517章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冷静,而是陪伴。
他不该,留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想一些不好的。
“是因为我说,要你回到周家,把你还给她们的那句话,所以你才会去找周妍的对吗?”
姜婳凑上前,抱住了他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我说的是气话,我只是害怕了。”
裴湛:“我知道。”
她只是心软,对谁都狠不下心。
当周母出现在姜婳面前的那一瞬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因为失去女儿,而疯了十五年的女人。
每当她的脑海中闪过那样的画面,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的难安。
周家的报复,偏偏是姜家有错在先。
天雾蒙蒙的一天,医院楼道里亮着幽暗绿色安全通道的灯光,感应灯在走廊里一盏一盏的亮起。
周母手术结束之后,就醒了过来。
看到了床边站着的人,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虚弱的声音,缓缓开了口:“阿絮…”
“我的阿絮回来了。”
“阿絮,妈妈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周妍慢慢的蹲在了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贴在冰冷的脸上,泪如雨般的落了下,“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我错了。”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在卧室的地板上。
佣人给裴荀穿好衣服,背上书包,牵着他的手下了楼。
当他来到餐厅,一眼便看到餐桌前坐着的男人。
裴荀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没有与裴湛有任何眼神交流,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早餐,佣人给他拿去消毒好的餐具,跟一杯热牛奶。
裴荀安静地吃着,他喝了口牛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裴湛,问道:“妈妈呢?”
裴湛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报纸,听到裴荀的声音,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他身上,“妈妈还在睡觉,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裴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显然有些抵触,但也没有说什么,随后又继续吃起早餐。
吃过早餐,司机将车开来,停在庭院。
车内,父子俩相对无言,一片安静。
裴湛专注地开着车,裴荀看了一眼,车窗外,大概是觉得无聊,就从书包里拿出了魔方,自己转着玩。
十几分钟打乱的魔方,颜色再次拼凑完成。
随后又自己打乱,又继续重新来过。
终于,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等车一停下,裴荀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自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走去。
这时,一位熟悉的小男孩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停在路边的车,又看向裴荀,问道:“裴荀,车里的人是你爸爸吗?”
裴荀:“要你管。”
“他才不是。”
说完这句话,裴荀背着书包,就跑进了学校里。
车内卡格尔出了声,“主人应该借机找个话题,跟小少爷聊聊天。适当的言语交流,能够促进主人跟小少爷之间感情,这样夫人才能会放心一些。”
裴湛:“以后接小少爷放学,安排在我每日的行程表上。”
卡格尔:“好的主人。”
盛世集团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投影仪上闪烁着各种数据图表,周围的高管们或认真记录。
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许州澜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高级西装,迈着张扬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身后紧跟着克里丹。
两人的出现显得格外突兀。
霍灵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问道:“许州澜,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
许州澜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走到会议室中央,略带着挑衅的目光,落在坐在主位的裴湛,目光交汇间,掺杂着一股淡淡的硝烟。
随即,只见在许州澜身后的克里丹,对着董事会的成员们解释道:“霍董已经将手中持有盛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了霍舟澜先生,并且恢复了,霍舟澜少爷的身份,以后盛世集团也有舟澜少爷的一份,并且在盛世集团担任副总裁职位。”说着,他示意克里丹助理将相关文件递给在座的各位。
许州澜眉眼含笑,勾着邪肆的笑意,对着裴湛开了口:“大哥,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共事了。”
裴湛却丝毫并不惊讶,反而像是他早就已经猜出了,会是这样的后果。
众人传阅着文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许州澜继续说道:“所以,从现在起,我顺理成章地进入公司内部,希望能和各位一起为公司创造出更高的效益。”
霍灵看着手中的文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爸爸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将股份转给许州澜。
也怪自己没有看好他。
裴湛像是施舍了给他一个眼神,抬眼看向许州澜,缓缓开了口:“希望你进入公司是真心为了公司,而不是别有目的。”
许州澜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大哥放心!我既然接手了这些股份,自然会全力以赴。不过,以后咱们在工作上,恐怕免不了要多些交流了。”说完,他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副准备参与会议的架势。
坐下之后,许州澜却当着众董事的面,牵起了霍灵的手,扯到了自己的身边,“大哥,应该不会介意,把这么好的助理还给我吧。”
“比起其他的助理,我更喜欢跟自己的太太,一起共事。”
“大哥,你觉得呢?”
未等到裴湛出声,霍灵一把甩开了他轻浮又不安分的手,“这是在公司,不是你胡来的地方。”
“对不起,裴总。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迅速的处理好。”
说完,霍灵就拉着许州澜离开了会议室。
“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州澜依旧的散漫,他双手抄兜,俯下身,视线与她平行的开了口:“当然是为了小灵儿来的。小灵儿为了哥哥做这么多,还给了哥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生了个孩子。”
“为了弥补五年来的损失,哥哥陪在小灵儿身边,不好吗?”
霍灵陷入进了他那双深情的细长好看的桃花眼中,微怔了一秒钟,她很快的回神了过来,“你真想做什么,就回去陪孩子。”
“我还要上班,不要打扰我。”
她的每一分钟都无比的宝贵,落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要离开时,突然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强制的一拉,她落入了他的怀抱里,许州澜单手从后抱住了她纤细的腰,感受着这么多年来,她身体所发生的变化,身材似乎变得更好了,褪去了当年少女的青涩。
现今前凸后翘,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很瘦,怀里的她娇软又动人。
“小灵儿,这是要冷落哥哥?”
感觉到耳边温然的吐息,他轻轻咬了她敏感的耳廓。
“你再这样发疯,我不介意再把你锁起来。”
只有这样,他才知道安分。
“哥哥身上的伤,还没好,小灵儿舍得吗?”
霍灵到底还是犹豫心软了,当年大哥伤的很重,但是许州澜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大哥还在开会,别来捣乱,等我开完会,我就去找你。”
“你先去我的办公室。”
许州澜挑了挑眉,她的声音放软了几分,看着她的脸,配合着独有嗓音,眼底浮现了一抹情欲。
“想让哥哥听你的话,是不是该有好处?”
他缓缓落声,像在蛊惑。
霍灵今日穿了高跟鞋,她单手勾住他的脖子,歪头,不用踮起脚尖,轻而易举,在他冷红的薄唇上,落下一吻,“学学小千,他很听话。”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
“我去开会了。”
许州澜的目光紧紧锁住霍灵离去的背影,眼神中交织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身姿挺拔,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带着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与优雅,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仿佛敲在男人的心弦上。
他微微眯起双眼,曾经,那个在他记忆深处的女孩儿,与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疏离气息的女人渐渐重合又错开。
片刻之后,许州澜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公司。
克里丹,“这么多年来,看来霍灵小姐依旧还是放不下您。”
“小丫头片子一个,罢了。”许州澜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敛下了所有的情绪,眉眼透着股孤傲的冷意。
心中的烦闷急需一个出口,他驱车前往那处隐秘的庄园别墅,
在那座隐匿于繁华之外的庄园别墅中,午后的阳光如丝如缕,透过斑驳的树叶,温柔地洒落在阳台上。
宋清然身着一袭性感清凉的睡衣,纤细的腰肢在薄如蝉翼的衣料下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仿若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鲜花,佣人递过来一枝,宋清然看了眼那只娇艳的玫瑰花。
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狠厉起来,掌心握着那朵玫瑰花,用力碾碎,“我记得我说过,我最讨厌就是红色的玫瑰花。”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佣人察觉到她的寒意,她吓得颤抖着跪了下来,“这是送花那边的人说白玫瑰已经没有了,就只有红玫瑰了。还说,这是专门为夫人,精心挑选的红色玫瑰花,我以为夫人会喜欢。”
“专门培养?那也算是有心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起来吧。”
“谢…谢谢夫人。”
佣人赶忙将剩下的玫瑰花,全都一一的拿去销毁。
随即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支白色的百合花,将其插入精美的花瓶中。简单的白色与她如雪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添几分旖旎风情。一旁的花剪、丝带等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佣人匆匆上楼了来,“夫人,那位先生回来了。”
宋清然眸光轻动,停下了手动的动作。
许州澜上楼后,他一眼便瞧见在阳台前曲线妙曼的女人,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清纯而又充满了破碎感。宋清然察觉到动静,转过头来,眼中没有太大的情绪。
还未等她开口,许州澜已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滚烫的吻如暴雨般落下。
宋清然微微一怔,并没有挣扎,而是随即闭上双眼,回应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接受着,他接下去残暴,又带着发泄的情欲。
佣人见到这一幕,立马低着头,从这里离开。
等他们下楼之后,就听到所用插花的瓷器,一个接着一个破碎的声音。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宋清然冰肌玉骨般的肌肤上,被掐出了一道道青紫的伤痕,她昏睡了一阵醒来,身旁躺着熟睡的男人,还未醒来。
她面无表情,强忍着的疼痛,轻轻的从他桎梏中拿开他的手臂起了身,地上一片残衣碎片。
离开房间后,去了浴室,闭着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淋浴,沿着她的身躯流下。
…
霍灵结束会议,匆匆赶回办公室,本以为会看到许州澜乖乖等着她。
可空无一人。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明而来的低落。
来不及细想,她迅速打开手机,熟练地调出许州澜的定位系统。
当屏幕上清晰显示出那处陌生的庄园别墅位置时,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顾不上整理略显凌乱的会议资料,抓起车钥匙便匆匆往外走去。
一路上,霍灵的思绪如乱麻般纠结。她不断猜测着许州澜在那庄园别墅里的所作所为,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脚下的油门也越踩越重,恨不得立刻赶到那处庄园,弄清楚一切。
终于,车子在庄园别墅外戛然而止。
白玫瑰庄园。
佣人见到私自闯进来的人,立马喊住了她,“这位小姐,今日夫人没有约见任何人,请您离开。”
第518章 我想好了,我会替霍家去联姻
宋清然沐浴过后,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水汽与沐浴露气息,她身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大片如雪肌肤。她赤着脚,一头微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庭院里的霍灵。
然而就在这时,佣人轻叩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先生醒了。”
宋清然神情顿了顿,只淡淡“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走进卧室时,许州澜正靠在床头,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
宋清然走上前,将佣人准备好给她的衣服,动作得像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脸上没半分波澜:“霍灵来了。”
在床边她帮这个男人穿着衣服。
许州澜身形微动,享受着这个女人带给她的服侍,他目光看着她,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急什么?我刚醒,身子还沉。”
说着他慢悠悠走向浴室,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过来帮我洗,省得等会儿让客人久等。”
许州澜已经褪去上衣,正靠在浴缸边看她,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宋清然调试水温的动作很轻,等出温热的水,抬手将花洒对准他的后背。水流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发丝。宋清然的目光只敢落在他的后背,不敢往上移半分,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男人享受着闭着眼睛,“以前没给大哥,洗过?”
宋清然心中泛起了层层激荡,却不露一丝的神色,“我跟裴先生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关系。”
许州澜却不老实,忽然侧过身,水流一下子溅到了她的袖口,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缩回手。
“慌什么?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许州澜低笑一声,掐住了女人的下颚,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将她浑身上下扫了一眼,“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见过?”
“方才的滋味,没有尝够。”
许州澜看着她的唇,带着勾人的诱惑,咬了上去,紧接着拖着她的腰,将她一同拉进了浴缸里,水四溅而起,感觉不到她的挣扎抗拒,加深了这个吻。
等过了好一会,才放开她,许州澜看着她浑身因为憋气,肌肤带着粉嫩的红色,他的手游走在她身躯,“这么好的尤物,大哥是怎么强忍着,不碰你?”
宋清然水润的眼眸,楚楚动人。
“比起五年前,你的身体更加娇软了。”
…
五年前宋清然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还抱着没看完的专业书,手机屏幕却亮得刺眼,新闻推送着,裴先生跟姜婳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
不止手机,还有整个商业场大屏幕上,都为他们的婚礼祝贺。
那一瞬间,宋清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仿佛心碎了一地。
她一直不停的在想,她要是没有拒绝裴先生的话,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宋清然觉得自己,想他想的快疯了,密密麻麻渗透到了骨髓里。
雨水越下越密,她没撑伞,任由雨丝打湿头发,脚步虚浮地走在空荡的小巷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婚礼”两个字。
连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小姑娘,一个人啊?”
粗粝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清然猛地回神,后退一步,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搓着手,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扫过:“雨夜这么无聊,陪哥哥们玩玩呗。”
他们扑上来的时候,宋清然拼命挣扎,书本散落在地上,被雨水泡得发皱。她哭喊着,却没人回应,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好不容易,挣开他们的挣扎,跑到了大街上。
“救我,有没有人…”
“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开来,险些撞上她的那一秒,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宋清然狼狈摔倒在地。
直到车里下来一个男人,保镖撑着一把伞,遮在男人的头顶,身形挺拔,眼神里的寒意让那三个混混瞬间停了手。
他没多说废话,只一个眼神,身边的保镖就冲了上去,很快将混混制服。
宋清然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
雨下大了,她抬起头雨水遮住了眼眸,看不清他的模样,直到面前的男人蹲在了她的面前,“啧,谁家的小姑娘。”
“这么狼狈?”
“自己离开,还是跟我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许州澜站起身时,朝她伸出了手,宋清然眨了眨眼眸,鸦羽般的长睫,滴下一滴水珠,她知道,这次跟他走,会意味着什么。
在那犹豫的几秒钟里,宋清然大脑一片空白,她鬼使神差般抓住了,那只朝她伸来的手。
寒季的冬天,下的雨,冷到了骨髓里,就跟她的心一般。
宋清然愣了愣,顺着他的手站起来,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他开了间总统套房,递给她一套干净的浴袍
浴室里热水浇在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裴湛的婚讯、刚才的遭遇,像两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忽然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她走到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许州澜面前,目光顿了顿,指尖的烟微微晃动,却没移开视线。
男人搭着长腿,姿态慵懒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她接下去的动作,只见宋清然抽开了腰间的系带,衣袍脱落,露出那完美无缺的身躯,“我…想做你的女人。”
许州澜掐灭烟,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想好了?”
“我确实也想尝尝,被大哥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你说…他会不会在乎?”
宋清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件物品,供他享用。
那一晚,她在许州澜的怀里缠绵。
她彻底成为了他的女人。
他也将这白玫瑰庄园,做为包养她的礼物。
宋清然心中掠过一丝轻微浮动的情绪。
明明是他给了她希望,到头来,在她彻底爱上他的时候,却决绝的转身离开,彻底的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磨灭。
她只是恨自己对裴先生的感情来的太晚。
每个夜晚,她都在想,她要是答应跟裴先生在一起就好了。
就连每次跟面前这个男人,亲密做爱时,脑海中她都把他当做了是他。
宋清然不甘心,会是这样的结局。
哪怕,她只是当做一个替身。
做梦都想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呢,为了姜婳把她的第一次给陆远洲,在她的房间里下了迷药。
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爱上了他。
他却给了她沉痛的一击。
收回了对她所有的宠爱,让她从天堂坠落地狱,生不如死。
“我…”
宋清然轻柔的声音,微微开口。
突然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所打破。
佣人:“这位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
霍灵脚踩过大理石地面,昂贵的羊绒地毯吸走了她急促的脚步声,却挡不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震响。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晶吊灯折射的光在空旷的走廊里投下细碎的光斑,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像藏着无声的嘲讽。
她一扇扇推开房门,霍灵看到了书房里摊开的文件、衣帽间里挂着那些熟悉的的西装外套。
她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每一处熟悉的细节都在将她往更深的恐慌里拽。
直到三楼主卧室门口,那扇虚掩的门后飘出若有若无的水汽,混着她曾无比熟悉的雪松沐浴露香气,瞬间攥紧了她的呼吸。
地上散落的衣物凌乱不堪,白色真丝睡衣被揉成一团,随意丢在了一边。
霍灵的指尖冰凉,推开门的动作带着不受控的颤抖,浴室磨砂玻璃后晃动的人影让她喉咙发紧,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
“砰”的一声,浴室门撞在瓷砖墙上,震得镜面都泛起细碎的涟漪。
浴缸里的温水冒着氤氲的白汽,许州澜半靠在缸沿上,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模糊的慵懒。
而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女人,正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纤细的手指攥着他胸前的皮肤,在他的后背,她清晰的看到了一道血红的抓痕。
她明白,这个抓痕是从何而来。
许州澜抬起眼,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宋清然埋在许州澜怀里的脑袋又往下缩了缩,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却始终不肯抬头。
霍灵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模糊了三人的轮廓,却清晰地映出霍灵眼底破碎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将她彻底拖入崩溃的深渊。
那道纤细又看着娇弱不堪的背影,让人感觉到一丝的熟悉。
霍灵看见这一幕,眼睛里泛起了泪水,心脏传来的疼痛让她窒息,“五年了,我以为你改了。”喉咙里发出了哽咽的声音,每一个字,说出口都让他的心在痛。
佣人:“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没能拦住这位小姐,我现在就带着她离开。”
坐在浴缸里的许州澜摆了摆手,佣人低头无声退了下去,他起身站了起来,扯过一旁的浴袍穿上,挡在不愿意露面的女人身前。
见他的保护,害怕她会对她做什么一般,这一举动,在霍灵心脏上又狠狠划上了一刀。
“哭了?”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想要拂去她眼睛里落下的眼泪。
下秒。
‘啪’只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在浴室中响起。
霍灵几乎用尽了力气,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许州澜被打得头瞥向了一旁,再看向她时男人唇色似乎更深了,嘴角嗤着危险的笑。
“你就是个混蛋。”
高速的盘旋公路上,霍灵跟不要命一样,踩下了油门,速度快的看不清车窗外的景色,一片模糊。
脑海一遍又一遍浮现了那些画面,深深刺痛着她心脏。
她踩下油门,等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痛哭了起来,伤心到极致时,霍灵感觉到浑身都在发颤的抽搐,眼泪浸湿了手臂衣袖。
整整一个多小时时间,霍灵一遍遍擦干了眼泪,强制的让自己情绪稳定了下来,她才拨出那通电话。
拨过去的三秒,对方很快接起了电话,“大哥,我想好了,我会替霍家去联姻。”
“回家再说。”
裴湛挂断电话之后,正准备接孩子放学,却看见在他早一步之前,一辆熟悉的红旗车,停在了学校门外。
幼儿园老师牵着裴荀的手走出来时,裴荀迫不及待的跑到了,谢怀身边,“谢叔叔,你来接我了?”
“先生,在车里等你。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真的吗?”
裴荀兴高采烈的就上了那辆车。
沉夜白正给姜婳发了消息,告诉了她,她已经接了孩子放学。
姜婳敷着面膜,看着消息就给他发了一个,小熊比OK,的动态表情包。
此时卡格尔出了声,“小少爷戴着儿童手表,主人可以给小少爷,发消息告知小少爷一声。”
男人身侧的位置上放了,用纸盒包装起来一个一米多高的黑色机甲机机器人,“让保镖暗中看好他。”
“回去。”
卡格尔:“是,主人。”
姜婳正下楼,就看见回来的人,“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湛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穿着很少,握住了她的手,“怎么穿这么少?”
“冷不冷?”
姜婳看到了卡格尔手里拿着的玩具,连她都觉得精致赞叹的程度,顾不得回他,她惊讶的问了声,“这是给阿荀的?”
“你做的?”
裴湛应了声,“嗯。”
“阿荀被夜白接走了,今晚应该不回来吃晚饭。要是阿荀看见,他一定会很喜欢的。”姜婳心中有些小雀跃,“老公啊,你太厉害了吧,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第519章 “真是她。”
夜幕如同一块黑色的绸缎,悄然覆盖了整座城市。
晚上八点,沉夜白才将裴荀送回来。
狗蛋背着他的小书包,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小短腿走进家门,“世上只有妈妈好…”
“妈妈,我回来啦。”
“宝贝,快来看看这个。”姜婳在客厅里,等着他回来。
“是什么啊,妈妈。”裴荀小脸上满是好奇,急忙跑到妈妈身边。
当他看到手机里的机甲机器人时,瞬间被吸引住,小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
“哇,好酷的机器人!妈妈,这是谁做的呀?”裴荀兴奋地问道。
姜婳轻轻摸了摸裴荀的头,说道:“这是你爸爸亲手给你做的哦。”
裴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与心动,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小手指轻轻点着屏幕上的机器人,嘴里嘟囔着:“我想要,妈妈,我想要这个机器人。”
姜婳故意逗他:“想要啊,那你得自己去问爸爸要,妈妈可不去。”
裴荀有些犹豫,他虽然很喜欢那个机器人,可一想到是那个大坏蛋做的,他心中有了些胆怯。
“你不亲自跟爸爸主动说话,爸爸怎么会给你,万一…爸爸要是送给其他的小朋友,你就没有咯。”
“妈妈先去洗澡了,想要的话,爸爸就在书房里。”
机器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纠结了一会儿后,裴荀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去裴湛的书房。
裴荀一个人慢慢地朝着书房走去,小小的身影躲在未关紧的书房门后,透着一丝缝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摆在桌子上的机甲机器人。
机器人仿佛散发着一种神秘的魔力,吸引着裴荀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小脑袋里在想,等会儿要怎么跟大坏蛋开口,才能把机器人拿到手。
“想好了?一旦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也许当年大哥跟我说的是对的,我应该听你的话,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这五年来,我以为他会有所改变,可是我做的这一些,不过都是个笑话,为了他付出的这些,不过都是个笑话。”霍灵心中对他早已经失望了。
“我去了白玫瑰庄园之后,我才知道,那个女人五年前就在了。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心中所爱的,也许是那个被他费尽心思所保护起来的女人。”
“我现在看清他,还不算太晚。”
裴湛察觉到门后的那道身影,视线看去瞥了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在霍灵身上,“我知道了。”
“明天,我会给你答复。”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霍灵,“是,大哥。”
霍灵转身离开之后,抹去了眼角那一滴眼泪,她拉开书房的门,见到了那鬼鬼祟祟的身影,“阿荀?你在这里做什么?”
裴荀:“漂亮姑姑,你能把那个人桌上的机器人拿过来给我玩玩吗?”
“就玩一会就好。”
霍灵看着他胖墩墩,可爱的模样,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阿荀,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去问爸爸拿,姑姑可帮不了忙。”
裴荀嘟了嘟嘴巴,“好吧。”
“还不进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书房里陈列的青铜器般冷硬。
霍灵轻笑:“你看,爸爸在喊你,快进去吧。”
裴荀攥着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布料在掌心揉出深深的褶皱。
他迟疑地迈过门槛,黑色的小皮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仰起头看向这个名义上是他父亲,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的男人。
书桌上,一个银灰色的机器人模型静静躺着,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精致的机械臂还保持着半抬的姿势。
裴湛正在用程序在调试这个机器人。
裴荀的目光瞬间被它牢牢吸住,瞳孔微微放大,积攒了一路的勇气终于冲破喉咙,他指着他手里的机器人:“能给我玩这个吗。”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裴湛的视线从机器人上移开,落在裴荀紧绷的小脸上,眉骨微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裴荀身上,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直接开口要,并不礼貌。想要一样东西,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其次,你该喊我什么?”
裴荀:“爸爸。”
这一声爸爸,像是什么不值钱的称呼,他回答的很迅速。
“过来。”
“哦。”
裴荀上前,走到了他的身边,书桌很高,他看不到机器人。
目光注意力,全都在机器人身上。
就连裴湛将他抱起来,他都没有半点抗拒。
裴荀难得安安分分的坐在裴湛的腿上,“你在这是在做什么。”
“它的语音程序还没有完善,差一点。等结束后,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直接问它,任何问题,它都能够回答你。”
裴荀瞪大了眼睛,“这是你做的吗?”
裴湛:“嗯。”
裴荀张大了嘴巴,“是不是别的地方都买不到,只有我一个人有这个机器人?”
裴湛:“嗯。”
荀的指尖还停留在机器人冰凉的金属外壳上,眼底的光芒却热得发烫。
“那…能让我玩一会吗?”
看着机器人胸口刻着的“小荀专属”四个字,他忽然觉得,这座山好像也在悄悄为他融化。
裴湛将他放了下来,连带着机器人一起,不一会,裴荀就看到了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机器人,出现了在他面前,“它会跟我走吗?”他眼神透着星辰般的明亮看着裴湛。
“开关在他胸口,你试试。”
裴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按下了机器人胸口的圆形开关。“嘀——九百一十四号机甲人,启动。”
“主人,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
“哇,它真的会说话。”
机甲人能够自动配置对上,裴荀手上钛金镯子的程序,他尝试着走了一步,机甲人脚底下的滚轮就跟在他三步之间的距离。
裴荀不信,甚至在偌大的书房里跑了起来,他快,它也快。
“爸爸,它真的会跟我走!”
暮色漫进客厅时,裴湛特意将书桌挪到落地灯旁。暖黄的光团裹着父子两人,五岁的裴荀穿着松垮的小熊睡衣,脚边堆着半盒彩色蜡笔,小胳膊撑在木质桌面上,攥着铅笔的手却总往作业本外跑。
裴湛时不时的纠正他写作业时的坐姿。
木质门被轻轻推开时,裴湛正帮裴荀把歪掉的作业本摆正。
姜婳端着白瓷托盘走进来,指尖还带着刚从厨房出来的暖意,托盘上两碗煮好的面条,蒸腾的热气裹着香味,还有两杯牛奶,暖黄的灯光里,杯壁凝着细水珠。
见到两父子和谐的模样,姜婳心中偷偷笑着。
“写累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把托盘放在书桌角落,小心避开摊开的作业本,伸手摸了摸裴荀的小脑袋,指腹蹭到孩子额角细汗时,忍不住笑了,“怎么还写出汗了?”
姜婳又帮他擦了擦汗,见他手里还写的认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好大儿,越来越可爱了。
“阿荀,妈妈就出去了,不打扰你了哦。”
裴荀只想快点写完作业,然后快点玩机器人,“好的妈妈,你快出去吧。”
姜婳出去后,笑着关上了门。
裴湛却不满的说,“以后跟你妈妈要好好说话,她最在乎的就是你。”
裴荀:“对不起,爸爸。”
“一会我会跟妈妈道歉的。”
裴荀做完作业之后,碗里的面两下就吃完了,随后又把目光盯上了裴湛碗里没动的面,裴湛也就吃了一口,就把面都给了他。
等吃完,裴荀收拾好书包,就又开始玩起了机器人。
…
晚上十点半。
书房里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裴湛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字。
只见裴荀蜷靠在沙发边,小脑袋歪在机甲人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
机器人胸口的开关还亮着微弱的蓝光。
裴湛轻轻将裴荀怀里的机器人挪到一边,将他小心翼翼抱了起来。
平常姜婳抱着都费劲的孩子,在裴湛手中轻而易举,小家伙的脑袋还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
抱着裴荀回到儿童房时,姜婳正坐在床边整理被子。
看到父子俩进来,她立刻放轻了声音,笑着迎上来:“不错嘛,第一次见到他在你身边能待这么长时间。”
“他有没有吵你?”
“没有。”将裴荀轻轻放在床上,将他脱去了身上的衣服,细心地为他盖好小被子。
姜婳看着裴湛温柔的模样,又看了看熟睡的裴荀,心中软化了一片“今天你陪小荀玩了这么久,又为他做了新机器人。”姜婳上前坐在了男人腿上,“今天就奖励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睡好不好?”
裴湛手自然的搂住女人的腰间,“我更喜欢,跟裴太太单独同床共枕。”他看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光,染上了一丝的情欲,慢慢盯上了她的唇。
将她托着抱起来时,两人各自回到了主卧室,亲密缠绵…
一夜折腾到天亮。
姜婳气喘吁吁靠在他的怀里,“周妍把她给接走了,她们…买了回鹜川的机票。”
裴湛:“嗯。”
“看来,还是你说的话管用。”
裴湛:“还是不累?再来一次?”
姜婳:“你真的够了!”
天刚微亮,姜婳在折磨中,眼角挂着湿润的泪滴,沉沉睡去。
…
三日后。
霍家的家宴。
整个霍家旁支,全都早早到了。
楼下佣人正在招待。
她特意选了一件香槟色的鱼尾礼服,面料是细腻的真丝绒,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收腰设计恰好勾勒出她优雅的身姿,裙摆垂落至脚踝,行走间能看到裙摆下隐约露出的银色细高跟。为了贴合霍家的传统氛围,她没有佩戴过于夸张的首饰,只是戴了一枚代表霍家主母的宝石戒指,其余没有多余佩戴其他的配饰。
站在落地窗前,姜婳看着地下庭院里的一帮人,家里都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裴湛站在身后,看着她白皙光洁的后背,情不自禁落下一吻,“不用紧张。”
“谁说我紧张了。”
“我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霍南擎竟然也来,漫漫倒是总是抱怨,他经常在部队里不常回家,我也是难得看着他们带着孩子一起出席。”
裴湛轻音落下说:“因为…霍家主母说的话,没有人不敢不重视。”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喊我主母,这个称呼好像一下让我变老了。”后背的拉链拉上,姜婳转身伸手抚摸着男人的脸,“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裴湛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姜大小姐,依旧貌美如花。”
他们还有几十年时间可以相伴,可是几十年过后呢!
她跟裴湛总有一个人,要先离开的。
姜婳心中却酸涩的舍不得,她靠近,抱住了男人的腰,“你能再多陪陪我就好了。”
可是裴湛做的已经很好了。
他说到的,都已经做到了。
其实他每天都很忙,可是他还是会陪她睡到自然醒,每天推掉多余的应酬,也会早早下班回家,陪她吃晚餐。
她故意吃的很慢,知道她的小心思,裴湛也都不会说。
可她却还是不满足,她很贪心,贪心到想要既要又要。
她想的,是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她的身边,每天不无时无刻的喊他,他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一日复一日,一直待到自己看见他厌烦为止。
…
“来了这么多人,怎么不见大哥?”
许州澜身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得体的面料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沉稳,领口处系着一条暗纹领带。他的左手自然地护在宋清然的腰侧,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呵护。
身旁的宋清然则穿了一条淡蓝色的纱质长裙,走动时裙摆轻轻摇曳,宛如盛开在月光下的花朵。
两人一同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许州澜抬眸,见到了二楼所在的两人,对上裴湛深邃的视线,眼底带笑,也故意一般,搂紧了身旁的宋清然,显视她的存在。
姜婳似看的有些不太真切:“真是她。”
第520章 “清然,可比你懂事多了。”
“嫂嫂似乎很生气?”许州澜嘴角嗤笑,看着缓缓走来的人,今日的她像是一朵娇艳的人间富贵花,气势不减,却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风范。
姜婳摆了摆手,红姑便退到了她的身后,裴湛并未出现,仅她一人,却也能够震慑的住,今日在场所有人的人。
“我没什么好生气的,这是你的决定,也希望你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从今天起,我希望各位都能够引以为戒,做事情之前先三思而后行。你们的决定,包括你们选择的妻子,都决定着能不能够接手霍家的产业。”
“在这里我只给霍家重新定一条规矩,霍家人结婚,就不能离婚。”
“婚内谁要是自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当然也可以选择净身出户,将自己手中所有的资产,全都交给另一半。”
此话一出,整个霍家人上下,全都感觉到一阵不明觉厉,目光全都看向姜婳时,但也没有人敢反驳半句。
许州澜:“嫂嫂这是为了针对我,所以才故意制定了这么一条规矩?”
姜婳与他目光交汇,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很快她又淡淡移开了视线,“你们…谁有意见?”
众人沉默。
“并不是说,霍家不能娶身份不对等的普通人,我之所以定下这条规矩,只是希望各位,不要去把婚姻当成儿戏,喜欢她的时候可以承诺任何,不喜欢之后,又将对方一脚踢开。”
“别到时候传出去,说…霍家的人一个个的都是薄情寡义。”
许州澜上前一步,走到姜婳的面前,反驳着:“嫂嫂擅自定下这样的规矩,未免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姜婳对上他含笑的那双桃花眼,字字句句顿道:“许州澜…不,霍舟澜!你若是跟你身边这位真的是真心相爱,大可不必在意,我所定下的这条规矩。”
“婚姻不是儿戏,我也是为了霍家着想。”
从始至终,姜婳都没有多看,他身边的宋清然一眼。
“要不然别开始,开始了…就别轻易的结束。传出去薄情寡义,多不好听。”
视线再次落在霍舟澜身上时,落下了一句,祝福的话:“新婚快乐!”
霍灵离开他,也算是脱离了苦海。
爱上这么一个人渣。
他的所作所为,也真的让人觉得恶心。
明眼能够感觉到的气氛凝固气息,很快就被一道孩童的声音所打破,“妈妈!”
恰好,放学的裴荀一下扑到了姜婳身边,抱着她腿,“妈妈,今天好多人啊!”
“手里的糖葫芦谁给你买的?”
裴荀:“是霍灵姑姑买。”
姜婳宠溺着,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糖葫芦,妈妈先替你保管,等吃过晚饭再吃。”
裴荀‘哦’了声,“好吧。”
宋清然垂眸看着这个孩子,眉眼五官都像极了那个人,胸口闷然一痛,挽着许州澜手臂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他的西装衣袖,没有半分透露自己的情绪。
姜婳从他手里拿走了糖葫芦,转身给了身后的红姑,霍灵穿着中式深青色旗袍前来时,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白色西装的保镖,“嫂嫂。”
霍灵从许州澜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看他一份,淡然的目光,没有半点情绪,身上带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包括她无名指上,有一枚红色的宝石戒指,看见它姜婳心中,了然于心。
其实这样也好,放下这样的烂人,去选择一个对的人,总比到最后被伤的遍体鳞伤。
“刚刚我所说的,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霍灵,半月之后,霍家跟京家即将联姻。”
“我们已经收下京家家的婚书,半月之后,就是霍家跟京家世家的婚礼。”
京家跟霍家在国外,两家本就交好,也有一半的血统是华国人,不久前京家的人,在国外遇上了些麻烦,已经选择了想要重新回到帝都定居。
许州澜看向霍灵时,嘴角勾勒起的弧度危险而又冰冷,笑意不达眼底,身上透出了一股凛冽。
即便如此,霍灵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而是转身跟随着姜婳一起进入屋内的大堂。
家宴开始后,裴湛最后才出席在宴会上,坐在姜婳身边,姜婳怀里抱着裴荀,她喂着孩子吃饭,不过一会,就觉得腿酸了,“阿荀,你让爸爸抱一会好不好。”
裴荀破天荒的竟然没有拒绝,也没有跟裴湛闹情绪,反而对裴湛,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爸爸,抱。”
裴湛无声,接过孩子。
裴荀:“爸爸,我想吃虾。”
“爸爸给我夹,然后我要妈妈给我剥。”
夹菜的事,本来都是佣人该在的做事,裴湛还是亲自动手了,“妈妈不能弄脏,爸爸给你剥。”
裴荀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哦’了声,“谢谢爸爸。”
裴湛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孩子,眸光意味深长。
在裴湛剥虾时,谁知道裴荀这个孩子,直接语出惊人对着,坐在她对面位置的宋清然,毫不掩饰开了口说:“这位阿姨,你是喜欢我爸爸吗?”
“你为什么总是看我爸爸。”
…
一架从法国飞来,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的私人飞机。
VIP通道外,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位妇人缓缓从通道内走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皮肤紧致,身上穿着一件法式风格的劲装,眉眼深邃,眉骨突出,金色的长卷发高高盘起,穿着绑着系带的长靴,皮肤保养得极好,只是眼角处有几道淡淡的细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模样并不是纯纯的华国人,却有华国人的血脉,五官轮廓有着法国人特有的特征轮廓。
目光扫过之处,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手腕上是一条铂金手链,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却并不显得张扬。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行李箱。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对身边前来迎接的助理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助理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车辆。
…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宋清然,那些目光之中,眼神带着好奇,疑惑,鄙夷…
然而宋清然却也像是被人抓到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不知所措又窘迫的低下了头,怯怯的一言不发。
顿时间,像个悬崖边上一朵摇摇欲坠又娇弱的小白花般,咬了咬唇,发出了微弱,几乎用所有人能够听见的声音,为自己解释了说:“我…我没有。”
“你胡说,我都看见你好几次了,在偷看我爸爸。”裴荀的声音嘹亮的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话一出,也能让宋清然更加的抬不起头来。
“妈妈,我没有说谎。她真的看了,还不止一次,好几次。”
姜婳夹着虾送到了裴荀的碗里,“阿荀,因为呢,爸爸好看。所以才会被人,多看几眼。”
“这样啊。我以为她喜欢爸爸呢。不过这位阿姨,你没有我妈妈漂亮,我爸爸是不会喜欢你的。”
“是不是啊,爸爸。”
裴湛应了声:“嗯。”将手中剥好的虾,喂到了他的嘴边。
姜婳:很好,这个回应,她还算满意。
“我…我吃饱了。我先…离开了。”宋清然忍受不了这样氛围,放下筷子之后,便站起了身。
身旁的许州澜更是没有说一句话。
就当宋清然要走时,姜婳开了口:“他教过你规矩吗?家主跟主母,没有离席,谁都不能离场。”
“坐下!”
宋清然暗暗握紧了身侧的拳头,当众让她下不来台的难堪,让她无法抬起了头来,声音弱弱的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身体不舒服。”
姜婳垂眸,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那就忍着。”
宋清然只能被迫的重新坐下。
哇哦,妈妈好威风哦。
裴荀看向妈妈时,眼睛里带着小小的崇拜。
妈妈原来这么厉害。
等过了会,裴荀一个人吃掉了三盘虾,跟小半碗的米饭。
“爸爸我吃饱了,我可以跟弟弟妹妹去玩一会吗?”
“注意安全。”裴湛放下孩子,不忘嘱咐了句说。
“我知道了爸爸。”
姜婳也吃了差不多之后,就看见了,满满一碗剥好的虾送到了她面前,她抬头无声对上裴湛的视线,那眼神中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裴湛不露声色,勾了勾唇,伸手拿过一旁佣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沾了油的指尖。
桌子底下,温漫踢了一脚霍南擎,霍南擎锋利的眸光,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不知所以。
暗中温漫对他翻了个白眼,算了,跟这个没有情调木头,做什么都白搭,不指望了,这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正当自己不指望时,就见到了霍南擎破天荒的,给她夹了一根青菜。
温漫:什么意思?一根青菜,你看看家主给主母剥了满满一大碗虾,你就给我青菜是不是?嫌我胖了,要我减肥是吗?好好好…霍南擎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记住。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跟你分房睡。
“掌管了霍家,就不把我这个曾经当家的主母放在眼里了是吗?”
夏禾穿着一身深色旗袍,款款出现了众人面前,许久未见的人,身旁跟着伊利亚。
姜婳见到她,裴湛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夏禾犀利的眸光扫过众人,“见到我来了,怎么不欢迎?是霍家没了我的位置?”
裴荀在一旁玩着机甲人,看着又出现的老妖婆,大大的眼睛里,狡黠的动着,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裴湛放下筷子的那一刻,众人也随着放下了筷子。
“都撤了。”男人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紧接着好几个佣人上前,将桌上吃了差不多的菜肴,全都端了下来。
霍北深与霍南擎对视一眼,各自转向身侧的家眷,低声嘱咐了几句。月思渺抱着孩子起身,温漫亦紧随其后,两人脚步轻缓,不多时便消失在大厅门口。
就连裴荀也都被红姑,抱起离开了。
收拾一番过后,撤下了所有多余的椅子,两家各自的继承人,按照长次有序的排位,各自坐在了两侧梨花木制作的太师椅上,待众人坐定,佣人奉上茶盏轻放桌面,发出细微的脆响,随后便躬身退下,整个大厅霎时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众人之中,包括许州澜在内。
所在的大堂之上,都有自己的位置。
裴湛坐在高堂主位之上,姜婳坐在他身侧,一股扑面而来的气息,顺势占据了周围的一切。
“无关之人,都出去。”裴湛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在宋清然攥紧裙摆,准备随其他下人一同退离时,姜婳的声音忽然落下,带着几分冷意:“你,留下。”
宋清然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姜婳。
那目光却像淬了冰,只淡淡扫过便移开,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就站在他身后。”她抬手指了指霍舟澜的方向,又补充道,“既然嫁给了霍舟澜,成了他的妻子,你有留下的资格。”
宋清然咬紧了唇。
见她默不作声。
姜婳:“听到了吗?”
“说话。”
宋清然只能怯怯,应声:“是,我知道了。”
“呵,”一声轻笑忽然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夏禾从座椅上起身,缓步走到宋清然身侧,目光直视姜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倒是小看了你,姜婳。如今得了霍家主母的身份,连仗着身份压人的本事都学会了?”
又意有所指地继续道:“只是不知道,一个连自己都不守规矩的人,如今却要拿着‘规矩’二字约束旁人,又凭什么让众人服你?”
“清然,可比你懂事多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霍北深与霍南擎的脸色微变,裴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看向夏禾,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别急,很快就会轮到你。”
淡然的语气,让人不明觉厉。
夏禾的心,莫名感觉到了一阵不安。
第521章 就当做是父亲给我送的一份大礼
如今再看夏禾,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眼底露出冷色,“希望夏夫人待会还能够用刚刚的语气,跟我说话。”
不会,只见四周出现了几名保镖,站在了角落。
瞬间凝重起来的气氛,多了几分紧张的压迫。
裴湛:“今日特意让各位来总共有三件事告知:第一件,婳婳已经提前告诉了各位,霍灵即将于不久前,回到帝都的京家联姻。”
“第二件…是霍灵暂且代替我,成为霍家家主,包括霍家名下所有的产业,暂且都会交给她来继承。”
听到裴湛说出这句话时,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事先没有跟她商量过。
她根本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提过。
既然裴湛做出这样的决定,姜婳字句未说,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她而言,有些突然。
不仅是姜婳意外,霍灵也是神色明显的有些慌乱,“大哥,不可以!我怎么可以…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不是这样。”
“我会协助你,一起管理霍家名下的产业,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坐上霍家家主的位置。”
“你疯了吗!”夏禾声音剧烈,简直是难以置信,他竟然会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你应该知道,她根本不是霍家人,根本没有资格继承霍家。”
“你竟然这般随便,随意拿霍家家主的位置开玩笑。你是要葬送霍家的全部基业吗?”
“把霍家,交到一个外人手中,我不允许!”
裴湛根本不在乎夏禾所说,他的目光侧去看向坐在身边的姜婳,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这五年逝去的时间,我只想向我的妻子,填补这五年的空缺。”
“财富地位,对于我言是,为了给她最好富裕生活的锦上添花,这是我所想。”
“可她所想,不过就是想让我多空出一些,多陪陪她。”
姜婳瞳孔怔然,甚至是大脑让她片刻有些反应不过来,胸口所跳动的速度,慢慢的一点一点加快。
因为,从始至终…
姜婳都不相信,会有个人为了她放弃全部。
当年爸爸为了妈妈一手创立的珠宝公司,在她之间权衡,最后爸爸还是选择了妈妈。
从小到大,姜婳见过了太多,在权衡利弊之间的选择,每个人选择都是一样的,最终选择了,他们最想要的利益。
所以当初,爸爸为了公司,才会让她嫁给裴湛。
原来裴湛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更多的是他的陪伴,姜婳理解也明白,身上所肩负的责任,所以他不能够停下脚步。
姜婳也告诉自己,不能够太过贪心。
他能够活着回来,每天能够陪着她醒来,晚上能够回来陪她好好的吃一顿饭,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现在…
他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样的地步。
站在许州澜身后的宋清然,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脸上看不清半分神色,可是身侧的手,已经狠狠窜起了拳头,指甲用力掐进了手心里,掐出了血,也仿佛感觉不到痛感般。
心中的恶魔将那道屏障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所有强烈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灌满全身,沸腾的血液,她想要撕毁他们美好的一切。
他为了姜婳,连家主的位置都可以不要。
姜婳原本所拥有的本该是她的。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也该是她。
愿意放弃家主位置的人,也应该都是为了她,而不是姜婳。
这本该都是属于我的!
许州澜勾唇轻笑,“没想到大哥为了嫂嫂,还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了美人连霍家的江山都不要了。”
“当然!如果我能得到像嫂嫂这样的美人,霍家确实不算什么,我也愿意。”
他说这样的话,眼神中却又在嘲笑,裴湛的愚蠢。
他手中拥有的,是任何人想要争夺的财富地位。
裴湛却不顾所有的人反应,继续开了口,“第三件事,是我…并非夏禾所生。至于我的生母,我想有个人比我更清楚。”
“许州澜…当年霍千雪你母亲的死,全都是夏禾在背后一手挑拨,才会造成的悲剧。”
许州澜嘴角那抹笑意,渐渐凝固的冷下,眼底透着阴鸷的眸光看向了夏禾,声音温吞开口,却又带着几分致命的威胁:“看来大哥是知道些什么,不如再说说清楚。”
“你自己说,我还是我来开口。”裴湛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看向夏禾时,夏禾浑身早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她的眼神早已经被慌乱所替代,闪躲的想要逃避,越想要慌乱掩盖过去的事情,越是真相:“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这么多年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再说了…霍千雪再怎么说也是霍家的大小姐,当年我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不要乱说,别以为你是霍家的掌权人,就能够给我泼脏水。”
“包括当初本就是有心人陷害,你是她的孩子,我又怎么敢把你抱走,又故意想要将你遗弃。”
“你不是不敢,你是什么都敢!”突然响起的声音,传来长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声响,每一步,像是踩在了夏禾的心脏上。
这…这声音…
一股恐惧,在她浑身蔓延,胸腔狂跳的心跳,彷佛快要抽干了她浑身所有的力气,瞳孔骤然收缩,面色苍白如纸。
是她…她怎么来了?
“事到如今,还不认错。”
“给我跪下。”
凯撒贝拉,掌管着半个欧洲产业,凯撒家族真正的主人。
这一道无形的命令,让夏禾忍不住发颤,她跪了下来。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位缓缓走来的女人,穿着一身法式的劲装,金色头发高高盘起,周身散发的气息,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她是个女人,却根本不输在场所有任何一个男人。
这才是裴湛的生母吗?
姜婳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她,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裴湛一半像霍霆山,另一半才像的她。她就说,从一开始,她就怀疑了,夏禾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生下裴湛这么好的基因。
“当年霍霆山那个混蛋,把你带了回来,你甘愿想要我,身边的佣人。你一步步的讨我的欢心,利用我给你的依仗,背地里伤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小澜,我真的很抱歉,会让你遭遇这样的事情,你母亲千雪,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善良温柔,是我相处最愉快的人。当年我与霍霆山离婚之后,就回到了我的家族,与他分开了生活。并不知道在华国,发生的这些事。”
霍霆山也离开华国之后,忘记带走了霍千雪,然而就在他离开短短的一周里,霍家就遭受了灭顶之灾,仇家上门,霍千雪也因此遭受了仇家废人虐待的凌辱,甚至当年霍舟澜也并没有逃过一劫。
霍家上下所有珍贵、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洗劫了一空,那帮人为了洗清留下的痕迹,一场大火,烧掉了所有。
“夏禾联合了汪家,找了一帮亡命之徒,才会残忍的对你母亲杀害。”
“这个真相…还真是让人感觉到意外。”许州澜手扶着椅子站起了身来,步步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夏禾面前,“你竟然还联手了汪家,我就说一个从乡下来的妇人,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将所有人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许州澜笑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的清晰,他垂下眸光,盯着她因恐惧而在瑟瑟发抖的模样,“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可是事到如今,夏禾依旧还在反抗的辩驳,“他们是一起的,你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他们的挑拨。”
“我不过就是从乡下来的,能有什么能耐。”
凯撒贝拉目光如炬,而又凌厉,“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当年霍霆山跟姜倾城订婚,姜倾城逃婚后,霍霆山也因一些原因离开了帝都,你母亲生前最后见的人就是她。这是我目前,所能够查到的真相。”
“小澜,是我识人不清,当年被她的表象所迷惑,所以我才想将她留在身边做我的佣人,让她有了接近我的机会。”
“对于你母亲的死,我真的很抱歉。”
“千雪,也是在我在华国,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当年生下一个死婴,却将心思打到我的孩子身上,想与我的孩子做交换,可是却被那有心人之人反水,想要挟持威胁。没想到霍霆山却并不在乎夏禾所生的孩子,对方将我孩子丢弃之后,导致让我与亲生骨肉分散几十年。”
“你们华国有句话,叫做有仇必报。”
“我把夏禾交给你处置,就当给你一个交代。”
夏禾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跪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眼底满是绝望。
凯撒贝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冰冷,“你算计了所有人,也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现在,该为你所做付出代价。”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霍霆山的妻子,我是霍家主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事到如今,夏禾却还想用这样的身份,来逃脱自己所犯下的错。
“我亲自来华国一趟,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凯撒贝拉身后的管家,将一份文件交给到了她的手中,“你已经不是了。”
“我找到了霍霆山,也让他签下了这份离婚协议书,你…净身出户,也带不走霍家任何一样东西。”
离婚协议书,丢在她的面前时,夏禾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瘫软了下去,白纸黑字的协议,最后一页还有他的名字。
仿佛她能够想象得出,他落笔时的决绝。
眼底渐渐失去了光芒,从恐惧,慢慢的变得空洞,麻木。
她所有的伪装,幻想,算计…已经彻底破碎。
想到这么多年,她一路走来,举步维艰,算计了所有人,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个位置,如今最后她全都已经败露,她也知道接下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低着头,发出了沉沉的笑声,“我没有错,我哪错了?”
“我就是想要一步步的往上爬,想变得跟你们一样,高不可攀。”
“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是有钱人,是千金小姐。”
“凭什么,我就要出生在农村里,被所有人都要低看一眼,被人嘲笑,被人嘲讽,在你们面前伏低做小的要抬不起头。”
“没错,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就是要抢走你的孩子,也是我联合汪家的人,找人凌辱的霍千雪,谁让她碍眼,只要有她在,霍霆山就不会多看我一眼,只有她死了,才能够有多一分机会接近霍霆山。我忘了,还有个姜倾城…也是我联合了汪家的人,想把姜倾城置之死地。”
“谁让她长得太美了,让霍霆山连霍千雪都舍得不要。”
“本来她可以不用死的,谁让她好端端的偏要回来。”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除了长得好看,家世好又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都是死在了我的手里,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哈哈哈…”阴狠又疯狂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残忍。
姜婳原以为,妈妈的死,只是因为外爷跟汪梅之间的情仇,才会让汪家对姜家这么记恨。
原来…是她…
为了上位,为了她想要的权势,所有这么多无辜的人,都成了她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克里丹。”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克里丹缓缓走入,见到大厅内的人,他对着凯撒贝拉,拥有绝对掌控权的人,俯首低了低头,“好久不见,贝拉夫人。”
“好久不见,克里丹。”
“有什么吩咐,舟澜少爷。”
许州澜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把她带回去。”
“这就当做是父亲给我送的一份大礼。”
“是,少爷。”
许州澜转身离开时,克里丹见还在出神的宋清然,提了醒,“夫人。”
宋清然很快的缓过神来,跟随着许州澜一起离开了这里。
夏禾也被保镖,拖着离开后。
大厅恢复了平静。
第522章 “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月思渺,温漫看着几个孩子,愉快的玩耍。
目光也时不时的紧盯着大门紧闭的位置。
等到他们出来时。
两人忍不住的一起走了过去。
月思渺好奇的问了声,“怎么这么晚才出来,里面…怎么了。”
温漫支支吾吾,不安的说:“我们看见前主母,被保镖拖了出来,我就想一定是出事了。”
霍北深:“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大概也是怕惹火上身,月思渺也不太敢问了。
…
终于全部结束这荒唐的事后,凯撒贝拉才认真好好打量起,这素未谋面的儿媳,见到她心中生出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她朝着姜婳走过去,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我早就想要见你一面,我很抱歉,知道一切之后,没想到也连累到了你。”
“你真的很漂亮。”
姜婳见到她,心中还有些未准备好跟她见面的急促感,“您也是。”一时间有些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这短短一个小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才来不及让姜婳消化。
“我能见见那个孩子吗?”
在法国那段时间,凯撒贝拉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也更知道这个女人,给了凯撒家族的继承人,生了个孩子。
血脉相连的微妙,让她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他。
她没有孩子,她只有这么一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她子嗣缘浅,如今她也又多了一个能够继承凯撒家族的继承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幼稚又童真的声音,“妈妈。”
他已经一个多小时没见到妈妈了,见到大门打开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姜婳身边。
凯撒贝拉蹲下了身,在这孩子的面前,看着他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眸光带着掩饰不住的喜爱,她伸手颤颤的去抚摸着他的脸,“真是个…很好的孩子。”
平常面对陌生人都要抗拒,远离,不让人碰的裴荀,他却没有抗拒。
凯撒贝拉的到来,让姜婳仍然处于无法平静的情绪之中。
送走所有宾客之后。
回到卧室,姜婳抓起床边的枕头,砸向了他,“你个混蛋。”
裴湛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走上前放回了原位,“真的生气了?”
她丢的那一下,姜婳并没有太重。
“你说呢?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不能够再隐瞒着对方。你都骗我多少次了!”姜婳生气的,不是裴湛放下霍家家主的位置,而是生气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隐瞒着她。
裴湛上前轻轻的将她拥进了怀里,“提前说了,又怎么算是给你的惊喜。”温柔独特的嗓音,灌溉着她的全身,最柔软的心脏上,因为他所做出的选择,让她喉咙有些说不出的哽咽,也感动着他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裴湛已经拥有了太多,也能够给予她最好的生活。
如今最重要的,也是他想要做的,就是每天陪着她,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
甚至是未来接下去,他们所剩下仅有的几十年时间里,裴湛也想无时无刻的在她身边,给她陪伴。
“那你明天开始,是不是就不去公司了?”
姜婳忍住想要泪目的冲动,抬起头看着他。
裴湛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嗯,不去了。”
“哪天,裴太太要是嫌我烦了。”
“我就睡书房,减少跟裴太太的见面时间。”
“毕竟都是老夫老妻了,总是待在一起,会没激情。”
姜婳听着他的话,故装作生气般,在他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你故意的是不是?还没开始,就没激情了。”
裴湛反而笑着看着她,“我只是怕你,烦我。”男人越来越靠近,察觉到他的动作,下一步就要吻了过来,姜婳也与他靠近,侧头在快要吻上的那刻,突然被一段声音打破。
“妈妈,妈妈,妈妈…”裴荀从楼下跑上来,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被打断,姜婳急忙的将裴湛推开,慌乱的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阿荀,你手里拿着的什么?”
裴荀吃着手里的棒棒糖,“妈妈这是奶奶给我的礼物,你看看这是什么?”
姜婳走了上前,看了眼他手里的那些文件,一共三份,第一份是金矿无限期的开采权,第二份是迪士尼游乐场的购买合同,第三份…是盛世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因为阿荀还没有成年,所以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在姜婳手里,等阿荀成年之后,会自动让他来继承。
姜婳:“这也给的太多了。”
“阿荀,这些我们不能要。”
“奶奶呢?”
“奶奶?奶奶走了,她要回家了。”
“这么着急吗?我还没来得及,让她留下吃顿饭。”
她甚至还没有做好,跟她见面的准备。
裴荀根本不知道,手里的这些资产意味着什么,就把她全都给了姜婳,还没有姑姑给的冰糖葫芦好吃,“妈妈,我去玩了。”
裴荀还心心念念着机甲人,他丢下直接扭头就跑了。
落地窗外,一辆黑色豪华的车,已经行驶离开了夜色里。
姜婳也见了她上车时,望来的那最后一面。
裴湛走上前,从身后抱住哀然忧伤的人,温柔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脖颈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她只是提前回去给我们筹备婚礼。”
“婚礼?你好意思说!我以为你都不打算跟我复婚了。”姜婳想到这个,她都以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她转身过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可想到他胸口的伤,那拳头并未落下去。
裴湛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深邃又温柔的眼神,让人沉溺的情不自禁想要陷入,“我们去爱尔兰复婚。”
爱尔兰位西欧,东靠爱尔兰海,和应该隔海相望,一旦结婚,就没有离婚的可能。
“婚期…一百年。”
裴荀玩的大汗淋漓,去房间找妈妈给他念睡前故事,却听到了里面传来,妈妈哭的声音,他生气的想要敲门。
下秒,就被及时赶来的佣人,抱回了对面房间里。
“我刚听见妈妈在喊,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佣人急忙劝阻说:“小少爷,先生跟夫人,是想给您生个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
…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白玫瑰庄园穹顶消散,黑色宾利的车灯划破了庭院里沉沉的夜色。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浓重血腥味的气息,推开了车门,皮鞋踩在微亮的石板路上。
今早从荷兰空运来的香槟玫瑰,此刻正以惨烈的状态,铺满在玄关处。
花瓣被碾压得失去了原本的饱满色泽,鲜丽的状态。
沾着湿润的泥点贴在逛街的大理石地面上,像被揉碎般凌乱的散落。
几名佣人,正跪在地面上,手里的抹布正擦拭着地上残留下的污迹。
见走进来的男人,佣人把头埋的更低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许州澜目不斜视从佣人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踏上了楼梯。
阴暗分明的走廊中,踩着柔软的地毯,朝着那处亮着的主卧室走去,宋清然正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性感的蕾丝睡衣裙,裙摆上沾染着几处显眼的污迹。
他走上前,从伸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掌心能够感觉到,她身体下意识的在抗拒的颤抖。
不过一会后,她没有再挣扎,只是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景色。
紧接着,宋清然也闻到了,从他身上飘散而来的血腥味,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般的低沉,“…一点小场面,就接受不了了。”
“往后你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跟姜婳见面的机会,到那时…姜婳随便给你一点刺激,你该怎么办?”
许州澜闭着眼睛,轻嗅着她身上那股气息,却无法抑制他体内暴虐因子的沸腾。
他大仇得报,可是许州澜并不满足,只有一个夏禾,对他来说却远远都不足够。
宋清然面无神色,敛着眸光,白皙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情绪。
“我明白你的不甘心。越是不甘心,越是要去争。你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他,出现他的身边。”
“哪怕是不择手段。”
许州澜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你是个聪明的人,我相信以你的手段,可以做得更好。”
宋清然从来都不知道,许州澜是一个怎样的人,可也只有他能够为自己带来这一切,能帮自己得到她想要的,“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大仇得报,我以为你会放弃报仇。”
“放弃?我要是放弃了,你呢?”
“你甘心吗?”
“姜婳能给他生一个孩子,你为什么不也给他留下个孩子,这样一来…你跟他之间,永远就分不开了。”
“留在他身边,不都是你一直想的吗?”
偌大的卧室中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更深的夜色在庄园中缓缓拉开序幕。
…
翌日,姜婳并不放心,霍灵带着孩子住在外面,更何况许州澜这个人,做起事情来,毫无章法,又阴晴不定,发起病来谁也管控不了。
索性,姜婳就让霍灵带着孩子来霍家,在未跟京家举办完婚礼之前,暂时住在这里。
霍灵没有拒绝,昨日大哥的决定,她一跃成为了霍氏集团的代理总裁,她比平常更加忙碌了起来。
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管孩子,小千的存在,霍灵并没有让许州澜知道,她故意隐瞒就是想要看看许州澜这么多年来的态度。
即便许州澜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也不会让这个孩子见到他。
跟大哥这三年的赌注,她输得一败涂地。
霍灵带着孩子送到霍家祖宅时,她嘱咐了声,“小千,要听舅舅跟舅妈的话知不知道?”
“少调皮捣蛋,跟弟弟好好相处。”
霍时千双手插在西装口袋中,昂首挺胸,一副优雅的小贵公子的模样,对着霍灵点头:“放心去忙吧,母亲大人,我会尽快融入这个家,不会让您担心。”
霍时千,揉了揉他的小奶袋,“真乖。”
“大哥,嫂嫂,那我先回公司了。”
姜婳见时间还早,就将温热好的牛奶,放在了她的手里,“要是觉得压力大,觉得辛苦的话,就告诉我。”
“我会让裴湛过去。”
霍灵心中划过一丝温热的暖流,“没事的嫂嫂,大哥把盛世集团交给我,就是为了能够好好的陪陪嫂嫂。更何况,大哥给我配置了智囊团队,有他们在,也会轻松不少。”
“别逞能,累了就跟我说。”
“嗯,我知道了。嫂嫂。”
霍灵坐上那辆宾利离开之后,姜婳才看着两个孩子,吃早餐。
霍时千习惯了吃西餐,姜婳就让人单独给他准备了一份西餐,他小口咬着抹了果酱的吐司,眼睛看着对面投来的目光,“弟弟,你看着哥哥脸红什么?”
裴荀坐在姜婳身边,霍时千挨着裴湛坐一起。
这么一说,姜婳跟裴湛全都看向了,脸色带着红晕的裴荀。
姜婳也觉得好笑的说:“是啊,阿荀,你看着哥哥脸红什么?”
“胡说,我才没有脸红呢。”裴荀傲娇的冷哼了声,一下低下了头,大口咬了个包子。
裴荀是姜婳养大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是笑笑并没有说出口。
直到裴荀忍不住的对姜婳悄悄的问了声,姜婳侧身低了低,“妈妈,他会站着尿尿吗?”
姜婳:“当然,哥哥是男孩子肯定跟你一样。”
裴荀显然还有些不太相信,“我不信,怎么会有人,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好看。”
这句话恰好被小千听见了,“原来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果然长得冒昧,也是一种错。”
看着他这副拿腔拿调,自恋的模样,姜婳忍不住问了声:“小千,上次我给你打电话,你知道是我?”
还喊了她一声‘女人’。
“回漂亮的舅妈,都怪我长得太迷人,妈咪一带我出门,就有不少女孩子要我的联系方式,她们喜欢我,我就给了,没想到她们每天都打电话来骚扰我。我真的很困扰。”
第523章 “这样可以吗?”
“舅舅,能不能给我一个包子呀?”
姜婳看见他跟裴湛说话时,眼睛都要冒出闪亮的星星了。
用完早餐不久后,就见到了一辆辆带着‘京’家特有标识的顶级豪车,停在了庭院中。
姜婳有些意外,没想到京家动作这么快。
只见到一中年管家下了车后,安排着保镖,将车上的聘礼,全都搬了进来。
京家的管家,走到了姜婳面前,“早上好,霍太太。”
“这是先生给霍灵小姐准备的聘礼,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今日先生去了公司,跟霍灵小姐商谈两家合作的事宜,所以这次不能够亲自前来。”
“等到下次,先生定会特来拜访二位。”
姜婳:“有劳了。”
前厅的桌子上,地上都摆满了几大箱子的聘礼,金灿灿的首饰盒,各种翡翠,钻石首饰。红木盒子里装着上好的绸缎,包括各种的字画、古董、这还是只是其中一部分,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这些箱子足足搬了十五分钟,才算结束,姜婳接过手中的礼品单,还有满满的三页。
京家来的人,也没有过多的打扰,放下这些聘礼之后,就离开了。
“看来京家的人,对小灵确实挺重视的,竟然准备了这么多。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个从来不在大众面前露脸的京家家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湛穿着深色的睡衣,从楼上慢步走了下来,就听见她继续说,“折腾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选择了京家。早知道,还不如当初早点跟京家的人来往,也省的折腾这么多年,浪费了小灵白白这么好的青春。”
“只有经历过才会成长,不去碰一碰南墙,小灵又怎么会回头。”
“如今醒悟,还不算太晚。”
跟在裴湛身后的卡格尔又说了一件事:“当年主人给了霍灵小姐选择的权利,不久后跟京家的人退婚后。京家继承人也在不过三个月时间,重新另找了一门当户对的千金。不过一年时间,那位夫人生下一女之后,仗着京家的信任,偷走了京家不少商业机密,甚至告发了京家在国外,不正当产业的行为。”
“京家为了自保,只能割舍一大半的产业,重新回到了帝都。”
“只是京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过后,恐怕再难以恢复到,能够与霍家一样的辉煌。”
京家没了一半的产业,却还能够从国外全身而退重新回到帝都,还有这么多的聘礼,送到霍家,这个京家最辉煌时,到底得多有钱。
姜婳放下了手中的名单,“只是不知道,小灵会不会喜欢,这个未婚夫。”
卡格尔:“这点夫人放心,京少爷与霍灵小姐,是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
“青梅竹马当然是最好,起码知根知底,不…只要不是许州澜,小灵喜欢谁都可以。”
…
白玫瑰庄园里,许州澜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克里丹前来汇报,“京家送去的聘礼,姜婳夫人已经全部收下,两家也确定了布置婚礼,时间定了下个月的五号。”
“霍灵小姐也带着小少爷搬去了霍家祖宅,暗中也有保镖保护着小少爷,想要接近他恐怕会有些困难。”
许州澜把玩着手中的雪茄,漫不经心的说道:“知道了,随她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一个爱他到骨子里的女人,在许州澜眼里,霍灵从始至终都不离开他,什么婚礼,不过就是障眼法而已。
这种笃定的想法,才让许州澜伤害她到肆无忌惮。
他靠在椅子上,一闭眼,都是那双对他充满伤心而又失望的眼神,填充了他的脑海之中。
可是每想到她的眼神,许州澜眼底都有一股快的让他捕捉不到的情绪,从他胸口处快速的消失,他想要去捕捉,却仍然不知道,这抹情绪到底是什么。
只是她的眼神,让他烦躁的心烦意乱。
…
伤心了一天一夜,霍灵很快的就调整了自己,她知道自己身上承担的责任,她就算再爱一个人,她的主动,她的示好,她的心软,到最后都会成为,伤害她的把柄。
特别是知道,许州澜养在身边的女人是宋清然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狠狠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是谁不好,偏偏他的选择会是宋清然。
许州澜明明知道,嫂嫂是有多么介意,宋清然的存在,可他却还偏偏,用这样低级恶劣的趣味,跟宋清然领了结婚证。
不管,许州澜有没有跟宋清然结婚,在她知道,他们厮混在一起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早已经对他彻底绝望了。
他本来就是那样风流成性的人,可她却还幻想着,他知道,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许州澜能够改变,甚至放弃仇恨。
可是到头来,事实证明,她想的一切,都是她太过天真了。
这三天里,霍灵也给自己放了三天假,清空了她跟他之间,所有的回忆。
包括他留下的全部。
甚至,当年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别墅,霍灵都没有给自己留有余地,一把火全都给烧了,一丝不剩,最后她再去看时,只有一片荒芜的灰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早该这样了,可非要撞到南墙,她才肯死心回头。
回到公司。
踩着浅灰色的高跟鞋,快步的走到顶层私人的会议接待室。
她一来公司,就接到了与京氏集团对接合作项目的通知,想到多年没有再见到的人,霍灵篡紧了整理好的项目资料。
站在门外,看着玻璃门透出那道模糊身影的轮廓,她的心因为愧疚而感觉到闷闷的沉痛。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目光就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京北辰,比她大三岁,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亦兄亦长的存在。
此刻这个温文如玉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圆圆的小丸子头,脸上还有胖胖的婴儿肥,穿着可爱的公主裙,眼睛乌溜溜的像是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明亮发着光。
小女孩儿好奇的打量着进来的霍灵,她的手指还抓着京北辰西装上的纽扣,模样水灵又可爱。
京北辰对着怀中的孩子,说了句,流利的法语。
小女孩儿还有些舍不得的,从他的怀里离开,被男人身后的助理抱走,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女儿的身影离开,嘴角几不可察地的勾起,等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京北辰的视线才落在了霍灵身上,原本冷硬深邃的目光,再看向霍灵时,变得柔和了起来。
“好久不见。”
脑海中,一下翻涌而来的情绪。
他的模样与当年他年轻时候的模样,慢慢互相重合了。
也比记忆中更加沉稳了,身上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眉眼间也退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商场历练出来的冷硬,难掩身上强大的气场。
霍灵从小就被灌输着,她是霍家包养认领来的女儿,佣人也都告诉她,她要做的就是讨母亲的欢心。
霍灵:“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妈妈开心呢?”
服侍在夏禾身边的佣人说:“只要霍灵小姐听话懂事,不要忤逆夫人的意思,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夫人自然会看到小姐的存在,也会喜欢你的。”
因为这句话,霍灵一直都不停的在努力,成为做为一个养女该做的事情。
她努力的学习,不敢停下半分,在学校里她甚至都没有自己闲暇的时间,去跟平常普通人那样,在那个年纪,谈恋爱,然后再恋爱失败,肆意挥霍自己的青春。
她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如何学习做为一个优秀,讨母亲欢心的人。
京北辰是正统的京家培养的继承人,是她年少时,不求追求者的高岭之花,他清冷,又待人温和,却又难以接近。
霍家跟京家两家较好,相隔也不远,霍灵上学总是会遇到他,可两人的关系,也只是一句话都不说,即便是见过无数次面了,也都是点头之交。就算打招呼,也从不超过三句话。
也更没有太多的交集。
京北辰从小接受的是欧洲高等学府高等教育,他像是贵族王子一样,存在无数少女心中,是梦寐以求的对象。
毕竟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把她一个霍家养女放在眼里,所以才以至于,两家相处这么多年里,各自不搭理。
于霍灵而言,她对京北辰是陌生的。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两人也依旧是这样,陌生疏离。
霍灵对他也同样,只有一句:“好久不见。”
如今再次见面,大哥也给足了她底气,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
心中所对他的愧疚,是当年自己,执意要跟他退婚。
第二…是两家再次联姻之前,京北辰那段错误的婚姻,导致京家在国外失去了一半的产业。
霍灵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握着手里的玻璃杯,感受着水温的热度,
沉默半晌后,她才定了定心神开口,“对接的项目,我想您也应该看了,要是有问题的话,你可以随时问我,合同内容上的细节。”
京北辰投来的目光,让她有些无所适应,“我相信你。”
紧接着,京北辰就将签好的文件,按着文件一处,移到了她的面前。
霍灵准备了很多的说辞,不过都是有关于,合作方面的话。
他这么快签了字,接下去,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快到中午了,方便一起用餐吗?”
法式餐厅里暖黄的灯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霍灵跟着京北辰走进餐厅时,怀里还抱着京北辰的女儿京昭雪。
小雪抱着爸爸的脖子,软乎乎的小手带着温热的触感,时不时抬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霍灵。
等到经理将两人带到安静的靠窗空位时。
小孩疑惑的发出声音,“你就是我以后的新妈妈吗?”
“爸爸说,我还有个哥哥是吗?”
霍灵没想到,他会把他们之间的事,这么快就告诉了孩子,让她有些急促的没有太多心理准备,“是啊。”
“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哥哥呢…叫霍时千跟我姓,我叫霍灵。今天哥哥在家没有出来,等以后有空,我再把哥哥带过来跟你见面好不好?”
小雪害羞的往京北辰身边藏了藏,脸上藏不住对霍灵的喜欢,小声的说,“爸爸,我喜欢这个新妈妈。”
“爸爸,我可以去跟新妈妈坐一起吗?”
京北辰看着她,询问了声,“可以吗?”
霍灵很快反应过来说:“当然没问题。”说着她将一旁的包包,重新放在了另一边。
小孩儿跑到霍灵身边时,她轻轻的将她抱起放在身边,“这样可以吗?”
“可以哒。”
“新妈妈,这里的牛排好吃吗?”
霍灵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点头:“应该会很好吃,小雪可以试试看。”
京北辰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转头对侍者吩咐:“一份儿童套餐,牛排要全熟,再来一杯常温的果汁。”
“你要是什么?”
霍灵见他跟自己说话,她就回了声说,“我不挑,跟你一样就好。”
京北辰点了单后,服务员恭敬地应下,就离开了去备餐。
见安静的气氛,霍灵就找了个话题:“我听大哥说,这次你们回来之后,是不会回去了吗?”
京北辰应了声:“嗯。欧洲产业那边被查封了,目前没有回去的打算。”
霍灵一下察觉到自己,似乎提了不该说的话,“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京北辰察觉到她的慌乱,为了让气氛和谐些,他扬唇笑笑,“嗯,有问题我会请您帮忙。”
然而就是这时,一阵熟悉的交谈声,吸引了霍灵的注意,直到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不远处入口处熟悉的两道身影。
霍灵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白。
第524章 “许州澜,别再来招惹我了。”
真正让霍灵对许州澜,彻底绝望,心如死灰的不是,他在白玫瑰庄园养了个女人五年,也不是当她撞破跟那个女人在浴缸里难舍难分时,他坦然的承认,面对她丝毫没有掩饰。
她宁愿相信,许州澜只是给她看的逢场作戏。
真正的对他死心,是大哥告诉她,是知道…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竟然会是宋清然。
知道是她的那一瞬间,霍灵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许州澜身边的女人会是宋清然。
他明明知道,宋清然跟大哥之间曾经那一层微妙的关系。
想到许州澜跟她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模样。
真的让她,觉得恶心极了。
在霍家家宴那天,他都已经跟宋清然领了结婚证,已经是当众宣布,人尽皆知的关系。
霍灵也以为,她为他所做的一切,能够让他消除心中的恨意,更能让他渐渐的放下心中仇恨。
然而这所有不过都是她一厢情愿,她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他的玩物,也是他寂寞消遣时的工具。
是啊,他们之间的开始,许州澜从未承认过,是她一直在倒贴,也是她自己下贱。
非要在他身上赌上自己的未来。
结果呢…
她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从一开始,大哥给她选择权,她没有取消跟京家的联姻,而是乖乖的加入京家,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这么狼狈的模样。
折腾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会嫁给京北辰,想想也真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服务员,“…这位先生,您想跟您太太坐那里?可是那个位置有预约了。”
服务员根本来不及阻拦,就见两人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没有办法也只能上前,将手中的菜单递了过去,“先生,太太,这是菜单。”
递过去的菜单,许州澜并未多看一眼。
宋清然见状,出了声,“给我吧。”
男人搭着长腿,姿态慵懒的靠在座位上,目光直勾勾注视着就坐在旁边的霍灵身上,说话时,嘴角嗤着玩味的笑,不正经,“小灵儿,见到哥哥不打个招呼。”
霍灵再看他时,眼神冷漠到了极点,喊了声,“二哥。”声落,就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二哥?”这个称呼倒也没有错,只是许州澜并不喜欢,他笑声,这笑声透着不满的冷意。
京北辰并未多看许州澜一眼,甚至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调查过许州澜的资料,更或者叫他霍舟澜,说好听是霍霆山第二个儿子,说不好听,不过就是非婚生子而留下的私生子,据他所知,霍霆山的孩子,能叫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孩子,如过江之鲫。
只不过,在众多那些孩子里霍舟澜的存在,更让霍霆山重视。
上餐时,京北辰又轻声的不知道对服务员说了什么,紧接着不过一会,就见服务员拿了一碟调味酱料过来,京北辰将手中切好的牛排,沾了特别秘制的酱料送到了霍灵面前。
霍灵并没有拒绝,“谢谢。”
她用刀叉尝了一口,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让服务员去准备的酱料是什么了。
这熟悉又甜甜的味道,让她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葡萄汁酱料?”
只听京北辰带着清冷又好听的声音淡淡的开口说:“你十六岁那年两家聚会,我听到你问服务员要过一次,顺便就记住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不起眼而平凡的事。
可霍灵的心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顺便?怎么可能会有人顺便,将她的喜好,记了整整八年。
两家确实密切的生意往来,她也时不时的跟在父亲身边,游走在各大生意往来酒会的场所,见面最频繁的就是京家。
即便如此,两人几乎就没有说过半句话,霍灵以为像他这样身世家世优越的人,会看不起一个从孤儿院抱来的养女,所以…霍灵也从来不会主动,跟这样天之骄子的京北辰,说什么话。
要不是她被霍家领养,她跟京北辰之间的身份就是云泥之别,更别说跟他有联姻的资格。
面对这样的人,就算是冠上霍家的姓,也掩盖不了,她心中的自卑。
从小到大,对霍家她也保持着应该有的距离,也知道自己在霍家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更明白她在霍家,不过就是用来联姻的工具罢了,她不是意义上真正霍家的女儿,除了大哥,没有把她当过霍家人。
她跟京北辰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说过的话,从来没有超过十句。
一时间,让霍灵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的心意,“我以为…你是讨厌我,所以我们从小到大,从来没说过几句话。”
京北辰笑着看向她:“小时候,我得了失声症,十岁之前都不会开口说话,所以你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跟你开口,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有这样的缺陷。”
身旁的小女孩发出天真又惊讶的疑问,“爸爸跟新妈妈很早之前就认识吗?啊,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家里看过新妈妈的照片。”
这个消息,对霍灵来说又是一时的语噎,她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心中的愧疚感,越发的沉重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以为…”
接下来的话,霍灵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接下去的话,更让霍灵愧疚到无地自容,“后来你过生日那天,我给你送了一个礼物,是我在学华国传统文化时,第一次学木雕做的木簪。”
“是为了想要弥补,那天你跟我打招呼时,我没有回应你的道歉礼物。”
“后来看见佣人把它丢在了路边。”
霍灵手中吃着牛排的叉子,一下无力的没有拿稳,掉在了餐盘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我…我…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以为是…”
“是垃圾对嘛?不过也确实,那是我第一次学雕刻,所以…并不熟练。”
霍灵才会想起来,她十七岁生日那天家中的餐桌上,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不太起眼小小的礼物包装盒,里面放着一根粗糙的木簪,她只是打开看了眼,以为是谁把破木头送来的恶作剧,就生气的让佣人给扔了。
…
一顿午餐,寥寥结束。
京北辰将她送回了公司,坐在办公室里,霍灵手里拿着那根木簪,是在车里京北辰重新再当面送了一次给她。
对着这根被他精心雕刻出来的簪子,让她连连叹气了好几声,想到被辜负掉的心意,都觉得自己真该死。
当他说起那年的事情时,也让霍灵忽略了许州澜跟宋清然一起用餐的存在。
比起许州澜,现在霍灵心中更大的是对京北辰的愧疚。
从小到大,见他不理自己,以为是他孤傲,又不屑跟她说一句话,没想到是他从小得了失声症。
心中内疚的,只怪自己为什么不找找他说两句话,也不至于,误会人家这么多年。
这份贵重的礼物,礼尚往来,霍灵也想着送一件真诚又贵重的礼物,回给他。
“霍副总您不能进去。”
听到门外的阻拦声,霍灵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她打开抽屉,将手中的木簪放了抽屉里,上了锁,拔出了钥匙。做完这些事,就见许州澜从门外走进来,霍灵目光清冷的看向门外出现的人,“霍副总找我有别的事?”
“小灵儿还在生哥哥的气?”
见他越走越近,霍灵叫住了他,“有什么事,就站在那里,直说就好。”
男人走到她身边,伸手快要触碰到她那刻时,霍灵立马从位置上站起了身,跟他拉开了距离,“你已经结婚了,我也跟京家订了婚,我们双方都有了家室,还请你自重。”
许州澜却不屑,他上前却直接坐在了她,总裁办公的位置上,转动着轮椅,侧去身体,搭着腿看向她,对她伸出了那只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戒指的手,“当年哥哥有女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见小灵儿在意。”
“哥哥如今不过就是结了个婚而已,我想…这并不能影响我跟小灵儿之间的感情。”
见到他,霍灵只会想起他跟宋清然做的那些恶心的事,让她无法接受,也让她觉得恶心的无法面对,“我就是太贱了,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被你玩弄。”
“当然这些并不能全都怪你,毕竟你从来都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
“当年我们的事,是我年轻还小不懂事。你既然已经跟宋清然登记结婚了,就好好的履行做为你丈夫的责任。”
“现在…我看见你,我只会想起,你跟宋清然在床上是怎么缠绵,滚在一起。”
见到她眼神里那道冰冷疏离,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许州澜染了血般的唇角微微勾起,他笑着放下了手,“看来小灵儿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灵儿了。”
“够了,霍舟澜!”
“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恶心到不愿跟你待在一起半分钟,你喜欢待在这里,就继续待着。”
霍灵拿起一旁的手机,可是突然许州澜猝不及防的伸手,抱住了她透软的身体,将她拽入到了自己的怀里,霍灵毫无防备的坐在了他的腿上,她扭动着身体的在挣扎,“你放开我。”
许州澜死死禁锢着,带着得逞邪肆的笑看着她,“哥哥还是喜欢,小灵儿乖顺,又任哥哥摆布时候的样子。”
“我说了!别碰我!”霍灵对他早已经深入骨髓的厌恶,曾经她可以了为了他做出一切,现在…反过来,霍灵对他做的那些事,就有多恨他,想要远离他。
在剧烈挣扎时,更在他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想要强吻她时,她几乎没有多想着拿起一旁的签字钢笔用力狠狠插进了他的肩膀处。
钢笔锋利的末端,刺进薄薄的衣衫,很快扎进肌肤时鲜红的血很快流了出来。
趁他受伤,手臂放松,霍灵用力一把将他给推开,从他身上起来的那一瞬间,她一只手再次用力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因为情绪激动的身体在颤抖着,手中握着的钢笔还残留鲜血,手松开,掉落在了地上,看着他肩膀上迅速染了一片鲜红的血液,她也无动于衷。
“从我知道五年前你把宋清然偷偷包养在白玫瑰庄园起,我对你就已经彻底死心了。可你…也没有让我失望,你竟然会跟宋清然领了结婚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恶心。”
“恶心到,我恨不得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你有半点的牵扯。”
“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极了。”
“许州澜,别再来招惹我了。”
“再有下一次…”
“我会是拿着利器,捅穿你的心脏。”
当年不管大哥把他折磨成什么样,霍灵都会半夜偷偷的给他伤口上药,用的还是最好的药,他骨折,骨裂了…即便他被链子锁在地下室,霍灵都尽可能的将他身上的伤养好,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在阴冷的地下室。
那半月时间来,霍灵寸步不离亲自照顾他,看见他受伤,她也会心疼。
可是他做的错事,她没有办法向大哥求情,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想让他好受一些。
现在他已经彻底完全清醒了。
她永远无法原谅他。
也无法,再跟他在一起。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会是宋清然!
在眼泪没有流出时,落下这句决绝的话,霍灵捡起了地上,屏幕摔成一道裂缝的手机,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等到她快要走出大门时,就听见了身后响起了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哥哥,从来没有说过要跟小灵儿结束。”
“小灵儿也别忘了,小灵儿给哥哥生了个孩子,不带我去见见他吗?”
霍灵身体一顿,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没有转身看他一眼,语气冰冷开口:“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让你见到这个孩子,也不会让他知道,有你这样的父亲。”
“我们都当从未开始过。”
第525章 “不敢了…”
她的冷漠,透着狠绝。
霍灵离开时总裁办的时候,也不怕许州澜在里面动什么手脚,在这个公司里除了大哥手中的股份,股份最多的是他手中的那份,盛世集团旗下有无数的产业,他想要毁了,也是毁了他自己的东西。
被狠狠伤害过后,对待感情,也不会再轻易的辜负一个人的心意。
暂缓了手中公司的事务。
想想过后,为了这片心意她还是驱车去了最近的商场,想要做为回礼给他送去,也想弥补心中对他这么多年来的愧疚。
三楼的珠宝专区停住脚步。她今天没让助理陪同,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展柜时,目光格外认真。
“小姐,需要看看新款胸针吗?刚到的铂金系列,全球限量款只有十二枚,很适合商务场合佩戴。” 柜员的声音温和响起。霍灵点头,目光落在展柜中央那枚设计简约的胸针上:主体是哑光铂金打造的几何纹路,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巧的墨蓝色宝石,不张扬却透着沉稳的质感,像极了京北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
她让柜员把胸针取出来,指尖轻轻触碰到铂金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从前在一场宴会上,京北辰替她挡开敬酒时手腕的温度。那时他西装胸口处有一枚银色胸针。
“您是送给男朋友吗?”
“嗯。”
“那这款最适合不过了,不过只要是您送的,我想您的男朋友,也能感觉到她对他的心意。”
心意?霍灵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差点忘了,自己从前也是学珠宝设计专业的,不过她商学院念书时,忘了自己原来手里还有属于自己的品牌‘千华世纪’。
“你这边接设计定做吗?我想自己亲自设计一款,想要转交您这边定制。”
营业员:“当然可以了,您这边只要出一份详细的设计原稿,我们这边代加工完成,也只需要收取您相关的加工费就好。”
“那您看看这款还需要吗?”
霍灵点头:“要,帮我包起来。然后帮我送去这个地址。”
“好的小姐。”
回去时霍灵重新在购物商场上买了一套职业西装,身上这套所穿,被她换下来之后,就丢进了垃圾桶里,也把自己的手,洗了两遍才算洗干净。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公司的路上,霍灵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还残留着丝绒盒子的柔软触感。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清脆的应答声:“霍总。”
“通知后勤部门,半小时内安排人把我办公室做一遍全面清洁消毒,尤其是桌面和门把手,用医用级消毒液。” 霍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干练,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路边掠过的梧桐。
助理:“好的霍总,我现在就去安排,清洁人员会在您回来之前,全部消毒完毕。”
轿车停在公司楼下,霍灵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也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推开门,脚步顿住,办公桌前,许州澜正靠着椅背翻看文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来,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霍灵皱了皱眉,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手包:“霍副总应该回到自己岗位了,请你出去,我要忙了。”
她出门时穿的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此刻却换上了米白色的针织衫和同色系的半身裙,显然是特意换过衣服。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份发现压在心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的边缘。
“消毒又是换衣服…”许州澜缓缓从她所属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小灵儿是做给哥哥看的?觉得哥哥不干净?”声音下意识沉了下去。
霍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跟一个把感情当游戏,睡过的女人能从公司排到街口的人,需要好好说?”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他瞬间紧绷的下颌线,“你大概忘了,六年前周三晚上,有人在‘夜色’酒吧看见你和两个女人一起进了酒店。还有上周五,狗仔拍到你从影视新星的公寓里出来,衣服都穿错了扣子。”
这些话让许州澜有些意外,没想过霍灵会如此清楚他的行踪“频繁杂乱的性关系,容易感染艾滋,这样的医学知识不需要我再为你科普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那处还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色暧昧过后印记,想来是宋清然给留下的。
“既然小灵儿都知道,六年前小灵儿跟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不在乎了?”
“小灵儿第一次给哥哥的时候…”
“闭嘴!”霍灵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眼神冰冷看着他时,心中也因为他揭露着伤疤,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以前年轻不懂事而已。”
“这是在公司,不是私人时间,霍副总说话还请注意分寸。”
“我以为你改了,是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会洁身自好,我可以不计较你以前有多少女人。可是这六年时间足以证明我错了,我怎么敢奢望你这样的人,会改。”
“你有你的花花世界,可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不过其实这样也好,要不是我跟着你的定位找到了你,也不会认清你,认清自己是怎么下贱又可笑。所以…现在我不想跟你玩儿了,你跟宋清然结婚,我嫁给京北辰,两家联姻本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霍舟澜…二哥!我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霍灵了,下一次…你要是再敢私自来这里,我不介意当年把大哥对你做过的事情,重新在你身上重演一遍。”
“别再来我面前,恶心我!”
“给我出去!”
霍灵推开了大门,冰冷的视线凝视着他,如同陌生人般,让他再也无法看穿,眼神里再也没了他的身影存在。
许州澜离开后,克里丹见到从办公室出来的人,“您受伤了,应该去处理下。”
“不过就是一只小兔子,学会了反抗,受了点小伤,无关紧要。小兔子生气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去哄好?”
克里丹:“舟澜少爷没必要再霍灵小姐身上浪费时间,如今霍灵小姐成了霍家的家主,跟京家联姻也只是迟早的事,更何况…是霍玦少爷亲自定下的婚事,并没有反悔的机会。两家公司已经达成了合作,取消联姻意味着取消合作,京家手中就有主人想要的最大石油矿产资源。这也是主人从一开始为什么给霍灵小姐跟京家定下婚约的理由。”
“然而京家也需要霍玦少爷母族出面,摆脱京家在欧洲出现的问题。凯撒贝拉夫人,掌控着大半个欧洲,如今再跟霍灵小姐联姻,早已经掌控了全部的局势。”
“少爷再干预,也都无济于事。”
许州澜单手抄兜,笑得意味深长,“克里丹,你说的话可真是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抱歉,少爷。”
…
霍灵难得最早一次下了班,顺便接了两个孩子一起放学,平常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又是当混世魔王的裴荀。自从霍时千也转到了跟裴荀一个私立贵族幼儿园时,裴荀竟然莫名的安分了起来。
坐在车里,裴荀也是一言不发。
莫名的乖。
霍灵开着车,见他这副模样默然笑了笑:看来是真的把小千当成女孩子了,坐在车里不说话,也一定是害羞了。
姜婳系着印着小草莓的围裙,在厨房里,看着红姑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眼睛亮晶晶的:“红姑,你再慢一点,我记不住放糖的步骤嘛。”
红姑笑着把装着冰糖的瓷碗递过去:“夫人别急,做糖醋排骨最讲究火候,等油热到冒小泡,再下冰糖熬化,这样才会有琥珀色的糖色。”
姜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油倒进锅里。等油面泛起细密的油花,她一手端着冰糖碗,一手握着锅铲,刚要把冰糖倒进去,手腕突然一滑,半碗冰糖没拿稳,有几颗掉在了锅沿,溅起的热油 “滋啦” 一声,直接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嘶 ——” 姜婳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手。
红姑赶紧关掉煤气,拉过她的手查看:“夫人!快用冷水冲一冲!”
“怎么回事。”
红姑一副犯了错的模样,愧疚的说:“对不起,先生。我教夫人做糖醋排骨,没想到让夫人受伤了。”
裴湛走到看到她面前,看着手背通红,眼眶泛红地站在灶台前,裴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去把药拿过来。”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
裴湛握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凉,“家里这么多佣人,是觉得不够?”
“怎么办?裴湛,我的手会不会留疤啊,这样的话我的手就不好看了。”这点她确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还是这么在意,不允许自己有半点瑕疵。
"知道急了?这个家不需要你来做饭,家里请了这么多佣人就是为了让你什么事都不用干。"
霍家祖宅就请了二十多名佣人,其中十几名都是为了服务姜婳,每个佣人都有自己专属的工作,整理姜婳的高跟鞋,包养她放在衣帽间一堆的那些包包,就连定期送去包养,也都不需要她亲自动口。
床单被套,洗衣服,打扫卫生…都会避开她不在的时候,也不会吵到她休息。
裴湛更没奢望过,她能够亲自下厨。
见冷水冲的差不多,就关了水龙头,“还疼吗?”
“有一点点。”
见她垂着眼帘的样子,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带着心疼,“知道疼就好。还敢不敢乱再碰厨房里的东西?”
姜婳摇摇头,小声说:“不敢了…”
“算了,看来我是真的不适合做饭,太疼了。”
红姑从柜子里找到烫伤膏时,裴湛将姜婳从厨房抱了出来。
阳光,透过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织出暖金色的纹路。
裴湛半蹲在沙发前,指尖捏着无菌棉签,正小心翼翼地给姜婳手背上的烫伤处涂着修复膏。
姜婳乖乖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裴湛的肩上,偶尔因为药膏的清凉感轻哼一声,眼底满是依赖。
“再忍忍,涂完这层就好了。” 裴湛的声音放得极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桌上的医药箱还敞着。
“怎么,嫂嫂这是受伤了?”许州澜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传了进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宋清然先一步走进来,目光瞬间就锁在了裴湛身上。
当看到裴湛半蹲在姜婳面前,指尖轻柔地为她上药,两人之间满是亲昵的氛围时,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
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死死黏在裴湛身上,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腕上那块低调的腕表,侧脸的线条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种温柔,是她当年跟在裴湛身边时,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时候的裴湛,对谁都带着疏离,哪怕是资助她、给她送学习资料,眼神里也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可现在,他看着姜婳的眼神,像是盛满了温柔,连指尖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剧情。
一股酸意猛地从宋清然心底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缠着手脚。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嫉妒,再抬眼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柔弱温婉的表情 。
姜婳撇头看去,见他身边带来的人,眼里没有什么温度,“许州澜你还真是知道怎么膈应人。”
许州澜也知道不空手来,手中带了些礼物,“我跟小然,在路边买的蛋糕,是嫂嫂常吃的那家。”
“带着你的蛋糕一起滚,我看见就恶心。”
许州澜却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同样都是霍家人,嫂嫂这是不欢迎我?”
姜婳:“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第526章 他的孩子
姜婳不想跟他懒得多废话,多看他一眼都怕脏了眼睛,原本心情难得还算不错,美美哒,现在见到他立马就不好了。
“第一次带清然来参加家宴,不小心惹嫂嫂生气了,今天特意过来赔罪。”
裴湛涂完药丢了手中的棉签,在她手背上吹了吹风,才问了声,“有没有好点?”
男人眼里仿佛都是姜婳,对突如其来的人,半点漠不关心,许州澜的话也都被他置身事外,听而不闻。
他轻握着姜婳的指尖,手背上抹了一层药膏,清清凉凉的感觉,抵消了被烫伤的刺痛灼烧感。
“谢谢老公,一点都不疼了呢。”
“不疼就好。”
裴湛从她面前,站了起来,深沉充满威压的目光才落在许州澜身上,“成了家,就把心思放在家庭上,过好自己的生活。”
“少再动不该有的歪心思。”
这句话像是意有所指,直接警告了两人一番。
姜婳见他面无表情,神情冰冷,周身的气压也沉了下来。
有的时候裴湛严肃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别人确实会被他吓住,姜婳似乎从来没有过。
他的生气,对姜婳来说只会更想刺激他。
他来劲,姜婳只会比他更来劲。
在许州澜身边的宋清然,始终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姜婳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多了几分打量。
时间过去这么多年,宋清然的五官也彻底长开了,之前含苞待放的小白花如今变成了绽放成了,清冷的白玫瑰,看起来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少了几分以前的活泼灵动,多了几分忧郁感,像是谁亏欠了她似的。
“来了,就坐吧。”
姜婳从沙发上起了身,让许州澜意外,竟然没有下逐客令,她拿起手机给小灵发了消息,让她暂时别回来。
霍灵开着车,在街口正等着红绿灯看到了消息,她蓦然愣了下后,回复:好。
姜婳收起了手机,交给保姆,让她收了起来,这样的人来了家里,都不得不让人防备。
如果今天来只是想带着宋清然来膈应她,再次挑拨她跟裴湛之间的矛盾,这种手段恐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她跟裴湛从前的悲剧来源于,对对方的不信任,那么这次许洲澜来的目的,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个笑话。
即便她跟裴湛不复婚,任何外人也都插足不进来。
佣人看到了姜婳对他们的脸色,立马就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饭菜还没准备好,就先坐吧。”
“我去接个电话。”裴湛跟她汇报着。
姜婳当着他们的面,抱怨说,“你不是都辞职了吗?怎么还有工作电话,你唬我的?”
裴湛跟她解释:“我手上的项目,还没有对接完,我尽量在今天结束,嗯?”
姜婳语气才软了一点,“哦,那你去吧。”
等裴湛离开后,姜婳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两人,她有口有心的提了一句,“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他的从容出乎他的意料,方才她对裴湛娇俏的模样,也让人心尖发痒,“看你对大哥撒娇又抱怨的模样,难怪大哥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嫂嫂,除了骂人迷人之外,没想到撒娇起来,也是要人的命。”
那黏腻的眼神落在姜婳身上,让她简直浑身不适。
姜婳只是笑了笑,“你这样的人,只有全身瘫痪在床才能老实。”
“你要是冲我来,那就别想了,家里里里外外都是隐形摄像头,无死角,还有警报器。”
“你敢动我,这次没有小灵护着你,你大哥可能真会把你给废了。”
“要是为了小灵而来…”
“也要让你失望了,五分钟前,我让她先别回来。这个时间点我想她应该带孩子已经外面餐厅用餐了。”
“所以你来,也只是浪费时间。”
听完,许洲澜笑出了声来,“嫂嫂,怎么就笃定,今日我不是为你而来。”
“小灵儿做的再多,还不如嫂嫂的万分之一。”
“那个孩子,于我而言存不存在,也更不重要。”
最伤人的话,总是出自最轻飘飘的话,云淡风轻的不在意,连情绪都波动不了。
要是小灵听见,怕是又要在她心上插上一刀,让她难受。
姜婳薄唇微微勾起,“你做的,又何尝不是,多此一举。反而倒是你,才是真正的被自己所做所为,彻底反噬。”
“不过…你确实成功了。”
“推开了一个爱你的人,让她一瞬的时间对你心如死灰。”
“这一点,连你大哥都自愧不如。”
在姜婳察觉不到的情绪中,让说不出一句话的许洲澜眼底闪过片刻的晦暗。
此时佣人走来,“夫人,可以用餐了。”
“去喊先生下来。”
“好的夫人。”
霍灵孩子们不回来,四人坐一桌气氛说不出的诡异,裴湛一如往常给姜婳夹菜,帮她剔掉鱼刺,现在又多了一样,给她剥虾。
本来是给裴荀准备的,从小他最喜欢吃虾,孩子的喜好,姜婳故意没有告诉裴湛,就是想要看看他这个当父亲的够不够细心。
没想到,他大概也是看出来了。
所以今天晚餐,才让佣人准备了这么多。
“我够了,一会留给小荀跟小千。”
许洲澜:他的孩子?
裴湛:“他们不够,可以再做。”
宋清然咬着筷子,看着他们温馨又幸福的画面,像老夫老妻般甜蜜恩爱。
即便他们有了孩子,那个孩子的存在也只是他们感情之中的一味调剂品,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姜婳。
他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存在,去爱的姜婳。
而是因为姜婳,裴湛才会对那个孩子好。
这一幕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像是没有让许洲澜见到自己想看的,这一顿饭,对他来说格外的无趣,身旁的宋清然,也更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玩偶摆件,从她进门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安安静静的。
无聊结束这场饭局之后,姜婳见他们离开,象征性的挽留了一次,“不再多坐会?”
许洲澜:“嫂嫂放心,下次我一定还会再来,来日方长。”
宋清然上前自然而然的挽着许洲澜的手臂离开,在门口时,她回眸看了一眼,带着忧伤。
等到他们彻底离开之后,姜婳直接摔了手里的筷子,“…谁跟你来日方长,红姑把桌上动过的菜,跟没动过的菜,他们碰过的筷子跟碗,都给我丢了,换套新的。”
“是,夫人。”
许洲澜驾车离开时,车内气氛沉默。
回白玫瑰庄园的路上,街边一家西餐厅里,走出两大两小的四人,那熟悉的身影,像是刺激到了他什么,突然这时,许洲澜慢慢加速踩下了油门…
第527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霍灵牵着两个孩子在中间,手里各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物,从餐厅里走了出来,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时,京北辰出了声,“你亲自给我挑选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谢谢,我很喜欢。”
霍灵看着他,两人相视而笑,“你喜欢就好。只是这次麻烦你了,拖车维修的费用,到时候你给我个明细我给你转账。”
接孩子的路上,她的车出现了故障,没想到恰好正遇到正要去参加酒局的京北辰,见她出了事,不仅推了这商务酒局,还陪她跟两个孩子一起用了晚餐,四人相处下来,也算是愉快。
“你是我的未婚妻,遇到了麻烦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谈这些。”
霍灵只是稍稍愣了一下,才明白想起,自己已经跟他定了亲的事实,她忙于公司的事,两家的婚事,都是嫂嫂跟大哥帮忙决定的,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在这件事情上霍灵没有太多的干预。
要不是他开口,她差点都快忘了。
“好。”
然而就在这时,京北辰看见在她身后一辆车,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行驶而来,他们在街边,眼看着对方没有改变方向的意图,“小心。”
三人才注意到那辆车,快速的避让开。
在车行驶而过,京北辰蓦然捕捉到了,这两车主人的车牌号,不过车上有明显是‘霍家’的标志,京北辰很快就了然于心。
霍灵紧张的赶紧去看孩子,她蹲下身子,“阿荀,有没有被吓到?”见他额头出了汗,伸手帮他擦了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这个大坏蛋,弄掉我的冰激凌,我要告诉妈妈。”
见到孩子没什么太大的事,她笑笑松了口气,“没事的,到时候姑姑再给你买。”
霍时千很快把手里的冰激凌吃完了,最后吃的满嘴都是。
霍灵站起身,视线看向一处方向,那辆车早已经开远消失无影无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坐上京北辰的车,等回到家。
姜婳正好洗完了澡,顺带着敷了个面膜,擦了身体乳,剩下多余的就全都抹到了也刚从浴室里出来的裴湛手上,“都这个点了,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九点,这句话裴湛在半小时内,也听了不下五次。
“阿荀,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京北辰跟他们在一起,没什么不好放心的。”
姜婳:“不是,我是怕阿荀在外面乱吃东西,除了我的话,没有人管得住他,他又爱撒娇,就怕小灵抵不住诱惑。这个点了,他吃东西,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容易积食,到时候肚子疼了。”
那个孩子是姜婳是提前一个月生下来,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很小一个,那是她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怀他没有太大的折磨,可是生下来也没少让姜婳操心,一个风吹就生病了…
裴湛:“婳婳,阿荀现在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先要瘦下来,不然真的会生病。明天开始起,要严格管控阿荀的饮食习惯包括每天还要保持半小时的运动。”
先前是裴湛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管他,现在他不忙了,也有了心思跟精力放在他身上。
“可是阿荀很挑食的,很多他都不喜欢吃。”
“减肥的事,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他还小…胖乎乎的我感觉挺可爱的。”
裴湛凝起了眸,收起了表情,神情严肃:“跟我在一起,你整天满脑子都是孩子,裴太太已经算是变相的出轨。”
姜婳莫名气笑了声,“有病。”
“妈妈,我回来了。”未看见身影,就听到了声音,跟走廊里飞快跑来的脚步声。
姜婳立马就掀了敷了不到五分钟的面膜,扬起微笑,转身就投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宝贝,怎么才回来?”
裴荀从车上下来,再跑到楼上花了两分钟时间,这两分钟让他气喘吁吁出了汗,“妈妈身上有香香。”说着他的小脸蛋,凑到了姜婳还有面膜精华液的脸上,蹭了蹭,姜婳也半点不嫌弃,双手去摸他肉嘟嘟的小脸蛋,“狗蛋,出了汗也都是奶香奶香的。”
“霍灵姑姑跟小千哥哥呢?”
“他们也回来了。”裴荀一回来,跟妈妈ლ(°◕‵ƹ′◕ლ)碰碰脸之后,立马就告了状,“妈妈,我今天跟霍灵姑姑吃饭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就站在边边,有辆车就差点撞到我们了。”
姜婳面色一下就冷了下来,“宝贝,你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了吗?你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我没有事妈妈。”裴荀继续告大状:“妈妈,马路老宽了,他还吓到了我手里的冰激凌,妈妈…我要让他赔。”
“不过我记得那辆车,是那个奇奇怪怪让我喊他爸爸的那个叔叔。”
许久不出声的裴湛语气沉下开了口,“让你喊他爸爸?”
裴荀仰着头,看着裴湛大声‘昂’了一声,“以前那个人来过我们家,老是骗我喊他爸爸,不过我没有喊。”
“我悄悄的用石头砸过他的车,我一眼就记住了,绝对不会认错的。”
姜婳向来就是个记仇的人。
许州澜,你完蛋了!
…
晚上为了给两个孩子有个伴,就让两个孩子睡在了一起,就当是培养感情,两个孩子躺中间,屋内的灯光昏暗,姜婳跟霍灵各自睡在孩子的两边,等哄孩子睡着之后。
姜婳有意无意的说了声,“京家送来了不少聘礼,你还没有去看过吧,东西实在太多了,我就把楼上客房空了出来,你可以去看看,京家送的都能够买下一幢庄园别墅了。”
霍灵却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有嫂嫂在我很放心。”
“今天的事,嫂嫂对不起,许州澜就是个疯子。”
“我想我还是带着小千离开比较好,他这样阴晴不定的人,谁都无法预料到,下一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隔着一层被子,姜婳轻轻拍着孩子的胸口,安抚着他熟睡,见他呼吸放轻,彻底睡着后,“你…为什么会喜欢许州澜?为了他,跟你大哥定下赌约,只是为了让你大哥留他一命。现在呢…”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喜欢就喜欢了,没有别的原因。为了他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跟他没有关系。最后以这样的结局收场…我不怪他,在国外这些年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对他我也彻底死心了。是我高估了他,最后也没想到他会跟宋清然结婚,在一起。看见他们在浴室里的那一瞬间,我对他就已经彻底死心了。”
当初她该承受了多少的痛苦,才能够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本来就是一场最大的豪赌。
“其实这样也挺好,霍舟澜这个人呢,跟霍霆山一样,全都随了他,只能怪霍家的基因不好,放弃这个人渣,就当做是自己脱离苦海了。”
姜婳回房间的时候,其实她能够明白那样的痛苦,在霍灵身上,她似乎看见了自己前世的缩影,只不过这场戏剧的女主变成了霍灵,可她没有霍灵那样能够拿得起放得下,她懂得取舍,不像她那样卑微。
裴湛坐在床上看着金融相关的书籍,上床时姜婳掀开被子上了床,被窝里像跟热水袋暖过了一样,很温暖。
大概是霍灵的情绪,那番话,也影响到了姜婳,也闷闷不乐,对男人投来的目光,置之不理,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侧身睡,“你今天去书房睡吧,我不太想看见你。”
裴湛轻轻合上了书,半握拳,咳了几声。
听这咳嗽声,姜婳又有气无力的改了口,“算了,你还是别去书房了。”
“把灯关了吧,我想睡觉了。”
裴湛早已经习惯了,她阴晴不定的情绪,最后还是蓦然一声不吭的放下书,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她来了生理期,不管做什么,说什么,裴湛都只能顺着她。
身旁的男人,将她捞了过来抱在怀里,来了例假睡觉也都安分了起来,裴湛顺势捞过她的腿,让她搭在自己身上,手也让她放在腰间,这是姜婳最熟悉,最依赖,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姜婳枕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我来例假了,不怕我血流你身上?”
“喜欢这样吗?”裴湛手臂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低沉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姜婳鼻尖絮绕着,他衣服上残留檀香熏过的香味气息,“喜欢的。”
“那就抱着,衣服脏了可以洗也可以换。”
姜婳觉得这样还是有些不够,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发出了动静,她起了身,整个人全都压在了裴湛身上,脸贴在他的胸口,“就这样吧,狗蛋小时候也是这样喜欢趴在我身上睡,整晚都能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也想试试,这样睡舒不舒服。”
裴湛拿起了手,半仰起身,垂眸看了眼她,嘴角微微扬起。
见他不回话。
“裴湛。”
“嗯?”
“我在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
“嗯,我知道了。”
可是他这样的反应,对姜婳来说,并不满意,“算了,不想理我,我也不勉强你了,每回都这样,每次都是我最后说完,你就嫌我烦,不想跟我说话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算了,还没有复婚,说什么爱不爱的,根本不合适,这是你家不是我家,我还是去跟阿荀睡算了。”
姜婳要从他身上下来,就有强劲的手臂抱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裴湛也知道不过就是她装装样子,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深沉的夜色里响起男人富有磁性,又带着蛊惑的声调,“没有嫌你烦。”
“我爱你。”
听到这几个字,姜婳也被哄好了一半,“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我在想,没有不回你。”
“哦。”姜婳顿了一秒,又问了声:“那你想到,要跟我说什么话了吗?”
“嗯。你可以多跟我说说,阿荀小时候的事。”
姜婳趴在他身上,说了好长的一段话,趴累了就换个姿势,说着说着,姜婳自己说的都累了,不知不自觉间睡了过去。
裴湛拨开遮住她面容散落下的长发,轻声落下了几个字音,眉眼间是她闭眼,没有看见藏匿着温柔宠溺的目光:“晚安了,裴太太。”
翌日清晨然而毫不意外,姜婳醒来时,已经从裴湛身上下来了,是她自己下来的,昨晚睡到半夜,脖子胳膊手酸,一点都不舒服。
但是今早醒来,裴湛身上那件灰色条纹睡衣上,沾染了姜婳例假的血,让她尴尬的无颜面对,反而裴湛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姜婳已经边下床,边走去了浴室,“你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到时候红姑进来收脏衣服,要是被她看见,我说不清的。”
“你快啊,磨蹭什么呢?你还不脱,等我给你脱啊?”
裴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姜婳这副惊慌失措,又怕人知道做自己做了坏事,急迫想要隐藏时的表情,如今再见落在男人眼里,却有几分赏心悦目。
姜婳不知道他笑的这么恶心做什么,她伸手上前直接就给他解开衣扣,把他的衣服给扒了,都老夫老妻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拿着裴湛沾血的上衣,就匆匆的去了浴室,先把上面的血迹洗干净再说。
浴室里放着温热的水,姜婳用皮筋绑起了头发,一件丝质睡衣,跟一件灰色的睡衣浸泡在一起,她费力的搓洗。
倏地,男人突然从伸手将她拥进了怀里,“知不知道,刚刚我在想什么?”
姜婳手顿了下,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人,她嗤笑了声,“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貌美如花的好看,不至于大清早的就意淫我吧。想让你再跟我生个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精力这么旺盛。”
裴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他说:“方才裴太太的模样,像十年前在海市会议室里…”
第528章 这么做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十年前,姜婳被爸爸带在身边去海市出差,那天姜婳为了故意让爸爸生气,就为了等他开口,让她滚回酒店去。她好借机偷偷跑出去,跟海市那帮刚认识的狐朋狗友玩。
于是在会议室里,在每一个准备好泡了茶的茶杯子里,加了点料,没想到这举动正好被人看见了,不是别人,正是裴湛。
姜婳见到他,正好做完手里的事情,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种做坏事被抓包之后的慌张,见到来的人,姜婳也只能当做没事发生一样,淡定自若的从后门离开,那一眼,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裴经理,听说这个从帝都来的大小姐,可不是好招惹的善茬,她这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想,待会在开会的时候做什么手脚吧。趁会议没有开始,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姜董?”
裴湛看出了这不对劲的猫腻,所在的位置上有溅出来的水渍。
等到会议开始,姜卫国身后跟着姜婳一起进入会议室,姜卫国坐在主位上,他吩咐了另找人给姜婳搬了一条凳子让她坐在旁边多听听,就当长长见识。
姜卫国也是难得没有听见她抱怨安安分分的,一坐下就是低着头在玩手机,“开始吧。”
今天会议主讲人是裴湛,是关于这个季度销售部的汇总报告,等到他对着麦克风开口时,姜婳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好听,不经意的抬眸好奇看了眼,也仅一眼,就继续低下了头。
四十几分钟过后,姜婳手机也都快玩的没电了,索性就收起了手机,无聊的倒在一旁打着哈切,听这些就跟那些私教老师上的课一样,无聊至极。
期间直到有个中年秃头的老男人,终于感觉到口渴,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时,立马就吐了出来,苦的直皱眉头。
见对方窘迫的模样,笑出了声来。
对方告状说:“姜董,这水里被加了东西。”
“我加的,爸…是我加的,我就是闹着玩儿的,最近天气太热了,我就换成了凉茶给各位降降暑,不过可能就是加浓了那么一丢丢。我又做错了对不对?爸爸…我这就回酒店反省。”姜婳赶紧站起来就要离开,屁股离开椅子一半。
姜卫国只是直皱着眉头,语气中也没有太责怪的意思,“行了,给我坐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知道想出去鬼混。”
“会议继续。”
姜婳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三个小时的汇总报告,规规矩矩的没说好,坐的又毫无形象,半眯着眼,撑着脑袋,捂唇打着哈欠。
…
“霍总,今天霍副总又不在公司。”霍灵从会议室走出来,身后秘书汇报着说。
“以后他的事,不用再跟我汇报。”
“好…好的。”公司里其实都知道霍总跟副总有过亲密的关系,那段时间,没有人不知道霍总有多喜欢霍副总,每天汇报霍副总的动向,也是霍总要求汇报,现在…突然不用了。
难道,两人分开了?
霍灵跟京北辰订婚的事,还并没有跟外界透露,所以很多公司的人还不知道。
“一会我有个重要的饭局,十一点半的会议,改到下午两点。”
“是,霍总。”
霍灵面色憔悴,昨晚发生的事,让她并没有睡好,回到办公室时,从抽屉里拿出了化妆品给自己补了个妆,涂了个口红,尽量让自己气色显露的稍微好点。
京北辰来公司地下停车场,霍灵坐了电梯就下了楼,司机为她打开了后副驾驶的车门,等到坐上车时,“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半小时。”
“刚刚临时出了点情况。”
京北辰:“没事。”
等车行驶离开地下室,开了半小时时间,到了京都大饭店门口。
“你刚回国没多久,应该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尝过帝都的美食,我觉得这里的菜还算不错,一会你可以尝尝。我知道你喜欢清净,所以我就定了私人的包间。”
“这里的菜,也都是现烧现做的,会比较慢,所以来前我就让他们先炖了他们这里的招牌鹅肉。”
京北辰:“嗯,好,听你的。”
京都大饭店,大多都是以商业为主,这里还有一大片高尔夫球场,跟马场…一般有什么重要的事宜,除了天下第一城之外,也就属于这里最好。
优雅古典的环境,装潢不算富丽堂皇,但也庄严肃穆。
经理带着两人穿过一处长廊,长廊之外,就是一大片绿荫草地的高尔夫球场。
然而就在时,一道清丽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霍先生,您好我是跟在师父身边实习的心理实习生,今年大学刚毕业,我叫曲哲哲,师父说您已经很久没有去找她了。师父也是担心你,想让你再去找她。”
霍舟澜穿着件丝绒暗红色衬衣,胸口解开了两颗车衣扣子,露出精壮又冷色肌肤,隐隐间,还能看见藏在衬衣之下,那道陈旧多年的伤疤,的身边就像是跟了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吵得他心烦意乱,手中的高尔夫球杆丢给了身边身材纤细高挑,穿着性感的球童,年纪看着也不过就只有十八岁,不过却是是青春靓丽,笔直的长腿,没有一丝赘肉。
“聒噪!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要是再来烦我,或者查我的定位追踪。”霍舟澜突然一下停下了脚步,身后的曲哲哲一下撞到了男人坚硬如石的后背,让她吃痛着‘啊’了声,等她睁开眼睛时,面前是男人那张邪肆又妖孽的脸,让女孩儿完全瞳孔骤然紧缩的被迷住了,紧接她看着那双冷下去的眼眸,带着冰冷,被他给吓住了,“我会把你一个人丢进笼子里面,沉到大海里喂鱼。”
“怕不怕?”
曲哲哲摇了摇头:“我不怕,师父说你是个好人,你不会伤害我。”
“好人?”霍舟澜像是听到了什么世间最好笑的事,笑声悦耳又肆意大笑了起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是个好人。”
那双眼睛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缠绕在她身上,紧盯着她,冷光渗透进了她的骨子里,让人不寒而栗。
“有意思。”
“你叫?”霍舟澜像是对面前的女孩儿来的兴趣。
女孩眼底像是燃起了希望,以为很快就能够完成了,师父交代给她的任务,“我叫曲哲哲。”
霍舟澜对她开了口:“跟我来。”
见他转身离开,曲哲哲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有些不安,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像锤敲在空荡的走廊里,每一下,都让她的心跳半拍。
热烈的阳光,在长廊上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刚好覆在她的脚边,曲哲哲偷偷抬眼,能看见男人宽肩窄腰的轮廓。
霍灵也看到了他的存在,看见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其中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像是刚毕业清纯又白洁。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见他从一边走来时,霍灵站在京北辰身边,掐紧了指尖,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想要装作看不见他。
本以为他还会像昨天那样开着车做出疯狂的举动,还想在对京北辰做什么,霍灵已经准备好了跟他鱼死网破的局面,可是出乎了霍灵的意料,霍舟澜从她面前走过,并没有多看他一眼,他的气息充斥着冷漠,甚至都在排斥着她,将她视为空气。
霍灵心中自嘲一笑,看来还是她多想了。
他真的是,一成不变。
结了婚还不能有所安分。
不过也是,他娶宋清然不过就是想让大哥难堪,又想挑拨大哥跟嫂嫂之间的感情,现在发现行不通,又来了这里寻欢作乐。
其实霍灵也很好奇,到底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他收心,收起自己的滥情,别再辜负一个女孩子的感情,好好的去对待一个人的真心。
“…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家。”京北辰看见了霍舟澜也察觉出了她脸色的异样。
霍灵对着他唇角微微一笑,“没事。”
“我们走吧。”
既然选择了放下了他,她心中也早就没什么好在留念了。
她上前挽起了他的手臂。
古色古香典雅精致的包间里,有股清冷雪松味道。
霍灵点了这里的特色菜,已经提前上了,又让京北辰按照自己的喜好,又点了几道爱吃的菜。
等菜全都上齐,京北辰给她夹了一个虾仁,“最近很忙吗?”
霍灵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却重复着,刚刚所发生的事,听到京北辰的声音,她缓了过神来,抬头看他,“是有什么事吗?”
京北辰:“下周有空的话,我们要去试婚纱,还有婚纱照。不过也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大概半天时间就好。”
霍灵:“嗯,我知道了。试婚纱那天我会把那天行程时间空出来。”
要不是他突然提起,霍灵也差点忘了,还有试婚纱的环节,这次联姻霍灵根本不需要操心太多的事情,该做的事情,大哥跟嫂嫂都是亲力而为,她要做的就是当天人到了就好了。
也怕气氛冷落下,霍灵也时不时提了几句,以前的事情,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谁知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惨烈的声音,从一处位置传来,这个声音是刚刚那个女孩的声音。
霍灵下意识间,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最终她还是狠下了心,没有去多管闲事,她说到做到。
她不会再去接触,有关于他一切的事。
等到结束与京北辰的用餐,指尖还带着杯壁残留的温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正跟身边的京北辰说着话。
京北辰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温雅,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霍灵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救声。霍灵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孩跌跌撞撞地从旁边的包间里跑出来,衣衫凌乱不堪,裙摆上还沾着污渍,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嘴角渗着血丝,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女孩一边跑,一边用力抹着脸上的泪水,声音颤抖又急切:“救命…救救我…”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跑起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不稳,一下摔倒了在地。
紧接着,包间里又出现了几个保镖,将跑出来的人抓住给重新抓了回去。
“我们说好的,你不能骗我。”女孩见走出来的人,死死的抓住了霍舟澜的袖子,也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
霍舟澜看着她,笑起时,眼神的带着坏,“现在还说哥哥是好人吗?”
“是!我相信师父说的话,师父是不会骗我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霍舟澜再也没有心思跟她周旋,他伸手掐住了她尖俏的下巴,眼神一下变得凶狠凌厉了起来,“因为你愚蠢。”
拨开女孩儿的手,女孩下秒也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之中,里面好几个脱了上衣的男人,这一次的坠落,也明白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等到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神里并未有一丝的仁慈,对她更像是对着一个死物一样。
“霍舟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快把她给放了!”
霍灵走到他面前时,不过散步距离,就被他身边的保镖伸手拦了下来,看着她以后他身后的那个人,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包烟,抽出一眼,不急不慢的用金属打火机点燃,里面还响起女孩绝望的声音,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京太太,这么爱管闲事?”
“跟小姑娘玩个游戏而已。”
里面的哭声,轻了下去。
霍灵想要阻止这悲剧的发生,可是被人阻拦,她却什么都做不了,“霍舟澜!你真是无可救药到了极致,这么做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第529章 你根本就不懂我
“我以霍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她给我带出来。”男人吐出一口烟雾,遮住了那双邪妄笑意的眼眸,朦胧的眼底好似有什么情绪,快的让人一闪而过的看不清。
霍舟澜丢了手中只抽了半根烟,用皮鞋碾灭,他抬手挥动了两根手指,听他一声轻笑,站在他身后一旁的克里丹,颔首点了点头,才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霍灵看清了里面的场景,一片狼藉又惨不忍睹,小女孩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抱住身子,身上唯一的一件裙子已经被撕碎的破烂不堪,只能紧紧抱着胸口,稍微有所动作,就什么都遮不住。
“家主…满意了?”低沉又带着缠绻独特的嗓音,缓缓落了声。
霍灵又吩咐了一旁的服务员,“给她安排间房,让她好好休息。”
霍舟澜抬步正准备离开,谁知里面的女孩,身上披了件毯子光着脚就跑了出来,脚上还没有穿袜子,踩在地上碎片玻璃上,脚底已经血肉模糊,就算这样她却还是依旧不死心,脸上挂着泪痕,跑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见她如此,眉梢微挑起,静静看着她下一步的举动。
“这是你的手表,你答应我过的,只要我能帮你要回来,你就要跟我走,可不可以…实现诺言。”女孩颤抖着手,白皙无瑕手腕上的肌肤有一片乌青的痕迹,是被她被人控制抓住手腕留下的,眼神里藏着破碎,对着他带着恐惧,又有小心翼翼的倔强。
看着那只熟悉的手表,霍灵神情微愣。
表带上还有血迹,霍舟澜神情懒散的接过,重新戴回了手腕上,紧接着男人便俯身弯腰,视线与女孩平行,看着她眼底含着泪水,嘴角勾起轻佻的笑,“现在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是!”
“收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有意思。”霍舟澜勾唇,这笑的意味深长。
他直起身体时,女孩眼神中对他还有湿漉漉的期待,霍舟澜也没有再说什么,迈着长腿从她面前离开。
“霍先生。”哲哲还想追上去,却被克里丹给拦了下来。
看来又不能完成师父交代的事情了。
京北辰不放心,还是走了出来,见心思飘远的人,就连自己都到她身边,都无所察觉,“回去嘛?”
片刻后,才给了他回应,“嗯,回去吧。”
敛下眼底的心事,她听到了那个女孩儿,找他是为了去什么心理医疗室,他以前去过?不是说…已经好了嘛?
就算心中还有疑问,可是对他,她还有什么资格,去管他的一切。
她说过的,从今以后,他的事跟她在没有瓜葛。
“谢谢你,姐姐。”
正当霍灵要离开时,身后的女孩儿对她出了声。
霍灵转身回头看了她眼,语气淡然对她警告了声,“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一点,这样的情况他发了疯任何事他都能做得出来,下一次…你不会还有今天这么好运。”
“嗯,我知道了,谢谢姐姐提醒。可是我还要完成师父交代的事情,要是没有完成,我就不能顺利毕业了。”
女孩的纯真无害,霍灵思量的目光在她身上看了眼,“你是哪家公司的?”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个更好的工作环境,离他远点,对你没有坏处。”
霍灵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不想让这个无辜年轻的生命,栽在他的手里,又或者…被那个混账东西,骗走了身体。
有些教训,本该一次就够了。
可是她已经遭受过了一次,却依旧不死心,拒绝了霍灵的好意,“我没事的,姐姐。我是学心理治疗专业的,方才那位霍先生,就是我们心理工作室的病人。师父说他很久没有去过了,没有完成治疗,就让我带他过去。”
“是我没有没能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这是我的名片。”
女孩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名片,霍灵看了眼犹豫过后,回绝了,“不用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吧,早点回家,别让你家里人担心。”
京都大饭店三楼,霍舟澜站在落地窗前,等接听起电话,一旁穿着性感的台球助理,拿走了他手里的球杆,放置到了一旁。
“我给你的玩物,还喜欢吗?”电话里响起了一性感又充满诱惑力,女人的声音,“她可是我从几千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身材样貌都是按照你喜欢的类型。”
“用来给你打发时间,治疗你心里破碎,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她可比你自己寻找的猎物好玩儿多了。”
“你可以放心的把她留在身边,当个宠物呼来唤去的也不错。”
霍舟澜看着楼下,那道已经坐上了车的身影,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字句不语,下秒掐断了电话。
克里丹走进来时,汇报了一件事,“少爷,主母去了白玫瑰庄园,带人砸了昨日你差点冲撞到霍灵小姐他们的那辆车。清然小姐还在庄园别墅里,目睹了这一幕。”
昨天的事,一时间让他没有想起来,不过一会,脑海中闪回的片段,才让他记起了,那四个人里还有他大哥的孩子。
姜婳这个性子,找他寻仇,护犊子的行为,也像是她能够干得出来的事。
“一辆车而已,告诉庄园里的人,想砸就把车库里的车,全都让她砸了,她开心就好。”
“是,少爷。”
…
白玫瑰庄园。
佣人慌慌张张的跑到了二楼的一处阳台,听到楼下的动静,露台中央的宋清然却像未闻一般,指尖捏着银质剪刀,正细细修剪着枝桠上多余的叶片,动作慢得近乎优雅。
“夫人,有人来闹事,真的不管管吗?”
宋清然剪枝的手顿了顿,指尖拂过花瓣上的晨露,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她是霍家主母,向来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份,谁敢拦?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做去。”
佣人诧异,“霍家的主母竟然是这般,这也…太不体面了。”
“行为举止,哪点像是霍家主母该做出来的事。”
宋清然的眼神朝她看了过去,对上她的眼眸,佣人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她立马低下了头,“对不起夫人,是我说错话了。”
“不,你说得很对。”宋清然放下剪刀,转身看向佣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嘴角却微微扬起,勾勒出微妙的弧度,“性格张扬如火,又长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确实是她勾人的资本。可再娇艳的玫瑰花,若总凭着刺扎人,早晚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张扬反噬。”
她走到露台栏杆边,目光透过薄雾看向楼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比吃惯了一道菜,就算起初再合胃口,吃得多了,也总有腻味的一天。她就算生得再好看,不懂揣摩男人心思,一味我行我素,早晚要引来所有人的厌恶。”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佣人,眼神骤然锐利:“方才楼下发生的一切,都拍下来了吗?”
佣人连忙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笃定:“都拍下来了,夫人交代过的,门口的摄像头也全程录下来了,没有遗漏。”
宋清然闻言,脸上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轻轻颔首:“那就够了。”
而此刻的楼下,姜婳正站在一片狼藉中,脚边是被砸得变形的金属摆件,不远处,一辆价值五千多万的豪车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活像一堆废弃的破烂。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卷发,眼神凌厉,对着身边脸色惨白的霍家佣人冷声吩咐:“替我转告霍舟澜,他的脑子要是再不清醒,我不介意把他丢进海里,让海水好好帮他醒醒脑子。”
这时这处的管家走了过来,“夫人,方才先生来了电话,砸了这辆车您要是不解气,车库里所有的车都可以开出来让您砸个开心。”
话音落下那秒,就见从一处地下车库里,一辆接着一辆的豪车开到了姜婳的面前,霍舟澜地下车库的车,不少都是限量款,有些是改装过,价值不菲。
“几辆破车就能抵掉我儿子受到的惊吓?我告诉你们,我的儿子就算是掉了一根头发,我都要扒了霍舟澜的一层皮。就算他是霍霆山的儿子,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
卡格尔跟在姜婳身后一起离开,裴湛也是知道姜婳这性子,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也是不放心的让他跟着,也顺带了几个保镖,护她周全。
姜婳天生就是护犊子,坐着车回到家之后,出门前他在沙发前看着报纸,现在两个小时后,她回来裴湛还在这个同样的位置,见到回来的人,姜婳直接走到了沙发边,倒下靠在男人的腿上。
裴湛收起了手中的报纸,“解气了?”
她来了例假,也波及到了情绪,现在裴湛跟她说话,也都要慎重半秒,生怕再让她不高兴。
“一般般吧,就是可惜霍舟澜不在家。”
“这个混账东西,裴湛…你说他该不会有什么精神病吧,这个人我看他就不正常。”
裴湛:“嗯。”
姜婳见他这副冷淡又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莫名的就燃起了一簇火,她一下坐了起来,生气又埋怨的质问他,“阿荀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他昨天差点被霍舟澜那个王八蛋给撞了,你都不生气吗?裴湛…你就这么一个孩子!你是不是不在乎他?”
“还是你在外面那五年,外面有人了,跟别人还有了别的孩子,所以…你才问都不问一句?”
裴湛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腿上,另手搂住她的腰,“阿荀,不会有事。霍舟澜也不敢有下一次,这次的举动,只是他心里有些在意小灵跟京家联姻的事。”
“他知道,伤害阿荀是自寻死路,他不会蠢到去动我们的孩子。”
姜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可是心里还是在意,他冷淡有冷静到极致的态度,“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明白,我生什么气,你根本就不懂我。”
“反正就算天塌下来,跟你也没关系。”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要上楼了,这两个小时不许跟我见面,也不许跟我说话。”姜婳从他起来就要离开,裴湛都没抱热,见她就要走,顺势间转移了她的思绪,“让我看看你的手,还疼吗?”
“不想给你看。”
裴湛:“听话,就看一眼。”
“哦。”姜婳被烫伤的手,戴着黑色的蕾丝手套,很透气也不闷热,裴湛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退下她的手套时,手背那一处水泡被挑破之后,还有些红肿,不过上了药之后还有些红肿,“不疼,就是有点痒。”
“痒了,说明伤口就已经开始再愈合,这段时间别去碰水。”
佣人在一旁见这两人恩爱的一幕,做为旁人自然是羡慕的,可是…夫人这个伤口,先生也不用这么太过在意,每天按时给夫人上药,就算不去管,过几天自己就愈合了,也不会留疤。
“我最近头发是不是太长了,我想修剪下。”
裴湛抬手勾住一缕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顺滑的质感,目光落在她发尾微微卷曲的弧度上,声音低沉又带着纵容:“不用剪,这样刚刚好。”
“可是每天洗头,好麻烦,还要打理,吹头发也要好久。”
裴湛,“我帮你洗,我也可以帮你吹。”
姜婳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嗯’着思考了声说:“我洗头发很麻烦的,需要洗发露洗一遍,然后在用护发精油,擦干之后,还要在…”
她絮絮叨叨地数着麻烦事,语速渐渐慢下来,后来说着说着,就变成早上起床连衣服都要让他帮忙穿了。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不对,每天晚上那件睡裙不是他脱的?起床让他给她穿衣服,也不过分吧。
姜婳索性得寸进尺,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下巴轻轻蹭着他的锁骨:“既然衣服都帮我穿了,那以后每天抱我下楼吃饭好不好?家里太大了,上下楼走得腿酸,有时候还得让阿荀陪我跑一趟。”
裴湛:“好。”
姜婳又轻快地补充,“那…今天还是你去接阿荀,小千放学。”
裴湛溢出一声低低的回应:“嗯,知道了。”
看似姜婳赢了所有局面,可是全程都被裴湛带着走,就连先前的脾气,都被他给弄没了,完全不知道几分钟前自己说了什么话。
第530章 你真的别太贱!
夜色拉开序幕,走廊墙壁上投放着树叶斑驳的阴影,裴湛将儿童房里睡着的女人,抱出回到卧室时,掀开被子一角,轻轻的将她放下,男人转身正要离开,倏地一股轻微的力气抓住了他的袖口,“你还不睡吗?”
裴湛握着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顺势坐在了床边,语气轻柔的落下,“你先睡,我去洗个澡,一会就回来。”
“嗯。”姜婳含糊应了声,太困了,不会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裴湛在床边坐了会,听见清浅均匀的呼吸声,等她睡下后,他才起身走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关上门,去了书房。
书房里卡格尔早早就已经在等候,对裴湛汇报说,“十五分钟前,一家媒体网站平台上,有审核人员看到了有个账号,发布了今天夫人去白玫瑰庄园砸车,被偷拍下来的视频。幸好的是,被我们提前在后台将所有的相关夫人的视频全都删除了。”
哪怕是裴湛不在的这么多年来,姜婳都被保护的很好,不管是媒体报纸上,还是任何的网络平台,都从来没有有关于姜婳的照片,包括视频流传出来。
上次在海外,姜婳无意间的一张照片,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自那以后,裴湛对姜婳社交平台上做了管控。
现今在国内的网上几乎早已经找不到了,有关于姜婳的一张照片。
“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件事情你亲自过去处理。”
“是,主人。”
来了例假之后,姜婳睡眠就特别的浅,没有生阿荀前,她的小腹时不时的都会阵痛,让她很难睡着,生了儿子后,这种痉挛的疼痛减轻了,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有点感觉的让她疼醒过来。
裴湛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半,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湿感,上了床,姜婳主动凑了过去抱住了他。
裴湛将她抱了过来:“吵醒你了?”
“没有,我有点疼。”
帮她揉小腹这种事,裴湛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将她抱了过来之后,有些冷感的被窝里,迅速升了温,姜婳体寒,常年都是冷手冷脚的,很难暖和起来,以前在御龙湾有徐妈在的时候,冬天都会给她放一个热水袋。
现在…姜婳身子一下就暖和了起来,他不在,姜婳就跟阿荀睡,阿荀就是小火炉,好几次都能把她给热的出汗,睡到半夜,姜婳将他推开睡,可是阿荀好像设置了自动追踪了一样,每次推开,他都能睡着睡着自己凑上来。
感觉宽厚的掌心落在她的小腹上,轻缓揉动,“好点了吗?”
“嗯。我没睡着你不能停,知道了吗?”
“好。”
姜婳安心闭着眼睛,就睡了过去。
等一觉睡着自然醒,姜婳醒来的姿势,还是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一睁眼,抬眸看着身旁的人,伸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眸,她试探问了声,“你…醒了吗?”
裴湛回应了声,“嗯。”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但是姜婳有,不仅赖床还贪睡,裴湛上班的时候,早出晚归,早上还要锻炼身体,晚上睡觉上床时,姜婳都不知道,等她醒来,身边也是空的。
总觉得,他好像不用睡觉一样,每天就睡那么四五个小时。
现在好了,就算裴湛提前醒,姜婳没醒,他也不能动,他一动,把她吵醒了,她就睡不着了,早上没睡好,她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她就不想看见他,还会骂他。
姜婳躺在床上脱离他的怀抱,伸了个懒腰,一会又过了过去,抱着他,“那就等会再起,在眯一会。”
裴湛投去宠溺的目光,拨开她的遮住她脸庞的发丝,“已经快十二点了,别饿肚子,先起床去吃点东西。”
“我要洗澡,你去帮我找衣服。”
“好。”
裴湛起床头,将她四处甩在一边的拖鞋,摆放好放在了床边,拨了通话,让佣人准备午餐,才去衣帽间给她找了衣服,连卫生用品也都放在了她随手可以拿到的浴室里。
姜婳长发用皮筋盘了起来,等她洗完澡之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掐着水停,洗完的时间,他正拿着浴巾走进来,将她全都看了光,他倒是装作正人君子的样子,用浴巾把她过来,再把她给擦干。
穿内衣的时候,裴湛就站在她的面前,双臂轻而易举的绕到了她的背后,他轻俯身低着眸,帮姜婳扣好了内衣带子。
今天外面不是很冷,就找了件裙子给她穿上,姜婳完全都没有发觉,裴湛对她不仅像是妻子,更像是女儿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一件半袖温柔的蓝色过膝长裙,拉好后背的拉链后,在浴室的梳妆镜前,裴湛将她的长发解开散了下来,重新绑了辫子,姜婳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谢谢老公,真好看。”
姜婳转身勾住男人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下,随后就走出了浴室,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裴湛最后从浴室里出来时,站在床边,当着她的面前就换了衣服。
两人在卧室里将近磨蹭了快一个小时,佣人敲响了房间门,“先生,太太…可以下楼,用餐了。”
姜婳:“嗯,知道了。”
听到回应,佣人就离开了,没有再去过多的打搅。
姜婳被裴湛抱下楼,放在餐桌前时,佣人将碗筷放在了她的面前,“今天卡格尔怎么不在?”
裴湛拿着筷子,给她夹了菜,“吃饭的时候,别玩手机。”
“我让他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
“哦。”姜婳吃了口他夹得菜,“裴湛,每天跟我待在家里,会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裴湛:“不会。”
这段时间下来,姜婳心中其实挺过意不去的,因为她总觉得裴湛这样的人,不应该围在她身边转,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他要做的应该是在商业场上大杀四方,杀伐果断的展现自己该有的价值。
现在呢…就像好是一头雄狮突然间就开始吃素了,失去了猛兽的野性。
可是如果他不在,她一个在家又会不知道该做什么。
许是裴湛察觉出了在她身上那些难以言喻又微妙的情绪,怕她觉得对他自责又耽误,他话音转变出声了说:“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当做是修养。公司要是真的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小灵会来找我。”
还没…恢复好嘛。
姜婳咬着筷子,看着裴湛的眼神,心疼又带着些愧疚,裴湛轻轻扬唇,伸手抚摸了她的头发,“我不会有事,好好吃饭,嗯?”
他越是这样,姜婳心里越是难受极了,她站起身,去坐在了他的腿上抱住了他,靠在他的怀里,“你什么事都喜欢瞒着我,也喜欢骗我,虽然每次都是说最后一次,但是这次绝对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裴湛…你知道的,这些年我看到了很多人从我身边去世离开。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也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在这个世界上,姜婳最不喜欢的两个字就是‘离别’。
特别是他…
未来应该是陪着她度过余生的人。
裴湛抱着她,情绪缄默了许久,“嗯,我答应过你,不会食言。”
“我会跟裴太太,一起长命百岁。”
…
白玫瑰庄园中的气氛,一阵冰冷而又肃穆,周围更是寂静的鸦雀无声,所有的佣人都在了大厅里,低着头不敢出声。
宋清然穿着一身定制丝质白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身形而动,就连下楼的姿态脚步,就好像是受过专业礼仪,培训过了般,优雅而又端庄,就连温吞落下的声调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让你久等了,不知道这次来,您有什么事。”
扶着楼梯扶手而下,走到卡格尔面前时,宋清然的手自然垂落而下,卡格尔察觉到她这些年的变化,确实有贵族千金的礼仪风范,“宋小姐,应该明白我这次前来的目的。”
“昨日夫人来了这里,做出的那些行为,被人拍了下来,伺机故意挑夜晚时间,想要发在网络上引起一些舆论。我来就是替主人,来处理这件事。”
宋清然故作惊讶,温怒,转身质问了身后的佣人,“有这种事?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去跟主母道歉赔礼,这件事只要认真道个歉我想家主,一定会既往不咎。”
卡格尔跟在霍霆山身边这么多年,各种形形色色,用各种伎俩手段的女人,不知见过了多少,宋清然这副模样,早就已经被看穿,“宋小姐既然将家主的话,视为耳旁风,接下去宋小姐也应该要承受应有的代价。”
“至于是什么代价,也就要看宋小姐能不能够承受得起。”
“只要是霍家人,任何事都由家主掌管。”
“从今天起,白玫瑰庄园所有的佣人会有新的佣人来照顾宋小姐衣食住行。”
宋清然倏然面色一变,“卡格尔先生,这些佣人都是舟澜亲自为我挑选的,要是突然换了,我怕会不习惯。”
这不是摆明了,让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卡格尔也是丝毫为她留有情面,面无表情的说:“宋小姐,担心的应该是接下去自己对舟澜少爷来说,有没有利用的价值。夫人说过,霍家人结婚不得轻易离婚,可并未说过丧偶,不能再娶。”
“至于舟澜少爷对您的感情,您心里也应该明白。”
“不过就是利用完就可以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事到如今这个局面,您应该安守本分,而不是还在妄想其他的事。”
“夫人的脾气也不好,惹怒了夫人,主人对您可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有第二次,妄想使用其他的手段,我想宋小姐也应该不想舍弃,自己牺牲后换来的一切。”
卡格尔摆了摆手,很快这个别墅里的佣人全都被保镖所带走,新的一批保姆,已经走到了宋清然的身边,“夫人好…”异口齐声,对着她微微鞠躬,恭敬的喊了声。
然而就在卡格尔离开不久之后,网上突然迅速的就爆出了一个独家视频,迅速的在网络上爆发。
视频里的天气是在一个下雨天,她被人欺负之后,从巷子里跑出来,被一个男人所救,最后坐上了一辆顶级奢侈的豪车,上面还有霍家的标志,就连霍舟澜那张妖孽邪肆的脸也是拍的一清二楚,
此外,甚至还曝光了不少宋清然这些年去礼仪培训班,在高尔夫球场,马场接受礼仪培训的照片。
也有不少网友直接认出了她。
这不是宋清然吗?这张脸我一看就认出了她,我听出当年她被帝都大学开除之后,就被人包养了。
底下还有留言说:我认识她,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她还准备复读,名额挂在我们班里,后来我跟她被安排在一个考场,我都没看见她来考试,我的天…我就说怎么不来,原来是真的被人包养了。
她以前不是文科状元吗?以前还被新闻夸赞是学子表率,她还有个男朋友也是帝都大学法律系的,我听说她男朋友律师事务所摊上事,被查封之后,宋清然就跟他分手了。
有人回复他说:真的假的,还有这件事?要是真的,这女的也太贱了吧,这算什么?还学子表率?她哪来的脸,爬男人床的表率吧。我要是她妈,我还不如死了得了,生出这种女儿,脸都要被丢完了。
一网友直接全都扒了出来说:她妈早就跳楼死了,听说跳楼还想陷害姜氏珠宝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想诬陷是姜大小姐推她下去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歹毒,她妈不仅想讹钱,还想让人家大小姐去坐牢。对了,还有那个法律系的男朋友,就是陆远洲。她妈不是个好东西,生出的女儿想想我就知道,也不是个好货色。
卧槽!网上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听说这个宋清然就插足过姜大小姐的婚姻,这怕不是上位不成,就拉着自己亲妈垫背,想要拉姜大小姐下水,让她坐牢之后,宋清然就好上位是不是?
宋清然,你真的别太贱!
第531章 我已经结婚了
网上所有铺天盖地都是宋清然负面的言论,包括她学生时期,全都被扒的干干净净,所有照片也被爆了出来,不留任何余地,锋利言语,全都攻击着她,伤的体无完肤。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闭嘴!你们全都给我闭嘴!”宋清然看见这些消息,手中的手机狠狠砸了出去,像疯了一样,崩溃着蹲在角落里抓着头发,神情恍惚,让她摇摇欲坠。
“是他先说,想要跟我在一起的,我什么都都没有做,我没错,我没有错!”
“那一切也本该就是我的。”
佣人听到楼上的动静,就走了上来看了眼情况,“夫人,您受伤了,需要给您喊来家庭医生处理吗?”
“给我滚出去!”宋清然抬起眼尾猩红的眼眸,掺杂着冷意的锋利看着她。
“是,夫人。”佣人离开后,不忘关上了门,留下空间让她独处。
…
用完午餐,姜婳拉着裴湛去了楼上的家庭私人影院厅,这里存放的影片,也都会有佣人更新最新,她从小房间里找出了,一款曾经看过的经典恐怖片,裴湛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忙碌身影,一边找片,又一边的准备零食,放在桌上,等准备好一切,姜婳才脱了鞋,盖上毯子靠在他身上等待着影片开始。
“不怕吗?”裴湛喂着她吃着水果。
姜婳:“这不都是假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看鬼片,她就是用来打发时间,忽然姜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画面,周母出车祸时,那道虚无缥缈的身影就站在那儿,她看的很真切,可是周围的人,又好像看不见她。
然而恰好这时,主角去化工厂找失踪的女尸丢失头颅,主角拿着手电筒照,突然在化工池里,冒出了一颗头,突然直接吓了姜婳一下,身子一颤。
有所感知的裴湛,皱着眉,关闭了正在播放的画面,室内的灯光,一瞬就亮了起来,“是不是觉得自己好了,就无所顾忌了?”
“你凶什么,突然被吓到不是正常吗,我又没事。”他语气冷了一个调,面色肃然,还有他说的话,也让姜婳她心中划过一抹说不上来的情绪,“打开!我还要看。”
“换一个,听话。”
“那你自己去挑。”她是有心脏病,可是看一会又能怎么样,又一下不会死。
谁知道他最后挑了一个无聊的文艺片,女主嫁人丈夫死了,最后又改嫁,谁知道重新嫁了个人,丈夫是赌徒,儿子也是吸血鬼,“没意思,不看了。”
姜婳掀开身上的毯子,丢在地上,起身就下了楼,裴湛回到房间时,姜婳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在休息,他也知道,她并没有睡着,裴湛在床边坐了下来,“抱歉,我不应该对你太凶。”
姜婳闭着眼睛,回应‘嗯’了一声,其实她没有生气,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可是每次的情绪,她也只是控制不了,“你去忙一会自己的事吧。我困了,我睡一会。”说着姜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用被子盖住了头,拒绝任何人的交流。
不过后,男人从身后贴了过来,掀开被子从后将她抱住,“我陪你。”
姜婳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脑子里絮乱一片,像是无数根线乱成了一团,怎么理也都理不清,想着想着,姜婳也确实睡了过去。
睡到下午三点,难得一次姜婳先醒过来,她想离开时,禁锢在腰间的手,抱得很紧,起身了好几次,他的手都没有松开,姜婳气愤扭头看了他眼,怀疑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的。
“别抱着我,我好热。”姜婳说了这句话,就拿开了他的手,她起身就要下床的那瞬,突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一下抓住了姜婳的手,那一下握紧的力气很紧,弄疼了她,“你要去哪!”
姜婳看了他眼,见裴湛眼底里透着紧张,“我不去哪,我就想下楼喝口水。”欲想将他望川的眼眸,姜婳试探的问了声,“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那幽深晦暗的眸光看着她,姜婳还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副神情,怪怪的。
其实裴湛做的那个梦里,他梦到了,回到过去,却还是没能够改变,当年姜婳带着季凉川离开的事实。
这件事几乎成为了他的梦魇,在他心底无法消失。
两分钟后,姜婳坐在床上,接过裴湛从楼上给她拿上来的那杯水,她拿过温热的水杯,喝水时,目光落在他身上,同样的裴湛也在看着她。
姜婳眸光微动,喝了小半杯,把水杯还给了他,裴湛将水杯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随后又见他去了书房,拿了她喜欢看的那本书,是法语版,“要不要看书?”
姜婳还未从裴湛突然而来的怪异里缓过来,她木然的点了下头。
裴湛上床后,两人互相各自在等待什么,见他的眼神,姜婳才反应过来,她主动的一点一点坐了过去,靠在他肩膀上,抬头看了看他锋利流畅的下颚线,“这…样?”
“嗯。”他点头,似乎只有这样,他才算满意,伸手抱着她,还是像以前,他给她念着书上的内容。
整天跟他腻在一起,姜婳连碰手机的时间都没有,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告,都是有关于宋清然的时候,是在卡格尔接了两个孩子放学,姜婳才看见放在客厅,沙发前的手机,顺手拿起看了眼。
有孩子在,家里一下就变得热闹了起来,霍时千对裴湛缠的不行,简直就是个粘人精,反观阿荀,对自己的亲爸看都不看一眼,就喜欢在姜婳身边,“妈妈,我想吃橘子。”
“好的宝贝,妈妈给你剥。”姜婳也只是看了眼,没什么好看的,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看了也是影响心情。
其实这五年来,陆远洲找过她一次,也问过宋清然的下落,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帮他打听了一次宋清然的消息,不过…有关于她的一切,根本寻不到踪迹,那时候姜婳就没有放在心上,后来的事,她就没有在管了。
那时候她对宋清然的厌恶程度,根本不想沾上她。
五年前的下雨天,姜婳脑海中还能够想象得出,陆远洲那颓废又落寞的神情,不难看出,他确实是真的很爱宋清然,爱到失去自我,甚至愿意付出一切。
只可惜,面对这份感情,她最终还是没能够好好的珍惜。
“妈妈,你怎么了?”裴荀从小就是姜婳养大的,妈妈开心不开心,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见到妈妈这副样子,他也不开心了。
“妈妈没事,吃橘子。”姜婳将剥好的橘子喂到了他的嘴边。
突然爆出宋清然的消息,是不是裴湛做的?
现在网上全都是攻击宋清然的负面新闻,言语上都有些过了激。
红姑做了两份孩子吃的点心,“时千少爷,可以过来用点心了。”
“来了。”霍时千也跑来了沙发边,就坐在姜婳左手边,刚坐上去,才发现自己拿不到茶桌上的点心,“漂亮的舅妈,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姜婳看着这个孩子熟悉的脸,心中说不上排斥,就是让她一时间难以面对,不是厌恶,只是想要逃避,可她还是觉得很疑惑,明明是小灵跟霍舟澜的孩子,为什么要送到宋清然身边,让她误会。
小千拿到了姜婳递过来的动物形状饼干,“我亲爱的舅妈,你再这么看着我,长大之后,我可就要让你负责了。”
“我会让你当我第一个老婆。”
姜婳笑了声,这轻佻的语气,还真是跟霍舟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的基因怎么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
就是这个当父亲,并不怎么样。
身后传来裴湛低沉凌厉的警告声,“注意你的言辞。”
“对不起舅舅,我不应该跟你抢舅妈。”
姜婳手里剥好的橘子,也喂到了他的嘴边,“小千啊,舅妈跟你说,以后长大了呢,要是喜欢一个人,就要专一,还要对她体贴,温柔照顾着她。千万不能三心二意,见一个喜欢一个知道吗?你喜欢了一个人,就不能再喜欢了别人,知不知道。”
“当然啦,妈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爱老婆会发财。”
听他这么说,姜婳有些欣慰,却也有些心酸,要不是有些事情发生在小灵身上,她又怎么会,跟孩子说这些话。
霍灵在霍舟澜身上受的伤害,为的就是有天,她的孩子不要学自己父亲那样,将来让其他的女孩子伤心。
“阿荀嗯?我经常看见他,喜欢的玩具,玩一会就不好了,也不好好收起来。这样不行的喔,小可爱。”
“我才没有呢,我只喜欢浅浅老婆。”
姜婳也是对自己儿子看透了,恋爱脑没救了,不过现在孩子还小,从小灌输好的思想,比什么都重要。
佣人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时,姜婳刚洗完澡,坐在化妆镜前做着护肤,“我现在觉得联姻,其实没什么不好的,不说以后门当户对吧,最起码没有太多的心思,猜来猜去。就算没有感情也能够慢慢培养。我也挺喜欢浅浅的,跟沈家定下了联姻,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我现在就怕,阿荀长大之后,跟霍钦一样,喜欢上一个心思不纯的人,却又识不破对方的伪装,被一个心思贪婪的女人牵着鼻子走,到时候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阿荀长大之后,也遇到了这种事,裴湛…我感觉我会被气个半死。”
“每个孩子都有叛逆期,阿荀要是不像小时候这样听话懂事了怎么办?可别再让我遇见宋清然这样的人了,别说活到百岁了,我感觉我能不能挺得过五十都不好说。”
见她愁眉苦脸,裴湛换好了衣服便走了上前,“你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你知道什么啊!未来会发生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得这么笃定。就好像我亲眼看着长大,精挑细选,肤白貌美的儿媳妇,突然有天阿荀就从外面带回来了不知名的女孩,说着就要跟她结婚,说什么这辈子就认定了她。”
“呜呜呜…裴湛我真的会被气死的。”
“你知道的,我心脏不好,万一被气的病发,比你先走了怎么办。”
裴湛无声叹气:又开始在胡思乱想了。
“你去哪啊?我还没说完呢,你也嫌我烦了是不是,算了…你走吧,我就知道这日子就过不了几天好的。”
裴湛:“去书房立个遗嘱。”
姜婳:“…”
…
鎏金包厢的门被服务员轻推开时,陆远洲走进了包间,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比记忆里少了几分少年意气,多了些沉淀后的冷硬。
见到许久多年未见的人,再次见到她,深沉的眸底多了几分思量,也与从前的她,相差甚远,如今变得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少了几分少女时期的清纯,如今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妩媚。陆远洲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脚步沉稳淡然从容的走到了她面前位置坐了下来。
“远洲哥哥,好久不见。”宋清然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嘴角清浅勾起,那眼神中里仿佛掺杂着别样的情愫。
“嗯,好久不见。”陆远洲也只是冷眸看着她回应,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尾音裹着说不清的疏离,陆远洲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对她似乎真的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没有过多的叙旧,从公文包中拿出了文件,开始处理公事:“这次网络蓄意攻击,已经构成了网暴。我已经通过正式平台,调用了几个账号,找到了真实信息。我会先发警告函…”
口吻带着疏离,陆远洲将这些文件送到她面前,再看她时,只是一瞬的时间,就见她已经眼眸湿润,红了眼,“远洲哥哥…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陆远洲:“我已经结婚了。”
第532章 “别再来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那…恭喜你啊。远洲哥哥,这次来我没想到会是你,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等有空我一定会把你的新婚贺礼给补上。”宋清然的语气上,掩藏不住的波动,还是极力的掩饰了下来。
隐隐间包间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宝宝,爸爸在里面谈事,不能进去,我们在这里等爸爸出来。妈妈带去你玩好不好。”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儿出了声,“我不嘛妈妈,我想等着爸爸出来。”
宋清然定了定回过了神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既然她们也在,我就不打扰你了,律师费我会让人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包括当年…问你借得那些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再怎么样也都是要还给你的。”
“我认识的宋清然不会自甘堕落,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钱?”陆远洲声音掺杂着冰冷。
“远洲哥哥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各自互相看着对方几秒钟的时间,宋清然事先回过了神来,眼神几分闪躲,没有再看他“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都也有了各自的生活,远洲哥哥祝你幸福。”
这些年她跟霍舟澜本就没有太多的感情,更多的只不过就是把她当成了个工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这样但在物质上也从来没有缺过她什么。
这笔钱也本该就是要还给他。
宋清然没有再多停留,她拿起桌上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露起的长袖下,那片雪白的肌肤有一片乌青的伤痕,陆远洲眸光黯然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戴上墨镜离开了。
凌晨的深夜静悄悄的一片,霍灵今天回来,比以往都要晚,今天她去试了婚纱,又去见了京北辰的父母,二老对她从小就熟,对于当年霍家退婚的事情,京家也没有说什么,这段晚餐还算是融洽。
两三个小时的婚纱妆造,霍灵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加上她本来就肤白貌美,任何妆造对她来说都挺合适的,霍灵也没有挑,最后就选定了一套简约的抹胸婚纱,一个小时的晚餐,差不多半天下来。
剩余时间,霍灵也去见了合作商,饭局上也喝了不少,以她现在的身份,很多不必要的酒局,她都可以不用亲自出面。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喝的比往常还要多。
商务酒局结束后,霍灵醉醺醺的被秘书从京都大饭店搀扶出来,“霍总,你今天喝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没事。”她从商学院毕业之后,在法国盛世集团的总公司,是一步步从基层做起,商谈业务,陪客户吃饭,好几次喝到胃出血,进医院都是常有的事。
这些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然而此时,除了她之外,没想到还有道熟悉的身影,再次狼狈的被赶了出来。
“那不是,差点被霍副总差点欺负的女孩?她还敢去找霍副总啊?胆子也真是大。上次是她运气好,才没有出事,这次还敢缠着霍副总,我看她是命不想要了。”
霍灵收回云淡风轻的目光,“回去吧。”
“好的霍总。”
回到霍家老宅时,还给她留着没有熄灭的灯光,看着这幢偌大的房子,她才有些明白,原来…房子大也不是只有冷冰冰的,脚步虚浮的走上楼台台阶,回到房间时,霍灵脱掉鞋子,头晕的连衣服都不想脱,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一动也不想动,闭着眼睛,身体沉沉,让她懒得去多想。挂在九天之上的玄月,今夜的月似乎比以往都要大,都要圆。
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月光,透过走廊的窗台,照射了进来落在光滑明亮大理石地面上,直到一沉稳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地上被延长的身影,一直延绵在走廊尽头,男人深邃的五官轮廓,阴暗分明,像是隐藏在黑暗中,伺机窥探着的毒蛇的目光,那双狭长神情的眸光,透着几分薄凉。
踏进昏暗只亮着一盏昏暗灯光的房间,房间里却有股挥散不去酒精的气息。
床上的女人却毫无所知,清浅的响起轻盈的呼吸声。
不一会,霍灵睡梦中像是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呛人难闻的烟味,睡梦中皱着眉头,不安发出了轻咛声。
眼皮颤了颤,等她睁开朦胧双眼时,只见不远处的床边,在落地窗前站着一道熟悉男人的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脸庞,却只觉得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亦或者对她来说,是个幻觉。
肩宽窄臀的身形,手中夹着一根烟,在昏暗环境中亮着一抹猩红的点,微微打开的一丝缝隙的窗户,吹来凉意的风,男人吐出来的烟雾,也四处被吹散。
落地窗前,清晰投影着他的模样,躺在床上的霍灵只是以为是个梦,即便她睁开着眼睛,对他却看不真切。
似乎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他丢了手中的烟头,缓缓转过了身,脚下的烟蒂也被红底黑色的皮鞋所踩灭。
霍灵躺睡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而他也在看着她,感受着彼此互相的目光,一动不动,视线交汇的时,霍灵也只认为这只是个梦,因为只有在梦见,才能够见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眼底是她从未见到过的陌生感觉。
此刻霍舟澜的眼神,让她觉得陌生极了。
从窗外缝隙里吹进来的微风,轻纱窗帘微微飘动,浮起又落下。
一根发丝落在霍灵鼻间,让她感觉到有些痒,霍舟澜站着没动,见她醒来的痕迹,他迈出的脚步,正准备要离开的刹那,床上的人发出了,虚无缥缈的声音,“我要结婚了,别再让我梦见他了。”
“不过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梦见了,等我结婚后,离开了这里,这辈子再也不见了,再过几年把他忘了,我就再也不会梦见了吧。”
自言自语的声音,像是在潜意识中告诉自己彻底放下,她闭上眼睛时,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生理性的泪水。
十八岁那年,为了求大哥给他一线生机,霍灵用自己的自由跟大哥下了对赌协议,她帮他无期限的管理公司。
这六年时间来,在监狱里他们做的最后一次,霍灵也想过用过这个孩子,做为他们之间的念想,也想过用这个孩子,让他改改收收心,想让他好好的做一个父亲。
他受伤昏迷的这些年,霍灵没少陪伴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她明白她身上的伤从何而来,可是她不怪大嫂,也不怪大哥。
从她爱上他的那一天起,就算他们没有夫妻之名,霍灵却也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不管他受到什么,她都愿意陪着他一起面对。
即便嫂嫂恨他,霍灵也愿意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可是没想到到头来,都是她的自以为是,跟一厢情愿。
他还是那么混蛋,只会害她伤心难过。
让她受伤。
也是…她就算再伤心,再怎么流泪的哭,他怎么会在乎,他只会沉溺在他的世界里,飘然虚浮,就像是手中里的沙子,怎么握都会握不住。
一切的痛,都是她给自己带来的,他跟宋清然滚在一张床上时,就已经注定了,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有可能。
霍灵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他只需要走一步,这一百步都会变得完美,他们会有新的生活,让他忘记仇恨,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她从不在乎,他以前发生过什么,她要的只是他以后的未来。
现如今,霍灵转身回到了原地,止步不前。
浅浅睡了一觉,她醒来时,身后的天是一片蟹壳的青色,再过两个小时外面天就会亮了。
还没有消散下去的醉意,感觉到身旁不知什么时候,躺了一个人,滚烫的身躯,肌肤触碰亲密接触在一块,让霍灵身上除了汗,她的触感告诉她,她很热应该远离,神经系统却在罢工让她放弃抵抗。
她伸着手,试探着抚摸着男人五官深邃英俊的脸庞,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着,去看清他的模样,“什么时候,做个梦都这么真实了。”
霍舟澜睡得很熟,男人紧紧闭着眼睛的模样,被她虚幻不清看在眼里,“你也做噩梦了吗?”她的指尖拂过他的眉眼,鼻间,唇,视线一点一点移到他的额头,拨开他柔顺几缕耷拉在眼睛上的碎发,细细想将他看清。
温声细语,驱散了他的噩梦,眉头被抚平时,霍灵看了他一会,手放在他胸口上一会就睡了过去。
沉静的黑夜,男人在她闭上眼的那刻,已经醒来睁开了眼睛,那深如幽潭的眼底,看着她多了几分深邃,是任何人都未见到过的眼神在凝视着她。
霍灵睡了一觉彻底清醒时,摸到床边多余出来的人,大脑瞬间清醒,躺在男人怀里的人,立马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那件熟悉的暗红色丝绒衬衣,她抬起头,惊恐又错愕的起身,一脚将还在熟睡的男人,给踹下了床。
她掀开被子,看着身上只剩下了一件黑色的打底吊带,眼神迸发出来的寒澈,不过很快那抹冰冷消失了,要是她跟霍舟澜发生了关系,她不会没有感觉,所以…他们还没有。
霍舟澜连带着半床被子,被踢下床的那刻,发出了沉闷的轻哼声,光着下半身,睡眼惺忪眯着眸子,抓着额前的头发,眯着眸,尽显着一股风情,冷白的肌肤,白的不像话。
“霍舟澜,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哪,你真是疯了!”
霍舟澜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见他下身没穿,霍灵目光冷冷撇开视线,抓着被子,试图想要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也是霍家人,回自己的家,我想大哥也不会介意。不过倒是小灵儿,昨晚喝了这么多,见哥哥一回来,就粘着哥哥不放手,哥哥也很为难,哥哥也只能勉为其难,照顾小灵儿一晚上。”
“你还真是一点没改,喜欢搬弄是非。我清楚自己是什么样,我就算喝的再多,也不会缠着你,霍舟澜…你已经结婚了,别再做这么让人恶心的事情,昨晚你要真的敢对我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霍灵眼里是对他再无情绪的冷意。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大小姐,您醒了吗?”
“夫人让我来问问,今天午餐你想吃什么?”
霍灵看了眼一旁的时间,没想到她睡了这么久,就已经十点了。
她看了眼一旁的男人。
霍舟澜扣着衣袖的扣子,对她轻佻的挑眉,完全一副不怕被发现的模样。
霍灵冷冷的眼神无声警告,让他别出声,“我醒了。你告诉嫂嫂,我吃什么都可以。”
“好的,大小姐。”
佣人离开后,霍灵才上前打开门,见走廊空无一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别再来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小灵儿,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把哥哥吃干抹净之后,就对哥哥不负责了!”
他随随便便,不放在心上,更漫不经意说出口的话,让霍灵心中只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她恨恨,“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对你早已经没有感情,彻底死心了?”她恨恨,不经过思考的吐出一句话,“是不是要像你一样,让你亲眼看见,我跟京北辰上床,再给他生个孩子,是不是你就信了?”
…
佣人走下楼时,就对姜婳汇报说,“夫人,霍灵小姐确实已经醒了,不过…小姐没有开门。我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姜婳双手交叉在胸前,气的一屁股坐在,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的裴湛,“不是,你都不管管吗?你这个霍家家主怎么当的,你也不怕小灵被他欺负?”
裴湛低沉的声音缓缓出声,“如今她才是霍家家主,这个祖宅也是我们暂时暂住。霍家的事,包括她自己的事,也都应该靠她自己解决。只有磨炼,她才能够长大。如果我事事都管,等到霍家真正的问题面临,她怎能够撑起霍家,独当一面。”
姜婳:嘶~
第533章 从婚礼的开始,到结束…
如今她这个年纪坐上霍家家主的位置,确实还年轻,这也是他唯一能够给她的底气,除了霍家之外,盛世集团也交到了她的手里。
六年前小灵跟他提出对赌协议,提出条件的那天开始起,裴湛就有这个打算。
婳婳需要他的陪伴,也想过尽量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所以也给了小灵三年时间,三年后她回到帝都,把一切交到她的手上,裴湛才能毫无顾忌的陪在婳婳身边。
这些年她为了霍舟澜付出的努力,裴湛都看在眼里,她想跟霍舟澜在一起,不想接受联姻的安排,她也只能迈出这一步,放弃设计学专业,去商学院,为自己去搏出一条路,只有这样她才有这个资格去跟霍霆山提条件,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是霍家人,留在霍家唯一的价值,就是为霍家联姻,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接受这样命运的安排。
没有她给自己带来的底气,即便她去了京家,也只是居人临下。更别说,她还有霍舟澜的孩子,在京家,京北辰不一定能够护得住小灵。
京家看似对她平和的一幕,不过都是因为霍灵手中有着裴湛给她的底牌。
不管是京家,还是霍舟澜,也都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至于小灵想要的,都看她的取舍,霍舟澜遭遇的一切,不是她能够化解得了。
从他们开始的那天起,裴湛就已经看到了,他们最后的结局。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去承受,经历,才会明白。
裴湛要做的,只是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出面为她扶持。
如今她早已经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
至于霍舟澜…
也看她自己能不能迈出这一步。
如果能走出,她将会是霍家历来第一代女霍家的家主。
如若迈不出去…
那就是她的宿命。
楼上,霍灵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口,不是波澜不惊,而是看见了他,她永远都无法忘记,让她彻底心碎的那一幕,其中所有的情绪,都是对他失望彻底了。
“哥哥,不在乎。”霍舟澜走到霍灵面前时,他伸手,带着温热触感的指尖,从她脸庞慢慢划过,“不管小灵儿,变成什么样,哥哥都喜欢你。”
一句她等了多年,都等不到的喜欢,却在今天被他轻飘飘的说出口,放在以前,他没有结婚,没有跟宋清然浴室里被她那一幅画面,她也没有准备要嫁给京北辰的话。她大概会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心,全都给他。
可是现在,在她对他彻底死心,全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来说了这句话,她有的,也只有恶心跟酸涩。
“喜欢?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都还会回到你身边的宠物吗?”霍灵的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灼热的让她心痛,又一边让她无法立即死去的煎熬,她红着眼眶看着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却沉默。
过一会,霍灵对着他的眼睛,注视着开口说:“喜欢…是对一个人,毫无保留的好。可是你呢?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大哥,对嫂嫂那样,我不需要让你付出一切,我只需要让你收收心,眼里只装得下我一个人就好了。哪怕你只学了大哥对嫂嫂的那十分之一…”
“原来,小灵儿要的是这些?看来哥哥还是不太够了解小灵儿的心思,不如…”霍舟澜漫不经心的动作,上前向她又靠近走了一步,弯腰,视线与她平行的看着她,那双狭长神情的眼眸里,一如往常的那样,看不到底的笑意,更让她从来没有获得过的安全感,“小灵儿也跟哥哥一样,对哥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算小灵儿结婚了,也不妨碍,小灵儿跟哥哥在一起。”
‘啪!’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这一巴掌霍灵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掌心里传来阵痛的麻意,愤然恨意的眼神,放下身侧的手,轻微的在颤抖,她咬着字,顿顿开了口,“无可救药!”
“霍舟澜,你就是个腐烂,脏到没有人回收的垃圾!”
“我跟京北辰结婚之后,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包括那个孩子…你就当做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们…彻底结束了!”
“再有这样的下一次,我会把你送进监狱,就跟大哥对你那样。”
霍灵转身离开,走出房间后,伸手抹去眼角落下的眼泪,迅速调整好的心情,就当若无其事从未发生过…
姜婳坐在沙发前,纤细笔直的双腿搭在裴湛腿上,裴湛正给她修着脚指甲,她眼睛盯着无聊的肥皂剧,手里吃着苹果,平常看不进去的综艺,竟然都看入迷了,“我突然想起来,她是不是跟高中喜欢的那个影帝在一起了?前几年的时候,还特意要我要一份独家代言的合同。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带来看看。”
“啧,这些选秀节目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不过这些弟弟,年纪也太小了,才二十出头,白白嫩嫩的,这个挺帅的。”
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吃不完了,自然而然递到裴湛的嘴边,男人也没有看一眼,在她吃过的地方,咬了口,意味深长的出了声:“是嘛?”
姜婳全程都在关注电视,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变了味儿的语气。
“对了,今年姜氏珠宝是不是要出新款,找到代言人了吗?”
裴湛帮她修好指甲后,手中的工具交给了一旁的卡格尔,“裴太太,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代言人的问题了?”语气淡然,等姜婳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眸时,却看到了,眼底隐藏着的汹涌,咬着苹果的手一顿,拿起遥控器,缓缓转头,重新调了个节目,“其实也一般,不好看。”
裴湛伸手拿走了她手里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快用餐了,先吃饭,别到时候吃不下。”
姜婳:“哦。”
他故意的。
裴湛重新将人抱了过来,放在腿上,彼此的气息交合在一起,拿起一旁的购物杂志,陪她看了起来,姜婳的心思才从电视里上移开,她靠在男人怀里,她感兴趣的都是裴湛平常看都不看的东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来了兴致。
佣人走来提醒了句:“先生,夫人,可以用餐了。”
姜婳看了会,也没见到有自己喜欢的,恰好这时霍灵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立马从裴湛身上起来,离开了一段距离。
她正要开口,却见到了,跟在霍灵身后的霍舟澜,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她站起身,抱胸走了上前,“红姑,今天家里应该没有多余的碗筷吧。”
红姑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男人,便附和了姜婳的话说:“是…”
“看来有人是多余了。”
霍舟澜双手抄兜,手中夹着烟,懒洋洋的走了下来,“一段时间不见,嫂嫂越来越美了。”
裴湛冷然的声音,沉沉开了口:“腿好了?”目落过去的视线,自带着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霍舟澜根本不以为然,不惧这暗藏着的威胁涌动,“难得大哥这么关心我,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亏大哥当年手下留下,腿才能接回去。”
当年霍舟澜为了霍千雪复仇,做的那些事,裴湛没少给他教训,留下他的一条命,也都已经是仁慈。
克里丹无声出现在了玄关处,霍舟澜看着来的人,“这餐我就不用了,免得我继续留下来,让嫂嫂不高兴。”
“嫂嫂…走过的地方,带着风都是香的,让人着迷。”
“我要走了,嫂嫂不跟我告个别?”
姜婳:“霍舟澜,别恶心我了成吗?”
霍舟澜明显就是调戏姜婳上瘾了,轻哼的笑出了声,“嫂嫂连骂人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姜婳:“…”
这世上这么无赖,又不要脸的人,除了霍舟澜,她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霍舟澜离开后,面对克里丹立马收起了情绪,“说。”
“她来了,想要见您一面。”
“还说如果您不去,她就回来找您。”
半小时后,一处风格特异表面破烂的楼房里,里面的装潢设计是恐怖的密室,一整幢楼,都是昏暗的环境,亮着红色又带着血腥暴力的风格,霍舟澜踏上楼梯,周围都是人装扮的恶鬼,伴随着恐怖的轻音乐,迈着脚面无表情,走上了三楼一处隐秘角落的办公室。
推开亮着幽蓝色灯光的房间里,一个画着欧美风格浓妆,扎着麻花辫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手中抱着一个用头颅做成的水晶球,“好久不见,Myson。”
霍舟澜单手拖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的面前,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搭起了长腿,“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亲爱的儿子,这可不是你对小妈说话的语气。你的父亲,很担心,特意的…让我来看看你。”女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下坐在了霍舟澜身上,她身上穿着衣裙露出半边的肩膀,肩膀上还有刺青的纹身,纤细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怎么样,对我的安排还算满意吗?她可是我经过催眠之后的成果,不论你对她做什么,即便是更过分的事情,再怎么的伤害她,她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离开你…只会从一而终的爱你一个人。”
花眠,国际上第一催眠师,心理师,霍霆山身边第四位妻子。
霍舟澜伸手将他身上的女人给掀了下去,面露着冷色,低头抚平了被她坐乱衣服上的褶皱,“活腻了,大可告诉我。我可以把你跟夏禾安置在一起!”
摔在地上的女人,不怒反笑着,她妖娆的站起了身来,从伸手抱住了霍舟澜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胸口,“亲爱的,别难为我。这次我带了任务,你是父亲想要我来帮你做最后一场治疗,对于上次窥探你心里的秘密,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人,当然你也是我为数不多,最难治愈的一位。听说…她快结婚了,当然你想的话,我可以将她催眠,永远的陪在你身边。”
见他面色无常,窥探不出太多的情绪。
以为是他不满意。
她思虑了一番,一副恍然的模样,“你该不会,想要的人是她?唔~亲爱的,你知道我们得罪不起,凯撒家族,为了一个女人玩命,我想并不值得。不过…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把她偷出来,占为己有。”
“你心里装着这么多女人,不如你都列个名单…”
“我不介意,也包括我在内。”
谁知坐着的男人,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突然间更是发了狠,他站起身来,伸手掐住了女人细嫩的脖颈,按在墙上,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手下留情的想法,他黯着眼眸,眯起危险的眸光,手中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收紧,像是一条巨型毒蛇露出锋利的獠牙,欲想将她一击致命,他看着她面色发白,渐渐快陷入窒息时,都不曾心慈手软的放手。
似乎是想让她尝尝濒临死亡的滋味,在她即将窒息的那一瞬间,霍舟澜松开了手,女人一下软了身体,从墙上滑落,无力的瘫倒在地。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人,捂着脖子拼命的咳嗽了起来,眼睛里出了血,她却还是笑着看着他,“你的力气,比你父亲在床上玩我的时候,轻多了。”
霍舟澜的唇色,也像是染了鲜血般,透着血腥的红色,整个人邪恶而又危险,“小妈,这么喜欢玩儿。我便找人陪你玩儿个开心。”他一笑,十分妖孽。
…
半月之后的婚礼,正常举行。
这半月来,也更是风平浪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事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霍灵穿上婚纱的嫁给京北辰的那天,阿荀、小千、浅浅,还有几个霍家的孩子,都是她身边的花童,也充当着伴郎伴娘的角色,跟在她身边欢快极了。
京家给她的聘礼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裴湛给她的嫁妆,价值几十亿,其中包含她该有的盛世集团的股权…
今日婚宴宴席,足足三百多桌,为了庆贺更还要摆三天三夜…
从婚礼的开始,到结束。
有一人,从未出现过…
第534章 他想来抢婚,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宴席散去,霍灵穿着抹胸礼服,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一件白色碎钻的高定礼服,高贵又典雅,站在门外送走前来的宾客,婚礼结束后,给宾客敬酒,京北辰不胜酒力,还帮霍灵挡了不少的酒,现在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被送去了楼上总统套房休息。
裴荀趴在裴湛肩膀上睡着了,噘着嘴吐着泡泡,见到孩子这样,姜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千,还好吗?”
霍灵微微笑了笑说,“小千没事,嫂嫂不用担心。”
姜婳:“没事就好。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你大哥在,这段时间你跟京北辰好好相处,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给我打电话。”
霍灵胸口淡淡划过一丝暖意,在大哥跟嫂嫂身上,才让她体验到了有家的感觉,更因有他们在身后,她还有这个底气,跟京家联姻,“谢谢嫂嫂。过两天,我在带北辰回家看看你们。”
姜婳点了点头,“好。”
走出宴会大厅,姜婳自然而然的挽住了裴湛的手臂,看着裴荀脸上出现的红晕,醉醺醺的,流了不少口水,她从裴湛西装口袋中,掏出了一块蓝色的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出来吃顿喜酒,也让人不安心。
新郎新娘敬酒,两个孩子就跟在身后拿着酒,谁知道,阿荀这个孩子,不知道哪来的好奇心,拉着霍时千偷偷的在角落里,偷尝了一点,等姜婳发现时,这两个孩子已经是不省人事了。
“我还以为,今天霍舟澜会来婚礼现场捣乱,没想到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今天的保镖还是别撤了,万一霍舟澜趁人放松警惕,再做出什么事情来,谁都说不好。”姜婳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霍舟澜这个人喜怒无常,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总是想一出做一出。
他要是真的来了,姜婳也许还会替小灵开心,说明这些年她为霍舟澜所做的一切,起码能够证明他的心里,有过小灵。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见不得,让她嫁给京北辰。
可现在…霍舟澜不但没有动静,更没有出面。
同样姜婳又庆幸,霍舟澜没有出现的捣乱,好像他出现或者还是不出现,都总觉得让人心里不舒服。
最难过的,恐怕就是小灵了。
“还是说,京家的人早就在暗地里控制了霍舟澜,将他监视了起来,不让他出现?”
两人坐着电梯,走出了京都大饭店的门口,等候多时的卡格尔打开了后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里时,裴湛告诉他,“京都大饭店其中有一部分是霍千雪的股份,很久之前,霍霆山就交给了霍舟澜。他想来抢婚,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京家在欧洲丢失了大半的产业,更何况才刚来的帝都,根基不稳,霍舟澜想要动京家更是易如反掌的事。”
姜婳听到这个结果,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哀哀叹了口气,“其实我明白,小灵还是期待霍舟澜过来把她带走,就小灵这个对霍舟澜放不下这个态度,他一句话,说不定小灵就能够放下一切跟他走了。”
…
等到宾客走的差不多之后,霍灵回到了楼上总统套房,就去照顾了京北辰,恰好门口敲门的服务员,手中端着一碗解酒汤,“我来吧。”
“好的夫人。”
为了避免打扰,这一层的总统套房都被包了下来,霍灵对门口守着的保镖,语气淡然开了口,“今晚你们不用守了,都走吧。”
保镖颔首低了低头:“是。”
霍灵推开房间门,走进时,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酒精味,床上的京北辰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躺在床上,她轻轻走上前,坐在了床边,“我先喂你,喝点醒酒汤。”
京北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克制仅存的一丝理智,他微微动了手指,撑着床坐了起来,酒后男人身上爆发出来剧烈荷尔蒙的气息,带着侵略的占有,似想将她吞噬,今天的她画了妆,穿着价值不菲昂贵的婚纱,露出的肩膀还有性感迷人的锁骨,天鹅般的脖颈,没有男人看了能够不为所动。
隔着相近的距离,都能够感觉到,那扑撒出来炽热粗喘的呼吸声,她懂男人,也更明白他眼里所有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霍灵明白,自己无法避免,跟他做夫妻之间的事情,她没有想过逃避,更没有想过退缩。
该来的总是还会来。
忽略他的目光,拿着手中的勺子,将醒酒汤喂到了他的嘴边,“先喝点吧,这样你会好受一点。”
京北辰离婚后,所有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身边招引而来的蝴蝶,他从未沾染过,对她是他从未有过,强烈的欲望,他的眼神注视着她,张口喝下,蜂蜜醒酒汤,吞咽的动作,性感喉结上下滚动,一股不明暧昧气息,在四周蔓延开。
霍灵专注着,让他把醒酒汤喝完后,才把手中的空碗,放在床头柜上,“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京北辰低沉沙哑下来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好。”
霍灵起身后,换下了身上这件厚重的礼裙,去衣帽间从新换了套新的睡衣,散下头发重新扎了起来,等待放水时,霍灵靠在墙壁上,不知不觉间走了神。
等水快满出来,她才回神,赶忙关了开关,放掉了些水,等温度差不多,才去房间,从橱柜里找到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在床边,“好点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明明胃里难受却还是强忍着,语气淡然:“嗯,我好多了。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见他皱着眉头,霍灵没有打算放任他不管,毕竟为了给她挡酒,京北辰确实喝了不少,以前的她,霍灵还记得他是滴酒不沾的人,“我扶你去浴室吧,你醉成这样,我不放心。”
“好。”京北辰没有再推脱。
霍灵帮他掀开被子,等他穿上鞋子,扶着他沉重的身子,就走去了浴室,浴室里飘着一股挥散不去袅袅的热气,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没想到,地上还有一滩水渍,霍灵不小心,打滑了脚,两人本就摇摇欲坠,京北辰几乎半个重量也都压在她的身上,这一下,更别说走路不稳,摇摇欲坠的人还能够站稳。
霍灵眼看着要先摔下去,变成人垫,没想到,在最后一刻,还是京北辰先反应了过来,搂住了霍灵的腰。
没有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袭来,却听到了一阵闷哼声,等霍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京北辰被她压在身下,脑袋磕在了他的胸口上,腰间的双手还紧紧抱住护着她,身下冰冷的瓷砖透着一股寒意。
浴室暖黄的灯光,被水汽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的眼神蒙着醉酒后的迷离,鼻尖无意识地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霍灵趴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声,感觉到她腰间透过一层布料的柔软,指尖都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
亲密紧贴在一起的身躯,不知何时,那腰间的手,移到了她的后背,慢慢的掌控着主导权,霍灵也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动作,两人鼻尖的距离越来越近,盯着彼此的唇,周围的温度仿佛也在升温,就当那唇即将触碰在一起的瞬间,霍灵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清醒的理智,她猛的突然撇过了头,双手抵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推了开。
“抱歉,还是先洗澡吧,不然水一会就凉了。”
霍灵将他扶起来后,语气慌乱的落下一句话,“我去给你找衣服。”说完,她脚步匆匆地就离开了浴室,她关上的那一瞬将,霍灵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心中的情绪让她一时间难以缓过来。
她只是安慰自己说,她不是不接受跟京北辰发生关系,只是这一切,都太急了,她还需要点时间。
她没有办法,在前不久刚失去一段感情之后,立马就接受另段新的感情。即便她跟京北辰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交集,就连说上话的机会都很少。
两家退婚后,不过半年时间,他也重新再娶了。
彼此间曾经也都有过一段旧的感情,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等时间去磨合。
霍灵给他找了衣服,放在干湿分离的洗手台上,看着隔着一层的磨砂玻璃里面能够倒映出男人的身影,放下后,没有多看一眼,就离开了这里。
卸下脸上的妆容,她也去了隔壁的房间,洗了个澡,等她出来时,京北辰也换好了衣服。
视线碰撞的那一瞬,霍灵拿着手里的毛巾,眼神闪躲着他,不知该看向什么地方,“如果你想要,我不会拒绝。”
“我想要什么?”京北辰却反问了她。
霍灵不太适应这新的身份,只是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早晚的事,她冷静的开口说:“夫妻之间该发生的事,你现在就想要,我可以主动,做接下去该做的事。”说着她伸手想要解开身上睡衣的纽扣。
京北辰洗完澡之后,他多了几分清醒,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感情的事,我明白并不能勉强。男女的事,对我来说我并不热衷,这种事该发生的时候,自然会发生。你不愿,我也不能勉强,不然…这不是君子所为。”
“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回去见爸妈。”
京北辰主动去了隔壁的房间时,他关上了门,霍灵站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直到深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明白自己的优柔寡断,如果她不走出那一步,她就无法跟过去断开。
凌晨的深夜,霍灵一个人,走进了那漆黑的房间,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吊带内衣。
京北辰感觉到一股陌生气息侵袭而来,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黑夜里,霍灵似乎都能够感觉到那双炽热的眼眸紧盯着她,“我们…做一次,就当是我想要。”
她刚落的这句话,霍灵只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力量,将她翻身压在了身下,再也无法自控的男人,俯身低头,吻在她的脖颈间。
霍灵闭着眼睛承受着,这场欢爱…
…
一夜醒来,京家早已经布置好了新房。
房间的床头上,也挂着一家四口的照片,这张照片是他们临时拍的,还是霍灵选了这张,放在房间里。
从酒店出来,霍灵穿着红色大衣,坐在副驾驶,京北辰开着车,去往京兆庄园的路上,霍灵正在给小千发着消息,“小千妈咪很快就回家了,你跟爷爷奶奶要好好相处,知不知道?妹妹在家吗?”
“妈咪,这个妹妹是个粘人精吗?她这么缠着我,我真的很困扰。”发来的语音,末尾还带着困扰的叹气声,霍时千在法国待了六年,也接受着那里的教育,对谁刚见面都是热情的自来熟。
霍灵笑笑着发了语音过去说,“小千,妹妹是喜欢你。”
唉。
长得好看,对小小的他而言,也是个困扰。
霍时千被送到京家时,京昭雪从开始躲在佣人身后,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大概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哥哥,一开始有些害羞,对着他不太敢说话。
霍时千却不一样,油腔滑调,说话又讨喜,很难不让京家的人喜欢,不过一夜的时间,就获得了京家二老的喜欢,这个孩子的存在,也正好弥补了,京家没有男孩子的空缺。
在京家准备的新房间里过了一夜,他还未睡醒,床边就多了一个小礼物。
这种手段,呵,他早就从其他女人身上见识过了。
他穿好衣服刚下楼,京昭雪突然朝他跑来,在霍时千脸上亲了一口,很快的又跑开,躲了起来。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霍灵赶到京兆庄园时,还有些担心,因为小千这活泼的性子,会让有些传统的京家人而言感到无礼,没想到意外的和谐。
佣人:“老爷,夫人。少爷跟少奶奶回来了。”
第535章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包括你…
霍灵走上前,将手中的宝宝交给了一旁的佣人,她走上前,抱起了孩子,放在腿上坐在京家二老对面的沙发上,她有些担心的询问了声,“头还晕不晕?”
霍时千乖巧的说:“我已经好了妈妈。”
京母明白她的担心,就告诉了她说:“昨晚我们带孩子回来的时候,给他喂了蜂蜜水,一回来也很乖没有闹。倒是小雪很喜欢这个哥哥,晚上还缠着想要跟小千一起玩。”
霍时千看了眼京奶奶手里,穿着小洋裙的京昭雪,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她就害羞的钻到了奶奶的怀里,小脸有些红,京母还笑着打趣了声,“你看,还不好意思了。”
话语间,京母眼尖看见了,霍灵脖子里的那抹痕迹,眼神透着一丝怪异,但是很快的这抹神色一闪而过,又加深了这抹笑意,“昨晚北辰喝了那么多,你照顾了他一晚上,应该也没有休息好吧。我让佣人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婚房,一会你就好好在房间里休息。”
霍灵:“谢谢伯母。”
京母却笑着了声:“你跟北辰都已经结婚了,怎么还喊伯母。”
霍灵:“妈。”
京母这才满意的笑了声,“这就对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生分。”
“五嫂带夫人回房间休息会,然后立马准备午餐。”
“是,夫人。”
霍灵昨夜确实没有休息好,就带着孩子上了楼,佣人将人送到房间门口:“少奶奶,就是这里了。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就好。”
霍灵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推开房间门,里面是特意精心布置过一番,床头挂着巨大婚纱照,每一处,桌上也都放着他们定制好的相片,她上前那张她跟京北辰单独的合照,没有太过亲密的姿势,只是简单站在一块,双方眼神里都是对彼此陌生却又不得不被强行柔和在一起的陌生,谈不上太过陌生,就是…看起来并不像夫妻那样,这场婚姻更像是谈生意的合作伙伴。
兜兜转转,她跟京北辰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尘埃落定,算不算圆满。
他们双方对彼此之间,本就是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他们在一起,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京家需要霍家,也需要大哥凯撒家族的权势,帮京家摆脱在欧洲的商业危机,京家一半的部分产业全都被查封,想要解决这件事,霍灵最终还要去找大哥,京家给她好脸色,也能够接受小千,不过就是因为,能解决这件事的人,也只有她。
楼下京母遣下佣人之后,将孩子送回了楼上房间,那脸色才冷了下来,“别忘了,这次联姻的目的,什么时候让她出面,欧洲那边的事情要尽快解决。要不然…京家在欧洲所有的资产都要进那些人的口袋了。”
许久没有开口的京父,神色严峻的开了口,“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是啊,北辰你别忘了。京家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你亲自调查出来的,都是霍霆山那个儿子搞的鬼,也是那个混账东西,教唆了那个女人,偷取了京家的商业机密。那个不干净的女人,没想到隐藏的这么好,给你生了个女儿骗取你的信任,让京家落到了这样的田地。”
“还有就是,你跟她睡睡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她生下京家的孩子。霍家在欧洲本就一手遮天,还有凯撒贝拉,就是惦记着我们京家的产业,如果她有了你的孩子,以后她只会仗着这个孩子,夺取京家所有的产业,重蹈覆辙,到时候京家真的就只能认命了!”
京北辰神色凝重,“她不是这样的人。”
京母冷笑了声,“呵,可你别忘了。她以前是霍舟澜的女人,他们还有个孩子。让京家落到这个田地,不就是他做的好事?以你的家室条件,等京家的危机解除之后,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我跟你爸的要求,也并不高,只需要你给京家留个儿子,哪怕只是见不得光私生子,母去子留,只要能够往后继承京家就足够了。”
“我们接受她,也不得不防她。这样的教训一次就够了,你真以为,她会好好留在京家跟你在一起吗?”
“别忘了,黎莎是怎么背叛你的。”
她的存在简直就是京家的耻辱。
…
“昨晚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霍时千躺在妈妈的怀里,抬头看了眼她,“妈妈,以后我们是不是都要住在这里了?妈妈…不带我找爸爸了吗?”
霍灵眼底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到的忧伤,她伸手抚摸了孩子的头发,语气浅浅:“以后北辰叔叔就是你爸爸了,他会像爸爸那样对你好,小雪的爷爷奶奶也是小千的爷爷奶奶。”
“妈妈,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爸爸了吗?”
“小千,其实你爸爸他…已经死了,在很早的时候就离开我们了,妈妈为了不让你伤心,所以就没有把事情告诉你。以后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呢,我们就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你跟着妈妈,重新一起生活。”
霍时千带着质疑的目光,轻飘飘的看了过去,“妈妈也学会骗小孩了吗?妈妈,小千已经是小大人了,你们成年人的事情,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太复杂了,我这个小孩才懒得去计较,我有没有爸爸。”说着他还一副苦恼的模样,摇了摇头。
“妈妈,小千可以没有爸爸,因为小千最爱的是舅舅,小千也爱舅妈。可惜…她要不是舅舅的媳妇,小千长大之后一定要让舅妈当媳妇。”
霍灵愣了下,她自以为是的担忧,看来还是自己多想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千,这句话呢。妈妈知道就好了,要是被你舅舅知道,你舅舅就要吃醋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舅舅是小气鬼。”
“妈妈知道啦。”自小千懂事起,在法国霍灵就把小千,放在了小千身边,大哥还在养伤时,小千很多事情,也都是大哥亲自教的他,所以比起自己的生父,他心中最为依赖的还是大哥。
三日后的回门。
姜婳知道她要回来,就让佣人准备不少的菜,京家也派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这些霍家虽然不缺,但是他们看中的是京家的态度。
今天恰好是周末,阿荀也在家里,三个孩子在一起玩耍,京昭雪看着裴荀明显是有些陌生的害怕,加上他胖胖的好大一个,也总是欺负他,所以三个孩子在玩的时候,小雪躲在霍时千身后,不敢跟他说话。
霍灵伸手接过姜婳亲自拿过来的茶,“嫂嫂,阿荀最近是在减肥?他好像瘦了点。”
“是啊,你大哥说,再不控制他的饮食,身体会出问题,所以最近都在吃减脂餐,控制他的体重。”
姜婳看着也确实瘦了点,她嘴上说着,不插手他管孩子,可是裴荀一到晚上饿肚子,哭着跟她撒娇,姜婳一心软,就偷偷的会给他加餐。被裴湛发现之后,让卡格尔把他盯得更紧了,就连姜婳说话也都不管用。
晚上哭着肚子饿,要吃东西,姜婳只能含泪,陪着他,忍着让他尽量少吃。
今天小灵回来,姜婳也对裴湛下了死命令,晚饭前必须早点回来。
他还算是听老婆话的。
裴湛回来时,佣人也正已经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裴湛跟京北辰聊着公司的事情,霍灵时不时的也能够聊上几句,姜婳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对他们说的不太感兴趣,阿荀也怕晚上饿肚子,现在吃饭的时候,使劲儿的往嘴里塞食物。
“我现在多吃点,晚上就不会饿肚子了。”
姜婳:“宝贝,你慢点吃,没人会跟你抢。”
裴湛给孩子剥了一个虾,放进了他的碗里,谁知道裴荀根本不领情,他用手把这虾送给了姜婳的碗里,都是被惯出来的习惯,裴荀吃了一口不吃的食物,都会给姜婳。
姜婳不吃的,就给裴湛。
京昭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着,“爸爸,这个哥哥是不是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他好像很饿。”
京北辰温润的勾了勾唇,“小雪,要学学哥哥,多点饭,这样小雪才能长大。”
京昭雪声音甜甜的说,“嗯,我知道了爸爸。不过爸爸,我喜欢吃哥哥家做的饭菜,我可以再吃一个小鸡腿吗?我们可以常来吗?”
姜婳见到女孩儿也喜欢的紧,“当然了,以后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跟小千哥哥一起。”
京昭雪看向一旁吃得慢条斯理,又优雅的霍时千时,脸上有些羞怯的娇俏,“好。”
等用过晚餐之后,没有多待,就回了京家斥巨资买下的庄园里价值十个亿,这是京家当年就在帝都买下的房产,京北辰带着女儿也一直住在这里。
回到家之后,京昭雪就迫不及待的牵起了霍时千的手,“哥哥,我带你看看我养的小马,是白色的,我叫它小珍珠,它可乖了。”
霍时千没什么兴趣的说:“小妹妹,哥哥很忙的。不过看在你这么热情的份上,哥哥可以跟你去看一眼。”
“嗯。”霍时千明显高傲的冷淡,可一听到他答应,一下的立马高兴点了头,牵着手就别提有多开心了。
“小灵…”
霍灵:“…”
她突然间的走神。
“小灵?”
第二次听见声音,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手机。”
霍灵看了眼震动的电话,她接起电话,等结束挂断后,跟京北辰打了招呼,就去了书房,临时有个紧急的会议,需要她出面。
京北辰也没有打扰她,她在书房开会时,他送了一杯热牛奶上了楼,霍家公司内部会议,他在并不是合适,所以没有多待一会,他就离开了。
大哥本来给了她半个月的假期,可是霍灵早已经习惯了,每天上班,很晚才下班的生活习惯。
等她会议结束时,京北辰还没有休息,躺在床上等她结束,他靠在床边看着书,霍灵去浴室洗了个澡,就上了床,京北辰也放下了书,“要关灯吗?”
霍灵:“嗯,麻烦了。”
“不客气。”
等关上灯,霍灵也确实困了,闭着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两人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各睡各的,没有太多的动作。
睡梦中,霍灵做了个噩梦,梦见霍舟澜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周围都是尸体,等她想要靠近时,却发现走下的路,被越拉越长,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他的身边。
胸口闷闷的一击重锤,让她沉痛的清醒了过来…
等她再次入睡时,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霍灵也就给自己放了五天的假期。
把孩子送到学校后,霍灵就回到了公司。
坐上总裁专属电梯,回到办公室时,无意间看见了紧闭的那扇已经紧闭的大门,包括那间办公室里桌上已经被清理了干净,更是空无一人。
秘书察觉到霍灵的视线,她汇报着说,“四天前,霍副总就已经辞去了职位,遣散了,新招进来的秘书团队。”
“也很长时间没有来公司了。”
霍灵冷然的收回了目光,“以后他的事,不能跟我汇报。”
“是,霍总。”
回到办公室中,霍灵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双手握合在一起,撑着额头,闭着眼睛,思绪混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她走进了一片迷雾的森林里,让她走怎么都走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忘记。
即便她嫁给了京北辰,可是一见到小千,几乎跟霍舟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总会在无意间,让她痛苦无比的煎熬,狠心所要放下的过去,这个过程真的…很难。
她不知道嫂嫂跟大哥当年发生的事,嫂嫂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了会,她打开抽屉中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钥匙,打开了右手边最底部的抽屉,从里面她拿出了一本书,翻出了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她心脏在发颤,最后她将仅存的最后一张照片,起身丢进了粉碎机里粉碎。
…
天下第一城。
卡格尔将人带到裴湛面前时,面前的女人,早已经面目全非,浑身满是污迹的狼狈,生命迹象也只剩下了一口气,女人趴在地上,她撑着强大的意志力,直起了身子来,“好久不见,霍家的…新家主。”
“我该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裴湛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看着在他阴影之下笼罩的人,深邃幽暗的眸底,是没有半点情绪的凛冽,“我说过,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包括你…”
第536章 我还是去外面,找个地方死掉好了
“家主大可以对我的手段放心,从来都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人,开始确实是棘手了一些。可是对他…我有的是办法,只不过这过程对他而言,也许会有些痛苦。”
“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裴湛看清她身上的伤势,一眼明白,这段时间她都经历了什么。
他能找到她,也是通过从霍舟澜手中掌管的地下城,给他送出的求救消息。
再晚去,以他习惯慢慢折磨人的手段,不一定,能挺得过去。
卡格尔疾步走到了裴湛身边,“主人,夫人正在找您。”
从她身上移开目光的刹那,男人眼底的锋芒收敛了几分,“送她去医院。”
姜婳难得有这个心情出来逛逛街,身后还跟着一个小挂件,裴荀气喘吁吁的跟在姜婳身边,手上提着是姜婳买的两双跟鞋,脖子上的购物袋里是她买的高档私人订制的丝巾,想着以后要是去海边还能用得上,“宝贝,累不累?要不要妈妈拎着?”
今天算是全家三人出来逛街,就没有带扫兴的保镖跟着,想来是在天下第一城也不会出什么事。
“那个大坏蛋,臭爸爸,一点都没有狗蛋好,他都嫌累,没有陪在妈妈身边。妈妈,你今晚奖励跟狗蛋睡觉好不好的呀?”
姜婳就说他今天好好的怎么这么懂事,原来是想跟她要奖励的。
今天出来逛街,其实也是想让他多运动运动,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想着他肯定又很累。
姜婳蹲下了身子,心疼又一点不嫌弃的去擦掉了他额头上的汗,“好!今晚妈妈陪你睡一夜,我们不要他了。”
这一下,立马让狗蛋来了精神,“妈妈,狗蛋一点都不累,还能陪妈妈逛。”
“好了,我的小心肝。你不累,妈妈都心疼了,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还陪着妈妈走了这么久。我们先把东西放一放,找个休息室,休息一下。”姜婳赶紧取下来他身上的购物袋,费力的将他抱了起来,坐在一旁。
“妈妈,狗蛋是不是很重啊?狗蛋会少吃点,妈妈不要不喜欢狗蛋。”说着裴荀还靠在姜婳怀里,蹭了蹭,撒着娇。
“妈妈不会不喜欢狗蛋的,妈妈最喜欢的就是狗蛋了。”这个孩子是她拿命生下的,她把孩子看的比自己命还要重要,要不是为了他以后得身体着想,姜婳怎么舍得让他节食,每天这么辛苦的减肥。
姜婳其实是吃什么都不胖的体质,以前阿荀很小的时候,刚生下来也是瘦精精的,是个帅小伙,就跟他爸爸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后来还是因为外爷,爸爸,跟霍家那帮人,总是送来一些名贵的补品药材,炖汤给这个孩子喝,四五岁这段时间,体重肉眼可见的蹭蹭往上涨。
“妈妈,我也好爱你呀。”
就算累得满头大汗,裴荀窝在姜婳怀里也不忘在撒娇。
裴湛出现在他们母子身边时,主动的从她怀里将孩子抱了过来,大概是真的累了,他趴在裴湛肩膀上眯了会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姜婳看着孩子的样子,有些心疼,“今天阿荀的运动量达标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辛苦了。”
“那就…奖励你,回去给我捏捏脚。”
裴湛怀中抱着孩子,勾唇微扬,“荣幸之至。”
身后卡格尔提着地上的购物袋。
裴湛说要去处理点事情,姜婳本来想问清楚,后来他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她就没有多问了。
“老公啊,我跟你说,我今天手气超好,在赌场里赢了不少钱。这些东西,都是用赢来的钱买的,相当于今天出门一分没花。”
裴湛笑,点头:“没想到,裴太太还有给我省钱的一天。”
其实自从姜婳有了孩子之后,她对那些包包,新款的衣服,跟车…没有以前那般,太多的热衷。就算要花钱,大部分也都花在了,裴荀身上,她总是想给他买各种好看的衣服,导致现在家里,有一堆裴荀各种年龄段的衣服,她都不舍得扔。
她的东西,都是裴湛在置办,不用她开口,只要一出各种新款,就会送到姜婳面前,包括房间里的衣服,除了几件她喜欢的,大多数每个月都要换一批新的。
回到家之后,裴湛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佣人,抱回房间。
自己则陪着姜婳坐在沙发上,帮她捏着脚,今天一时兴起,穿了好久没怎么穿过的高跟鞋,小腿有些酸痛。
一周过后。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姜婳看着验孕棒,心中还有些哀叹,心中有些抱怨的说,“我以为是怀孕了,怎么还没有怀上。”
“他是不是不太行了?”那段时间,姜婳身体恢复了差不多,算了算日子,怀上裴荀他们做的那天,一次就怀上了!
前不久,他不在家,姜婳一个人偷偷去了医院做了个检查,没想到,最后结果还是那样,很难怀上。
可她就是不信邪,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理身体,就这两天有些她胸口有些反胃,时不时的想吐,她以为是怀了,没想到检测出来,只有一条杠。
今日恰好,他不在去了公司。
只有姜婳一个人在家,穿着浅色的睡衣吊带裙,光着脚,忘记穿鞋穿下了楼,还在苦恼到底是谁的问题。
等到她下楼,手里的验孕棒,直接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直到这时,佣人走到了她身边,“夫人,门外有位夫人找您,说是先生的故人。”
姜婳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不知道,裴湛有这么多的故人,“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好不好看?”一连通的质问,察觉到姜婳的脾气,佣人赶忙的说:“对方看起来,似乎跟您差不多大。不过…不如夫人好看。”
“让她进来吧。”
等了几分钟后,姜婳看着出现的人,正如佣人说的那样,年纪看起来确实不大,但是记忆中,她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姜婳双手交叉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细长的丹凤眼,留着齐肩的短发,整个人看着有些说不上的怪异,涂着黑色口红的唇,不像是裴湛喜欢的风格,身材比例,接近国际名模,腿很笔直修长,“红姑,让先生回来一趟。”
她的意思是不打算管,让裴湛自己回来,当着她的面,说说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只见对方,勾起唇,笑的几分妖娆,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是啊,快把他叫回来吧。我还等着,他给我一个交代呢。”
“我倒是要好好问问,把我一个人丢下,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让姜婳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的火,就连一旁的佣人也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夫人这气,等先生回来,看来要吃苦头了。
她坐下那刻,眼神玩味又有些露骨的眼眸,笑着看着姜婳。
这样的眼神,给她这样的感觉,让她好像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佣人拨通了电话,又战战兢兢的走到姜婳面前,“夫人,电话通了。”
姜婳脸上没什么情绪,但是身上的情绪,早已经显露了出来,她不耐烦的拿过手里电话,放在耳边。
裴湛还在会议室中,进行着跨国视频会议,画面中凯撒贝拉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中,一如穿着法国风格的骑马精壮,脚上踩着一羊驼色的长靴,金色长卷发高高盘起,身形优越,又带着女强人在商业场上凛冽的魄力,手中拿着一白色骨瓷精致的咖啡杯,用流利的法语,交谈着这次商业会议。
盛世集团内部高层机密会议,都是霍家人。
裴湛搭着长腿,坐在主位之上,突然视频里的声音,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所打断。
顿时周围的目光,全都朝裴湛投了过去,男人拿起面前,盖在桌上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不过五秒钟时间,放在耳边立马接了起来,“怎么了?”
询问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底下坐着的霍家人,一个个全都了然于胸,恍然了起来,能在这个时间点,把电话打进来,还能让这个家主,轻声细语的说话,还能有谁。
霍灵低头,轻笑了声,手里拿着签字钢笔,做着记要。
“你在干嘛呢?”
全都因为这通电话,周围一片安静的寂静无声,姜婳的声音透过手机,隐隐约约,又有几分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开会。”
“赶紧给我滚回来。”姜婳生气的落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裴湛不紧不慢的放下手机,众人未开口出声,倒是会议视频里的妇人,笑着出了声,“今天的会议,你就先暂停,回去看看她。接下来的会议,霍灵会跟你对接。”
“好。”裴湛没什么不放心的离开。
卡格尔一直跟在裴湛身边,他汇报着说:“刚调取了监控,是花眠夫人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去了霍家祖宅。想来是因为花眠夫人说了什么话,让夫人误会了。”
“谁放她进的大门?”
卡格尔:“是夫人。”
从盛世集团到家,花了不到半小时。
姜婳见来的人,气得冷哼了声,她转身就要把地方让出来,在他转身要上楼时,裴湛抓住了她的手腕。
身后卡格尔站出来,解释说:“好久不见,四太太。”
“四太太?”见卡格尔语气恭敬的模样,又听见他尊称喊了声,姜婳有些惊讶,转眼变成生气,甩开他的手,语气恨恨的质问:“你在国外到底还娶了几个?怎么还冒出了个四太太。”
沙发上的女人,低低轻笑了起来,“我的儿媳妇,还真是可爱。”
儿媳妇?
姜婳:“…”
花眠察觉到男人投来,冷峻的神色,她也不敢再逗弄下去,收了几分玩儿心,她放下长腿,站了起来,走到姜婳面前,“看来你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下。我是霍霆山第四位太太,我叫花眠。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小妈。”
姜婳:“…”这个霍霆山,在国外到底娶了几个老婆。
面前这个女人,打扮、妆容更是怪异,这个年纪看起来也并不大,都能给她当女儿了。
裴湛:“有什么话,上次我想我应该说的很清楚。”
花眠突然在裴湛面前,立马装出了一副柔弱的表情,抚着额头,身子摇摇欲坠般,“哎呀,我不行了。我有点晕了。我的伤还没好,我还不能离开。”
说着她回到沙发上,躺了下。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个荣幸能够亲眼看看,我老公曾经生活长大的故居。亲爱的儿媳,你应该不会忍心,将我这个小妈,赶出去吧。”
裴湛眯起危险的眼眸,是没得商量的余地,“把她给我丢出去。”
姜婳也并没有阻拦,裴湛的举动。
“要把我赶走的话,那我也只能饿死街头了,到时候我死了,霍舟澜到时候再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就不知道了。唉…其实这个人呢,要求也不高,早点完成我亲亲老公交给我的任务,我就能够回去见到,我家亲爱的了。”
“算了,我还是去外面,找个地方死掉好了。”
对着霍霆山,一口一个亲爱的。
姜婳没有办法想象,霍霆山身边留着这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此时卡格尔也出来解释了说,“主人也确实对花眠夫人下了命令,要求把舟澜少爷,安然无恙的带到他身边。只是现在舟澜少爷消失了,没有人能找到他。所以…花眠夫人也不好回去。”
姜婳回想起前世的记忆中,看着她确实有些眼熟,如果她要是跟霍舟澜有关,脑海中她闪过一些零碎迂回的画面。
霍舟澜身边好像确实有过她的存在,只是好多事情,她有些迷糊记不清了。
“要留下也可以,卡格尔你监督她,让她把自己收拾的正常一点。别留在这里,让阿荀吓到。”
花眠娇娆的姿态,那迷离又朦胧的眼神,笑着眯了起来,像是喝醉酒了样:“阿荀?是你们的宝宝吗?呜呜呜…我听我们家亲爱的说过,我们的大儿子跟媳妇,生了个可爱的小宝宝,我最喜欢小宝宝了。”
第537章 为什么爷爷可以讨四个老婆?
姜婳让佣人给她收拾了另一处独幢洋楼里的房间,霍家祖宅很大,除了裴湛跟姜婳,住的主楼,还有其他的住楼,平常这些房间基本都是空着的,一般都用来给姜婳跟孩子当储物间备用,有一间房是专门放,她的包包,还有一间房专门放姜婳的高跟鞋,跟衣服。
她来的目的不明,以及她那般的性子,又是霍舟澜的人,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
花眠被佣人带着离开之后,卡格尔将心中的不放心,说了出来,“花眠夫人擅长催眠,这次她的出现,怕是不会那么简单。要是冲着夫人而来,还是要多加防备。”
裴湛泡了杯茶,送到在走神的姜婳面前,指尖轻触,到了她的手背,姜婳片刻缓神过来,见到举起放在她唇边的那杯茶,姜婳微微动唇,抿着杯口,尝到了一股玫瑰花香的味道。
不知是姜婳自己焦虑,还是替裴湛焦虑,最近喝的茶,都是美颜养生,平常不喝这些花茶的裴湛,也被她要求在喝。
茶味花香浓郁,沁人心脾。
“她不敢!得罪我,就算是霍霆山也护不了她,如果是霍舟澜的意思,这次没有小灵求情,他出不了帝都一步。”
对霍家的事,复杂的让姜婳想要询问的心情都没有,她站起了身来,离开沙发,“不管她要来做什么,别来影响到我跟孩子。霍家的事情,我可没有兴趣。”
至于霍舟澜有什么问题,跟她更没有关系。
等到下午,卡格尔亲自将孩子从学校里放出来的时候,裴荀又是满头大汗回来的一天,站在玄关处门口,佣人正在蹲在地上给他换鞋,眼睛瞥着大厅里,“妈妈,妈妈,妈妈…”
“卡格尔叔叔,我妈妈呢?”
“夫人在家,应该在楼上,很快就会下楼了。”
姜婳揉着酸痛的腰,从楼上走下来,身后的男人贴上来时,她没好气的推掉他的手,每次都是这样,在床上没轻没重的,要不是阿荀回来,谁知道他还要做到什么时候结束。
其实在一个小时前。
姜婳回到房间后,她就转身质问,跟着她阴魂不散上楼的裴湛,“你是不是不行了?为什么这么多次,我想要个宝宝都怀不上。”
这段时间她胃里有些恶心,想吐吐不出来,她开心的以为自己是怀了,直到她问了声家庭医生,才明白是她这段时间,是她空腹喝牛奶,导致的。
那上下打量的眼神里,带着狐疑的嫌恶,其中还有一些嫌弃的眼神。
回来了,裴湛下午也不准备回公司,准备在家陪着她。
裴湛站在衣柜前,解开西装的衣扣,不疾不徐回答她的话,“医生说过,你的身体已经很难再怀上。婳婳,孩子的事情,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你不主动去要,怎么可能怀上?”
裴湛刚脱掉外套,身上的黑色衬衣,也解开了几颗,浑身充满着男性荷尔蒙气息。
姜婳走到男人面前,裴湛低头垂眸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眸中含情,身上姿态间,带了几分难有的不羁,“裴太太是准备霸王硬上弓?”
这段时间,她例假刚过去,裴湛就没怎么碰过她,本想着等她心情好一些,身体恢复一些,再来弥补上。
他意外又惊喜。
姜婳抓着他的衣领,走到床边,指尖抵住他的胸口,轻轻往床上一推,裴湛顺着她的力,倒在了床上,姜婳顺势扑在他身上,双腿跨在腰间,伸手就要去解开他的皮带。
对这种事,主动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姜婳只是被动的那个人。
第一次做这种,她…
去解开他皮带的手,姜婳有些羞怯的不好意思,慢慢停住了手,她咬了咬唇,对上那双眼神,看他开心成什么了,她气的捶了一下他,“你就不能主动吗?”
关上的门,厚重流苏的窗帘也慢慢合上,根本没有多余的过程,直接占有了她。
刚开始,还真以为他不想要,搞得好像自己强迫他一样。
姜婳一开口,他倒是装也不装了,就算是交公粮,也没人像他这样,没完没了,要了一次又一次的,衣服都来不及脱,整整一个多小时,身上好好的裙子,最后都成什么样了。
脚步还有些虚浮,下楼后,对着孩子,姜婳才有了好脸色。
“宝贝,放学了?”
“妈妈。”见到下楼的人,裴荀手里抱着大水壶,书包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换下沾满污泥的鞋子,穿着干净的拖鞋,就匆匆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她身边。
姜婳坐在沙发上,裴荀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妈妈看看,他带回来的东西,“妈妈,今天老师带我们去山上春游了。我们还爬了山,在山上,我摘了好多的花。”
裴荀放下大水壶后,卸下身上大书包,放在地上,他跪在地上打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抱出来了,一大捧的野花,是黄色的油菜花,浓重的花粉味,一飘出来,姜婳连忙打打了几个喷嚏。
一旁的红姑看见花,她心立马就提了上前,她着急的正想要上前,劝着什么,就被卡格尔给拦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
姜婳很快反应过来,满脸感动的看着他:“妈妈没事,这些都是给妈妈的吗?”
“是哒。”
“妈妈,我去给你找个花瓶给放起来。”
姜婳心中早已经软了一片,抱起身上满是脏污的狗蛋,根本不嫌弃的,让他坐在沙发上,“这些事呢,佣人阿姨来做就好了。”
“你能把花带来给妈妈,妈妈已经很开心了,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懂事呀。”姜婳满心欢喜又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小脸蛋,细细打量着他,手感也变了,好像确实有些瘦了。
“妈妈,我跟你说。老师说以后我们每个月都可以出去游玩一次,下次我还要摘好看的花,给妈妈。”
“真乖。妈妈去给你洗澡,我们再下楼吃饭。”
“妈妈你等下,我还有好东西要给你。”说着裴荀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些好看的水晶透明的石头,这些都是我捡的,“这个最大最好看的,也给你。”
姜婳为了奖励他,在他大大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裴荀满意急了,开心呲着大牙嘎嘎乐。
佣人赶紧去将小少爷,摘来的野花,用姜婳最喜欢的花瓶给装了起来,这花瓶当初买来还不便宜,价值千万。
孩子在浴室里洗澡,姜婳愉快的哼着曲调,在房间里找孩子换洗的衣服。
见到从外走进来的人,没有给他好脸色,姜婳拿着手中的衣服,就丢到了他身上,“姓裴的你可真行,在家让他没吃好也就算了。你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了学校里,春游爬山的事情,是不是你的主意。”
裴湛:“我只是想让他,好好锻炼。”
姜婳娇嗔的说了他一句,“这种注意亏你想的出来。”
这次出游的费用,都是裴湛承担了。
身后的卡格尔捡起地上的衣服,裴湛拉着姜婳的手,坐在了床上,撩开她的轻纱衣袖,就看见了她手臂上了出现了过敏的迹象。
从楼下拿来的药膏,挤出一些,用指尖沾染轻抹在她的肌肤上。
裴湛的脸色,并不太好看,“涂了药,就不要去抓。”
见她皱着眉头,姜婳双腿直接搭在他身上,“你是见到儿子,给我送花了你不高兴了?”
裴湛幽深的眸光,看着她,“你觉得呢?”
他只是生气,为了孩子委屈自己。
家里为了不让孩子磕磕碰碰,家里尖锐,危险的物品,姜婳都让佣人收了起来。
她担心孩子。
裴湛担心她,自从上次,她被烫伤之后,厨房就成了姜婳的禁地,都不准她踏进一步,上次那块烫伤,现在还有可见的痕迹在,还是裴湛每晚给她涂祛疤的药膏,才恢复的快。
卡格尔去浴室里看着裴荀,不过一会时间,沾染上花粉,姜婳脖子上也出现了过敏迹象,涂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反复看了几遍说明书,裴湛才让她把过敏药给吃了。
姜婳的心脏病,在生病用药,只能万分小心。
等下楼后,裴荀看着大厅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好奇问了声,“妈妈,她是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她?”
花眠听到声音,视线看了过来,“唔,真是可爱的小宝宝。”
对上她的视线,裴荀往姜婳身后靠了靠,“妈妈,这个人看起来好奇怪,有点吓人。”
花眠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装扮,卸掉了手上黑色的指甲,黑唇也恢复了,正常唇色,她穿着打扮看起来,确实年轻,齐肩黑色的短发,纤细高挑身材,跟姜婳差不多年纪大。
“宝贝,我是你四奶奶。”在裴湛面前,花眠没有太过分的举动,那双细长的丹凤眸,透出的眼神,给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奶奶?”裴荀抬起头,又好奇看了眼身旁,他该叫他爸爸的男人,“我没见过面的爷爷,他有很多老婆吗?那前面的奶奶呢?她们都死了吗?还是他有四个老婆?”
“妈妈,你不是说,男人只能有一个老婆吗?为什么爷爷可以讨四个老婆?”
一连串的为什么。
花眠听到孩子的声音,手指曲起,放在唇边,嗤嗤的笑了起来,“因为你爷爷又帅能力强又有钱啊!小宝贝,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也可以学你爷爷一样,娶好多好多的老婆呢。”
姜婳在暗中背后,在裴湛腰间上用力掐了一下,眼神带着怒意的生气,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你能不能管管。
让姜婳瞬间有所警觉,也怕这种跟霍舟澜能厮混一起的人,把她这一颗唯一的独苗给带坏了。
裴湛轻皱起的眉宇,也透出了一丝的不满:“卡格尔,让她出去。”
裴荀:“这位阿姨,我们老师说,钱是要靠着自己努力挣的,你给别人当小老婆,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我长大之后,只要浅浅老婆一个人,讨小老婆的爷爷,我也不要了。”
“你快从我们家离开。”
“妈妈,我不喜欢她。”裴荀抱着姜婳的大腿,嘤嘤着。
姜婳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孩子的想法,长大之后应该不会歪。
花眠离开的时候,还送了裴荀一件礼物,挂在他的脖子上,是一个复古精致镂空雕花的怀表,卡格尔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问题,应该就是普通的物件。我要是没有记错,这个怀表应该是在法国主人佩戴在身上的那块怀表。没想到他会送给花眠夫人,这块怀表是主人曾经戴在身上,送给小少爷,应该也是主人的意思。”
姜婳还有些不信:“霍霆山,会有这么好心?”
卡格尔:“小少爷再如何,也是霍家的嫡长孙。更何况,小少爷从出生到现在,主人都未曾见过一次,这次的见面礼也是应该的。”
姜婳看向裴湛,想听听他的意思。
裴湛缓缓开了口:“既然是给阿荀的,就让他收着。”怕她担心,他便又解释了一番说:“她的出现是为了霍舟澜而来,阿荀不会有事。”
确实,花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他,更何况,这位传任在裴湛手中的家主位置,不说她惹不起,就算她有什么念头,凯撒贝拉根本不会放过她,那是她唯一的儿子,跟她最重要的亲孙子,都是未来掌管凯撒家族的存在。
花眠住在另一处六层小洋楼里,身边派来的佣人也都是专门伺候她,泡在温热的药池子里,里面放了些中药,加快她身上的伤愈合,周围雾气腾腾一片。
花眠拿起‘他’的手机,给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给其中一个联系人,发去了消息。
晚上七点,依旧灯光明亮的盛世大厦,顶楼的总裁办,霍灵正在给重要项目的文件签字,一会还要跟大哥进行会议的报告,这一忙,又是凌晨。
等到手中昂贵的签字钢笔落下签名,手边的手机,响起了震动。
霍灵拿起手机,只见是霍舟澜发来的消息,点开内容,看清上面的文字,她的心算不上平静。
小灵儿,哥哥受伤了!你在哪儿…哥哥很想见你。
第538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
然而此时,除了这条消息之外,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消息:孩子都睡了,什么时候回家。
备注上是京北辰的名字,霍灵压下了心中所有不该出现的情绪,他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受不受伤,也与她无关。
她回复了京北辰的消息:我很快回来。
对方几乎秒回:好,开车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结婚后大半个月来,霍灵每天几乎都在公司里度过,寡淡,平静,没有太多的事情发生。这些从一开始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如今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不应该在贪心,该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自己的事业跟孩子身上。
这一切,对她来说,也该满足了。
回复完消息之后,霍灵收拾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关上了电脑,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离开了总裁办。
去到停车场,才开着车离开公司。
万籁静寂的夜,月光透过顶层琉璃观景窗,落在温热的浴池之中,淋淋的水声,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花眠手中撩起一捧水,淋在手臂的肌肤上,上面的淤青伤痕,隐隐作痛还没有散去。
“下手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呢,相识了这么多年,真是没有良心。”
“要不是为了我亲爱的,我可不想管你这个野蛮不驯的逆子。”
“不过我也很好奇,到底才能够让你收收心,把你调教成狗一样。”
花眠将这个赌注压在了一个人身上,希望这个人,不会让她失望,她起身从药池里起了身,身上一丝未穿,饱满玲珑的身躯,那双修长模特般的长腿,十分勾人的引人注目,脚下留下一滩水渍,佣人见来的人,上前立马用浴巾将她包裹了起来。
只是那久久没有响动的手机,让她有些不满,她微微皱了皱眉,命令的口吻对佣人开口说:“去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佣人:“是。”
看着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依旧没有她回复的消息,花眠轻笑了起来,“真是有意思,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可你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我这个当小妈的只能费尽心思的撮合你们一把了。”
随即她又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还在开车的路上,霍灵手机响了好几声,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在等绿灯她踩下刹车,缓缓停下时,点开消息,才看清了,那一张张在梦里出现过的画面场景,瞳孔骤然紧缩。
照片里的男人,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手臂上都是一道道被锋利利器,划伤的伤口,每一处仿佛都深可见骨。然而这个周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环境,是在法国那座古堡的家里,因为这所古堡建筑,包括照片里他所处的环境,跟她长大生活了十几年的霍家,是一模一样的。
周围是忙碌的医生,在其中她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是克里丹,父亲身边的人。
为了霍舟澜,父亲都让克里丹待在他身边。
这是怎么了?
霍灵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她继续点开下一张图片,他赤裸着上半身,英俊的脸庞透着憔悴的惨白,像是古世纪的吸血鬼般,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看见他不止手臂上,就连身体上都是这样密密麻麻被划开的伤口,像是自虐式的自残…
每一张照片,都让霍灵的心给提了起来,直到身后的车辆响起催促的喇叭声。
霍灵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手在颤抖着,放下了手机,踩着油门行驶过了绿灯之后,车停靠在路边。
对着对方的手机,打去了电话。
照片发过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见打来的那串手机电话,花眠轻笑出了声,眼里是得逞的开心,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又将手机关了机。
看来…我好像是赌对了呢。
霍灵再把电话打过去时,对方手机已经是关机的状态,想要先前在霍舟澜手机上安装的定位系统,她点开他所在的位置,没想到…也已经被抹除了。
午夜钟声响起,裴湛将柔软无骨的女人从浴池中捞了起来,擦干的身子放在床上,帮她穿上了一件睡裙,绑着后背那根蕾丝系带,看见光洁性感的后背,男人俯身在她肩膀上落了个吻,姜婳还没有缓过来,安静的夜色中突然从落地窗外,照射来一道明亮的远光灯。
“这么晚了,谁还会过来?”娇软的声音有气无力出声。
“不用管,你先休息。”
“嗯。”裴湛将她放进了被窝里,盖上被子之后,才离开房间。
见到大厅里的人,裴湛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在走廊上下了楼,“这么晚了有事?”
霍灵脸上带着些许担心,“大哥,你看见了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这些是不是真的?”
“不过就是几张照片,就让你乱了分寸,忘了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事?落子无悔,我早就跟你说过。”裴湛走到她的面前,扑面而来凛冽的气息,自带着强大威压。
“可是…”霍灵身侧的手,指尖掐进了掌心里,她低了低头,一时间面对他的无措,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久久没有回应,裴湛深邃的眸光,凝视着她,“霍舟澜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他所遭遇的事情,没有能够救得了他。小灵,你如今是霍家家主,如果一个霍舟澜都开始让你摇摆不定,未来的以后,你要我怎么把霍家安心交到你的手里?”
“联姻不是儿戏,更不允许让你有赌气的成分。”
“如今难得的安稳,对于你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裴湛察觉一股悲伤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只见下秒,霍灵突然在裴湛面前跪了下。
这一举动,裴湛眸光黯然微眯。
站在楼梯口走廊的姜婳,也看见了这一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湛的语气瞬间冷了下去。
…
花眠一夜好眠,只是身上的伤,折磨的让她有些不舒服,等她睡醒之后,佣人匆匆来到她的面前,通知了声,“花眠夫人,先生让您过去一趟。”
“看来家主这是要找我兴师问罪了。”花眠仍然还是有恃无恐。
去之前换了身像模像样的洋裙,头上带着黑色轻纱,遮住了面容一侧,手上戴着了黑色蕾丝袖套,做为国际第一催眠师,这是她最喜爱的颜色,暗黑之中透着股神秘的色彩。
就像是每一个被她催眠的人,走不出来,就会永远行驶在黑夜之中,渐渐的在暗无天日中度过。
花眠出现的那一刻,“早上好啊,我的儿子。”轻快的语调,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裴湛:“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如果你是打算用这样的手段来达成你的目的,我不介意,让你重新回到地下城。”
花眠见不是开玩笑的语气,她才彻底开始有些慌了,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明白他想要什么,如果没有人控制他,让他有自己的软肋,除非您行驶家主的权利,把他给杀了,否则他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什么。”
“他死了,对他而言也许是解脱。对于你们而言,也只是铲除了一个隐患。”
“如果你们谁都不想让他死,我只能这么做。”
“不过,他死了。我倒也省了一桩事,我跟在他身边十几年,是我最难解决的一个病人,他死了除了让我家亲爱的有些伤心之外,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的损失。”
裴湛冷眸凝视看着了她,“所以他在哪?”
“我不知道。”花眠如实的告诉了他说,“上次他来找过我一次,不知不觉的 ,我将他给催眠了。我以为他会回去找我家亲爱的,没想到法国那边我也没有收到,他回去的消息。”
“以往他的行踪,除非他自己出现,或者…我逼着他出现,否则我也不可能找到他。”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裴湛抬手挥了挥,花眠才平安无事的离开。
姜婳端着手里的热牛奶,从楼上下来时,也听到他们的对话,“要是管不了,就别管了,一切顺其自然。我们才过了多久了安静的日子,我们没有麻烦了,现在各种事情,全都找到了你身上。”
“都是霍霆山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他但凡有点做父亲的心,他应该亲自出现去管。”
“霍千雪这么好的人,遇到这种人,除了给她带来灾难还有什么。”
“嗯,我知道了。”
裴湛让霍北深查的消息,说是有人在英伦邮船上见到了霍舟澜的身影,这所邮轮是整个帝都市最大的邮轮,十七层楼高,重二十多吨,没有稳定的航线,但是唯独只有一个目的地‘天堂岛’。
一处需要验资才能够去的地方,那处岛屿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在这里是新的秩序,新的规则。
距离陆地三千公里,位于大海的中心。
英伦邮船的开动,返航也需要半个月时间。
可偏偏这一次,是他离开了两个月。
霍灵再次见到霍舟澜时,是在慈善拍卖会的晚会上。
今日所有拍卖的资金,都会进到慈善基金会,然而这些资金,都会去帮助在孤儿院跟偏远山区的儿童,京北辰陪着她一起出席,他在跟其他合作的商业伙伴聊着天。
霍灵有些不放心孩子,她就去休息室想去看看孩子,没想到休息室空无一人。
然而等她着急去找小千时,她突然就接到了,一通从海关那边打来的警察局的电话。
盛世集团出现了第一次危机,从海上输送到国内的货物,突然莫名失踪,价值十亿美金。霍氏集团旗下所有的公司,包含各个领域行业的货物,都在上面,其中包括姜氏集团几套名贵珠宝。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先告诉大哥,你这边跟踪下,有最新消息立马告诉我。”
“是,霍总。”
霍灵穿着一身高定礼服,一字肩鱼尾廓形,选用意大利进口的深海蓝丝绒,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如绸缎的柔光,每一寸面料都仿佛藏着细碎的星辰,走动时裙摆随步伐轻轻摇曳,丝绒特有的厚重质感与灵动垂坠感在此刻完美交融,既不会显得臃肿,又能在转身间划出优雅的弧度。
一字肩的边缘镶嵌着三圈珍珠白的手工钉珠,每颗珍珠大小均匀如碎钻,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恰好与她耳尖的珍珠耳钉形成呼应。
她皱着眉头,转身那时,突然目光在宴会厅楼下那层的花园中,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站在二楼落地窗边,视线错愕的落在楼下,坐在长木椅上的那个男人,他伸手逗弄孩子。
大楼后是一片巨大的人工花园,亮着路灯,霍灵下了电梯之后,她朝着出口走去,踏入柔软草坪的那瞬间,她听到孩子轻快的声音,“你为什么长得跟我这么像。”
“你要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勾引我,让我认你做爹地的话,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霍舟澜跨着双腿,微微俯身,在孩子面前那双含笑的双眸,对着他,他伸手掐着孩子的下巴,左右看着在打量,“还真的是…像。”
“你叫什么名字!”
霍时千嘟着金鱼嘴巴,含糊不清的吐出了几个字,“我叫霍时千。你呢,你长得跟我这么像,你该不会是我爹地吧。我妈妈说过,笑起来最漂亮的那个人就是我爹地。”
“漂亮?她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小千!”霍灵的声音清晰响起。
听到她的声音,霍舟澜的眼神才慢慢转移到她身上,男人慢慢直起身子,搭起了长腿,霍时千被放开之后,立马跑到了霍灵身边,“妈妈,你快看,你这个人长得比我还要好看。”
霍灵撞进那双深邃熟悉无比邪魅的双眸里,她拉着孩子的手,微微往后带了带,晚风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吹到霍灵鼻尖,那是他一直惯用的香薰,她定了定心,才走到他面前,“海上运货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一回来,就给我这么大的礼物?”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
第539章 “我会让你看看我的世界,是什么样!”
两个多月时间未见,于霍灵而言,他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头发剪短了些,身上迷乱的气息更加浓重了。
“小灵儿怎么一见到哥哥,就着急的来兴师问罪,没有证据就怀疑是哥哥做的?”霍舟澜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那股清冽雪松气息越加的浓烈,乱人心神。
霍灵看向从不远处走来身材窈窕,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裙的女人,轻描淡写的眼神渐渐收回,她往后退了步,拉开距离,“二哥消失两个多月时间,今天你突然出现,恰好公司又出了出事,很难不让人怀疑到你身上。”
“要是我猜错了,二哥还请见谅。”
霍舟澜懒洋洋的眼神看了她,缠绻的声音,绵绵响起:“二哥?可是我还是喜欢小灵儿喊我哥哥。”
霍灵:“…”
“哥哥,妈妈~”身后忽然响起女孩灵动的声音,几道视线看去,霍灵转过身,小雪穿着精致的洋装公主裙,跑到了霍灵身边,“妈妈你跟哥哥怎么在这里啊?我跟哥哥玩儿捉迷藏,我找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哥哥。”
霍灵身后的霍时千,有些傲娇又有些烦人的说:“你这个小粘人精,在哪里都能被你找到。”
“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啊?”小女孩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看一眼霍舟澜,介绍说,“他是小千哥哥的叔叔。”
“哦哦,这样啊!”小家伙点了点头,她拉起霍灵的手,“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了。”
霍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
恰好此时,也出现了京北辰的身影,身后跟着助理,他脱掉了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温润双眸,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他没有走上前。
霍灵对上他的眼眸相视一笑,随后跟身后的人,告了别:“二哥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二哥也记得早点回家。”
霍灵抱起娇软又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小女儿,霍时千双手揣在西装黑色小马甲的兜里,姿态闲散,往后看了眼,一句话没说,就跟着妈妈离开了。
霍灵走到京北辰身边,男人手里的西装外套交给了助理,抱起一旁的小男孩离开了这里。
男才女貌,家室更是门当户对,这甜蜜幸福的一家四口,落在霍舟澜的眼里,只觉得有些刺眼。
“少爷,夫人过来了。”克里丹提醒。
霍舟澜斜晲着眸看去时,就见一旁的宋清然站在不远处位置,眼神中带着几分淡漠,他迈着长腿离开,从宋清然面前走过,她也的跟在了他身后,一起离开。
车上霍灵抱着孩子,见小雪闭着眼睛一下就在她怀里睡着了,霍时千坐在京北辰身边,玩着手里的儿童手表,跟着舅舅聊天。
舅舅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回他消息了
唉。
消息还停留在几分钟前:舅舅你吃饭了没有啊,
小小的皱眉,大大的伤心。
舅舅是不是不爱他了。
“小千,舅舅很忙,不少总是去烦舅舅。”
霍时千低头看着手表,还在等消息,“妈妈,舅舅才不会嫌我烦呢。”
京北辰:“没想到,小千跟他的关系会这么好。小千明天叔叔带你跟小雪妹妹去舅舅家吃饭好不好?”
霍时千:“不用了,我想去的话,明天我会跟裴荀一起回舅舅家。如果这个小粘人精要跟着我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上她吧。”
京北辰回国之后,孩子上学为了方便,几个熟悉的孩子都在一个学校里上学,现在小雪跟小千还有裴荀三个人一起一个班,本来还有霍北深那两个双胞胎,这两孩子跟裴荀想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祸乱程度,能抵得上一个裴荀。
一开始还在一起班,后面教他们的老师,都说教不了,一个个的去驱散离职,就让他们各自分班了。
“嗯,那叔叔替小雪,谢谢你了。也麻烦你了,照顾妹妹。”
霍时千:“唉,麻烦的女人们啊。”
霍灵怀里孩子还在睡觉,她小声呵斥了声,“小千,好好跟叔叔说话。”
“对不起,叔叔。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我是哥哥,这是我该做的事情。”说完,他看向了霍灵,挑了挑眉,“女人,你现在满意了吗?”
这副死相,也不知道都跟谁学的。
“你啊!”
京北辰笑意很深:“没事,小千这样很好,小雪以前就不太爱说话,她开始说话时间也很迟缓,大部分是因为遗传了我的失声症,因为说话慢,以前在学校里也会被人欺负。现在有小千在身边,小雪现今已经活泼了些,也愿意多说话。”
没想到会是这样,怪不得,每次小雪说话都是慢吞吞的,情绪也很稳定。
每次被小千故意捉弄,把橡皮泥弄到她头发上,小雪都从来不哭不闹的,一个人把橡皮泥给清理干净。
就连她也喜欢跟在小千身后,被小千讨厌,也赶不走她。
霍灵的心脏彷佛陷入了一片柔软中,低头看了眼怀里这个乖宝宝,“没事,有小千在小雪会变好的。”
白玫瑰庄园。
宋清然伸手帮霍舟澜脱去身上的外套,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十分的安静,“这么长时间过去,你的手段不但没有长进,反而还退步了。两个多月过去,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还止步不前,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做什么?”
“怎么这太太的位置,是打算一辈子坐下去,不舍的离开 了?”
面对这偷来凌厉的目光,宋清然怯怯的收回了手,“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裴先生,上次的事,他已经给我了警告。”
“我…不敢了。”
因为网上流传的事情,宋清然过去所有的事情,全都被扒了出来,她在上流社会这个圈子里,不说颜面尽失,如今她早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就算想用钱撤下那些新闻,可就算钱,也抵不过,裴湛手里的权利,再多的钱,看的也只是他的脸色。
甚至她不敢出门,听到那些风言风语。
宋清然在霍舟澜面前,跪了下来,“我确实没有忘记裴先生,可是我也明白,我与他如今早已经是天壤之别,根本没有办法走进他的心里。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他为了姜婳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妈妈已经死了,我身边也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不想一错再错了。”
霍舟澜半蹲在她的面前,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着,“怎么会呢,大哥最心软了。只要你得逞了一次,他肯定不会舍得杀你,毕竟你跟了他这么多年,身体里又有周絮的一部分。他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你死?”
“这段时间,所有人过得都太安稳了。”
“我很不喜欢。”
“至于你,也不用再想了。你身上又哪一处地方,我没有看过,玩儿过。想回头跟陆远洲在一起,你以为他还会接受你吗?”
“没有人会喜欢脏东西,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宋清然撞入那双冰冷刺骨,充满寒澈的双眸,身躯忍不住的发颤,她确实想退缩了,她也怕了。
“不会的,远洲哥哥说,只要我愿意,他会跟我重新开始的,我们可以去没有人的地方,回到从前一切全部重新开始。他可以为了我离婚,而且…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没有碰过她,那个孩子是他们收养的。”
霍舟澜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她的愚蠢,“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从一开始,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男人慢慢靠近她,如恶魔般低吟靠在她耳边缓缓响起了蛊惑的声音,“宝贝,你是第一个进入到,我世界里的女人。”
“我会让你看看我的世界,是什么样!”
霍舟澜起了身,“克里丹。”
“少爷。”克里丹神出鬼没般的出现。
“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是少爷!”
宋清然心中无比的恐慌,紧紧抓住了他的腿,“不,不要…我求求你,让我走吧。”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求求你让我离开。”
霍舟澜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如同一个死物般,嘴角勾着残忍的笑意。
宋清然被保镖拖着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恐慌求饶的声音,渐渐变弱直至消失。
他冷漠回眸,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晃动着那酒杯,看着如鲜血般的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迷人的色泽,闻着飘来的醇厚酒香,宛如许久没有尝到的韵味般,让他有些怀念入迷。
男人仰头亲抿了口红酒,身后落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望着落地窗外,被塞进车里,最后的那道绝望又害怕的眼神,不染自红的唇,透着妖孽般的弧度。
霍舟澜:“你觉得她会坚持多久?”
克里丹没有任何温度的语气,回道:“没有人能撑得过三天。”
“三天?够了!等结束后,就让陆远洲去接她,我想看看一个脏了的垃圾,他还能不能够,待她如初。不如…我们来打个赌?”霍舟澜一时间起了兴致。
“少爷,请说。”克里丹低了低头。
霍舟澜想到即将要说的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
孩子熟睡后,陆远洲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交到了她的面前,他将目前手中的房子,给了她,还给了她一笔不菲,足以能够带着孩子生活下去的资金。
这份离婚协议书上,他已经签好了字。
“我们…可以不离婚吗?我们说好的,要陪她过完最后一个生日,阿笙还小,你不是说,你很喜欢阿笙吗?”
面前这个女人苦苦哀求着说。
陆远洲:“当年娶你,是为了让我家人安定。我也早跟你说过,我忘不了,我心中所爱之人。”
“清然只是一时间走错了路,现今她愿意回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始终都会只爱她一个人。”
“没了我,以你现在的学历,资历…足以给自己找一个更好的工作。”
果然这么多年时间,不论她怎么做,都走不到他的心里。
她也明白,她不论怎么做,永远都不能比得上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周蝶心碎只能拿起笔,落下伤心的眼泪,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名字。
他们的相遇是四年前,陆远洲跟清然吵了一架之后,两人冷战分开了一段时间,她离开搬走之后,陆远洲就再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以为她只是赌气离开。
陆远洲也因为赌气,她的离开,加上父母施压的压力,她才跟周蝶结了婚。
周蝶是他手中案子原告的女儿,周蝶的父亲为了讨要工程款,得罪了黑势力,被人暗自残害而死,可是警方却通报是他意外坠楼而死。
可是那些人为了杀人灭口,就把主意打到了周蝶身上,她被人盯上,在街边巷子里差点被凌辱的那天,还是陆远洲救了她。
陆远洲听到她所遭遇的一切之后,顺手接下了这个案子,为了她的安全,就将她带在了身边。
当年律所查封,消静了一段时间,陆远洲为了这个案子,重新恢复自己的职业,利用手中的人脉,短短半年时间,牵扯出了一层不为人知的强大关系网,最后案子关系打赢,革职的革职,查办的查办,当年还掀起了不少的轰动,律所重新起步,如今蒸蒸日上。
周蝶也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没有发生关系,只有相敬如宾,就连这个孩子,也是对陆家父母撒谎,说她不能生育,才去孤儿院领养来的孩子。
她以为他们的生活能够一直平淡下去。
没想到,她出现了…
“这房子是你的,我们不能要,明天我会带着囡囡重新找个地方住。”
陆远洲低着头发着消息,“我不缺这一套房。我留给你,也是为了给你补偿,希望你能够带着她好好的生活,我留给你的那笔钱,足以你们母女生活一辈子。”
见对方没有回消息,陆远洲心中不明出现了一丝恐慌,他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边,打了她的电话。
周蝶见他的心思,如今早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也没有再强求,失落伤心的转身离开。
第540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地下城,宋清然终于从昏沉中睁开眼,身上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裙,双手用绳子被绑在了一起,发现自己被关在了用金丝打造,巨大的笼子里。
头顶是嵌着油污的金属穹顶,数盏琉璃灯悬在铁链上晃悠,将台下攒动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是地下城最负盛名的黑市拍卖场,环形看台层层叠叠,连最高处的阴影里都藏着屏息的目光。
她被困在金丝笼中,镂空的花纹缠绕着细碎的铃铛,稍一动弹便发出刺耳的脆响。
金丝冰凉地贴着裸露的手腕,那些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极困住猎物的精致枷锁。
笼子下方的紫檀木台还留着前一件拍品的痕迹 ,几滴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安静些,美人。” 戴着青铜面具的侍从用长杆轻敲笼壁,金属碰撞声让宋清然打了个寒颤,说话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手中带着一根长柄的话筒,“今晚来介绍我们第九号物品,这是地下城的主人亲自挑选的臻品。”
“每限时叫价三分钟,且每次叫价,都不能比上一轮更低,叫价最高者,可以随意来台上。”
宋清然惊恐的眼神看着台下,那些戴着面具的男人,她想要发声,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句话,脚下被铁链锁住,身上所穿的衣裙,更像是没有穿一般,透着那些轻纱,几乎能够将她浑身白皙的肌肤看得清清楚楚。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玉珠,不断的流下。
第一轮叫价已经到了八百万,她看着一个男人上台,透着面具里对上那双贪婪的目光,一只手‘撕拉’一声。
那只粗糙的手,不断的游走,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般。
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
陆远洲打了无数个电话 ,都打不通,胸口突然传来的疼痛像是被针刺了一般,阵阵不知名的慌乱传来,迅速消失的让他快要捕捉不到。
几天前,陆远洲为她处理好网络上那些谣言时,其中造谣生事的几个人被一纸律师函送进了警察局,刑事拘留了七天。
等一例例这样的案子发生起,网络上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可是他做这些,仍然还是微不足道。
在她出门,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其中就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泼了硫酸,还好被人发现及时拦了下来,可是身上还有几处受了些微伤,就算去了医院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那几天时间里,宋清然顿时间成了为了众矢之的,陆远洲再次接受她被人故意造成恶意伤害,可是对方未满十四岁,只是被批评警告,关了三天,达不成犯罪条件,就被放走了。
陆远洲拿着律师函,去找她的那天,他从未见过她这么脆弱,狼狈的模样,她将自己关在偌大豪华的房间里,醉乱不堪。
一幢洋楼一层的房间就占据几百平米,这奢靡的庄园,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这不仅代表着金钱,更代表着权利。
白玫瑰庄园,很大,也确实很豪华,没有人看见它的存在,不心动。
可是在陆远洲看来,是空旷,是冰冷,是顾忌…
没有温暖,情感。
它更像是,困住她囚牢的所在。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听见脚步声的宋清然抬起了头来,她靠在落地窗边,眼神空洞无神的看着不远方的风景,“远洲哥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还是…想看看,我离开你之后,有没有后悔?”
“你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是破坏裴先生家庭的第三者?我出车祸那年,那段时间你已经离开 了青城, 我妈妈一个人为了给我拼凑医疗费,挨家挨户求着亲戚为我借钱治病。她跪在地上求着他们三天,最后也就只借来一万块钱。她自己都有尿毒症,妈妈为了救我,她自己断了药。”
“后来,医生都劝我妈妈放弃的时候。直到有天妈妈莫名凑齐了医药费,也找到了我受损也能与我匹配的器官,外面欠的债也还上了。”
“我想问问妈妈那个好心人是谁,妈妈没有告诉我。”
“等我痊愈之后,我想过好好念书,将来能够考上帝都大学,完成自己的学业,变成一个出名的设计师,再来好好报答那个人。”
“可是我好了,妈妈却倒下了。”
“那段时间,我没有办法,只能一边上学,一边在外面打工给妈妈凑学费,我没钱吃饭,就等菜市场快关门的时候,偷偷的去捡人家不要的菜。”
“正当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要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的时候。”
“他却出现了,他出现的那天,我还在被人欺负,那天…他问我,愿不愿跟他离开,他说只要我跟他走,我就不再被人欺负了。是裴先生给我了永远都想象不到的一切,他对我很好很好。他把我安置在别墅里,每天安排着佣人照顾我,监督我吃药。”
“还帮妈妈找到了一颗匹配的肾脏,治好了妈妈。”
“其实我见他的时间很少,每天他总是很晚回来,偶尔会留在繁花似锦。这样我们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资助我,给了我最好的条件,直到我成年,有他在我才能够考上我最理想的帝都大学。我知道他有妻子,也听佣人阿姨说,他跟她的妻子并不相爱,他们也是被迫结婚的。”
“直到…那天他对我说,他想跟我在一起。”
“我害怕又恐慌的拒绝了,他有妻子,就算他们不相爱,我又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呢?我不想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远洲哥哥,那年你出了国,我拒绝了裴先生,就是为了等你回来。”
“我们一起长大,我心里也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等我毕业之后,我们再结婚。”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看见裴先生跟她的妻子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好难受,看见他们亲吻,看见他们拥抱,看见他们要举办婚礼的时候。我的心好像难过的就像快要死了一样,后来我才明白,我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他让我离开,并且要跟我撇清所有关系,断绝我们先前一切的情分的时候。”
“离开繁花似锦的每个晚上,我都发了疯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宋清然平静而又淡然的描述这一切,她闭着眼睛,脑海中仿佛还能够回想起当年跟裴先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等她睁开眼时,心脏传来明显的疼痛,所浮现的画面,全都破碎成了幻觉,“离开他的每一秒,每一天,每一年,我都在想。如果我当年没有拒绝他。我们会不会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承认,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他会送我上学,也会接我放学。”
“是他给了我一切希望,也是他说过想要跟我在一起的。”
“哪怕…我只是因为跟周絮容貌相似,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身,我都愿意留在他身边。”
“这一切,我都不在乎。”
“直到现在,我每天都不在无时无刻的后悔,那天我答应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就算是见不得光,成为他婚外情的第三者,只要他心里喜欢的人是我,不管背负什么样的骂名,我都接受。”
宋清然手扶着一旁的落地窗,身子不稳,脆弱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像是风中一朵随时会被微风吹落,已经凋零的花瓣,“可是现在呢?我有什么错?明明是他忘了,是他先说的要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她一步一步脚步虚浮的走向他,眼神愤怒而又不甘,可又因为自己的无能无力,只能让自己承受着这样的煎熬,“他怎么可以忘了,是他先说的,要跟我在一起的。”
当年…裴湛的一句话,没想到却成了,宋清然心中永远挥不去的执念,更成了她所想的偏执。
她想回到过去,裴先生不仅没有给她机会,甚至不留一丝余地的,将他所有的一切全部收回,让她独自一个人承受,活在过去里。
“我也想过的,离开裴先生过之后,我也强迫自己忘记他。想要跟你好好在一起,可是你…背叛了我…”
陆远洲听着她一字一句描绘的过去,他心中也感知到了那些沉痛,低沉的嗓音,艰难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你拼命的对我好,想要我忘记你背叛我的事实。我确实需要依靠你…”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也承认你确实给了我很多,如果没有你,我也许跟妈妈会回到过去的日子。”
“当年索取赔偿的钱,我已经还给你了。”
“如今这些事,再纠结下去,早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真的已经累了,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我。裴先生有了自己的孩子,在霍家也当着我的面,让我看见了他跟他的妻子,孩子有多恩爱。亲自处置了夏阿姨,让我看见了她的下场。我明白如果我再执迷不悟下去,失去的,承受的只会更多。”
“我也回不到过去了。”
一切早已经回不去了。
“你回去吧,这次的事情是裴先生给我的惩罚,你解决不了的。”
因为没有人敢得罪他。
“他们不管再怎么说…”她脸色苍白的无力轻声笑了声,“说不定,时间一长,他们就忘了。”
她如今活着,好像身在一片迷茫的荒芜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她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怎么走才能结束。
当初让她走到现在,是她心中的不甘。
如今她放下这些不甘,她还能做什么…
她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如今她深陷这沼泽之中,越陷越深。
暮色将白玫瑰庄园染成温柔的金粉色,晚风卷着花瓣掠过露台,落在宋清然垂落的发梢,她赤足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未等她回头,一双温热的手臂已从侧后方轻轻环住了她的腰。陆远洲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虚拢在她小臂外侧,没有完全收紧,留足了让她可退的空间。
他的侧脸贴在她的鬓角,耳垂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仿佛要将积攒许久的思念都融进这触碰里。
宋清然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垂在身侧的裙摆。陆远洲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而有力。
“清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混着晚风落在她耳中, 他的手臂稍稍收紧,力道却依旧温柔,“我想跟你回到过去,不是回到哪一天,是回到我们曾经最美好的时光里。”
宋清然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眼眶泛起潮热,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在他的话语里渐渐清晰。
陆远洲似乎察觉到她的颤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愈发恳切:“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些不愿触碰的过往,可那些都没关系。我不介意你过去的一切,不管这消失的五年里,你都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其实这五年来,他又何曾不想她。
他后悔那天,不该让她一个人离开。
不该跟她吵架。
不该过了那么多天没有去找她。
如果哪天,他们生气,她生气伤心的离开,他追出去了。
他们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他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真诚:“我们重新开始。”
“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
这一日来,陆远洲都在找宋清然的下落,他去了她最有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包括白玫瑰庄园,霍舟澜见到他的出现,嘴角勾起的邪笑,眼神是轻蔑的不屑,“这么熟悉这里,看来你来了不止一次,怎么…在我的庄园,玩我的女人,刺激…好玩儿吗?”
“霍舟澜,清然到底在哪?”
霍舟澜穿着深黑色金丝图案绣制成的浴袍,懒洋洋的声音,开了口:“…”
第541章 软禁
“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是我的女人,只要我不愿意,你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她。”霍舟澜欣赏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对他却又无能为力的气息,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深了几分,他站在他的面前,语气带着浓烈的挑衅,“即便是我不要的女人,我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以偿呢。”
缓缓吐出口的声音,见他只能凝视着他的无能狂怒。
男人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他就是喜欢,明明恨他恨到了极点,却又不敢对他怎么样。
“如果你不把清然还给我,我就算豁出去一切,我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陆远洲紧握起拳头,狠狠掐着手心。
他面对着的是霍家,然而如今整个帝都市都掌控在霍家人手里,他再如何不过也是蚍蜉撼树。
“地狱?能对我说出这些话,也算是勇气可嘉。这么想见她的话,我就如你所愿。”一旁穿着性感的佣人,扭着水蛇般的腰,将手中的红酒,亲自送到了他的面前,霍舟澜转身,搂着女人的腰,“克里丹,带他去见她。”
“是,少爷。”
“一个个口口声声的爱,我真的很期待,真让你见到她的那一刻,你口中所说的爱,还在不在!也希望你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霍舟澜说出口的这些话,仿佛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也似乎跟他无关一般,透着一股冷静的疯感。
这两天时间里,加上今日的第三天,陆远洲心慌的感觉从未消散过,直到见到他,那心中的不安,才愈加的强烈起来。
不过一个小时后,车来到了一处精神病院。
陆远洲下车后,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明晃晃的一幕,心慌意乱的愤怒,他冲到了克里丹的面前,抓着他的衣领,眼睛发了狠,咬着他狠厉的质问,“你们这帮混蛋,对她究竟都做了什么!”
跟随者的保镖,上前将陆远洲很快拉开…
白玫瑰庄园里的男人,抱着身边的女人,搭着长腿,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投放来的视频,心中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看看,陆远洲看着自己心爱多年的女人,变成了那副模样,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吩咐:“不用跟他纠缠,带他去见她。”
克里丹戴着的蓝牙耳机中,响起声音, “陆先生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不如去看看宋小姐。”
陆远洲很快恢复了理智,他迫不及待的跟着克里丹,走进了精神病院里,医院里的护士,立马就带着他去了,一处僻静角落的监禁室里。
护士交代说了声,“病人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也拒绝治疗,我们只能暂时将她安排在这里。”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很湖南,陆远洲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颤抖着身体,纤瘦的人,然而不是别人,正是他找了两天的清然。
里面传来含糊不清又恐慌的声音,她紧紧抱着身体,头发凌乱,那浑身狼狈的模样,像是经历了什么刺激般,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焦虑。
“不,不要靠近我。”
“别打我,别打我了!”
陆远洲脚步像是被灌了铅般,见她这副模样,走近她的每一步,都无比的沉重,刺痛的心脏,都让他感觉到无比窒息,“怎…怎么会这样!”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口中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好似听得不太真切。
霍舟澜看着屏幕里传来的画面,嘴角嗤着恶魔般的弧度,“见到她不开心吗?”
护士离开,保镖将霍舟澜的声音传送了过来,陆远洲真切的听到了他话音,“她是我的女人,可是她却背叛了我。为了给她一点点小小的惩罚,我把她送去了地下城。短短两个夜晚,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值钱,那一夜,靠着她我赚了三个亿美金。”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在谈论,一件价值连城货品般,没有任何感情,将她当成商品、利益。
“你说的地狱,不仅只有死人可以去,活着人…来到我的世界,也可以体验一番,想象中的…地狱。”
有钱人的世界里,从来都不缺漂亮的女人,她们身上也都贴上了各自明码标价的价格,只要稍微的一包装,她们就可以,用某样来等价交换,用什么来交换,每个男人都知道。
美好的青春,跟她们的身体。
霍舟澜手中掌管的地下城,充满了各种,没有对等,没有规则可言。
只是为了简单的寻求刺激。
当一个人什么都有了,就想去寻求刺激,来丰富自己的物质。
陆远洲现在所看到的,不过就是他见到的冰山一角,如蝼蚁微不足道的一幕。
“现今她对我来说,已经没了任何价值。你还想要她的话,随时都可以带走,没有人能够阻拦。”
陆远洲心中的情绪泛起巨浪狂潮,愤恨,憎恶,愧疚,对自己无能的悔恨。
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就不会经历这些,让她承受这些非人的痛苦。
他恨不得,清然所承受的一切,都让他来承担。
陆远洲赤红双眼,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脑海中浮现出她这两天来所经历的,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自责。
“别…别过来。”
“不,不要碰我。”
“我听你的话,我什么都听你的话。”
陆远洲蹲在她面前,只有半步之遥的距离,就能感觉她已经不认识他了,意识不清,好像对于任何人,除了害怕跟想要躲避之外,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在短短两天时间,变成这样。
他悲痛落下伤心的眼泪,隐忍颤抖着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去触碰她,宋清然却死死的抱紧身体,好像恨不得钻进墙里,抗拒着他,“是,是我…”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别怕!”
温柔试探的声音,都无比的小心。
宋清然早已经认不清他了。
脑海中浮现出的,只有一张张戴着面具,无数人的脸,她忘记了多少人,又换了多少的人,就连面前出现的人,出现的虚幻,都是这两天来发生的事。
画面出现的那幕,明显就不是霍舟澜想要看见的。
花眠缓缓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多么让人羡慕深厚的感情啊,无论发生了什么遭遇,他对她…看来没有达到你预期想象出来的结果呢。”
“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对待我,甚至都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他。”
“只可惜了,再无比巨大的财富,跟绝对的权利,都换不来,一个人的爱呢。”
“毕竟我们的世界里,充满了黑暗,只有金钱换来,虚伪的感情,跟无尽的利益。”
“想要得到一个人绝对,不抛弃的爱,比得到财富权利,都难多了。”
“可是怎么办呢,亲爱的…你好像把,唯一爱你,也唯一能够为你舍弃的人给弄丢了呢。”花眠走到面前英俊的男人身边,暧昧的贴紧他炽热身躯,想获得快感。
“到头来,你还是自己一个人。”
“啧,真让人心疼。”花眠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伸手抚摸了他的脸,笑得妩媚。
“对比起你的大哥,他…比起幸福多了。”
…
盛世集团,霍灵手中收到了匿名人送来的一些照片,看着这照片里的所有人,让她错愕的难以缓神。
真是疯了!
一个半小时后,佣人匆急汇报,“少爷,那位小姐又来了。”
霍舟澜转过身时,看见了大厅的落地窗外,停下了一辆车,车上下来的女人,未等到他有太多的反应,迎面而来的却是狠厉的巴掌。
脸被打到了一旁,霍舟澜勾唇笑着,舌尖顶了顶发麻阵痛的内壁,他慢悠悠的撇过头看向她,“比起上一次,小灵儿打哥哥的力气轻多了。”
霍灵愤怒的颤抖,将手中的照片甩在他脸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霍舟澜你知不知道你在犯罪!要是这些被人传出去,对霍家会有多大的影响。”
“她到底做了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么大的代价!”
面对她的情绪,霍舟澜只是笑笑,“一点小事而已,也值得小灵儿这么生气?这不过就是我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我以为小灵儿见我对这么她,你会开心。”
照片锋利的边缘,甩在他脸上时,无意间,落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破了层皮,溢出了些鲜红的血珠,衬得他那张脸,更加邪魅妖孽。
“开心?”霍灵只觉得一把刀子,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胸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开心?我以为你只是爱玩儿女人,生性风流放荡。可我没想到, 你对自己身边的枕边人,都这么的残忍。”
“你知不知道,这些照片一旦传出去,会给大哥,会给公司,会给我们霍家所有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别把你曾经的伤口,去复制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如果你生病了,你可以去治疗,慢慢的…总有天会把自己治好。可是现在…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你该怎么去跟大哥交代?”
“霍舟澜!你真让我觉得可怕。”
“现在我才是霍家的家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在踏出这里一步,不许跟外界联络,我也会让大哥断了你手中一切资金来源,包括你手中那些见不得人的场所。”
霍舟澜见她认真的眼神,以及她此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笑得云淡风轻,“小灵儿这是要软禁我?”
他没有生气,反而却在笑。
“我没把你做的那些事,推出去,都算是轻的了。”
霍舟澜只是轻笑了声,“啧,小灵儿是不忍心,哥哥受到伤害对嘛?我做了什么,大哥随便一查就知道,想要证据,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霍灵没想到他现在还不知悔改,“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放下公司一切事物,去了霍家祖宅,车停在大门外,心中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手紧握着方向盘,额头靠在方向盘上,用力撞了几下,“这个王八蛋,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就惹出了这么多的事。”
“怎么办!这件事事关宋清然,在大哥身边最忌讳的就是宋清然这个人,包括这个三个字。”
“要是她为了宋清然的事情,就去找大哥,嫂嫂生气了怎么办?”
心中挣扎过后,霍灵最后还是开着车,行驶进了去。
在门庭偌大的院子外,姜婳躺在摇椅上,身上趴着裴荀,晒着太阳,裴湛就坐在一旁,剥着手里的坚果,喂到孩子嘴里。
裴荀没有吃,“我吃一个就够了,这个给妈妈吃。”
他拿过来,喂到姜婳嘴巴里,“谢谢宝贝,狗蛋真懂事。”
这一个星期来,裴荀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在学校学校三天两头的不是组织去外郊游,就是在野外野炊,裴荀跟小伙伴玩起来,不知疲惫,每天回来姜婳看到的不是满头大汗的孩子,就是一次吃完饭,做完作业,七点半累得就睡。
姜婳也真的怪心疼的,她对裴湛骂了一声,“差不多就得了,都已经瘦十几斤了。”
“我已经联系了南擎,暑假的时候,我会让他带着孩子去部队,接受一个月的体质训练。”
“你真敢这么做,让我一个月看不见宝宝,我要跟你拼命。哼!”
后来这个决定,让裴湛给打消了。
“大哥,嫂嫂。”霍灵突然出现喊了声。
姜婳看了眼,“小灵?你怎么来了。”
“是有事找你大哥?”
霍灵点头,“确实有件事。”
姜婳: “我们进去说吧,外面怪热的。”
裴湛伸手将孩子从姜婳身上抱了起来,刚晒完太阳,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进到大厅。
“有什么事,坐下说吧。”见她的犹豫不决,姜婳转变了话语,“要是来单独来找你大哥,你们可以去书房聊。”
裴荀从裴湛身上下来,手里拿了一把刚剥好的坚果,塞到了霍灵手里,“姑姑,你吃这个。”
霍灵弯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阿荀,你先去楼上玩一会儿好不好。姑姑有事要跟你爸爸妈妈说。”
裴荀:“好哒。”
说着他一个人屁颠颠的跑去了楼上,还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听话。
第542章 你对付不了他,更无法与我父亲抗衡
裴湛倒了杯茶,送到她的面前,“如果是公司上遇到的困难,你解决不了的,大哥会出面。如果事关霍家,不管是任何人还是任何事,需要你亲自去解决,大哥帮不了你。”
犹豫了很久的霍灵,还在想着怎么把霍舟澜的事情告诉大哥。
可大哥现在已经放出了话霍灵,她想说的,终究还是无法开口。
男人眼神里透着果断的冷漠,姜婳也察觉到了霍灵说不出口的犹豫不决,想着应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她就说了,“不要听你大哥的,有什么事你就跟嫂嫂说,嫂嫂帮你解决。”
裴湛没有说声,而在一旁气定神闲喝起了茶。
霍灵也明白,嫂嫂在大哥面前的象征着绝对权势,只要她开口跟嫂嫂说,嫂嫂一开口,大哥不会不去做。可是霍灵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再麻烦大哥,这些年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
如果再因为今天的事,让他们过得不安。
她才是霍家最大的罪人。
“其实是霍舟澜的事,他有个地下城,早些年我听爸爸说过。现在爸爸把地下城交到了他的手里,我想让大哥出面,收回他在地下城的管控权,并且断了他所有在华国一切资金的来源。”
茶桌沙发底下,姜婳不动声色的踹了裴湛一脚,他勾了勾唇, 放下茶杯才出了声,“嗯,我知道了。”
“放心吧,你大哥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帮你做到。”
霍灵才慢吞吞的起了身,对着二人鞠了鞠躬,“那我就不打扰哥哥嫂嫂了,我先回公司了。”
姜婳起身就要送送她,“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再坐一会。红姑,把做好的点心,给大小姐带一份回去。”
“是,太太。”
红色很快将点心打包用纸盒装了起来,姜婳送到她的手里,“公司虽然重要但是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好好照顾自己,累了就休息几天没有关系。”
霍灵心中划过一丝温暖的暖流,“谢谢嫂嫂。”
姜婳亲眼看着她离开,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还是有心事,转过身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我总觉得小灵有些怪怪的,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该不会是,霍舟澜又去对京家做什么事了吧。小灵跟京北辰难得过几天安稳的日子。”
姜婳还在因为担忧胡思乱想,裴湛伸手将身旁的女人给抱了过来,放在腿上,双手搭在她的腰间,仰着头,看着她,将话给带了过去,“晚上想吃什么?”
说道吃的,姜婳暂时停止了庸人自扰的想法,“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一道菜,看起来好好的样子,不过对阿荀来说热量可能有点高。”
“无妨,等晚上阿荀睡了,我再给你做。”
“我去把平板拿过来给你看。”姜婳从身上下来之后,穿着拖鞋小跑到了另外个会客的客厅里,拿到平板之后,又重新坐了回去,点开了两个小时前看到的那个视频。
最近裴湛无事可做,就想着时不时给她做几道菜,姜婳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家里多一个家庭煮夫。
下午三点,白玫瑰庄园。
克里丹对着主卧室里的男人汇报:“地下城被查封了。”
霍舟澜像似早预料般,“看来小灵儿离开是去告状了。”看着落地窗外,周围楼下监视的十几个保镖,四周也都在角落里安装了摄像头,“这是打算将我软禁,有意思。”
克里丹低了低头:“除此之外,在国际银行还有您在国内银行,所有的资产全都被管控了起来。”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方才保镖来时,是霍灵小姐让其转交给您,里面的余额,总共只有十万元。说是您…这个月的生活费。”
“往后银行那边会定期在这张卡里,给您转入。”
“如果不够,还需要什么,我们的人还需要告知跟霍灵小姐申请。”
“有意思,真有意思。”霍舟澜英俊的脸上笑意浓烈,嘴角嗤着玩味的弧度,却并没有任何的生气,那笑声肆意的开怀。
走到一旁,拿起倒好的红酒,一饮而尽。
克里丹提醒了声:“少爷大可以让主人出面,地下城还可以回到少爷的手中。”
霍舟澜:“小灵儿想玩儿,就陪她玩玩儿。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霍舟澜最不喜欢的就是被监禁,管辖跟束缚。霍灵也以为,他会出什么幺蛾子,再做些叛乱,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没想到这几天来,他竟然会这么的安分守己。
听保镖每天的汇报,他在白玫瑰庄园,每天不是享受着美食,就是在浴池边晒着太阳,偶尔还时不时泡一次价值几个亿的红酒浴,每一瓶红酒都要按照他的要求来,不是他想要的,他还不乐意了。
有次少了瓶罗曼尼康帝的红酒,霍灵在市面上实在找不到,只能麻烦大哥,看看有没有办法,嫂嫂问起来时,霍灵都是支支吾吾的不太好意思开口说原因,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客户想要。
最后还是托了嫂嫂的关系,在嫂嫂外爷那,才找到了这瓶。
姜槐向来疼爱姜婳,她想要就给了,没问原因。
这瓶红酒连夜,送到了白玫瑰庄园,将酒倒进去,他才算满意。
但凡,一个让他不可以。
就找父亲,出面。
霍灵对这个父亲,向来都是怕的。
父亲最疼爱的就是二哥,也怕因为父亲的出面,让局面变得白热化,让跟大哥跟父亲关系不好的两人,更加的像个仇敌一样。
只要让他安分,花点钱,就花点钱。
就当消灾了。
霍灵看着手里的画面,明明年纪比她还大,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头疼。
小千,小时候都没有给她制造过这么多的麻烦。
所有的麻烦,倒是从他身上体验出现了。
画面中,室内恒温的温泉池中,是红色的液体,这温泉池,是人工打造,布景跟外差不多,不过还要更加精致几分,池底铺着的青黑色鹅卵石隐约可见,偶尔有细小的气泡从石缝中缓缓升起,破在水面时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在温泉池旁背对站着几名保镖。
霍舟澜半靠在池边,双眼轻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周身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露出的肩膀肌肤泛着被温水浸润后的莹润光泽,水珠顺着肩线缓缓滑落,没入赤色的温泉中。
周围飘着一层氤氲,男人眼尾的弧度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温顺。
隔着屏幕,霍灵笑了声,“还是你会享受。”
一旁的秘书,敲响了总裁办的大门。
“进来。”
秘书:“霍总,今晚您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飞往法国总公司的机票,在晚上七点左右,再过半小时,您可以出发了。”
“好,我知道了。”
霍灵指尖握着监控手机的手,却突然僵住。
屏幕里本该是寻常的温泉场景,此刻却清晰映出霍舟澜起身的画面。
水雾缓缓向两侧散开,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肩颈,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处慢慢滑落,在暖光下划出一道细碎的光痕。
画面里的霍舟澜正抬手拢了拢微湿的黑发,指骨分明的手穿过发丝时,偶尔会蹭到耳尖,原本冷硬的下颌线在水汽中柔和了些许,却更显英俊妖孽。
以往总是带着散漫,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因刚从温泉中出来,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慵懒,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可偏偏,他恰好掐着点,站起身的瞬间,让她 猝不及防,因为画面里的人,根本一丝未穿。
克里丹从旁拿了浴袍,亲自为他穿上,霍舟澜也似敏感捕捉到了,暗中角落里拿出摄像头,他勾唇邪妄的笑起。
直接让霍灵恍惚了神。
“天呐!霍总你…”
霍灵伸手指尖只感觉到一阵温热。
…
私人医院。
陆远洲暂停了职务,等哄好床上的人睡着时,他才轻声的随着医生走到了门外,“陆先生,宋小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身上伤口,十分严重。先前…”医生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情况,无法说出口,“我想是有其他异物被撕裂导致。”
“送医院前也有大出血的情况。加上病人状况…我们医院的建议是,让她好好休息,最好是回家保守治疗。此外也没有太多的内伤,主要是病人的情绪,需要有个人随时陪在身边。”
“如果有需要的,医院可以帮忙做伤情鉴定,帮你报警。”
陆远洲指尖握着检查报告单,掐着发白,极力强忍着情绪,开了口:“多谢,不用了。”
“这件事,我们会自己处理好。”
心脏像被撕裂的痛,上面每一个字,都刺目着他的双眼。
这几天时间来,陆远洲 把她带出精神病院时,要不是打了镇定剂,他根本没有办法,碰她。
也根本没有办法,跟她说一句话。
只要他一靠近,她就害怕的,把裙子掀起来。
这个动作…
陆远洲明白意味着什么。
那帮畜生!
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一直等到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肯允许,跟她来到医院。
然而就在这时,她刚安稳睡下去的几分钟里,病房里突然传来,撕裂的尖叫声,陆远洲立马回过神来,将病房门关上。
床上的女人,连滚带爬下来,蜷缩到角落,对着空气,充满着恐惧,“不要,不要过来。”
“我会听话的,不要打我…”
陆远洲心疼窒息到了极点,他从未有过的痛恨自己的无力,他做为为人伸张正义的律师,面对自己深爱的人,遭受的一切,却根本无可奈何。
陆远洲落下心痛的眼泪,走到她身边,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没事了,没事了…”
“不要怕,我陪在你身边。”
自责,愧疚,心痛,糅杂在一起,也让他反复受着伤害。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受些。
陆远洲安抚她之后,给她戴着帽子墨镜口罩,裹紧了衣服,回到了他们曾经准备好的婚房里,是比以前买下的还要大,也是她离开之后,陆远洲花了不少积蓄,买的大平层,他想等到他们结婚之后,给她一个惊喜。
宋清然眼神空洞木然的,坐在沙发上,陆远洲拨着她的长发,“头发太长了,我帮你修剪下好不好。”
她还是这样,没有任何的回应。
陆远洲从房间里,拿了把,理发的剪刀,帮她围上围布,及腰的长发,被她剪到了耳边位置,“我知道,你喜欢留长头发,但是这次,我们把它剪短好不好?”
“其实你短头发也很漂亮。”
剪落的长发,似乎象征意味代表着那些不堪的曾经。
重新生长,也代表重新来过。
霍灵坐着车,去往帝都国际机场的路上,收到了医院发来的消息。
陆远洲带着宋清然离开了医院。
她去看过宋清然一眼,看见她的状态,让她心中没有任何的快感,反而有些沉重。
她去见过他一面,却被拒绝了。
霍灵也知道,无论任何的补偿,都无法抹去宋清然遭受到的事实。
于是,她用了另种方式,做为弥补。
让陆远洲的律师团队做为盛世集团法律顾问,每年支付的律师费,按年薪三千万美金。
可是也一一被他拒绝。
她忘不了,陆远洲见他时,那眼底无声的沉默,同样在克制的冷静,冷静到,察觉不出他身上的情绪。
“宋清然的事,我很抱歉。至于霍舟澜为什么这么对她,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比他们自己更清楚。宋清然虽然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想…并不代表,她自己就是无辜的,不能因为她是受害人,就可以把全责都在霍舟澜身上。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会向他问清楚。”
“我是霍家人,霍舟澜这次做的事情,可能是冲动了些。我还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我希望你可以想想,她今日的遭遇,也许是她自己造成的。与虎谋皮,自古以来,没有好下场。”
“你对付不了他,更无法与我父亲抗衡。就连大哥都拿他没有办法。”
“让你的律所跟盛世集团合作,也已经是我,对她最大程度的弥补。”
“这份合作合同,永远有效,希望你能够想清楚。”
她离开医院后,才明白父亲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第543章 他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能用钱,轻易解决的事情,是直接也是最能够了当,简单的。
今日要是父亲亲自处理这件事,别说霍灵对陆远洲提出的这些条件,对宋清然…也许只会斩草除根,解决这样可有可无的麻烦。
大哥已经彻底不管霍家,要是她再不管霍舟澜,陆远洲只要有一丁点,不认命,还要反抗的迹象,他的下场,也许会跟宋清然一样。
她只能尽力在中间,保持着平和,不再让这件事,继续恶劣下去。
…
陆远洲帮她剪短了长发,发尾落在肩膀处,等到他将地上的碎发清理干净时,才将她身上的围布给掀开,伸手帮她整理了耳边的碎发,将它撩到耳后,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太悲伤,“你这样…也是也很好看。”
“剪短一些,这样以后,我给你洗头的时候,就可以更方便的照顾你了。”
“头发,会很快的就干,也不会轻易的感冒了。”
“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我去给你做饭,今天就吃一点点,嗯?”
不论他怎么开口,面前的人,始终都没有回应。
目光空洞的呆滞,好像把自己锁了起来,关闭五感,听不进去任何的声音,像个能够随意被人操控的傀儡。
陆远洲将她带回到了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就走了出去。
他做了一碗粥,回到了房间,坐在床边想要喂她吃时,看着白色浓稠的粥,突然间,似触动了某个神经,她恐慌而又慌乱的,将他手中的粥给打翻了。
碗摔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没有摔碎,滚落了一圈在门边停了下来。
宋清然脑海中迂回闪过不少的片段,她屈辱跪在地上,被他们灌了那些脏污的东西,脸上,身体上全都是。
想要反抗,要跑,遭受的是更加惨烈的屈辱。
她崩溃用力抓着头发,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一次比一次,用力撕扯着头发…
指尖的头发,全都断落在手中,陆远洲痛苦闭了闭眼,眼里落下了泪水。
他最怕的从来都不是,看见她陷在痛苦的回忆中,一遍又一遍的陷入,折磨自己,是陆远洲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安分的不动,他看着她身上被撕裂的地方,血肉模糊不堪。
这些天来,她吃不下任何东西,每吃几口,也都会吐出来。
最后陆远洲只能给她输液,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短短几天时间。
本就瘦弱的人,如今又瘦了不少。
在这样下去…
陆远洲不知道她还能够坚持多久。
他握着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耐心着,清理她手里的短发,拨开遮住额前的发丝,眼底是布满猩红的血丝,“要是…哪天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陪着你一起死,好不好”
陆远洲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真的没办法了。
宋家早就已经只剩下她一人,他们一起长大,却无法弃她不顾。
他对她的爱,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他也知道,她并不好,并不完美。
陷入自己的偏执中,一点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放弃她。
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只要她愿意回头,他永远都会在她身边。
“这样…也就当做是在一起了。”
他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更对抗不了霍家。
偏偏,只能认命。
…
霍家祖宅。
书房里,卡格尔汇报着说:“霍舟澜的的确确被监禁在了白玫瑰庄园,至于上次大小姐来,想跟主人说的事,应该是跟宋清然有关。不知道出自什么原因,霍舟澜将她送到了地下城,受了两天两夜的折磨。”
“刚调查得知,宋清然最后大出血,被送去了医院,保住了一条命。”
“现今人已经疯了,陆远洲照顾着她。”
“霍灵小姐,也提出对宋小姐的弥补,是让陆远洲的律师团队,做为盛世集团的法务顾问。 ”
“陆先生并没有接受,大小姐的提议,如今也没有半点动静。”
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事情,迟早有天会发生。
裴湛:“他不这么做,他就是不是霍舟澜了。”
卡格尔低了低头。
“这件事不要让夫人知道,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是,主人。”
如果什么事都让他来,她只会永远都长不大,无法真正的看清。
卡格尔也明白,裴湛的苦心,其实霍灵从始至终,都有退路,也有选择。
她只要愿意,选择京家,等着解决京家的事情之后,有京家在背后的支持,她才能够坐稳霍家家主的位置,以后整个霍家都可以交给她,跟她跟霍舟澜的孩子。
如果她还是放不下对霍舟澜的心软,他只会变本加厉,最后也会拉着她一起,坠入他制造的深渊里。
这次她面对的,也只是问题出现的冰山一角。
裴湛,不是没有给她过选择。
即便她想要自由,她这一生也只会过得衣食无忧,随心所欲而活。
可她偏偏为了个霍舟澜,做一切,都甘之若饴。
…
霍灵回到了法国,回到了那个久违的那个家,偌大豪华的庄园城堡,尖顶塔楼刺破云层,灰蓝色石板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象牙白的石墙上爬满深紫色的紫藤花,仿佛从古世纪的油画中走出来一般。
富丽堂皇的大厅,穿着女仆装的佣人,正在清扫家里四处每个角落。
鎏金沙发依旧摆在原位,淡蓝色丝绒面料上绣着的缠枝花纹。
管家走到霍灵身边,“这是先生特意带回来的伯爵茶,特意留了您最爱的那罐。大小姐请您品尝。先生正在楼上商谈要事,请您稍等。”
“好。”霍灵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这些熟悉的感觉,在她许久没有回来产生的疏离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小时候父亲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庄园。
母亲也因为生了场大病,大多数都在房间里,很少外出。
偌大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的,除了佣人之外,她几乎没有家人的陪伴。
不过会后,佣人才从楼上下了来,告诉她,“大小姐,您可以去书房了。”
霍灵迈上台阶,去到书房时,一股久违充满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等到书房门被推开,里面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在为霍霆山穿着睡袍,手中夹着一根雪茄。
那个女人,看了霍灵一眼,等结束手中的动作时,勾着男人的脖子,亲吻了他,才扭着腰,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充斥着一股绯糜过后的气息,还未散去。
霍霆山转身坐在书桌前,强大的压迫感袭来,面前的男人,曾经也是无数人眼中的绝代枭雄,如今他也早已不再年轻,两鬓斑白,眼角也出现了褶皱的细纹,只是那双阴鸷的双眸,看人时一成不变的凛冽。
没有多余的寒暄,出声直接进入了主题,“你二哥在外又惹祸了?”
霍灵规规矩矩的站在书桌前,双手放在两侧,握紧了拳头,“是的,父亲。”
“封了地下城,是你大哥的主意?”这一句,声线冷了下来。
霍灵立马还声说:“不,是我的主意。大哥早已经不管霍家的事情,如今霍家的事情,都是我在管。二哥伤害了个女人,将她送到了地下城。”
“二哥没来华国之前,还是风平浪静,可是他带人劫了货船,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已经被相关部门给盯上了。在这样下去,霍家也会受到牵连,为了霍家在国内的安稳,我只能这么做。”
霍霆山鹰隼般的眼神,盯的霍灵,心中不安意乱,父亲扑面而来的气息,太过强烈。
“那个女人死了?”
霍灵:“没有,只是现在有些精神崩溃。我已经在想办法平息这件事情,请父亲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解决。”
“一个女人,还需要你亲自去解决?”
“要不是你大哥的决定,让你来当这个霍家的家主,霍家也不可能交到你的手里,出了事,解决事,也只会妇人之仁,心慈手软。”
“你二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面对父亲的责怪,霍灵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她规规矩矩的回答说:“二哥,现在一切安好,父亲不用担心。”
“只要二哥在华国,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外面不比家里,让他早点回来。”
霍灵低了低头,“是父亲。”
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就是想让霍舟澜离开华国,回到欧洲,在霍家的地盘,他才能够平安无事。
霍霆山摆了摆手,霍灵漠然离开了书房,退出他的领地,心中紧绷的线条,也松懈了下来。
刚从城堡离开,坐在车里,又接到了从华国打来的电话。
保镖:“大小姐,这位先生在拍卖会,拍下了很多东西,现在需要支付金额,一共五个亿。”
霍灵:“告诉他们,任何的消费从我账户上划,时刻盯着他,别让他乱跑。”
保镖:“是。”
霍舟澜一天到晚,不是花天酒地,就是四处找女人调情。
不管他做什么,只要他别出去祸害别人,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底线。
这次出差,需要十天,才能够回去。
…
天空飘着温柔的云絮,光束在边缘晕开。
昨晚睡得太迟,裴荀睡到中午才起,姜婳给他穿了件短袖跟背带裤,抱着孩子下楼时,手里提着鞋。
“妈妈,狗蛋是不是不重了。”
姜婳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是啊,狗蛋变得越来越帅了。比爸爸还要好看。”
这句实话。
狗蛋继承了两人的容貌,瘦下来之后,五官样貌更加明显的突出了,眼睛像爸爸多一点,鼻子像姜婳的,他的存在更像是完美基因的结合体。
下楼后,一如先前抱着他去秤上,称了下体重。
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体重。
裴湛起的比较早,坐在一旁的茶桌上泡茶,大厅里飘着一股清香的茶味,以前没觉得他对茶有多喜欢,大概是因为他还在管理公司的时候太忙了,没空做自己的事事。
现在好了,提前陪伴着老婆跟孩子。
裴湛过得愈发的清闲,也喜欢上了喝茶。
这一点,跟爸爸倒是如出一辙。
“妈妈,我感觉我瘦了之后,脑子好像变清醒了,思路特别清楚,原来我吃完饭之后,什么都不会想,只想着睡大觉。爸爸教我做题的时候,我有时候还不太明白。现在…我脑子转的可快了。我现在十分钟就能把作业给做完了。”
“班里还有很多女孩子,想要拉我的手,想跟我玩,但是她们长得都太丑了,我不想理她们。”
“我走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妈妈她们好烦人,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揍她们了。”
“但是妈妈说,我是男子汉,不可以欺负女同学,我就没有揍她们。”
姜婳听他说着这些话,笑了笑说:“裴荀,她们是喜欢你,才想跟你玩儿的。”
“她们人好,就可以跟她们交朋友。不能光看脸,知道吗?”
裴湛在一旁,笑而不语,勾着唇角。
“哦,好吧。”裴荀最听的就是妈妈的话了。
但是这性子,裴湛怎么会不知道,在姜婳面前表现的乖顺,离开她的视线之后,无疑就是个混世魔王。
姜婳抱去沙发之后,看着瘦下去的裴荀,双手捧着他的脸越看越喜欢,放在掌心揉了揉,“狗蛋的手感,都没有以前好了。以前胖嘟嘟的,看着可爱极了,让妈妈稀罕的不行。”
“现在瘦了下去之后,我们家狗蛋越来越帅了。”
“一定要帅过,你爸爸。”
裴荀被夸的心尖上好像开了朵花,“我一定会打败爸爸哒。”
裴湛的地位,已经受到了无数次的威胁。
将这个孩子放在身边,他已经不知道,被冷落了多少回。
这孩子的心思,狡黠又有不少城府,还学会了跟他抢女人。
裴湛:“上次跟你商量的事情,想好了吗?”
“我才不要去呢,我要在家里陪着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爱妈妈的人,我要跟妈妈永远在一起。”
“我最爱妈妈了。”
第544章 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也有翻身的一天
姜婳也是顺着孩子,“我们不想去,就不去。”疼爱的亲了亲他的小脸,“妈妈也舍不得,宝贝离开妈妈,去了多辛苦啊,万一受伤了,妈妈要心疼死。”
裴荀撒娇的往姜婳怀里钻,“狗蛋不去,狗蛋不让妈妈心疼。”
现在姜婳抱起孩子,一点都不费劲了,还能够多抱一会,抱着孩子起身,“妈妈带你出去晒晒太阳,今天阳光多好。”
狗蛋抱着姜婳的脖子,露着几颗大白牙,悄悄的在她耳边说:“我好爱你呀,妈妈。”
比情话还要动听的声音,让她的心脏都酥了。
卡格尔站在身后,说了句话,“主人似乎有些多余了。”
裴湛气定神闲,泡了杯茶,不动声色,拿起茶杯抿了口,才慢悠悠的放下,“不过就是个孩子。”
只要有孩子陪伴她,让她开心,自然是好的。
“霍灵小姐平安落地法国之后,就去见了主人,不过我想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舟澜少爷。”
“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霍霆山跟霍千雪,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谊谁都比不了,更何况…霍千雪的死,让他心中有愧。当年欠下的,也只能从他们的孩子身上弥补。”
“他有愧的,又何止,只是霍千雪,还有霍舟澜。”
“如今霍舟澜变成现在这般,要不是他疏疏忽,也不会牵扯到这么多无辜的人。”
“夏禾,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无法弥补。”
“她落在霍舟澜的手里,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欠的,总是要还的。
裴荀玩累了,姜婳就带他去午睡了会。
霍时千上完补习课,才被保镖接回来,这孩子有型又有范,回来时还戴着墨镜,一回来走到大厅,就对两人行了个绅士礼,“中午好,我亲爱的舅舅,漂亮的舅妈。”
“快过来,上课累了吧。舅妈给你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霍灵出国了,她也不放心一个人让她待在京家,索性就拜托姜婳照顾。
“遵命,舅妈。”
霍时千学习了两国语言,在国外学的中文,不一定有在国内好,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人,对中文还不是太敏感,说话时还带有些法式中文的口音,霍灵想着办法,给他纠正过来。
姜婳把腿从裴湛身上放下来,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给了他一个精致的草莓小蛋糕,只有草莓尖尖,没有草莓屁屁,都是最甜的部分。
姜婳:“在京家这么多天,过得还习惯了吗?”
霍时千:“还好吧,就是妹妹太粘人了。每天就是知道缠着我,现在总算是安静了。”
“昭雪嘛?舅妈也好喜欢她,小千下次带着妹妹一起来玩儿,家里小孩多,才热闹些。”
霍时千吃东西,也都是慢条斯理的,“舅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上她吧。”
“亲爱的舅妈,我能再吃一个吗?”
“当然可以,舅妈喂你。”
“nonono,我四岁就没让妈妈喂了,但是舅妈要喂我的话…”霍时千对着姜婳勾了勾手指,姜婳以为他要说什么话,她好奇的看了眼一旁的裴湛,低了低头。
“再低一点。”
姜婳,又低了头。
下秒,一个温热带着柔软,还有些草莓味道的吻,落在了姜婳的脸颊上,“舅妈可以获得我一个,甜甜香吻的奖励。”
亲完,美滋滋的一口一个草莓小蛋糕。
“下不为例。”裴湛冷淡的话落下,伴着那股不悦气息。
“好的,舅舅。”
可爱死了。
姜婳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对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
“舅妈,你这样的流氓,放在法国,不犯法的喔。”
“我可以允许您,多亲几下。”
脸上沾着淡淡的口红唇彩,满足的点了点自己的唇,“我不介意,舅妈再多亲几下。”
未等到,姜婳亲下,下巴就被一股力,给制止了下来,裴湛手中报纸,放到了一边,带着强烈熟悉的吻,深深吻了下去,霍时千仰头看着两人在羞羞的亲嘴,他立马用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着他们亲亲。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裴湛才放开她,“裴太太要觉得不够,回房我不介意,亲个够。”
姜婳脑袋缺氧,还有些茫然状态,唇上的唇彩,好像也都被吃了个干净,见到还在的孩子,她恼怒的捶了下他的胸口,“你干什么呢!”
这不轻不重的力气,落下,忘了什么,却听见裴湛轻咳了几声。
姜婳才想起,他身上那些伤,“你怎么了?弄疼你了?”
见她皱着眉头,眼底透出来的关心,裴湛心中一抹柔软划开,压制了胸口 的气息,“我没事。”
姜婳咬了咬唇,要是没有担心,那是假的。
谁知道,他现在这么不经打,以前…多少拳头,他都扛得住。
恰好,这时卡格尔走了过来,“法国那边来了电话,主人找你。”
姜婳还在帮他顺着气,眉头更加深了深,心中带着疑问:霍霆山打电话来做什么?每次他出现就没有好事。
“我去趟书房。”裴湛跟她说了声,才起身上楼。
姜婳不放心的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卡格尔不知对裴湛又说了什么,只见他皱了皱眉头,她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书房里一通跨国视频电话,卡格尔打开大屏幕,按下遥控器按钮,上面显示了霍霆山的身影。
法国早上的五点。
古城堡庄园。
灰蒙蒙的天空,在霍霆山站在落地窗前,能够看到他身后空旷又明亮的景色,两人熟悉的用中文交谈,只不过每次的谈话,最后都是不欢而散,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直接进入了主题。
“地下城的事,你做的让我很不满意。”
“他也是你的弟弟。”
裴湛摆了摆手,身后的卡格尔,退身离开了书房,“我留的情面已经够多了。”
“只是为了霍舟澜的事情而来,我想没什么可谈。”
霍霆山不满皱了眉头,在众多孩子之中,霍玦是最像他的一个,他几乎继承了他身上所有的优点,可唯独最大的缺陷,就是心慈手软,还有两个最大的软肋。
如果他能够舍弃这些,他手中掌控的,不仅只有一个商业帝国。
最像他的两个孩子,偏偏都不顺从他意思。
霍霆山周边气息,陷入了冰冷。
他想还要再说什么,直到另通电话,拨了过来。
只见凯撒贝拉生气的模样,出现在画面中,凝视着他,“霍霆山我明确说过,不准找我儿子的麻烦。你自己孩子惹出的事情给我儿子,造成了多大的困恼。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要是在这样,我不介意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当面找你问个清楚。”
霍霆山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打进来:“贝拉!”
“闭上你的嘴,霍霆山!你个臭虫。”
插不进的争吵声,裴湛走到一旁,关掉了音源,等到安静下去之后,他转身,看见了站在身后,手里对着他扬了扬手机的女人。
姜婳笑得得意又张扬,眼神似在等他的夸奖。
卡格尔关上书房的门。
“裴太太的举动,也让我意想不到。”裴湛拉着许久没有触碰过,书房的椅子,坐在了书桌前。
对着朝他走来的人,伸了手,姜婳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顺势坐在了他身上,“你不懂,这叫一物降一物,霍霆山管他再厉害,也有他害怕的人。”
那个人不用说,就是裴湛的生母,凯撒贝拉。
“霍霆山这么溺爱霍舟澜,也为了他遮掩了这么多事情。就算他从小受了再大的伤害,也不是包庇他的理由,想要弥补,可以用几百种的方式去偿还。”
“在这样下去,霍霆山只会失去他最疼爱的孩子。”
“更何况,你可是我的男人,我怎么可能看着他凶你。”
裴湛勾唇深意一笑:“这辈子有裴太太做我的妻子,是我的荣幸。”
“下辈子,也希望有这个荣幸,能够跟你在一起。”
姜婳靠在他的胸口,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谁要下辈子还跟你在一起,换一个,行不行。每回都是你,都要过腻了。”
“那恐怕要让裴太太失望了,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允许。”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他们上一世,就已经在一起过了。
“裴湛。”
“嗯?”
“其实我也害怕,裴荀长大之后,我们都会管不住他。我不想让他变成霍舟澜那样,也不想我们变成第二个霍霆山,太过纵容,又因为心软,对他有求必应,就算做错了事,也只想帮他遮掩。”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裴荀成为了第二个霍舟澜,姜婳是知道自己的,她根本不可能让裴荀受到伤害,哪怕他做了再怎么无法饶恕的罪。
这个孩子,是姜家唯一的孩子,也是她跟裴湛唯一的孩子。
她承受不住,失去这个孩子。
因为无法看见他受伤,也会让自己被迫成为,像霍霆山这样的父母。
这个问题,哪怕她还没有裴荀的时候,姜婳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没有办法一辈子只跟一个人在一起,更别说结婚了。姜婳也觉得自己是个挺喜新厌旧的人,还要自己永远同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她觉得做不到。
还有孩子,也挺麻烦的。
可让她没想到的事,她跟裴湛之间,没有自己担忧的那样,反而感情,一天比一天的好。
现在的阿荀,也让姜婳无比的省心。
对未来的事情,充满着各种担忧。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他做了无法挽回,无法原谅的事,也是因为我的过错,没有把他教好,与你无关。”
子不教父之过。
真有那么一天,裴湛会去承担。
姜婳心中慌乱,比起孩子跟他,她哪一个都不想失去,“实在不行,要不然…还是按照你说得那样,把他送去部队,磨炼磨炼吧。”
“我要想他了,你就带我去看看他,行吗?”
裴湛:“嗯。”
其实一个家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食物链,互生互克。
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也有翻身的一天。
…
晚上八点,姜婳对孩子的事情,喜欢亲力亲为,照顾着两个孩子,她喜欢也乐意。
最满足的是,看着他们穿着自己选好的睡衣,穿在身上。
霍时千穿着粉色小熊的睡衣,裴荀穿着那件黑色的大熊,两个人身上留着霍家的血脉,两兄弟细看不怎么像,模糊的看,还是有那么一点相似的。
外面下起了小雨,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姜婳给五岁的裴荀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六岁霍时千的额头,笑着说:“乖乖睡觉,不准打架。”
霍时千闭着眼睛,嘴角笑着说:“裴荀一见我就脸红,只会害羞的跑开,跟小姑娘一样的。”
裴荀像是被戳穿了什么,脸红红的,“你胡说。我是看你长得像女孩子,我才不揍你。”
谁料,霍时千睁开了眼睛,看向一旁的人,“还说不是。弟弟你看着哥哥,脸红什么?”
“再说,我就打你。”
姜婳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笑笑的说:“好了,阿荀,睡吧。”
楼下,红姑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红姑握着座机的手微微收紧,立马就上了楼,正好见到,从儿童房出来的人,手里拿着电话,“夫人,京家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昭雪生病发了高烧,非要见时千少爷,怎么哄都不管用。
说着,她还下意识往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生怕里面两个正要睡觉的孩子被吵醒。
姜婳:“电话给我。”
她走到了一旁,接起了电话。
里面传来京北辰的声音,掺杂着雨声,“抱歉,这么晚打电话打搅。”
“昭雪生病了,哭的厉害,能不能…让小千接会电话。”
“他睡了吗?”
姜婳:“还没有,孩子没事吧。”
京北辰:“没事,目前医生还在给她降温,这病来得突然,小雪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真的抱歉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小千回来,让他陪陪小雪?”
第545章 “外面跟家里没什么不同。”
夜空像是被泼了浓墨,只有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模糊昏黄,此刻的大街空无一人。
黑色宾利的车灯劈开雨帘,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京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没松,指节泛白的弧度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他亲自去了霍家将孩子接回了家。
京北辰穿着一件灰色开衫,车内开着通风,外面下着大雨,空气潮湿又闷热,男人看了眼后视镜,温润的嗓音缓缓开了口,“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小雪太想你了。叔叔没有办法,只能在这个时候接你回来。”
抱着书包,坐在后座的霍时千无奈扶额,摇了摇头,“这个粘人精,唉,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京北辰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继续认真开着车。
宾利刚拐进别墅区的石板路,站在门口的佣人,立马撑了把伞过来。
打开车门,快步绕到另一侧抱起霍时千,撑着伞,大步往别墅里走,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西装肩头。
霍时千转头,神情认真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有爸爸关心,都是这样的吗?
有爸爸真好。
去了楼上之后。
刚踏进门,扑面而来的混乱就让他皱紧了眉。
晚上九点本该安静的客厅,此刻亮得晃眼,水晶灯的光线下,佣人抱着叠好的厚外套来回跑,大理石地面上撒着翻倒的退烧药盒,几片白色药片滚到墙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渍。
佣人:“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京北辰:“小雪怎么样了?”
京北辰脱掉了身上的开衫外套,走到了床边,
京昭雪小脸蛋烧得通红,额头上敷着的毛巾已经湿透,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胸口起伏得又快又急。
京北辰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声音里的哭腔止都止不住。
佣人着急的说:“刚才量体温已经四十度了,喂了退烧药也没降,还总说嗓子疼,喘不上气…”
“是急性高烧引发的喉炎症状,已经做了雾化缓解,但孩子喉头有点水肿,现在呼吸频率太快,必须马上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晚了怕有风险!”
孩子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紧,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眼角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玻璃。“备车,去私立医院,让司机把车速放慢,但别耽误时间。”
他的声音比晚上九点的夜色还要沉,低头看着怀里哼唧的女儿,又回头对霍时千说,“千千,跟爸爸一起去医院陪妹妹,好不好?”
“好吧。”霍时千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京北辰的衣角。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指向九点半。
雨声敲在玻璃窗上,混着佣人收拾东西的声响、医生叮嘱注意事项的声音。
伴随着京昭雪偶尔的轻咳,压抑沉重的气氛织成一张让人喘不过气的网。
正准备去医院时,床上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的开了口,“爸爸,哥哥回来了吗?是不是我太粘着哥哥,所以哥哥不理我了?”
“爸爸已经把哥哥·带回来了,哥哥就是想家了,没有不回来了。”
“现在爸爸送你去医院…”
京昭雪:“爸爸,小雪不想去医院。咳咳咳…”
“你能让哥哥陪着小雪吗?”
京北辰怕再让女儿受到刺激,于是就让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霍时千走到了京昭雪身边,“唉,你这个小粘人精,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京叔叔,你让佣人去蒸个梨子,十五分钟就好了。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我妈妈就是给我吃了蒸梨子就好了。”
京北辰把孩子的话,听了进去,“好。”应完,立马就让佣人下去准备。
一旁的霍时千,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里面穿的是睡衣,说完他又坐在床边脱了鞋子。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举动。
“唉,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我出马,我牺牲就牺牲了吧。女人,我就陪你一晚上,以后可要对我负责。”
霍时千做完这些,就钻进了被窝里,抱着浑身热的不行的京昭雪,“叔叔,我把她给捂出汗就好了,你记得在多盖一条被子,不出汗就好不了。”
“好。”
京昭雪被霍时千抱着,两个小火炉在一起,一下就出了汗。
等佣人蒸好了梨子,用勺子喂她吃下,等她吃饱了之后,才有了昏睡感,这一夜,忙到凌晨三四点,孩子还慢慢退了烧。
两个孩子安心的睡在一块,京北辰怕给他感染,就将他抱回了房间。
京北辰守到三四点了,才算安心下来。
刚从霍时千的房间走出来,佣人就拿着手机走到了他面前,“先生,是太太打来的电话。”
京北辰放在耳边接起。
“小雪,还好吗?我也刚结束,手机才充电,看见嫂嫂给我发的消息,我才知道,小雪生病了。”
“嗯,已经退烧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霍灵听着那充满疲惫的声音,“我这里会尽快结束回去,就麻烦你辛苦照顾宝宝了。你那边也天快亮了吧,快点休息吧。”
“好,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嗯。”
白玫瑰庄园的露天温泉池,藏在一片修剪整齐的月桂树后,凌晨三点的夜里,月光透过枝叶,洒在泛着热气的泉水上,漾开细碎的银辉。
霍舟澜靠在池边的汉白玉栏杆上,墨色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的锁骨处沾着颗晶莹的水珠,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滚落在温热的泉水中,没入一圈圈涟漪里。
池边的石桌上放着一杯冰镇的勃艮第,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而更惹眼的,是放在酒杯旁的黑色监听设备, 屏幕亮着微弱的光,通话时长的数字在一秒秒跳动。
霍舟澜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让温泉水漫到胸口,暖意包裹着身体,却压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设备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你回来,到时候我带着孩子去接你。”
“好。”对方熟悉温柔的声音在回答。
霍舟澜嘴角嗤着泛着冷意的笑,“看来小灵儿,进入这个角色很快,这么快就把自己当成了京北辰的妻子。”
克里丹为他的酒杯续上酒,“大小姐,现今在法国她恐怕不会有这么多的心思,管到您这边。”
“少爷要是想要出门,我们可以为您清理掉这些障碍。”
指的是这些多余的保镖。
温泉池边,除了霍舟澜的人之外,还有霍灵安排的保镖,时刻监视着他。
克里丹也没想到,少爷会因为大小姐的安排,甘之如饴的把自己困在白玫瑰庄园里。
其实霍舟澜要想出去,清理这些障碍,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更别说,查封的地下城。
只要他想,地下城的大门随时都可以为他再次打开。
只是这电话里的声音,让他觉得这个京家,不仅碍眼,还有些后悔,让京家的人活着回来帝都。
谁料克里丹这句话刚说出口,放在一旁温泉池旁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了震动。
克里丹提醒,“是大小姐的电话。”
霍舟澜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等到声音响过三声,他才有了动静,抬手示意。
克里丹才拿起手机接起,按下免提键。
等到电话通的那一刻,里面响起,无奈的叹气声,“霍舟澜,你别以为我不在帝都,你就能够动其他的歪心思。克里丹,你说的话,我刚刚全都听见了,保镖身上有随时传声的设备。”
“你要是再敢,给他出什么馊主意,我不介意让大哥再打断你的一条腿。这种事,我想让卡格尔你的哥哥亲自动手会更有意思。”
克里丹低了低头道歉,“抱歉,大小姐。我只是担心,少爷无法适应,软禁的生活。要是主人在,他不会对少爷这么做。”
霍灵回酒店的路上,司机开着车,疲惫的闭着眼睛,强忍着困意,声音冰冷的开了口:“可是很遗憾,霍舟澜不是在法国,在华国…就由大哥跟我说了算。”
“他想过着为所欲为,没有人管束的生活,他可以回法国,没有人拦着他。”
反正父亲巴不得他回来。
“克里丹,把电话给霍舟澜让他听见话。”
克里丹:“少爷,就在身边,大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霍灵:“霍舟澜!我只出差一周,这一周里,你要是能够安分守己,没给我跟大哥惹出事情来,回来的时候,我就给你个惊喜。”
霍舟澜深邃双眼里邪魅的笑意愈发浓重,“小灵儿,也学会踩到哥哥头上了。”
手机里响起了霍灵的笑声,“要是哥哥能够听话一次,等我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一次要求。”
“更何况,哥哥把白玫瑰庄园建设的这么大,有会所,马场,酒庄,高尔夫球场,还有一大片花园,我想…这里所有的设施,也够哥哥玩十天半个月的了。”
“外面跟家里没什么不同。”
“我说的对吗,哥哥。”
最后两个字,霍灵加重的字音,在霍舟澜听来却有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冲动感。
也更压制住了,方才身体里躁动的狂躁。
“早点休息,大半夜还泡温泉,容易着凉。”
“晚安,哥哥。”
电话挂断那刻,霍舟澜从温泉中起身时,带起的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脊背往下淌,落在池底的鹅卵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随手扯过搭在栏杆上的浴袍,宽大的墨色布料裹住身形,腰间的系带松松一系,露出的脖颈还沾着温热的水汽,与夜空中的微凉形成微妙的反差。
石桌上的监听设备还亮着,霍灵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他俯身按下暂停键,屏幕的微光熄灭,将设备随手放进浴袍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嘴角又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沿着月桂树间的石板路往主宅走,鞋底碾过落叶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庄园的路灯隔几步亮一盏,暖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月桂的淡香,吹散了温泉的热气。
回到房间时,墙上的挂钟刚过十一点。
房间布置得简约却透着奢华,深色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落地窗外能看见温泉区的点点光影。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打开屏幕,里面出现了霍灵的身影,她刚回到总统套房,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见她关上门,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包。
脱掉身上的职业西装,长发散开又盘了起来。
见她光着脚去到浴室时,霍舟澜眼神中绽放着贪婪的神色,自以为,是她的掌中之物,她又如何得知,她不是他的掌中物?
他走到吧台前,指尖划过一排红酒瓶,最终停在一瓶勃艮第前,与温泉边喝的是同一款。
开瓶器轻轻转动,“啵” 的一声轻响,暗红色的酒液缓缓倒入水晶杯中,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见她站在淋浴头下,肆意在他面前呈现她完美的身躯,比起六年前,她张开了不少,越发的让人迷人了。
霍舟澜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
礼尚往来,对于他而言,才意味着公平。
小灵儿光盯着哥哥一人有什么意思?
也要让哥哥看着小灵儿,才有意思。
克里丹同样也在房间中,他却站在角落,面对画面上出现的人,他自然不敢多看一眼。
霍舟澜欣赏着她的沐浴,口干舌燥的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我记得,我跟小灵儿有个孩子?”
克里丹颔首点头:“是的,叫霍时千。六岁,大小姐十九岁就生下了小少爷,如今就在京家,您要是想见他一面的话,明日我就吩咐让人,把小少爷送到您的面前。”
第546章 更烂的样子,她都见过
“你应该见过小少爷。”
“忘了。”霍舟澜对这个瞒着他生下来的孩子,轻飘飘的也就只有这么两个字。
毕竟也没有太多的人能够让他记住。
这么多年过去,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敢偷偷生下他的孩子。
即便他从来不做保护措施,众多女人之中,也只有小灵儿‘顺利’的给她留了个孩子,他对孩子并不像大哥那样感兴趣,不过就是多余剩下的垃圾产物罢了。
“不过想把小少爷送到您面前的话,会有些困难,有大少爷的人时刻盯着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就连小少爷每天放学,都有人亲自接送。”
“算了,麻烦。”
这两三天时间里,霍舟澜确实难得的安分,待在白玫瑰庄园里,没有迈出去一步。
监控画面中显示几乎固定的时间点,出现在总统套房,法国晚上的十点半,霍灵才从公司回来,酒店管家推着餐车,见回来的人,她走上前,“霍小姐,这是您先生要我们在您回来时,给您准备一份宵夜跟牛奶。”
“还有一份礼物,我们也送到了您的房间。”
“进来吧。”霍灵用指纹解锁了总统套房,等到大门打开,酒店管家将餐车推了进来,“这是一位叫京先生的人,为您点的一份海鲜粥,还有一杯牛奶,上面也有您的家人给您的卡片。”
霍灵伸手拿起那张卡片,看着上面的字:母亲大人,距离你回来还有九天。
妈妈,要多多吃饭。
最后一句应该是京北辰所留下的留言了:多注意休息,别忙太晚。
看着这些温暖的一切,霍灵心中化开了一片柔软,大哥眷恋的应该也是这样,只要身边有所爱的人在,再多的疲倦,想着有他们在,所以的压力困难,也觉得微不足道。
从小到大,除了在大哥身上,没有体验过家庭的关心,温暖…如今她似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了。
霍灵每次出差,下班之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基本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七点,还要起床出发去公司。
“麻烦了,东西先放这里吧。”
“霍小姐没什么其他的服务,我就不打扰了。”
酒店管家离开之后,关上了门,霍灵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十点半左右,国内这时候也应该是下午了,她在四个人组建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还有她在用餐的自拍照。
霍舟澜在画面中除了清晰能够看清她的模样,跟一举一动之外,监听的手机内容画面,也全都暴露了,在他视线之中。
女人所有对家庭的幸福,全都写满在了脸上,温馨又温柔的笑容,那张照片让霍舟澜深深感觉到了一种,背叛又让他觉得刺眼。
语音的声音同时也播放了出现,是个软糯甜甜的声音:啊啊啊啊,哥哥,你干什么!妈妈,哥哥抢我的草莓。哈哈哈哈…妈妈,哥哥吃的满嘴都是。
霍时千:这个草莓尖尖上面有毒,小孩子不能吃,这个草莓屁屁给你吃,有毒的哥哥已经帮你吃完了。
京昭雪:爸爸,哥哥把有毒的草莓尖尖吃完了,呜呜呜…哥哥会不会死啊。
厨房里京北辰闲来无事,给孩子做的儿童餐,一个身影一下扑到了他的脚边,“爸爸,我不要让哥哥吃有毒的草莓尖尖。”
京北辰笑着无奈,安慰了下女儿,“哥哥在逗你开心,不会有事的。”
京昭雪病好了之后,又恢复了活泼乱跳,霍时千也没有回舅舅家,而是留在了京家陪着妹妹。
“哥哥,我也要一起吃有毒的草莓尖尖。”
京北辰拿起手机对着群里,发送了条语音,“我在给孩子做饭,你那边已经很晚了,喝完牛奶,记得早点休息吧。我跟宝宝们等你回来。”
霍灵吃完最后一口粥,回复了这个小家里,一条又一条,她来不及听的消息:“嗯,我洗个澡准备就休息了。”
“小千,你又欺负妹妹了是不是?好吃的东西要跟妹妹分享,不要一个人吃草莓尖尖,让妹妹吃草莓屁屁。妈妈要休息了,在家记得听叔叔的话,妈妈结束很快就会回来。”
霍时千对着儿童手表:“我知道了,女人。”
这草莓是霍灵在法国让人空运过去的,霍时千他还大发慈悲的留了一颗,最大的草莓给她。
“哥哥,这个是留给我的吗?”京昭雪惊讶又惊喜的透着难以置信,“哇,哥哥,你给我留了个这么大的草莓吗?咳咳咳…”虽然病好了之后,但还是有些咳嗽。
霍时千懒懒的掀了掀眼皮,“你拿去吃吧。”
“真是个小笨蛋。”
“还是你好骗,裴荀一点都不好骗,也不上当。”
刚在家里的裴荀,吃着姜婳喂来的草莓,直接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狗蛋,感冒了?”
裴荀手指揉了揉鼻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小手里拿着两个大大的草莓,“妈妈一口,我一口。”
最甜最顶端的草莓,第一口都留给了姜婳。
姜婳明白孩子懂事的心思,她也只咬了一小口,其实她的狗蛋,还是知道心疼人的,懂事乖巧又听话。
“去给爸爸吃一口。”
裴荀看到在不远处坐在茶桌品茶的男人,转动着眼珠子,胆怯中透着犹豫。
姜婳轻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忘了爸爸给你做的机甲人了?爸爸可是费了很长时间给你做的,是不是也要关下心爸爸呢?”
裴荀从姜婳身上下来后,拿了两个草莓,咬掉了上面的尖尖,跑到了他身边,踮着脚尖就把草莓放到了他手边的桌上,“妈妈说,让我给你吃。”
落下这句话,屁颠屁颠的又跑回到了姜婳身边。
看见这副场景,姜婳也真的很无奈,她也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么多天,以为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姜婳也看得出来,裴荀对这个父亲,没有先前的厌恶,可是始终都有种疏离的感觉。
还不如,小千对着裴湛亲。
姜婳捏了捏他的鼻尖,“你呀。”
裴荀乖乖的重新坐到了姜婳怀里,没有说话。
恰好这时,佣人端上最后一个汤,“先生,夫人,可以用餐了。”
姜婳抱着孩子去餐桌前时,她看见裴湛还是解决了,裴荀咬了一口的草莓。
比起他们父子不亲,姜婳还是担心,狗蛋被送到部队,参加训练,会不会受伤吃苦。
…
“看来小灵儿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家庭团圆,看他们…过得多幸福,这一家人还真是让人羡慕。”霍舟澜周身飘着一股冰冷的气息,眉眼间带着笑意,可是那笑却不达眼底,有股凛冽的阴鸷,他勾着染着鲜血般的薄唇,手中捏碎的酒杯,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掌心,尖端玻璃刺进掌心之中,他也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视线紧紧凝视着,她幸福的模样。
克里丹见到这一幕,他冷静的让佣人将药箱拿过来,走到他身边带着冷漠的语气回答:“霍灵小姐如今只是回归正常的生活,少爷要是心心念念放不下霍灵小姐,可以让主人,为他们解除婚约。这样一来,霍灵小姐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您身边,只要您回头,让她回来,我想霍灵小姐…一定会心甘情愿留在白玫瑰庄园。”
“他们…睡过了?”霍舟澜不明为何突然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男女肉体之间的缠绵,对他而言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灵儿撞见了他也不止一次两次。
就算她也跟其他男人发生关系,霍舟澜也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态度,她不在乎她的心,他要的只是一时新鲜的感觉,正如她说的那样,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一开始,他就想要尝尝她的滋味,等腻了,就将她丢弃。
毕竟,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可是不知为何,以为自己的不在意,真等到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心中有种抓不住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让他不安,狂躁。
甚至想要毁了她现在的美好。
再把它收入囊中,占为己有。
哪怕当初她撞见,他跟宋清然在浴室里缠绵的一幕,霍舟澜也都只是坦然,直到看清她脸上的失望,悲伤,愤怒那刻,在那时他也都只是轻描淡写的不屑一顾。
哪怕她嫁给京北辰,霍舟澜都从未像今天这样,心中原本被填满的心脏一处,好像有了一处空荡的空缺。
那是什么,就连他也自己都说不清。
克里丹如实的说:“霍灵小姐跟京北辰在婚房的当天,是酒店管家,看着两人从同一间房间里走出来,地上还有散落的衣物。”
“包括霍灵在京家的这段时间里,两人也都睡同一间房,他们在法律意义上是夫妻,发生关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点,少爷可以不用再在意。 ”
“要是导致您心情不好, 我们大可给京家一次警告。”
“哄着京北辰,另外还要讨哥哥的欢心,看来小灵儿是打算脚踏两条船,当哥哥金屋藏娇了。”一边是京北辰,另外还要跟他在周旋,觉得如今反被玩弄的人是他了?
克里丹:“少爷,您的手需要及时包扎。”
克里丹给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神,女佣立马跪在了霍舟澜身边,打开了医药箱,小心翼翼握着他的手,用镊子取出了,扎在掌心里的那些碎片。
霍舟澜垂下没有半点情绪的眸光,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在深邃的眼底,犹如无底深渊。
佣人用纱布快速将他的手包扎了下。
“把这些所有碍眼的东西,全都给清理了。”
克里丹低了低头:“是!”
还是艳阳的天气,突然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遮住了所有的光。
直到倾盆的大雨落下。
翌日,霍灵坐在酒店安排的车里,手机点开监控,见床上还在熟睡的人,定了定心,才关上了手机。
回到公司,会议进行一个小时后之后,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图表还在滚动,会议室里高管的汇报声。
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连接到白玫瑰庄园所有摄像头的信号,突然全都变成了一片黑暗没有信号。
她尝试着调试,其他的监控,发现都是这样的状态,不明的心中划过一丝慌乱。
见到无法停止的会议,霍灵只能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等到会议结束,第一时间,就给主负责的保镖打去了电话。
白玫瑰庄园的地下室中,将近十五名保镖,一个不差的全都被绑起来关在了地下室里,响动的手机,在黑暗寂静,散发着陈旧腐烂气息的环境里响起。
霍舟澜手中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慢慢的走到保镖身边,蹲下了身,亲自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放在了他的耳边。
“庄园的摄像头怎么回事?怎么全都失去信号了?”
保镖嘴角带血,有些乌青,眼神忌惮,又镇定的开了口:“霍灵小姐不用担心,是这段时间下了大雨,让线路短路,已经安排了人员在维修,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够修好。”
霍灵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嗯,我知道了,那你们抓紧维修。”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没有多余的询问。
摄像头本来就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只有亲自看着她,才能安心,就算没有,也没有事,只要他别出去惹事就好。
不过就松懈了二十四小时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霍灵,一个下午时间,在国际娱乐新闻上,就看见了霍舟澜再次登上娱乐头条,跟国际名模在海上邮轮约会的消息。
两人在公共面前亲吻的火热。
只是看了眼,霍灵就已经关掉了手机,内心早已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更烂的样子,她都见过 。
不过就是带了个女人在公众面前秀恩爱,又算得了什么。
身后的秘书,汇报了她接下去的行程,“史密斯先生约定的地点,是在公海上,不过在那信号似乎不太好,我们也需要做一些准备。”
“我知道了。”
第547章 这种孽缘一次就够了
昨夜里下了场小雨,今早起来姜婳有些头晕,有些低烧的迹象,落地窗外仍旧是阴沉的一片,院子里带着潮湿,不太好的天气,让她的心情也是一般,做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致。
大概是心脏病的缘故 ,她平常不容易生病,一生病也都要很久才好。
病来得快,去的很慢。
裴湛剥夺了让她下楼的权利 ,姜婳的活动范围仅限在房间,房间很大平常没事她也不太爱走动。
躺在床上想要什么,她也不太需要做自己去拿,旁边有呼叫铃,还有座机电话,要什么她直接说一声就好。
裴湛下去给她拿水时,姜婳坐在床上,手上拿着平板,无意间刷过一条新闻,说是在昨夜,失踪一周的女人被找到了。
警方找到她时,是在野外的一个破厂房里,对方女子本来就精神不正常,她走丢之后,遭受到了流浪汉的侵犯,送到医院时,也被查出了怀孕的迹象。
对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不少,姜婳并不感兴趣,随意看了眼就划过了。
裴湛手里还端着盘切好的水果,等男人上床,两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姜婳靠在他的怀里,递过他喂到嘴边的水,她喝了口 ,又吃了口他喂来的苹果。
刚刷完一条,又看见霍舟澜这个晦气的人。
姜婳这脾气说来就来,没劲的直接把平板丢到了一边,换了个姿势,直接靠在他的腿上。
裴湛低着头看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情不好,说不上来。霍舟澜这么安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也不像是能够乖乖听话的人,偏偏小灵坐上了这个家主的位置,霍舟澜被小灵软禁起来之后,他才安分一段时间,现在小灵不在帝都 ,这个人又开始去花枝招展来了。你说,他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啊?”
要是喜欢,所以听话,要是不喜欢…他又怎么乐意,因为霍灵的一句话,收敛了自己 。
霍舟澜这个人,非比常人 ,根本没人能够了解他的心思。
小灵跟京北辰结婚那天,所有人都以为霍舟澜会来捣乱,他不仅没有,甚至还没有出现。
就连那个孩子,霍舟澜明知道他的存在,也是丝毫漠不关心。
裴湛给她的答案 ,也是简单明了,“不清楚。”
“你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我以为你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很了解他。”
裴湛异样沉默的没有回应。
想前他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因为小灵多次的求情,他也不会活到现在,可是小时候霍舟澜所受的那些遭遇,又让人同情,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即便就算受到了惩罚,也仍然回不到过去,改变一切。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夏禾的出现,汪家就不会对姜家下手,妈妈不会死。
周家也不会承受无辜之灾。
而裴湛生来也只会活在金字塔顶尖,不用努力,以他的能力,就能够掌管霍家跟凯撒家族留给他的商业帝国,跟掌控着半个欧洲的产业。
没有夏禾,她跟裴湛在鹜川也不会相遇 ,她也不会再遇到季凉川。
裴湛会在国外,她也会在国内,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要是这样,妈妈还在的话,她应该会顺从妈妈的安排,去答应跟沉家的联姻。
裴湛应该也是这样,或许比现在过得更好,跟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
他们就算没有在一起,却能够避免很多人的灾难。
“裴湛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要是给你选择一次,让霍霆山不再遇到夏禾的那天,你会回去吗?”
“如果真有那天,我会在没有遇到裴太太之前,去避开一切错误的发生,然后…再回到帝都再来找你。”
“但是如果代价,是让你失忆,忘记一切呢?忘了我的话,我们就很难再见面了哦。”
“不会。”裴湛语气却笃定的说:“裴太太怎么知道,即便我们忘记了一切,又怎么不会再次相遇?”
“别忘了,有个词叫命中注定。”
“我跟裴太太就是命中注定,不论在哪 ,总有天我们都会命中注定在一起。”
裴湛认真又理智说起这些情话来时,让人迷乱又动情。
姜婳视线从他深邃的眸光中移开,口中轻声说了句,“这种孽缘一次就够了,每次遇到你都没有好事。”
“你说什么?”裴湛听她含糊的声音,隐约听到了什么,他眯起危险的眼眸,压低了嗓音,一股迫人的气势显露了出来。
姜婳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对着他露出了个美丽的笑容,“我说,能遇到你,真好呢。”
裴湛将她抱起了起来,让她跨坐在他的腰间,姜婳双腿夹着他的腰,男人仰着头看着她,姜婳低着头,低沉的嗓音,字字珠玑开口:“听裴太太的意思,是过完了这辈子,不打算再跟我在一起了。”
“你休想!”
“不是,姓裴的 ,你做人能不能别这么霸道,这辈子都没过完。”大概是迫于他强势的威压,姜婳转变了语气,“除非…你比我小几岁,我可以考虑考虑。我还没有谈过比我小的,感觉下弟弟威猛的滋味。”
“裴湛,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不行了。”
“你摸摸。”说着姜婳握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懂了吗?”
裴湛:“…”
姜婳说:“我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不是你不行了,我想要个妹妹,你都给不了我。”
以往只要姜婳挑衅他做为男人的威严,每次他都会极力证明,这次…裴湛像熄了火一样,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厕所里偷偷解决。
想要的时候,姜婳怀念两人能够折腾到天亮。
最近明显感觉到他好像是故意一样,一次结束了。
曾经逝去的孩子,是裴湛永远的亏欠。
如今想要,却成了他无法实现的奢望。
裴湛宁愿这辈子 ,没有后代,也没有子嗣,也不愿冒着失去她的风险,再去要一个孩子。
他不想跟她开口,只是不想让她失望难过。
她想赌,这个孩子。
可他不愿意。
“婳婳!”
姜婳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之前就把他想要说的话 ,给压制了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有一个阿荀就够了。可是我不愿意 ,你知道的,我妈妈只有一个孩子 ,我明白一个人会是怎样的孤独。我只想给阿荀有个能够陪他一起长大的弟弟,或者是 妹妹。”
“裴湛 ,我们 最后要一个行吗?”
裴湛眸光深深 凝视着她,片刻之后,他逃避似得,将她抱起放到了一旁,他下了床,“医生说过…”
“裴湛!别再拿医生当借口了,你能买通整个帝都市的医院,帮你说谎。”
“我就不信,我离开了帝都,你还能买通全国的医生!”
“裴湛!”姜婳下了床,忘记了穿鞋子,她回头赶紧把鞋子穿上,追着他,“姓裴的你给我站住,你再走一个试试。”
她凶巴巴的落下,命令的话,裴湛认命得到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姜婳抓着他睡衣的衣领,用脚把门给提上,直接把男人往床上一甩,她跨坐在他身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要个孩子就这么难吗?嗯?”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有多少男人 ,可以帮我要个孩子。”
裴湛察觉到她下一步的动作,抓住了她的手,“婳婳,孩子的事情不能勉强。”
“给我闭上你的嘴。”
“又不让你动。”
以前拿下他最好的就跟他打感情牌,现在这个混蛋,软的不吃,非要她来硬的。
这段时间,没有说备孕的事,但是姜婳也看着他,让他滴酒不沾。
姜婳这段时间也在吃一些助孕的补品,就不信了,天天跟他要,还要不上一个孩子。
她掀开裙摆,手扶在他肩膀上…
…
阿波罗的邮船,霍灵这次见面的客户就是盛世集团最大的合作商,对方是阿拉伯人,最大的石油出口贸易商人,跟盛世集团为期十年到期的合同,即将到期,霍灵要做的就是亲自 会见,顺利签下这份合同。
本来霍灵跟京家联姻之后,会不用担心,石油的问题,可是京家在国外的产业被封锁。
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跟对方接下去合作。
费萨尔没有固定的居所,常年就在阿波罗号上在汪洋大海上行驶。
霍灵也是了解他的行程之后,才有这个机会,能与他见一面。
这艘巨大的邮轮,就像是一座城镇,花团锦簇,有几千个人 ,都是为了专门为他一人服务。
就算海平面上有海啸巨浪,也根本不用担心,在阿波罗号前完全能够承受得住。
在邮轮的三天,霍灵基本就是在陪他消遣,对方也像是在故意,跟她在拉锯,完全没有 想要继续合作的异样。
通过卫星电话,跟大哥联系。
裴湛:“告诉他,三天时间已经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今晚对方还是没有继续合作的意向,过了今晚,不用跟他 继续纠缠。”
“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
霍灵:“是,我明白了,大哥。”
卫星电话断联结束后。
床上的菲佣,手中抱着礼盒走了进来,“这是主人要我送来给您的礼服,主人希望今晚你能够穿上,陪他过度今晚的烛光晚餐。”
半小时后之后,穿着简单的休闲衣服外套,走出了房间,不远处豪华的餐桌上,浑身穿着白衣的男人坐在餐桌前。
霍灵走了上前,佣人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手边递来一银制的刀叉。
费萨尔是四海为商的商人,精通八国语言,中文算是其中之一,“看来霍小姐并不满意我的安排。在我们本土,没有穿上主人送上的礼服,是件很不礼貌的礼仪。”
“不过霍灵小姐穿成这样,也让我眼前一亮。”
霍灵手中拿着刀叉,切着手中的牛肉,她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这样的打完,完全看出来,手中掌控着商业帝国,反倒像是没有大学毕业的学生,“费萨尔先生,我在你身上已经浪费了三天时间 ,今日是第四天 。面对我,我还有时间陪你在吃烛光晚餐,要是我父亲亲自来见你,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
“说起你父亲,我也很意外,没想到在他 这么多的儿子之中,能让你接管霍家这么大的 企业。”
“本来我跟你父亲提过,想让你成为的第十八位夫人 。”
“这样一来,我名下所有的油田就能够全都由霍家接管。”
霍灵抬眸,看着面前跟父亲年纪差不多一般大的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 的笑意,“有我大哥在,你的愿望可不会实现。”
“也怕是让你失望了,费萨尔先生我也已经结婚 了。”
费萨尔:“那真是太可惜了。”
霍灵抬了抬手,跟在她身边的助理,将拟定好的合约送到了他的手边,“费萨尔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真诚邀请您跟盛世集团继续合作。如果您还是拒绝的话,过了今夜,我很难再跟您继续耗费时间下去。”
对方:“才四天时间 ,您这样让我很难感觉到盛世集团的诚意。”
霍灵笑着说:“要不是大哥在陪嫂嫂,恐怕今日您见到的,可就不是我了。”
“我大哥,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当然,我父亲也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一穿着西装的管家走了过来汇报:“费萨尔先生,我们的邮船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现在对方已经登船了。”
“看来,是我邀请的客人到了。”
“再加两个位置。”
霍灵听懂了他们的话语,在这个时间点,还有人要来?
她也不知道是谁。
“好久不见,澜。”见出现的热呢,费萨尔站起了身来迎接。
霍灵好奇的目光看去,眼神惊讶又诧异的看向了他,手中的叉子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一切才恍然。
“你有客人在,这次的商谈,我们可以暂时缓一缓,等费萨尔先生确定要合作时,盛世集团欢迎您的光临。”
霍灵也吃的差不多了,用一旁的餐布,擦了下嘴角之后,才准备起身要离开。
第548章 喊了爸爸,就有糖果吃
“这两位应该不用我来介绍吧,你们两人都是霍家人,我想…你们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霍灵喝了手边高脚杯里的果汁饮料解渴,“费萨尔先生,今日我只谈公事,不谈私事,也没有时间叙旧。”
在他身边的人,霍灵也再熟悉不过了,他们两人狼狈为奸,做为京北辰的妻子,却跟霍舟澜狼狈为奸,害京家被封锁了一半的家产。
如今两个人双双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对待他们。
名义上有关联的哥哥,另一位是她现任丈夫的前妻。
冷漠的眼神,从慵懒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收回,她站起了身,“如果没能跟贵公司合作的话,来日有时间我们可以再商谈,价格这方面还是一样,不会让你失望。”
“您要会客,我就不多打扰了。”
霍灵颔首点了头,起身正准备要离开。
可是他带来的保镖,却没能够轻易的让她离开,克里丹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少爷是特意来帮霍灵小姐达成这次的合作。”
这句话仿佛让霍灵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让她笑了声,“克里丹,你比我了解他,也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说这些话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帮我?他要真的想要帮盛世集团做点事,就老老实实的把劫走的货物给还回来,上面还有嫂嫂最喜欢的珠宝。”
“顺便告诉他,不管是公司,还是霍家的每个人都不需要他帮忙,他要做的只要不是祸害人,惹是生非,就已经是在帮我了。”
霍舟澜搭起长腿,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邪魅的落在她的后背,“才过几天,就对哥哥生疏了?连说话都不看着哥哥。”
“不是要签合同?”霍舟澜抬手伸出两根手指,挥了挥,很快一旁的秘书,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将手中的文件摊开,放在了费萨尔面前,还有一支签字笔。
“比起大哥,我现在只有我说的话,最管用!”
霍灵转过身,双手抱胸,疑惑的看他,不明白他到底在打着什么心思。
只见到,讽刺的一幕。
她在这艘邮轮上,陪了他浪费四天时间,还不如霍舟澜动动手指,就见费萨尔在文件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勾唇嘴角讽刺的笑了声。
“霍总,字签好了!”秘书将文件,送到霍灵面前。
霍灵笑着点了点头,只觉得荒谬,但又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事实:“那就…谢谢二哥了。”
“完成了小灵儿要做的事,现在是不是也该坐下,陪哥哥吃顿饭了?”霍舟澜手指点了点桌面。
霍灵:“当然。”
就当做是在陪客户了。
霍灵转身重新坐下,无视在旁说着露骨话的两人,这顿饭耐心的足足让她吃了三个小时。
他们谈的话,不是有关于女人,就是一些违法勾当。
她懒得插嘴。
霍灵知道霍家有些灰色产业,可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具体有多肮脏,宋清然在地下城的事,她就已经见识过了。
以至于现在,她都不敢告诉大哥。
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
霍灵闲得无聊,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就看见手机里小雪给她发了几十条视频消息:“妈妈…快看我画的画,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还有这是我跟哥哥。”
自己亲生儿子,寥寥无几。
倚靠在霍舟澜身边的伊莲娜,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因为这个声音是她再也熟悉不过,是她的女儿。
伊莲娜是欧洲最大上市集团科技公司的女儿,她跟京北辰的相识,是在宴会上,她是新加坡人,后来移民到的欧洲。
为了家族联姻,伊莲娜嫁给了他,在婚后的那一年时间里,她也曾经疯狂迷恋过那个男人。
可是京北辰对自己十分的冷淡,平常都是分房睡。
把她的爱全都消磨殆尽。
婚内,伊莲娜认识了比他更完美的男人,就是她身边的人,他能够给她一切所有女人,最美好的幻想。
不管是在床上,还是物质上的满足,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更何况,他还是霍家的人。
不知比京家强多少倍。
她对他爱的无可救药,甚至为了他可以背叛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男人。
甘愿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奉献给他。
她忍痛的跟自己的女儿分开,可如今却听见,她所爱的女儿,已经将她抛弃,竟然喊她妈妈。
她得到了她曾经的丈夫,也得到了她的女儿。
心中强烈的嫉妒心,让她暗自失控。
霍灵调小了手机声音,她打了字,后面想起来,小雪还小很多字不认识,她就发了语音。
趁现在恢复了信号。
一会可能会受影响,信号还会断联。
霍灵站起了身,走到了一旁能够看到海浪的窗边,“小雪画的很棒哦,有没有给爸爸看过?”
“今天跟哥哥有好好吃饭吗?”
“妈妈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明天可能就要到家了。”
“你跟哥哥在家好好的,要跟哥哥乖乖听话哦。”
一连串的语音发过去,小雪兴奋开心的又发了语音过来,“今天我跟哥哥在舅舅家玩,妈妈。”
“妈妈,那个漂亮舅妈家,好像换小孩子了。之前那个胖胖的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漂亮舅妈家的那个哥哥,小雪也喜欢这个哥哥。”
“妈妈…你快回来,看看这个哥哥。”
“我…我也想要跟胖哥哥一起玩儿,妈妈,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呀。”
软糯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让霍灵听了好几次,她才听明白:小雪以为裴荀被人给换走了,没有认出瘦下来的裴荀。以为是嫂嫂不要那个胖胖的哥哥了。
霍灵笑着声音温柔的解释说:“小雪,那个胖胖的哥哥,就是现在你喜欢的这个哥哥,他们是同一个人。”
“没有把胖哥哥换走。”
“这样啊!妈妈…漂亮舅妈给了小雪,好多好漂亮的衣服穿。”
“舅妈说小雪是小公主。”
“妈妈,你快看小雪好不好看啊。”
华国,帝都。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卧室,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金色的纱。
姜婳蹲在衣柜前,佣人在一旁帮忙,拿出一件又一件的,公主裙。
京昭雪攥着姜婳的衣角,提着小裙子转个不停。
第一件是淡粉色的蓬蓬裙,裙摆缀着三层蕾丝花边,姜婳轻轻提起裙角,小侄女踮着脚尖转了个圈,像落在裙上的蝴蝶。
“这个像小草莓味的云朵!” 小侄女奶声奶气地喊,姜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软乎乎的婴儿肥:“小雪喜不喜欢?”
“嗯,喜欢。”
换第二件时,京昭雪乖乖坐在梳妆凳上。
姜婳拿起桃木梳,梳齿沾了点桂花味的护发油,小心翼翼地梳理她柔软的胎发。
先编了两条细细的麻花辫,再用珍珠发绳固定,最后绕成两个小小的丸子头,垂在耳朵两侧。“现在是樱桃小丸子公主啦!”
姜婳举着镜子给她看,小雪对着镜子眨眨眼,伸手想去摸自己的丸子头,又怕弄乱了,小手悬在半空,模样逗得姜婳笑出了声,满脸的宠溺:“呜呜呜,宝贝,你好可爱啊。”
紧接着又换上了第三件,是天蓝色的纱裙,领口缝着碎钻拼成的星星,裙摆里衬缝着细碎的亮片,一动就闪着细碎的光。
姜婳刚帮她系好背后的蝴蝶结,就转身从首饰盒里捧出个丝绒盒子 —— 打开的瞬间,水晶皇冠的光芒,瞬间吸引住了小女孩儿:“哇” 地叫出了声。
皇冠的底座是银色的藤蔓造型,上面镶嵌着数十颗透明水晶,最中间的那颗梨形宝石足有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闪耀的光芒。
这顶小皇冠,是姜婳最喜欢的收藏品之一。
本来想着就是给未来的女儿。
可她的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姜婳想要也不缺这些,所以就打算送给她。
“要轻轻戴哦。” 姜婳托着皇冠,慢慢放在小侄女做好的头发上,调整好位置,又用隐形发夹固定住。
小雪站在全身镜前,抬手轻轻碰了碰皇冠的边缘,嘴角翘得老高,连小脸蛋都泛着兴奋的红晕。
“舅妈,小雪好漂亮啊!能让我妈妈也看看吗?”
“当然啦,舅妈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哦,到时候都可以给妈妈看。”
姜婳举着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她蹲下来拍小侄女转圈时飞扬的裙摆,站在台阶上拍她仰头看皇冠的模样,甚至追着她跑到阳台,拍下她举着蒲公英、皇冠与白色绒毛同框的画面。
小侄女偶尔会停下来,对着镜头比出胖乎乎的剪刀手,或是凑过来在姜婳脸颊上亲一口,留下一个带着奶香味的印子。
阳光渐渐西斜,衣柜里的公主裙换了大半,相机里的照片也存了满满一页,拍下的照片,都是现出片的。
偌大的草坪里,裴荀跟霍时千正在踢着足球,裴荀看着妈妈痴迷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妈妈为什么一点都不累,真搞不懂,为什么要换这么多衣服。”
“女人嘛,都是这样的,我陪我妈咪逛街的时候,也是这样。唉。”
两个人动作统一,扶额,无奈摇了摇头。
姜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看着小侄女抱着玩偶、戴着皇冠坐在地毯上的模样,忍不住又按下了一次快门。
为了勾引裴湛想要生女儿的欲望。
她放下了手中的相机,抱着孩子去了书房。
裴湛正在开视频会议,他坐在深色真皮椅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精致的腕表,屏幕里的参会人员正在讲解。
男人微微颔首,有所回应,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神情专注得没注意到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姜婳抱着小雪站在门口,小家伙还戴着那顶水晶皇冠,裙摆上的蕾丝随着飘动起伏。
察觉到书房外动静,男人深邃的视线看去,
姜婳突然将小雪往他怀里一送。
视频里会议人员,所有人都看见了,总裁怀里多出了小女孩儿,这是总裁的女儿?
裴湛的身体瞬间一僵,低头就对上小雪圆溜溜的眼睛,小家伙正好奇地盯着他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小手指还想去戳屏幕里的人影。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稳住孩子。
裴湛对着屏幕里的人沉声道:“会议暂停十分钟。”
不等对方回应,便按下了暂停键,转头无奈又好笑地看向姜婳:“又在闹什么?”
“没闹啊,” 姜婳坐在书桌上晃了晃腿,指尖轻轻刮了刮小雪的脸颊,连哄带骗的说:“小雪,喊声爸爸?喊了爸爸,就给你糖果吃哦。”
小雪眨了眨眼,看看姜婳,又看看裴湛。
裴湛挑了挑眉。
“不喊的话,就没有了。”
小家伙立刻攥紧了裴湛的衣领,小嘴巴抿了抿,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爸、爸爸!”
这一声喊得又轻又软。
男人眼底的严肃淡淡消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裴太太一下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不过一天时间,就多出了个女儿?”
姜婳:“裴湛,你不喜欢吗?”
没有把怀里的孩子抱热,就把孩子放了下去,倒是起身把,生气起来脾气更难哄的人,抱了起来放在腿上。
裴湛:“我既然答应你,一切顺其自然,就不会骗你。”
小雪站在一旁,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们。
姜婳没有把她给落下,抱着小雪放在腿上,“小雪啊,我们再喊一声,爸爸妈妈好不好呀?”
京昭雪:“小雪可以有两个爸爸妈妈吗?”
“别人都是只有一个爸爸妈妈的。”
姜婳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段时间京家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京北辰应该也没空照顾孩子,这段时间让小千跟小雪暂住在家里你觉得怎么样?”
“嗯,你决定就好。”
大事都是裴湛做主,小事姜婳说了算。当然有些大事,只要她开心管,也是她说了算。
第549章 摔了一跤,不小心把手臂摔断了
霍灵收到了嫂嫂给她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大多数都是小雪的身影,依稀看见两个男孩子都成了,小雪的背景板。
不难看的出来,嫂嫂是真的想要再生个小女孩儿了。
签完了合同,也陪他们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霍灵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再陪他们周旋下去。
“小鹤。”
“霍总。”
严今鹤是霍灵身边的助理,他走上前,“我先回房间了,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我回房间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还有…一会你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下,今晚准备跟我回去。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可以在这里一次性再玩一遍。等回去之后,可能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再放松一下了。”
严今鹤颔首点了头,“我明白了,霍总。”
霍灵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上,手搭在脖颈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不是自己熟悉的床,果然还是有些睡不着,船身摇晃,还有海浪声吵的她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准备休息前,她都习惯了,睡前看一会书。
豪华的房间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门锁轻轻转动,霍灵听见声音,视线看了眼紧锁的门外。
房门她已经上了锁,钥匙也在房间里。
里面打不开,外面也进不来。
克里丹:“看来霍灵小姐把房间门反锁了。”
霍舟澜冷白肌肤的手,从门把锁上放了下来,“想躲?”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然而不一会,霍灵听见了,细碎是用钥匙开锁的声音,她皱起了眉,紧接着,就看见了房间门被打开。
手中的书,被她用力合上,眼神透着冷漠的看着像强盗一样,明晃晃走进来的人,“你不在国内好好的待着,你还想做什么?”
那把钥匙还挂在门上,霍舟澜轻轻的关上了门,也将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隔绝了在外,男人走到了床边,在她身边坐下,那张英俊的面容,包括他整个人也距离不过她几拳的距离,身上侵略的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小灵儿最近过得不错,当京太太…好玩儿吗?”
霍舟澜伸着手,慢慢的从她脸上划过,在他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婚戒,金属质地的戒指,泛着冷色的光泽,霍灵伸手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把它拿开。
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霍灵忍受着他,拿起一旁的书,继续看了起来,“二哥说笑了,按部就班的成家立业,没什么好不好玩的。结婚之后,有了新的家庭,更多的是对家庭的负责。”
“二哥,不也结了婚。”
语气明显的敷衍,更多的心思还是在那本书上,霍灵翻了一页,继续说:“就算现在不明白,将来等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真心实意想要一个家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霍舟澜勾唇笑了笑,没看到男人眼底深不见底的冰冷,“看来小灵儿对这场婚事安排的很满意。”
“我跟京家本就有婚约,没什么满不满意。倒是二哥,究竟想对京家做什么?”她抬起眸,难得给他一个视线,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没有感情的质问,“你是霍家的人。在霍家父亲也只承认了你跟大哥两人,在父亲的心里,你的位置甚至比大哥还要重要。”
“可你除了跟大哥作对之外,好像还在有意无意的在针对霍家。”
“你也是霍家人,你应该站在霍家这边,而不是处处给霍家,给大哥添乱。现在所有人都依着你,没有打算用强制的手段。”
“二哥打算什么时候把劫走的东西,还回来?”
明明年纪都这么大了,可是性子不仅让人看不透,甚至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脾气也是阴晴不定,做什么都随着自己的心性而来。
被大哥教训了这么多回,还是半点不长记性,要不是大哥不管霍家的事,他在地下城做的那些勾当,早就不知道该死多少回了。
他就是仗着父亲对他的袒护,偏爱,才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有恃无恐。
“小灵儿想要,可以求求哥哥。说不定哥哥开心,就把东西还回去了。”
他果然!
还是这么的…
幼稚。
父亲这么多孩子之中,只有大哥跟霍舟澜跟样貌,不分伯仲的各有特点,但是能力…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大哥,大哥成熟稳重多了。
霍舟澜就是个小孩子,现在也是!
只要顺着他的毛,霍灵也少跟他多纠缠,这人一旦发起疯来,谁知道又会做什么,让人意料不到的事。
“二哥,不管做什么开心就好。”
“我困了,二哥还是回去吧,我一会就要睡了。”
霍灵掀开被子,下了床,起身就给自己倒了杯水。
指尖刚触到水杯冰凉的杯壁,整艘邮轮突然像是被巨浪狠狠攥住,猛地向一侧倾斜。她
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手中的水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
下一秒,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雪茄味的怀抱。
男人坚实的臂膀稳稳托住了她的腰,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她皮肤发麻,视线看了眼,邮轮窗外阴沉而下的景色,乌压压的乌云已经笼罩了天空。
海浪翻涌,看样子一会还会有狂风骤雨。
霍灵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般想要立刻推开,可邮轮还在剧烈摇晃,她脚下虚浮,根本无法站稳,只能被迫依靠着眼前的人。
“小灵儿,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霍舟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原本冰冷的眼底此刻竟染上了一丝玩味,“方才不是还想赶我走?”
他的手掌故意微微收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她咬紧牙,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想要挣脱,可霍舟澜的力气远大于她,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 霍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格外不适。她偏过头,避开霍舟澜的视线,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水杯上,“只是意外,你别多想。”
“意外?” 霍舟澜低笑出声,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怎么觉得是小灵儿,饥渴了,故意的…对哥哥投怀送抱。”
“你胡说!”
霍灵撇过头,突然他温热的唇从她脸颊上划过,即将快触碰到唇间时,她如在抗拒什么洪水猛兽般,用力将他推开,她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到了桌角,她忍痛闷哼了声,“还请二哥自重!我现在京太太,我最后说一次,请你出去!”
恰好这时,船身稳了下来。
霍舟澜才不紧不慢的起了身,嘴角勾着弧度,走了出去。
霍灵休息了一会,等到晚上八点。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死死裹住邮轮四周的海面。
霍灵攥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三个小时前,她还站在这里等着接应的船出现,可现在…
“霍总这船行驶的方向好像不对,开往了深海区,跟接应我们的船已经失联了。”
“而且,看样子今晚恐怕也走不了了,有暴风雨。”
邮轮的航向完全偏离了既定路线,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正朝着漆黑一片的深海全速前进。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霍舟澜!”她太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了,手用力拍了一下栏杆,让她掌心发疼。
她转身回去,霍舟澜带着伊莲娜,还有费萨尔正在享用着晚餐,霍灵生气的质问,“为什么突然改变方向?”
费萨尔起身抱歉的解释说:“霍灵小姐,您的航线现在有海上龙卷风,我们只能绕开,重新规划航线。”
“真的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你放心几天时间,我们一定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毕竟这样不可预测的天气,谁都没有办法决定。”
霍灵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还是假,她也不能让他们重新把邮轮开回去,“好,很好。好极了…还希望费萨尔先生,在三天之内,能够把邮轮行驶到信号区域,我还急着回去。”
费萨尔:“当然。”
从接船失联到航线偏离,每一步都透着霍舟澜的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身回了房间。
既然暂时走不了,与其自乱阵脚,不如先稳住心神。
“霍灵小姐,我们正好在用晚餐,不如一起。”
霍灵头也不回的转身:“不用了,把晚餐送到我房间。”
第二天清晨,暴风雨过了,海面仍有波澜。
霍灵换了身泳衣,去了邮轮顶层的泳池。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冰凉的水瞬间包裹住身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她游到泳池中央,准备转身时,岸边传来了女人娇笑声。
霍灵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霍舟澜穿着一身黑色泳衣,倚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而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着亮粉色比基尼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身体微微倾斜,几乎靠在了霍舟澜身上,指尖还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亲爱的,你看这海,是不是比我们上次去的马尔代夫差远了?天气一点都不好,真没有意思。” 女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软,眼神却瞟向了泳池里的霍灵,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霍舟澜抬手,捏了捏女人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却格外暧昧:“地方好不好,要看跟谁一起。你说呢?”
女人立刻笑了起来,伸手勾住霍舟澜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你会说话。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还要在这船上待多久啊?我还想去下一个岛玩呢。”
“说好的,你会好好的陪我!”
“急什么?” 霍舟澜抬手,拂开女人落在额前的碎发,目光却穿过水面,直直落在霍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等处理完一些事,自然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再说了,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他的话像是故意说给霍灵听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挑衅的意味。
霍灵握着泳池边缘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游到了他们对面的位置,守在池边的秘书,严今鹤立马拿了干净的浴袍,披到了她身上。
懒得去多看他们一眼。
“联系到接应我们的人了吗?”
严今鹤,“信号还没有恢复。不过航信我看了已经在往回赶,应该快了。”
“霍总,最近天冷,还是别游泳了小心着凉。”
他的关切直白又妥帖,像是多年来习惯成自然的照顾。
霍灵轻轻点头,身上披着浴袍,驱散了些寒意,“你不用在我身边,这段时间你也不习惯吧。我看你有些晕船,你还是去休息吧。”
“我没事,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霍总,我送您回房。”
霍灵:“嗯。”
霍灵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为了不碰见霍舟澜,她也很少出门,基本都在房间里。
当天夜里,邮轮底层的储物间里,两道黑影猛地将严今鹤按在墙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铁棍就朝着他的手臂砸去,“咔嚓” 一声脆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严今鹤疼得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你…你想做什么!”
他抱着手臂,蜷缩在角落,方才他背对着身,被按在墙壁上,现在看清了袭击他,模样的男人。
霍舟澜穿着暗红色丝绒衬衣,胸口解开了几颗扣子,身后背对着光。
男人蹲下身,凑到他面前,语气阴冷,可他却还在笑:“你知道…我对碍眼的人,是怎么处理的吗?”
严今鹤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会杀你。”
“回去时候,记得管好自己的嘴。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
第二天清晨,房门被敲响,佣人:“霍小姐,主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请您一同过去享用。”
“嗯,我知道了。”
霍灵随意的换了件宽松的睡衣裙,头发随意披散了下来,在餐厅见到严今鹤时,他正右手臂吊在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的手怎么了?” 霍灵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冰冷。
严今鹤连忙低下头,避开霍灵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霍总,没事,昨晚回房间时不小心踩空了台阶,摔了一跤,不小心把手臂摔断了。昨晚已经处理过,说养一段时间就好。”
第550章 “拿开你的臭手,烦人。”
霍灵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因为用早餐的时间,都让她来补觉,赶得及的话,她也就只会喝一杯牛奶。
餐桌上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去听那些黏腻的声音,吃完回到房间后。
霍灵从包里拿出了药,给了严今鹤,“这药是大哥给我的,以防万一,出差我一般都会随身带着,效果很好,要是有多余的伤,记得上药。”
“不,这是总裁给您的我就更不能要了,太贵重了。我皮糙肉厚的,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行了,拿着吧。不用跟我客气了,尽快把伤养好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做事。等回去的时候,我就给你加年终奖,还有医疗费,也记得去找财务报销。”霍灵再明白不过,他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有他在的地方,能躲就尽量躲着他一点。”
看来霍总什么都明白。
严今鹤颔首点了点头,伸手拿了她给的药,“多谢霍总。”
“下去好好休息。”
“是。”
严今鹤从霍灵房间离开时,在门口走廊正好遇到了他,以及他身后的人,想起霍总交代的话,他识趣的走到了一旁,给霍舟澜让了路,“霍副总。”
霍舟澜双手抄兜,浑身不减那股懒散的气息,轻描淡写从他身上掠过的眼神,嘴角勾出一抹的轻蔑。
霍灵站在窗边欣赏着船外的景色,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清晰的海浪声,给不了她太多宁静下来的情绪,更多的还是心烦意乱。
索幸把那些没有看完的文件看完。
刚坐下不一会,低垂的视线中,一双红底漆黑的皮鞋,映入了视线之中,笔直的西装裤。
“小灵儿是躲着哥哥?吃饭,也不知道跟哥哥打招呼。”
“二哥,难得有心情在谈情说爱,我怎么好意思打扰。”霍灵视线落在屏幕上,没有看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即便不去看他,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难以忽视。
见对方没有回应。
“二哥,还有事?”霍灵抬眸,却撞入到了那双深幽的眸光里,他的眼底泛着笑意。
他们分别的六年里,霍舟澜第一次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些年,当初那个小女孩儿似乎真的改变了不少。
没了,以往的天真灵动。
现今,多了几分魄力成熟。
对她的印象,还是在半山别墅里,只会窝在沙发里吃着垃圾零食的小女孩儿。
霍舟澜唇角微微勾起,“也没什么事,只是特意的来提醒小灵儿一句,不要乱跑,特别是…晚上,容易摔倒。哥哥可不想让小灵儿变成,你助理那样,摔断了手,可就不好看了。”
霍灵才注意到,他食指间那一处不知被什么割裂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却有一道口子。
她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起身在一处的抽屉里,找到了个创口贴,“那就谢谢二哥,提醒了。”
霍灵拿着创口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将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他的手很纤细,也很修长,肌肤冷白,骨节分明。男人挑眉,意味深长的垂眸看着她手里的动作。
彼此之间,蔓延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很安静,却也有种莫名融洽。
她对他做这些,没有抱着太多的心思。
就是很平常的对亲人之间的关心。
“二哥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就别再做这么幼稚的事。背后捅人刀子,欺负我的助理,不觉得羞愧吗?他受伤了,等我回去还要我亲自提行李,亲自开车,知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创口贴上面是粉红色图案,包扎在伤口上还不算难看。
幼稚的图案,配幼稚三岁的霍舟澜,刚刚好。
做完这些,在他目光注视之下。
霍灵重新,继续去看这些枯燥又乏味的文件,在等她刚转身的那刻,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回头转身,就被他单手勾进了怀里。
霍灵手抵着他的胸口,两具滚烫的身躯,紧密贴着。
霍舟澜嗤笑,歪着头,在他俯身要吻下,她预判了他的举动,撇开了头,推着他的胸口,在用力试图将他推开,却发现,她每用一分力,那勾在腰间的手,也加重一分。
“我不是你,也不会变得跟你一样,在各自所属的婚姻里,去背叛另一方的关系。”
“…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如何?代表得了什么?”落在耳畔的呼吸,炽热滚烫,淡淡的雪茄味飘入鼻间,浑身沾染了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也低沉的沙哑,侵略的动作还在慢慢侵占而来。
也是,对于他而言。
婚姻,不过就是一张纸,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代表…我的底线。”
话落间,霍舟澜感觉到腰间被尖锐的末端顶着,他低头看去,就见霍灵手中持着一把锋利的防身匕首。
“如今京北辰才是我的丈夫,今天要是让二哥,碰了我,或者我又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便对不起,京太太的身份。”
“我们之间的曾经,早已经过去。”
“ 二哥可以任性,想玩儿就玩,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你身后有父亲在。可我不行…霍舟澜,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从来都不是玩笑话。我对你好,仅仅只是因为我们是亲人,没有其他的心思。”
淡然的语气中,掺杂着冷漠,冷漠的仿佛好像有一根刺,扎在了他的胸口上,泄了他所有烦躁的情绪。
“可是…小灵儿若是拒绝哥哥,哥哥会生气!”
霍灵眼神冰冷,似在看一个陌生人般,她勾起了一抹弧度,轻笑了声,冰霜在他心脏上凝结,“可我嫌脏啊,二哥。”
男人深邃瞳孔的眼底,骤然收缩,让他的手一僵。
霍灵察觉到他受伤的情绪,是不是她把话说的太过了,她眼神闪躲落向了一旁。
她只是没想到,他也会在乎,别人说这样的话。
“抱歉,是我说的太过了。”
“你要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最后的那句话,霍灵连自己说起来都没有太多的底气。
无声离开的男人,就连那后背都散发着阵阵阴沉的寒冷。
直到他身影消失离开,霍灵扶额,脑海中闪回那些有关于他的照片,心中除了愧疚之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自己的这些话,让他生气,又会做出不可预料的事情来。
她推开他,是遵从本心。
他们也确实不该错下去。
霍灵做的这些,也只是为了稳住他。
她不该说那句话!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窗外映射而来微弱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冰冷的光影,那道背影地上拉着孤寂的影子。
男人大口喝着红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丝毫无法驱散胸口那股被 “嫌脏” 二字扎出来的寒意,反而让那股烦躁与不甘愈发汹涌。
“少爷,您这样会伤身体。” 管家克里丹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了一旁。
他跟在霍舟澜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霍家二少,此刻像极了一头被刺痛后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
霍舟澜没有回头,只是将酒瓶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 “哐当” 一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嫌我脏。”
克里丹没有情绪,系统化的语气开了口:“以往您从来不顾及任何人的情绪。”
“霍灵小姐,也不过只是霍家圈养用来联姻的工具。”
“您真的想要霍灵小姐回到身边,最好的办法,就是铲除京家,永绝后患。”
“这样霍灵小姐,自然而然也会回到您的身边。”
“不然,就是顺路直接将霍灵小姐带回法国,有主人所在的城堡之中,霍灵小姐不管是谁,都无法离开。”
倏地,霍舟澜发出低低的笑声,脸上的情绪也变得如同阴暗里的毒蛇,在伺机而动的想要独吞下猎物,“你做事的风格,还真是像他。”
克里丹颔首低了低头:“主人身边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对主人而言,女人不过就是附属品。”
“不会像大少爷那样,只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不惜放弃宁愿放弃霍家。”
霍舟澜眯起眼眸,躁动的心平稳了下来,眼底是不清的疑惑,“还真是不明白大哥。”
其实像姜婳这样的女人,全世界并不算独一无二,更多漂亮的女人,应有尽有,可偏偏大哥就非姜婳不可。
“我想少爷您并不需要明白,只要你想,霍家最后也会是您的。就算大少爷不愿意让出霍家的产业。主人在欧洲的一切,也足以能够给您带来富足的生活。不管再如何的挥霍,都不会败。”
“您也不必只执着,霍灵小姐一人。”
“船上还有不少女人,让您选择。”
…
姜婳心血来潮,在花园里画画,她画画的能力还是以前做为兴趣爱好来学的,说不上很好,也不是很坏,也算是能见人。
手里的颜料都是最好的,也不知是太久没碰,因为颜料的过敏,还是因为灰尘太大。
让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戴着白色蕾丝花边的围帽,两根细细的带子,系在下巴,长卷发柔软的落在后肩,穿着白色吊带长裙,微风拂面而来,裙摆轻轻飘起。
“夫人…是不是感冒了?要不然,还是进客厅里吧,万一感冒了,到时候先生会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夫人。”
“我倒也没有这么娇滴滴,今天太阳这么好,就当是晒晒太阳了。”纸上画得还是,先前在植树节的时候,裴湛跟狗蛋一起种下的那颗银杏树,还是裴荀奶奶亲自挑选,从法国空运过来。
贝拉夫人,有自己的事业,掌管着偌大的家族企业,每天比她想象的还要忙,可是对裴荀的一切,也都格外的上心。
裴荀最近为了能够跟贝拉夫人,畅通无阻的交流,还专门去学了法语。
学语言,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亲外公更合适了。
爸爸精通各个大小国家的语言,还帮裴湛省了一笔,请家教补习班的费用呢。
现在双休日,裴荀就去御龙湾,等到吃晚饭才会回来。
小千也在学中文,也不是总在家。
只有小雪,两个小时前姜婳刚把她哄着去午睡。
裴湛在书房开着会,姜婳一个人突然就想着想要画画了。
夫妻之间,也不能总是腻在一块,容易没有新鲜感。
才没两天,姜婳总是拉着裴湛要孩子。
看着他,也确实夫妻间情绪也不多了。
姜婳手中的画笔,沾了颜料,正要落下那笔时,身后突然出现了只手,握住了她,带着画笔落在了画上。
“你忙完了?”姜婳微微撇过头去看他。
裴湛淡然回应:“嗯。”
他看了她所画的景物,夸了句:“画得不错。”
姜婳:“当然了,我老师可是国画大师,袁先生亲自教的。”
“嗯。”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落在耳边,像浸润了温水般沉稳。
他从身后轻轻覆上来,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握着画笔的手,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错掌控感。
将她所画完的地方又加了一些细节,安静的过了一会后。
“你也学过?”
“没有。”
“那你…怎么画得比我先前还要好看了?”
经过他再次加了些细节之后,姜婳怎么感觉到,这画变得更有写实,氛围感了?
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似理所当然:“看到什么,就画什么。你先前漏了花瓣边缘的晕染,叶片的阴影也浅了些,缺的地方补上就好。”
指尖带着她的手在画纸上最后补了一笔,墨色晕开,恰好衬得花瓣愈发鲜艳。
“闭嘴,不准再补了。也不能比我画的好。”
“拿开你的臭手,烦人。”
姜婳把掌控权拿了回来,还是把画笔握在自己手里舒服,“你…一边去,我要自己画。”对他扬了扬下巴。
还好,姜婳以前念书的时候,他们不是同龄人,也不在一个学校学习,不然这种碾压式的学习能力,她绝对不会跟他玩儿的。
第551章 “花完它!”
"好。"裴湛松了手。
此时卡格尔走来,对着裴湛耳边说了什么,姜婳察觉到身侧的动静,视线瞄过去瞥了眼。
见他们又避开她走到了一旁,也不知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姜婳收了收目光,把心思继续落在没有完成的画作上,不过不让她听见的消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也不会故意避开她。
他们对她就这样,报喜不报忧,有不好的事,裴湛也是怕影响到她的情绪,再糟糕,也不会让她知道。
姜婳也不是什么事都想知道,之前她也跟裴湛说过,不管他在外面干了什么,都不要把不好的,带家里来。
她也不会多问。
半个小时后,姜婳才勉勉强强的把手中的画给画完,不过她没有太多的耐心,越到后面,裴湛越是看出了她,不定的心性,明显就是失去了耐心。
“就这样吧,找个画框把画框起来,然后挂在书房。”姜婳把画给了佣人。
佣人:“是,太太。”
姜婳想着小雪应该快醒了,她转身走到玄关处,摘下了头上戴着的围帽,另个佣人就伸手接过了她的围帽,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画了这么久,手有点酸,姜婳刚坐在沙发上,揉了揉手臂,跟着她形影不离的男人,随着她一起坐下,伸手就帮她按了按肩膀。
趁机,姜婳拿起茶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翻了几个台的频道,“不是财经新闻,就是新闻连播。这电视机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是还能看别的综艺节目吗?”
“这电视我记得是定制,还挺贵的。”
“不会是坏了吧。”
“裴湛,你去看看。”
一旁的佣人解释了说:“太太,会不会是前段时间下大雨,线路设备坏了?”
“这样吗?”姜婳有些深信不疑,“那算了。”
无聊的丢下遥控器,电视也没关,就任由电视在这里放着,上面播放的都是她不太感兴趣的内容。
裴湛:“好些了吗?”
姜婳:“还行吧。”
说着便调整了个姿势,她睡下,躺在了裴湛的腿上,“帮我剥个橘子。”
她举着手机,无聊的点开了信息的对话框。
是宝儿发来的消息:还记着薛如瑶吗?
消息还是在十五分钟之前,对于这个名字,时隔五年姜婳难免不会有些熟悉。
姜婳回了消息:嗯,有点印象。
沉宝儿:不久前被放出来了。
姜婳举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情绪间有些走神,裴湛将剥好的橘子喂在她的嘴边,她微微张口,感觉到口中的蜜甜,心里却说不出,堵得慌。
面对以前的旧人旧事,对于姜婳而言,难免不会去多想。
她有了可爱的宝宝,还有裴湛,甚至外人眼中是羡慕的裴太太,亦或者是霍家的主母,即便这样却总觉得缺了什么,让她无法填补心中的空缺。
到底是什么,连她都不明白。
那抹空缺,从始至终,哪怕从裴湛回来开始,它…一直都在。
她已经懒得再去想已经过去的事,把手机放在了胸口上,闭着眼睛,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佣人走上前,欲想上前,把电视给关了,免得吵到太太睡觉,还未拿到遥控器,却被一旁的卡格尔伸手阻止了下来。
佣人不知所以。
卡格尔遣散了,大厅里还在的的佣人,裴湛低头看了眼已经放轻呼吸睡着了的人,他轻幅度的没有太大的动静,往后靠在了沙发上,也闭起了眸,闭目养神。
卡格尔,安静守在一旁。
金色的光束,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落地窗漫了进来,在地板上铺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仿佛藏着细碎的星光。
今日是周末 ,下午三点裴荀坐着车,从御龙湾赶回来,她好久没有陪妈妈吃饭了,就想着早点回来,给妈妈一个惊喜,陪妈妈吃饭。
狗蛋背着书包,满头大汗的手里提着一条巨大的鱼,还是活的。
此外,后备箱的车里,还有不少东西。
都是从外公家里拿来的。
每次一去御龙湾,裴荀都会给外爷带好玩的东西,等他回来的时候,每次外爷给他的东西,一辆车装都装不到了。
“妈妈,我回来了。”
“我亲爱的妈妈。”
裴荀提着比自己还大的鱼,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给妈妈看。
姜婳浅浅入睡了会,听到裴荀的声音,立马有了回应,她睁开眼睛,眼里还有没有散去的困意,从裴湛腿上起来,“狗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湛捏了捏眉心,也清醒了过来。
“这么大的鱼?”
“外公给你的?”
裴荀费力的托着,骄傲又自豪的‘昂’了声。
姜婳立马上前去帮忙,帮他脱掉身上的书包,见他满头大汗的,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帕子,赶紧帮他擦了擦汗。
裴荀还有声有色的描绘着说:“今天外公带我,坐着小船去家里的后面湖里捞鱼了。”
“外公说,妈妈好久没有回家了。”
“家里的鱼,长得老大了。”
“我外公,还有王启爷爷,三个人费力才把这么大鱼给捞上来,你看是不是比我还大?”
“妈妈,今天我们吃鱼头汤吧。这条大鱼,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等吃完,到时候我还要跟外公去捞鱼。”
“那里可好玩了。”
姜婳帮孩子擦汗的手,动作迟缓的慢了下来,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好。你见过外公了,他身体还好吗?”
裴荀细细想了想说:“外公很好啊! 我陪他吃饭的时候,外公都能吃两大碗饭呢。”
听到这句话,似是定下了心。
“你看你弄得满头大汗,去楼上洗个澡换身衣服,妈妈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妈妈,我一点都不饿。我在外公家吃过秋兰奶奶做的点心了,外爷还让我给你带了。”
“妈妈,你要记得吃。”
姜婳:“好,妈妈会吃的。”
她站起,吩咐了红姑,“带小少爷去洗澡。”
红姑:“是。”
姜婳看着玄关处,佣人搬进来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心中掠过一丝沉闷。
佣人捡起地上刚被裴荀带回来的鱼:“太太,这鱼要处理吗?”
姜婳:“处理了吧,把鱼头剁下来,晚上给裴荀炖个鱼头汤,其余剩下的部位,吃不完的做成鱼干放着。”
“是,夫人。”
她转身,裴湛正拿着她的手机,放在了茶桌上。
等小雪醒了之后,这个家,才显得不只有她跟裴湛那么的死气沉沉,孩子多总要热闹些的。
霍时千上完补习班,被保镖从外接回来时,小雪见到哥哥立马就上前嘘寒问暖,“哥哥,你累不累呀,小雪给你拿果汁。”
霍时千嘴里叼着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去吧,小不点。”
“好哒哥哥。”
京昭雪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屁颠屁颠的,去厨房让佣人给她倒了杯果汁,然后又欢快的跑到霍时千身边。
裴荀也差不多,刚洗完澡下楼。
一家子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以前裴荀吃饭都是姜婳喂的,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裴荀也都学会了自己吃饭。
吃完晚饭,三个孩子就去房间,做了作业,小雪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被姜婳抱着,也不吵也不闹,静静等着他们做完作业,去看六点的动画片。
一直放到八点为止。
也是怕三个孩子各自一个人睡,害怕。
姜婳会先把小雪,哄睡着之后,再把她抱回房间,小女孩儿身上就是香香软软的,身上都是草莓的味道,绵绵的很想让人咬一口。
等回房间后,把小雪轻轻放下。
又去看了裴荀,一旁的小千已经安稳的睡着了。
她刚走房间,就见裴荀睁开了眼睛,姜婳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宝贝,怎么还没睡?”放轻了声音,怕吵到睡着的人。
“一会就睡。”
“是不是,妈妈好多天没有陪你了,所以不习惯的睡不着。”
裴荀露着小脑袋在外面,手抓着被子,点了点头:“妈妈已经很久没有陪狗蛋睡觉了。”
“妈妈,你以后要是也有小妹妹之后,会不会把心思都放在妹妹身上,不要狗蛋了。”
说着,还一副可怜兮兮,委屈的模样。
“怎么会,要是妈妈也有了小妹妹,不管是你还是妹妹,妈妈都喜欢。”
“狗蛋对妈妈来说不一样,永远都是妈妈最疼爱的小宝贝。”
“还是说,狗蛋不喜欢小妹妹?”
裴荀摇了摇头很懂事的说:“只要妈妈喜欢就好,狗蛋有没有小妹妹,狗蛋都可以,狗蛋只要妈妈就好了,如果妈妈有了小妹妹,狗蛋也会像爱妈妈那样会永远保护她。”
这句话,直接让姜婳心都化了,扬起嘴角勾了勾唇,“快睡吧。”
“嗯。”
姜婳离开房间后,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主卧室,裴湛已经洗好了澡,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雾气,手上干毛巾擦拭着头发。
姜婳打开衣柜,翻找着睡衣,不过一会,裴湛见她未动,似在愣然出神。
身后的男人紧贴了上来,姜婳才缓过神,“今天穿这件。”裴湛帮她选了,一件黑色性感蕾丝的睡衣,外面还有一件黑色轻纱的披肩,滚烫呼吸落在耳边。
姜婳心不在焉的笑了笑:“你想得美。”
“我想看你穿。”耳畔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裴湛俯身吻了吻她的脖颈。
以往有这些兴致的都是姜婳,今天她明显的冷淡。
姜婳难得满足了他一次。
过程,根本不言而喻。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姜婳气喘吁吁倒在她的怀里,大脑放空,根本没有让她去多想,她闭着眼睛,感觉到身体的敏感褪去。
“我还以为…你不行了。”
“怎么还这么凶猛?”
“我平常没有喂饱你吗?”
平常裴湛从来都不会说这些荤话,他挺正经的,不正经的只有姜婳,这些话,也只有她会说。
“婳婳。”
“嗯?”
裴湛伸手拨开被汗水浸湿的乌黑亮丽的发丝,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吻了吻那娇艳欲滴的唇,“爸,年事已高,你想回御龙湾陪陪他,我们可以回御龙湾,陪着他。”
“嗯。”脑子里一片混乱,也困得不行,只听到回御龙湾几个字。
她也只是含糊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姜婳倒在他臂弯中,侧着脸睡了过去。
裴湛眼中带着疼惜,看着那张熟睡的人,眼底似有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更加深邃了几分。
说到底,有些事…
她还是过不去。
裴湛明白,过不去的,不是宋清然…
是…
…
过了周末,几个孩子上学的上学,家里也不习惯的太过安静。
姜婳也更是难得,约了宝儿出去逛街。
早上七点半就起床,梳洗打扮,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等到快九点的时候才好。
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烫成了波浪长卷发,穿着温柔的长裙,手里提着最新款限量包包,对着落地镜里转了一圈,“我好看吗?”
无论怎么看,姜婳根本不像是已经结婚了,还有个五岁宝宝的妈妈。
更没有出社会的大学生。
裴湛脸色并不太好,“什么时候回来。”
姜婳拿了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嗯…差不多下午就回来了吧。”
她仰头看了看脖子,正好被领子给遮盖住了,看不清,昨晚留下的痕迹。
“让卡格尔跟着你,我才会放心。”还穿着睡衣的裴湛,从床头柜的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黑金卡给了她,“没有限额。”
姜婳补完口红收起,看了眼,“我才不要你的卡,被人看见,到时候被人以为,某个漂亮女大学生傍上大款了呢。”
“我有爸爸跟外爷给我的压岁钱,这几年这钱一直没有花完,都存着。”
“所以…我今天的目标,就一个…”
“花完它!”
“走了呢,老公。”
“亲亲。”
姜婳把唇送了上去,紧接着下秒,又撤回了个吻,“哦,不能亲,刚补完。”
见她退后的那一步,裴湛沉了沉脸色,只能看着那道艳绝的背影离开。
“跟着夫人,寸步不离。”
“是,主人。”
第552章 我只需要你过得开心
商场内外,简直是两个温度,许久不见的宝儿,在婚后身材更加珠圆玉润,丰韵了起来,脸上还有明显的婴儿肥,对比孩子,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沉宝儿穿着小香风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中捧着一杯奶茶,另只手挽着姜婳的手臂,她猛地吸了一口,闭着眼睛,享受着的满足,“就是这种味道,婳婳…你不知道,我真的太怀念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哥哥不让我喝,也不让我吃垃圾食品。现在结婚之后,沈不律开始管起我来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终于能喝到了。”
“夫人想喝的话,我立马安排人去买一杯,不过…几分钟前,主人就已经交代过,您不能喝冰的饮料。奶茶也都是复合的添加剂,最好少吃为好,不利于您的身体健康,可以喝鲜榨的果汁。您若需要的话…”卡格尔抬手看了眼时间,“十分钟之内,能够送到您的手里。”
听着身后响起的声音,沉宝儿悄悄的凑到她耳边,说了声,“婳婳,不是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出来的吗?”
卡格尔站在三步之外的距离,姜婳回应告诉她说:“裴湛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就让她跟着了。”
沉宝儿点了点头:“哦哦。”
“也是,你身体不好,确实要让人跟着。”
“那你还是不要喝,奶茶了。我们去喝一家新开的饮品店吧,那里有好多喝的,我想要每样都来一杯。”
姜婳:“嗯。”
她跟宝儿逛了一上午,这一上午,挑挑拣拣两人各自就买了一件裙子,其余的都是给孩子买的,宝儿给浅浅又买了一大堆的衣服,姜婳想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就买了几套,款式差不多的。
穿出去,一看就知道,是一家。
姜婳也没有把裴湛给忘了,不过确实很久没有给他买过衣服了,他们的生活私人物品,用的穿的,都是卡格尔联系的品牌方私人订制。
这些她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更别说她想要的衣服包包了,衣帽间里自动都会换新的一批限量款。
本来是想给裴湛买套西装的,后面想想,他又不怎么去上班,就给他买了休闲在家穿的睡衣。
正准备下楼,直走到一家鞋店时,里面传来了怒骂的声音,“你到底会不会服务顾客?把你门店里的经理喊过来,这找的都是什么服务员,手这么粗糙,把我的脚都给弄疼了。”
视线看去时,两人一同见到了,意料不到的人。
只见薛如瑶蹲在地上,正给试穿高跟鞋时,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低眉顺眼的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店里的经理走过来,“对不起,这位太太。我们的营业员是乡下来的,父母病重了,以前就是干农活的,第一次来大城市。您放心,我一定让她好好的把手给保养好。”
“这些我亲自给您试穿…”
沉宝儿浅浅喝了口奶茶,“帝都还是太小了,婳婳…这还是我们认识的薛如瑶吗?”
“以前我记得她脾气不是挺冲的,也最爱出头,现在遇到这种事…我还以为她又要上前做什么了。”
姜婳:“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本该有的大好前程,最终还是被贪心所吞噬。
能考上帝都大学,从来都不会差。
那年她在监狱里所说的话,姜婳还记得,她说宋清然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所有人,借刀杀人。
可是她却忘了,不管是珠宝修复也好,想要创立珠宝修复工作室。
从始至终,都是她们所有的贪心。
宋清然唯一所做的,最让她看不明白的一点,是她肯愿意为了她们,去问陆远洲借了一笔钱,帮她们还清债务。
自己本身也是贪得无厌,自作自受。
本该有大好前程,却最后也是落了个这么个地步。
她跟宋清然,谁都没有资格说谁。
宋清然不是个好人,她又好到哪去。
殊不知,等姜婳离开时,在她身后,那道目光幽幽看了过去,随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去到楼下的西餐厅,宝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姜婳:“我去趟洗手间。”
等到姜婳起身离开后。
等店员送来菜单时,沉宝儿给自己点了八杯,每一杯她都想要尝试。
给姜婳点时,卡格尔:“沈太太,给夫人点一杯常温的雪梨汁就好。”
沉宝儿:“那就雪梨汁吧。”
“好的,您请稍等。”
等到服务员离开时,卡格尔淡然开了口:“沈太太,希望在夫人面前,不要再提及过去的事情。曾经的过去,对夫人来说,并不算太过美好,容易让夫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要是放以前,那个裴湛还不是霍家继承人的时候,宝儿大概早就开始骂,那个乡巴佬了。
过去…也不知道过去是谁造成的。
五年前的结婚典礼上,到如今她还是心有余悸,哪怕…那天沈不律捂住了她的眼睛。
可她还是忘不了,那副画面,婳婳伤心而又悲痛欲绝。
耳边的枪声,一如昨日还在发生。
“那…婳婳,最近还好吗?”
“现况来看,夫人一切安好。”
宝儿叹了声气,“唉,好吧。”
姜婳从洗手间隔间出来时,听到了洗手台前传来嘲讽的笑声,“可惜啊,你是真的没有看见,刚刚薛如瑶被我一脚踹在地上的姿态。笑死我了,真是屁都不敢说一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仗着那个宋清然的男朋友是姜氏集团总裁,狗仗人势。不是搞什么工作室,就是创业。”
“最后还不是欠了一屁股债。”
“曝光之后,人家姜氏集团总裁根本就不理她,别说承认她的身份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薛如瑶最后还是被退学了,要不然…都对不起,当年我被她压榨,还要看她脸色。”
“你还真别说,一开始我还真的没有认出来是她。”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给我试鞋的时候,我的天她的手粗糙跟什么似的,差点把我的脚给弄破了。”
另一个女人,对着镜子补了口红,“你这个算什么,我这还有个惊天大瓜。我男朋友就是开私立医院那个,后面我问了才知道,原来开的是精神病院。”
“那里面的疯子,因为什么疯的都有。”
“就前不久,不是爆出来一个神经病被流浪汉囚禁,还被搞大肚子了?”
那人瞪大了眼睛,露出惊骇难以置信的眼神:“我的天,那个新闻上的人,该不会就是宋清然吧!我都以为,她早就结婚了,她怎么混成这样了。”
“谁知道呢!”说出这个消息的人,耸了耸肩,“一开始我也有些不信,最后我偷偷的去我男朋友电脑里看了眼资料之后,没想到真是宋清然。人被警察找到的时候,什么都没穿。还在医院里发现肚子里有怀孕迹象的婴儿胚胎,据说她先前就疯了,是因为跑丢了还是怎么,被一个流浪汉给盯上,偷偷的打晕被关到了一处破烂废弃工厂里。关了挺长时间…”
“我以为我们那一届珠宝设计班的人,过得最好的就是宋清然,没想到她竟然…”
“你可别说去啊!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该不会…姜家那位大小姐做的吧!”
“谁?你说姜婳?”
“不会吧!”
“谁说得准,这些有钱人!不久前就在那个小区,有人被人杀了,最后说是成跳楼自杀…”
…
“这么久了,婳婳怎么还不出来?”
点得饮品都已经上齐了。
沉宝儿对着每一杯都尝了尝味道。
卡格尔也有些不放心,正要准备去查看一番时,就见到了姜婳走了出来,只是她的情绪,有些明显的心不在焉。
“婳婳,你的管家给你点了杯雪梨汁。要是不喜欢喝的话,你尝尝我的。”
“嗯,好。”姜婳浅浅回过了神,握着杯的手,都感觉到心脏还在发颤,指尖刚触碰,心有不安的就收回了手,“宝儿,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去。”
“这样啊!那好吧。”
“那我们回去吧。婳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见那到担忧的目光,姜婳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走累了。”
“你一说也是,我也逛了一个上午了,那你快去回去休息吧。”
“嗯。下周…我们再约。”
“好。”
饮品店门口,开来一辆劳斯莱斯时,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辆车是专属定制,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她坐车就有些晕车,裴湛就找人专门为她制造了这辆车,不管是发动机,还是坐饰都是最好的。
姜婳上了车之后,卡格尔询问了情况,“夫人,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说了,我没事。”
“既然不是身体原因,还是说…夫人在洗手间,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或是听到了什么事?不然…据我在您身边,多年的了解,您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造成她心不在焉的情绪的原因, 无非就是几种情况,不是因为身边的人,身边的事。
那么原因…就只有在他人身上。
姜婳手靠在车窗边,手背支撑着脸,看着外面的景色,整个人的心情,确实是糟糕透了,她也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他,能跟在霍霆山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宛如一朵枯萎的玫瑰花,无力的垂着花骨朵垂倒着。
“裴湛,说得对。”
“今天不是黄道吉日,我不该出门。”
“每次出门,就没有好事。”
姜婳是个很敏感的人,一点事情,就能够影响到她的心情。
“夫人不妨把事情说出来,说不定,我有办法解决夫人心中的困扰。”
“这件事情,谁都解决不了。”
姜婳说完这句话之后,车内便陷入了沉默。
裴湛也听到了,车里录音系统,传来的声音。
半小时后,姜婳回到霍家祖宅,摘下耳边的耳饰,放在玄关处之后,脱掉高跟鞋换了双佣人递过来的拖鞋,就上了楼。
一旁的裴湛,都被忽视了。
“夫人的耳饰给我。”
裴湛拿着姜婳的耳饰,随着她上了楼,姜婳刚坐在梳妆台前卸妆,房间门就被打了开,男人走上前将她的耳饰放在了,一处的盒子里,每一处她放饰品的位置,裴湛都记得一清二楚,见她要卸妆,拿了个皮筋,站在身后,将她头发绑了起来,“怎么了,一回来心不在焉。”
“没什么,就是逛商场的时候,看见了个熟悉的人,没有打招呼。”她如实的说,却也隐瞒了一部分的原因。
“嗯,”裴湛将她的头发绑好之后,前面额前的碎发,也用夹子帮她夹了起来,方便她卸妆。
“等小灵回来之后,我们一家人到时候就搬回御龙湾去住,到时候过去,有没有想要收拾的衣服,想要带过去的东西,我让人提前带过去!爸,年事已高,总要有亲人在身边。”
爸?姜婳心中幽潭,泛起了丝丝涟漪,这个称呼…
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这么喊爸爸。
心尖有些泛酸。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要搬去御龙湾?”姜婳停下了手中卸妆的动作,垂着眼帘,眨了几下。
裴湛:“不突然,昨夜就跟裴太太商量过了,忘了?”
姜婳才想起,昨晚裴湛确实跟她说了什么,但是她太困了,明显记得,自己应了声,就睡着了。
“这样啊!要是回去的话,我记得,我给爸爸买了件大衣外套来着,我就放在柜子里。”姜婳迅速起了身,就要去翻找衣柜里的东西,手中的东西,就被她随手给扔了。
裴湛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重新坐了回去,姜婳坐在他腿上,男人慢慢用卸妆棉帮她擦去她脸上的妆,“你想回家 ,其实可以告诉我。”
“不必来迁就我,因我而有顾虑。”
“于我而言,我只需要你过得开心,比起在霍家…我更希望能跟你一起回到御龙湾,就当…是为了弥补,当年在鹜川没有把我带走的遗憾。”
第553章 …好冷!
姜婳也没想到,对于当年在鹜川所发生的一切,他还会这般的在意,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心中有所顾忌的对他说:“你随把霍家交给了小灵,可我也知道,你不会真的任何事都不去管。”
“跟我回了御龙湾,留在爸爸身边,霍家那边的人难免不会多说什么。”
裴湛不是入赘的姜家,可他处处迁就着姜家的态度,跟入赘了也没什么区别,姜氏珠宝集团交给了左向楠之后,他也没少操心。
听她为自己着想的所言,裴湛:“姜大小姐,什么时候会去看别人的脸色。我知道你心中所放不下,回到御龙湾也是我心中所想,等小灵回来的那天,我们就回去。”
“那我们…偷偷的,到时候给爸爸一个惊喜。”
“好。”
“亲亲。”姜婳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吻,才从他身上起来,“我去洗个脸。”
裴湛:“嗯。”
见她去洗手间,卡格尔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门外,裴湛看了眼被关上的洗手间,随身走去了隔壁的书房。
卡格尔紧跟其后,等书房门关上门时,才汇报的开口,“根据时间的排查,我们调出了监控,在夫人上洗手间的那段时间,才问到了当时的经过。”
“也当找到了当时夫人有可能遇到的人,夫人在上完洗手间出来时,大概是听到了,宋小姐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回来时,心情才会有所的变化。”
“夫人估计也是无意间听到,也并不是对方故意透露,也许这些都只是巧合。”
还是因为这件事情,扰乱她的心神,所以刚刚为了分散她的心思,才会提出回御龙湾的事情。
其实在昨日裴荀,从御龙湾回来时,裴湛察觉到她的心思,不放心姜卫国的身体,口中从来没有提过,裴湛也明白她心中所担忧。
“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不用管。”
卡格尔颔首低了低头:“是。”
姜婳洗完脸,从洗手间出来时,就开始收拾了柜子里当初给爸爸买的东西,还是去年买的衣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送过去,现在已经过了冬季,也不知道爸爸明年穿不穿得上。
除此之外,她知道爸爸喜欢喝茶,还有一套茶具,姜婳也从她的衣帽间里马找到了。
平常她自己放的东西,都不一定能找到,找不到了,几个佣人会帮她一起找。
除非是她格外上心,姜婳才会记住。
小时候嫌弃,爸爸不能总是陪着她,就连过生日也总是会忘记,虽然后来 弥补了,他们却总不能吃一次生日蛋糕。
长大之后,物质上什么都不缺,也没有再事事管着她,任由的她随意妄为,就连她自己所爱的人,都不能自己选择。
直到,她有了裴荀之后,姜婳才能够站在爸爸的角度,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
如果等她到爸爸的年纪,对裴荀,她也不比爸爸操心的少。
小时候,操心她身体不好,怕他会生病。
也怕裴荀没有她的陪伴而孤单,所以这些年中,她放弃了一切,放弃了珠宝修复,安心的陪在他身边,她想把小时候所缺的,全都弥补在阿荀身上。
裴湛上前握住了姜婳的手,“不用着急,小灵还有几天才回来,这些东西让佣人来收拾就好。”
“我们走了,那这么大的宅子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空着。”
裴湛:“小灵会搬过来,我们不住这里,每天也会有佣人打扫,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们再回来。”
“这样啊,也行…”姜婳慢慢停下了手里的事,忽的又想起了什么,“阿荀是不是快放学了,我们去接他。”
裴湛察觉到她的心乱:“嗯。”
…
海平面的风雨过后,船身不稳,海浪时不时拍打着船身导致,总是半夜把她给晃醒,霍灵不习惯在这样的方式上生活,偏偏这次的合作方,常年都在海上流浪,居无定所,她也不得不来这里,一起颠簸。
加上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如风雨骤来,一下让她病倒了。
偏偏这次出来唯独没有带发烧的感冒药。
严今鹤倒了杯热水送到霍灵面前,“这是费萨尔先生给的药,说是对你的病很有效果。”
“咳咳,把门关上。”霍灵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是虚弱无力。
等门关上之后,霍灵直接把那颗白色的药,放在了床头柜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信,也不能随便吃他们给的东西。”
“这是大哥教我的,你也要记住。”
“这船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好人。”
严今鹤紧抿着唇,点了头,可还是不放心,“霍总你的病怎么办,我们也没有得到消息什么时候,对方明显就是拖着我们。”
“我觉得是霍副总的主意,要不然…我们还是去找他说说吧。再拖下去,您这样只会病的更严重。”
霍灵:“我没事,还能坚持得住。你出去吧,我休息会。”
等门关上,霍灵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好几次都无法让她入睡,只能强迫自己睡着。
这病其实在两天前,就已经初见端倪,不过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严重。
在赌桌上,霍舟澜一局输了五千多万,这五千多万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些零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输的再多,他也输得起。
伊莲娜刚从泳池游完泳回来,穿着三点一式,性感的比基尼,走着猫步扭动着腰,一下坐在了男人的怀里,臀部有意无意的在挑逗着摩擦,“亲爱的,我在这里好无聊啊!这里一到晚上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时候会去。”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走了过来,对着阿波罗号的主人,费萨尔先生汇报说:“霍灵小姐说,今晚身体不适,不与我们一同享用晚餐了。”
霍舟澜手中把玩着底牌,只有一张黑桃3。
“她怎么了?”
费萨尔说:“霍灵小姐身体太弱,还是抵抗力太差,生了个小病,不过我的人,已经为她送去了退烧药,过了今晚应该会好起来。”
费萨尔看了眼,他的牌,“霍少,您又输了。”
船舱的房间里,从阳台紧闭的门缝隙中,有海风渗透了进来,轻微吹动着窗帘,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眸,缩在了被窝,还是…好冷!
盖了两床厚厚的被子,仿佛怎么都把她捂不热。
直到睡梦中,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在靠近,她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
床边出现的身影,彻底遮住了那抹微亮的光,浓厚的气息,也狂肆的将她笼罩了起来,无所遁形,感觉到冰冷的额头,贴上了一温暖的温度。
迷迷糊糊间,霍灵极力的想要抓住什么,于是握住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好冷。”
霍舟澜俯身,挑眉,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厌恶的亲密靠近,“这可是小灵儿自己选择的。”他也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解开身上西装外套,掀开被子一角,为等他做什么,浑身发冷,颤抖着女人就贴了上来,彷佛要在他身上汲取什么。
等到那冷意退散,霍灵勉强才能够安稳的睡了过去。
霍舟澜闭着眼睛,休息睡了一会,几个小时后,等到半夜凌晨,被燥热侵袭了全身,身旁的女人,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皱着眉,掀开了一床被子。
那床被子直接掉落在地,霍舟澜低头看了眼怀里,闭着眼睛的女人,睡得安稳惬意,只是脸色泛白,这一幕让他恍惚片刻。
半山别墅,地下室。
当年他浑身是伤又被铁链拴了起来,等裴湛离开之后,霍灵遣散了周围看着他的保镖,悄悄的拿着医疗箱,用剪刀剪开了他的衣服,帮他上药,“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啊。我就是不想看着你死在我家里,这样多晦气。”
身上好几处都是皮开肉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大哥打你,你也不知道求饶。你自己做错事,还觉得自己没错一样,不教训你教训谁?”
“服个软,又不丢人。”
“其实大哥人很好的,好几次被拉去联姻的时候,还是大哥阻止了爸爸,要不然…我都不可能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还有千华世纪,也是大哥支持我,帮我一手创立的。大哥可厉害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我说的都是真的。”
…
“你是不是生病了?身上怎么这么烫啊?”
霍灵从房间里拿出了钥匙,帮他解开了身上的手链脚铐,她想带他去楼上房间,就被保镖阻拦了下来,“抱歉大小姐,少爷说过,他不能离开这里。”
“他生病了!”
“大小姐,请别为难我们。”
霍灵没有办法,只能在地上给他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照顾生病的人,给他喂了退烧药,身上也擦了让人退温的酒精。
…
“你病好了,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喂得药。你还是吃点东西吧,别到时候病没好,先把自己的给饿死了。”
“我先上楼睡觉了。照顾了你一晚上,困死我了。”
…
脑海中闪过熟悉的场景片段,那一幕幕,与此刻相呼应都是那么的熟悉,胸口被触动的心弦,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拨撩而起。
霍舟澜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晦暗。
摸着她的额头,烧还没有退下。
反而越来的滚烫。
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担忧,霍舟澜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都被解开着,怀里也抱着衣衫不整的女人,软弱无力,也任由他摆布靠在他胸口上。
按响床边的呼救铃,很快有佣人赶了过来,对方用流利的法语询问情况。
霍舟澜同样的语言回应着她。
佣人低下头,立马转身跑出了房间。
不过几分钟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了房间,“先生,您这样我没有办法给这位小姐扎针,需要她躺着。”
霍舟澜:“就这样给她输液,有意见?”
“这…”
主治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随着他们这样亲密的姿势,给还在昏迷不醒的霍灵输液,手背扎进细细的针,点滴也流进了血管里。
严今鹤贴心的熬了粥,见到被打开的房间门,他想到了什么,立马走了进去,见到拥挤的房间,还有床出现的男人,厌恶又抗拒的上前,“霍副总,这是霍总的房间。况且,霍总已经结婚了,你不能再碰她。”
男人眼底抹了一层冰霜,他的心情,才难得少一些,因为他的出现,他的话,又让他很不开心:“克里丹,把多余的人,给我关起来。”
“很吵!”
“你凭什么关我,我是霍总的人。要不是你故意让人把船行驶到深海地带,一直耽误我们,霍总也不会这几天,睡不好。让她生病高烧不退!”
“再吵,我会亲自把你的嘴,给缝起来。”压低的声线,既冰冷又充满着威胁,在这艘与世隔绝的邮轮上,他才是主宰,想做什么,他只会说到做到。
想到霍总的警告,严今鹤才没在敢说哈。
“都给我出去。”
等人全都离开之后。
房间里才安静了下来,霍舟澜也享受着,这难得独处的片刻。
抱着怀里柔软的人,坐在床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输液的手,被男人宽厚的掌心,轻轻包裹着,搭在他掌心之中。
霍灵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安稳又长的觉,等她醒来时,指尖微动,感觉到一轻柔的触感,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是身边多出的人。
她抬眸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小灵儿,生病了,怎么也不告诉哥哥。”
“哥哥,照顾了你两天两夜。”
所以,这两天两夜,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都没动过?
他真是有病!
比起他脸上的情绪,霍灵眼底更多的是面无表情的冰冷,把被他握着的手从他掌心中抽了回来,伸手拔掉了手背的针管,不管有没有输液结束。
“多谢二哥关心。”
“我已经好很多了。”
霍灵掀开被子下了床,“以后二哥还是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二哥应该多想想,怎么才能让我尽快回去,尽可能让公司减少损失。”
拉开窗帘,海平面上,一片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刺眼的阳光照射而来,让她抬手挡在了眼前,眯起眸光回避…
第554章 “见他玩女人?”
见到这么好的天气,霍灵第一时间,就转身越过他,从床头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没剩下多少电,赶紧冲上,好在已经恢复了信号。
她拿起电话,看着联系人发来的消息,突然的断联她也没有来得及告诉京北辰。
等她拨出去京北辰电话,对方很快接起:“你还好吗?突然的失联,我跟孩子们都很担心你。要不是霍家主告诉我们,你的情况,小千都想着去找你。”
霍灵坐在床上,现在她刚退烧,还有些昏沉,她扶着额头,“麻烦你帮我跟小千说一声,我已经没事。还是风浪大,失了信号,告诉他这两天我很快就会回去。”
京北辰温柔透着和煦的声音,缓缓开了口:“好。回来了到机场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去接你。”
“嗯。”霍灵应了声,等电话挂断之后。
放下手机,丝毫没有在意身旁的人,忽视他的存在,直接从衣柜里拿出了一身换洗的衣服,这两天出了不少汗,浑身不舒服。
正要走进浴室时,她的手腕,突然被抓住,“哥哥要是记得没有错,小灵儿口中的小千,是我跟小灵儿的孩子。”散漫的目光注视着她。
霍灵却冷冷的看向了他,她没有否认的说:“你已经见过他了不是吗?不过这个孩子跟你没有关系。”
“二哥想要孩子的话,我想外面有的是女人想要跟你生。”
“还有…管好你的女人,既然回来了法国,就好好留在这里,不要回帝都给任何人添乱。”
“我们所有人,还要为你在帝都对宋清然做的事善后。”
“这段时间,你别回去了。”
冷漠的语气,没有半点情绪。
就连触碰她时的肌肤,都产生了抵触。
见她绝情离开的身影,霍舟澜嘴角嗤着深意的弧度。
还是不说话时的小灵儿可爱。
乖乖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走进浴室时,顺手锁上了门。
看着面前熟悉的浴室,总是会让她想起,当初在白玫瑰庄园看到的那副场景。
如今这副场景,已经在她脑海中深深的留下了烙印。
浴室,他,宋清然,缠绵。
等到霍灵走出浴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擦着半干的头发,只见到房间里的人还没有离开。
霍舟澜倚在门侧,身形挺拔,指尖夹着一支烟。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穿过,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凌乱纷飞,丝丝缕缕地遮在眼睑上方,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深沉暗潮,只余下一片看不真切的晦涩。
他没扣衬衫纽扣,领口大敞着,冷白的肌肤在昏黄壁灯下泛着瓷质般的光泽,肌理线条利落分明,却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慵懒。
白色烟雾从他薄唇间缓缓溢出,与海风缠在一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疏离又致命地勾人。
“二哥,还不回自己房间吗?”
男人投来散漫的目光,勾唇一笑,“以前小灵儿在哥哥身边,怎么甩都甩不开,现在…对哥哥避之不及了。”
霍灵敛着眸光,再也没有这个心思,去听他这些话。
“因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二哥,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既然心中做好了选择,别再去耽误一个女孩子,也别再去随便的辜负对你好的真心。祝二哥,早日找到自己所爱的人。”
这句真心的祝福,不掺任何的杂质。
他心中也许早已经千疮百孔,遇到的一切…也许大哥说得对,谁都拯救不了他。
是她一腔孤勇,总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够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可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以为是。
她不是他的救世主。
更不是他的例外。
男人带着笑意的眸底,更深了几分。
霍灵擦着头发,给严今鹤打去了电话,可是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平常,只要是她的电话,他都会秒接。
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二哥,把事情做得太过就没意思了。”
语气,冷下了几度。
“克里丹。”
克里丹从外推门而进,毕恭毕敬的低下了头,“少爷。”
“带去见他。”
“是,少爷。”克里丹侧了侧身,做出了个手势,“霍灵小姐,请随我来。”
霍灵瞪了眼霍舟澜,随后跟着克里丹去一处邮船角落仓库里,等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才看到了蜷缩在角落,嘴唇干裂,已经昏迷不醒的人。
见到来的人,严今鹤已经出现了幻觉。
“霍总!”那声音有些虚弱。
霍灵怒气上头,生气的质问着:“他是我的助理,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因为他顶撞了少爷,霍灵小姐,不了解舟澜少爷,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对他,最小的惩罚。”
霍灵:“他真是病得不轻。”
严今鹤被带回房间时,私人医生,没有给他过多的检查,就是注射了针剂。
“你们给他注射了什么。”
霍舟澜就坐在一旁椅子上,搭着长腿,手中无聊玩着金属打火机,燃烧的火焰,在他手中,转了几个圈,“好东西,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接触的药物。”
他越是这样说,霍灵心中越是生气,“霍舟澜!你就非要闹出人命不可吗!”
‘啪’男人手中的打火机,甩出最后一圈,最后盖上盖,放下了长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视线与她平行,似笑非笑的开了口:“小灵儿是担心哥哥,闹出人命惹上麻烦?”
探究的眼神,似乎想从她眼底得到什么答案。
“你除了给我们添麻烦,还会什么!”霍灵的声音,也冰冷到了极致。
那一瞬,霍舟澜脸上笑容,浅了下去,他直起了身,单手抄兜,“那就如小灵儿所愿。”
“把他丢在海里喂鱼怎么样?”
霍灵心中暗自叹了声气,最终还是服软,给他顺了顺毛:“抱歉二哥,是我口不择言,不该说这样的话。”
“请你原谅。”
一旁的克里丹才开口解释说,“这是新研发出来的营养剂,能让身体虚弱的人,迅速恢复行动能力,并且还能够保存体力。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恰好此时,佣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霍少爷,霍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可以用餐了。”
霍舟澜抬手,摆了摆,佣人颔首低头,离开。
“去用餐。”
这句话,似是对霍灵说的。
这段时间,她肚子里基本都是空的,说到用餐,她才感觉到,胃里有股痉挛的疼痛,可她不想在餐桌上,继续看他跟伊莲娜,说些不三不四的荤话,看着刺眼,也让她倒胃口。
“还是不了,二哥自己去吃吧,我随便对付点就好。”
霍舟澜也没有回话。
克里丹:“霍灵小姐想要早点回去,还是听少爷的话为好。”
霍灵没办法,只能应着他的要求。
跟他去了用餐的餐厅。
霍灵饿得眼冒金星,两天粒米未进的空腹早已被胃酸灼得发疼。
此刻望着满桌佳肴,都是中餐。
自从在华国待了一段时间之后,西餐她都已经吃不惯了。
顾不得上半分体面,直接上手抓起一只帝王蟹,塞进嘴里,又舀起一大勺米饭,就着排骨酱汁大口吞咽。
腮帮子鼓鼓,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浑然不觉,筷子起落间快得只剩残影,全然没了往日里哪怕身处困境也强撑的矜贵,只剩被饥饿驱使的狼吞虎咽。
什么贵族礼仪,一时间前,全都忘在了脑后。
一旁的霍舟澜斜倚在椅子上,指尖夹着支燃着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没抽,只是任由尼古丁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视线却牢牢锁在餐桌旁的女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惬意。
看着她不顾形象,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模样,他薄唇微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副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可比她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样子,顺眼多了。
他抬手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语气里竟难得没有了往日的强势与压迫,反倒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霍灵闻言动作一顿,嘴里还塞满了食物,却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咀嚼速度。
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霍舟澜想起半山别墅时,她也是同样的举动。
男人手中的烟头,按灭在了一旁的餐碟里,起身上前走到,她身边时,伸手还未触碰到她的那一刻。
霍灵正好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起身避开了他。
“多谢,二哥款待。”
落下简单几个字,起身就离开了餐桌。
可是克里丹还是她的去路。
霍灵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霍舟澜抬了下手,克里丹没有再阻拦。
霍灵离开后,去了房间,才看见已经醒来的严今鹤。
“霍总,我有个好消息,我们立马就能回去了。你看…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就能靠岸了。”
霍灵看到了群岛,海岸…
阿波罗号邮轮的锚链轰然沉入海底,甲板上的喧嚣与海风的咸腥交织在一起。
随着舷梯缓缓放下,霍灵扶着栏杆踏出第一步,目光骤然被岸边的景象攥紧。
岸边一辆又一辆的黑色轿车,停到了海岸边。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霍舟澜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腰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声音低沉,却裹着一丝玩味的压迫:“你看这么多人,都是接我们回家。”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霍灵浑身一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片黑色车队上,眼底翻涌着抗拒。
“可惜,我不能跟二哥一起了。”
“我已经定好了回国的机票,大哥还在等我回去。”
“二哥,想去见父亲,自己就可以去。”
…
书房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霍霆山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灰烬落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他却浑然未觉。
桌上的古董座钟刚敲过三点,私人管家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躬身站在两米开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先生,少爷那边…回话了。”
霍霆山缓缓抬眼,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眉峰微蹙:“说。”
“原定回来见您的行程取消了,少爷还要跟霍灵小姐回国,紧急处理公司的事务。”管家顿了顿,补充道,“已经带着人出发去机场了,专机预计半小时后起飞。”
霆山冷笑一声,指节用力捏碎了指间的雪茄烟蒂,烟草碎屑混着烟灰簌簌落下。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难得回来一趟。”
“算了,随他去。”
“让克里丹,保护好他,缺什么直接给他。对了…帝都那边,你去告诉霍家那帮旁支,立马恢复地下城。”
管家:“是,先生。”
…
法国国际机场。
一架巨大的私人飞机,停在了霍灵面前,“二哥,到底又是在玩儿什么把戏?”
“要是你,就应该留在父亲身边。”
“我想父亲,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霍舟澜在黑衣保镖的围拥之下,上了飞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有什么值得我去见?”
“见他玩女人?”
“无趣。”
霍灵抿着唇,禁言无声,能敢这么说父亲的人,也只有他了。
即便他说再多过分的话,父亲也都不会责怪他。
可她不行,在父亲面前…
她总要保持着小心翼翼。
上了飞机之后,霍灵坐在跟他,中间隔着过道的位置上,趁着手机还有信号,霍灵就给京北辰发了消息:已经出发回去的飞机上。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一路平安。
帝都
晚上八点。
姜婳给裴湛买的衣服,时隔两三天才到,因为没有适合他的尺寸,那家精品男士服装店,都是标准的尺寸。
裴湛又太高了,所以一时间很难有货,只能从其他的分店去调货。
其实她几乎很少给他买衣服,买的次数基本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第555章 不准你这么说你爸爸,妈妈要生气的
手中的衣服,放在他身上比对,是套男士居家的睡衣,现在基本都在家,已经很少出门。
他衣柜里不是黑的就是灰的,每天总是看着他穿这些,看的烦都烦死,所以就给他买了套白的带着灰色细条纹,衣扣都是明显精心设计过,显得他更加年轻了几岁呢。
时间一眨眼的晃过,过的真的很快。
不知不觉间,姜婳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在金碧辉煌举办成年生日宴会,她才十八岁,一掷万金,在游泳池里跟着男模,跳着火辣的热舞。
跟着三三两两的狐朋狗友,纸醉金迷,除了男模,还有娱乐圈当红的男明星。
其中还有个男明星,长了张,她还算看中的脸,靠着姜婳的关系,拿到了姜氏珠宝的代言。
裴湛不知道哪来的消息,找到了她。
姜婳还穿着性感比基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可是最后还是被他给搅局了。
以前多少男人,想要躺在床上让她睡,最后偏偏落在了一个‘老东西’手里,还是觉得有些亏大了。
现今再过几年,裴湛都快四十了。
而她,依旧貌美如花,年龄十八。
帮裴湛换上刚买的衣服,难得服侍他一次,扣上扣子,帮他整理好衣领时,伸手抚上了他眼角的边隐隐约约出现有过痕迹的皱纹,“在家让你陪着我,压力也没有这么大吧。”
“皱巴巴的,可又别再老了。”
“不然真成了老东西。”
裴湛握着她的手,勾唇轻笑:“必不可免,留下的痕迹。”
“再老,裴太太也不能抛夫弃子。”
姜婳从他手中抽回手,转过了身,抱着手臂,“这可说不准。”视线有所顾忌的往后瞥了瞥。
恰好这时,房间门被敲响,卡格尔出现在了门边,“霍灵小姐,已经登上飞机,预计明天上午就会抵达帝都。”
“除了夫人的私人物品之外,其余要带回的东西,也都已经收拾完毕。”
等霍灵回来,裴湛答应过她的事,是回到御龙湾,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姜婳满怀着期待着的开心,“到时候,一定要把跟爸爸的礼物分开,会好拿一些。”
“好的,夫人。”
卡格尔离开之后,姜婳也顾不得裴湛,就开始起了自己的东西,她几套平常要穿的衣服,不过看了一圈,好像也都没有什么要带。
直到,她看见梳妆台边随手可以拿的那个水晶球,伸手触碰它时,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我们…要不要把它一起带回去?”
裴湛走到它身边,伸手拨开了,底下的开关,只见很快的就亮起光,还有钢琴的轻音乐,天花板上也倒映出了,水晶球里的图案。
这是当年在鹜川,是她生病,被关在小黑屋里,怕她害怕,用自己身上所有的积蓄,买了它。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它依旧保存完好,没有坏。
因为,姜婳对它一直都很珍惜。
怕它会坏,大多数时候都放在床头柜边,自己入眼可见的地方,不敢去乱动。
也怕徐妈打扫的时候,会触碰到它,她床边的位置,就连徐妈也都不让她靠近。
就连自己都不敢去碰,怕把它给弄坏,只有在睡觉前,伸手去触碰它一下下,然后开着灯入睡。
那时候她还以为,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季凉川,她总会拉着他,说着他们在小黑屋的那段过去。
直到后来,爸爸把季凉川送走,打算让她跟裴湛结婚,姜婳把水晶球给放在了角落。
没有再出现过。
裴湛的眸色渐深,如果没有它,他也不会把她给认出来…
当年裴湛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她的那刻起,就已经决定,跟着她离开,把自己成为他的一部分。
所以,我才会拼了命的,想要把你带走。
“妈妈,你们在玩什么呢?”裴荀穿着小熊睡衣,出现在了门外,她走到了姜婳身边,“妈妈,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回外公家啊。”
姜婳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知道要回家,裴荀也很开心,姜婳想着要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还是提出了,要自己来。
看着他浑身热的出汗,姜婳又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水晶球。”
“等明天,小姑姑回来之后,吃了午餐。我们就回家。”
“妈妈,能给我玩会吗?”
姜婳犹豫看了会,最后还是从裴湛手中拿了过来,给了他,“阿荀,这个呢…对妈妈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也是爸爸妈妈第一见面,爸爸给我的礼物。”
“妈妈可以给你玩,但是要答应妈妈,不能弄坏,知道吗?”
裴荀严肃的抿着唇,点头:“好哒,妈妈。”
他双手郑重的接过,随后就抱着,步伐小心翼翼,慢吞吞的离开了房间。
姜婳看着他蜗牛踏步的动作,她勾唇笑了笑。
等小人儿离开。
裴湛才开口:“你不该给他,它只属于你。”没有情绪的声音,听着好像还有点不开心。
姜婳拿着象牙梳,看着镜子梳了梳长发,“阿荀不会弄坏的。”
完全不担心的模样。
“我去洗澡了。”
姜婳拿着睡裙,去浴室时,裴湛找到了孩子的房间,裴荀还趴在地上,翘着腿勾着,这趴着的姿势,跟姜婳如出一辙。
小小的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水晶球里转动起来的音乐。
裴湛威逼利诱,打算用一座游乐场跟他交换,裴荀抱着起来,爬到了床上,“我才不换呢。”
“妈妈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
“就算是你送给妈妈的,我也不要还给你。”
裴湛失败而返。
等到翌日。
将近六七个小时的航班,霍灵在飞机睡眠舱里睡了一觉,顺便也把时差给倒了过来。
这一睡,先前的头晕几乎没有了。
等私人飞机落地,走出机场。
严今鹤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吊着绷带跟在霍灵身后,在停车场时,霍灵停下了脚步,拿出手机,转了一笔账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霍副总,对你的所作所为,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是我二哥,这笔钱算是我替他私人给你的赔偿。就当是医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两天…”
严今鹤立马拒绝:“不,不行我不能要。”
“这次受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跟霍副总没有关系。我会直接走公司工伤报销,不需要这么多。”严今鹤尝到了霍副总的手段,在他面前,并不敢说实话。
霍灵叹了声气,“好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你就当是我提前给你发的年终奖。”
“一会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我给你放一周的假,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来上班。”
严今鹤:“那…多谢霍总。”
作为总裁助理,他的薪资并不低。
严今鹤拦了一辆滴滴车,就离开了机场。
在大厅里,霍灵在不远处就看到了熟悉的几道身影,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二哥,就不必再跟着了吧。我要回家了,您也早点回去。”
霍舟澜身材挺拔,样貌英俊,身上那股散漫又不羁的姿态,包括还有他身后随行的保镖,在大厅中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小灵儿,这是打算吃干抹净了就跑?方才…小灵儿以什么样名义,来帮哥哥,得到他的谅解?”
他还是这样,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
霍灵从克里丹手中,拿过了她的行李,手臂上搭着的还有一件风衣,语气平静的跟他解释,“我以为二哥习惯了。毕竟你每次对人下手的时候,在背后都有人给你解决。这次…也不例外。你打断了他的手,私自将他囚禁了两天。”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二哥想要仗势欺人,起码也要有个度。他没有惹你,也请二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妈妈!我们来接你了。”不远处响起了,熟悉小女孩儿的声音。
霍灵朝对面看了过去,京北辰怀里抱着女儿,另只手牵着怀里抱着花的小千,不远处的一幕,像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她看着他们笑了笑,随即又看向了霍舟澜,“我要回家了。”
“二哥,也该回家了。”
霍灵朝着他们走去时,霍舟澜注视着她的背影,一步步的离开,眸光里多了几分凝视。
面前仿佛一家四口的画面,不仅让他觉得刺眼,甚至又想让他摧毁。
可他却,控制住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她走向美好。
所以…这便是她想要的…
家?
一旁的克里丹,提醒了声:“今日是大少爷跟霍灵小姐,两家的家宴。此刻,霍灵小姐应该会去祖宅。”
想起让她流连忘返,貌美如花的嫂嫂,霍舟澜嘴角勾起的笑意,渐浓,“确实好久没见嫂嫂了。”
“去祖宅。”
克里丹:“是。”
霍灵坐在中间,小雪被京北辰抱在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从男人怀中接过,软软的孩子,霍灵在她脸上亲了亲:“妈妈,也想小雪。”
坐在一旁的霍时千,穿着正式的黑色小西装,手里捧着一捧花束,领口打着蝴蝶领结。
“小千,你想不想妈妈。”
霍时千眼神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女人,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不回,我已经对你失望了。”
霍灵笑了笑,“所以这花是送给我的?”
霍时千:“No,母亲大人。这是我送给亲爱又貌美的舅妈,今天要去舅妈家,所以我精挑细选了这些花,我想舅妈一定会喜欢。”
想到前段时间,跟舅妈相处,万分的愉快。
想着舅妈,躺在床边听她用温柔的嗓音,为了他讲故事时,他此刻的心,早已经沦陷了。
“当然母亲大人要是吃醋的话,我可以献上一个吻,做为你回来的礼物。”
霍灵笑出了声,“我们小千,还真是雨露均沾呢!嗯~那我就记下了这个亲吻礼,等回去记得补上。”
霍时千挑了下眉:“当然。”
霍家祖宅佣人还在准备丰盛的午餐。
姜婳已经让佣人把南边的那幢西式洋楼给收拾了出来,好让小灵能够来这边住。
她不想住的话,也可以回京家。
霍家祖宅确实挺大的,裴湛当初建造它就花了百亿,还有几年时间,整个霍家的人来,都能住得下。
这个家很大,却也显得空荡无比。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姜婳就按照自己挑选的来,用得都是最贵的。
霍灵带着孩子来时,姜婳也刚好让佣人清扫完那边的洋楼。
霍时千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摆正了领口的蝴蝶结,看着自己端正的模样,才上前将手中抱了一路的花,送到了姜婳面前,“送给你,漂亮的舅妈。”
姜婳扶了扶半身裙的裙摆,蹲了下来,“谢谢小千。”
有些含羞又有些娇滴滴的语气,询问了声:“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否亲亲舅妈的脸呢?”
“可以,亲吧。”姜婳把脸凑了过去。
还未等到霍时千亲吻她的脸颊,从楼上下来的裴荀,就已经抢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你敢亲我妈妈,我让老东西,下楼来揍你。”
小小年纪就开始威胁人了。
“我妈妈,只能让我亲亲。”
姜婳不满,轻斥了裴荀一句:“阿荀,他是你爸爸。不准你这么说你爸爸,妈妈要生气的。”
“哦,那下次不说了,妈妈。”裴荀一下就变乖了,抱住了姜婳的脖子。
姜婳顺势将他抱了起来,“都进来吧。等你大哥开完会,就可以用餐了。”
“好。”
姜婳手中的花,让佣人放了起来。
卡格尔见回来的人,便喊了霍灵:“霍灵小姐,主人请您上楼一趟。”
“好,我马上就来。”
姜婳放下了孩子,“你去跟哥哥玩一会儿,妈妈去楼上换身衣服,还有…跟哥哥妹妹好好玩儿,好好招待京叔叔。”
“小雪,想吃什么,就跟哥哥说。”
“好。”京昭雪被京北辰抱着安安静静的,乖巧也不说话。
姜婳才看向京北辰,对他说:“京先生,不用客气,您也随意。”
京北辰点头:“嗯。”
对这个男人,印象还算不错,起码比霍舟澜好些。
第556章 小狗蛋,想不想爸爸…
姜婳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扎了个辫子,突然听到未关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为是他…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没有等到回应,姜婳意识到不对劲,她侧头看去时。
霍舟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俯着身嘴角勾着不羁的弧度,看着镜子里,“这么长时间不见,嫂嫂越发的美艳动人了。”
姜婳看着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拿起桌上的梳子,梳了下发梢的末端,想到要回家,愉悦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她左右看了看给自己做的发型,还算不错,又给自己挑了一对珍珠耳环戴上。
“你还真是会挑时间。”
“也不怕,裴湛打断你的腿。”
说到底,裴湛还是念在小灵,对他手下留情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明晃晃的,没有一点招呼,不请自来,还敢来她的房间。
霍舟澜起身后,走到姜婳身侧,拿起了放在梳妆镜子旁边的相框,照片里是为了纪念裴荀第一次减肥瘦下来,裴荀瘦下来之后,跟裴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听说嫂嫂准备离开这里,回到御龙湾。这么大的霍家,嫂嫂真舍得就离开?”
放眼,整个帝都市的别墅,庄园,这里的所有,甚至是一草一木,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寸土寸金,甚至连当年的帝宫都比不上。
帝宫是当年霍霆山在帝都市,所住的地方,豪华程度,还不如这里。
可见大哥是真的花了心思。
“别把我的照片,给弄坏了。不然我真会让你大哥,把你的手一起打断。”姜婳戴上珍珠耳环之后,才站起身来,从他手中,拿过了相框,放回了原位,摆正好,“再说,你懂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又不是除了钱,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我说的你可能都听不明白。”
“今日是我们两家家宴的聚会,你来是真的有些多余了。”
“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待在这里。”
霍舟澜上前迈出一步,歪着头,站着离姜婳更近了,他笑起,“嫂嫂,不仔细说说,怎么知道,我不明白?”他放慢了语速,嗓音也低了几分。
在姜婳眼里,他就像是不断开屏的孔雀,自作多情。
她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看他,“霍舟澜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还有…”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推开,“私生活混乱,你身体里从内到外,骨子里都散发出一股恶臭。”
“让人恶心!”
克里丹站在门外,见到来的人,他立马低下了头,没有阻拦。
裴湛见到房间里多余出来的人,让男人脸色瞬间沉下,“这不是你随意能进来的地方。”
霍灵站在裴湛身后,不久前还在机场见到的人,没想到他会这么阴魂不散,跟到了这里。
姜婳被男人握着手,护在身后。
“大哥,紧张什么。”霍舟澜无视裴湛所有的情绪,勾唇笑着,目光只落在姜婳身上,“我只是跟嫂嫂叙叙旧,没什么。”
霍灵没有再像在机场那样,为他的所作所为买单,而是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你敢有吗?”
“不敢!”霍舟澜举起了双手,笑意更深了,“我哪敢对嫂嫂做什么,真怕大哥,要了我的命。”
“我这就离开。”他转身离开房间后,在门口悠悠飘来一句话,“这么长时间不见,大哥应该不介意,我留下吃个饭吧。”
“京都饭店做的菜,还不如大哥这边做的好吃,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霍舟澜反客为主,几句话就把自己给留了下来。
正要下楼时,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撞在了霍舟澜的脚边,霍时千下盘不稳,一不小心直接坐在了地上,“这位叔叔,走路也不知道看着点,当着小朋友的路了。”
霍舟澜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摔倒在地又自己爬起来的孩子,长了一张,与自己八九分相似的面容。
说是缩小版的他,也不为过。
“叔叔是你啊?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霍时千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整整好几个脑袋的男人,睁大了眼睛,巴扎巴扎的眼睛,无辜又明亮的对上他的视线。
未等到,男人有所反应。
身后就响起了,霍灵着急的声音,“小千!”
她大步流星的走到,孩子身边,拉着孩子往后带了带,蹲下身子,看着他眼里带着着急的担忧:“你怎么上楼来了,妈妈不是告诉你,让你待在房间里吗?”
“妈妈,我在房间里,太无聊了。我就出来了,佣人阿姨做好饭了,我来喊你们。”
霍舟澜没有淡淡收敛了情绪,把目光拉回,迈着脚步,下了楼。
不管是霍灵所担心,还是她所顾虑的,竟然…都发生。
她害怕,小千跟霍舟澜相见。
害怕,霍舟澜会从她手里把孩子抢走。
还好…
还好!他什么都没有做。
站在最后的姜婳,挽着裴湛的手臂,见霍灵带着孩子,一同下了楼之后。
他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同为霍家,按照你们霍家人的思想,你说…霍舟澜见到自己亲生孩子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那是他的孩子,他…不在乎吗?”
裴湛:“任何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他也不例外。”
姜婳:“回来就回来吧,又不是不让他回来,只要他别在添乱,安分一点,他也会过得不错。”
起码…能够让他忘掉一些。
两人下楼之后,以为他能改掉什么,谁知道还真是半点死性不改。
一下楼,就见到霍舟澜对坐在沙发前毯子上的裴荀,发出诱惑的嗓音,“小狗蛋,这么久没见到爸爸了。”
“想不想爸爸。”
姜婳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她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气笑了,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给她孩子做爹的。
她伸手掐了一下裴湛的腰,“你也不管管。”
霍灵跟小千,还在旁边看着呢。
裴荀嘴里叼着棒棒糖,摆弄着机甲人,说:“…”
第557章 长教训之后,人都变精了
见到身后侧,站着的那道小小身影,裴荀嘴边原本想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又想骗我喊你爸爸,我这次可不会上你的当了!我才不要跟连小孩都骗的人说话。”裴荀站起身,就跑到了姜婳身边,身后的机甲人也一路跟着他。
当初裴湛没有回来,霍舟澜留在霍家祖宅里,趁姜婳不在,总是骗孩子哄他爸爸,一开始裴荀真以为是的,他乐呵呵的喊了声。
后面才发现不是。
长教训之后,人都变精了,从小到大能骗到裴荀的人,没几个。
姜婳弯腰看着孩子,从他嘴里拿出了棒棒糖,“要吃饭了,不能吃糖,让红姑先放起来,等吃完饭之后再吃。不过…今天只能吃一颗,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知不知道?”
裴荀难得乖巧,应了声:“知道了,妈妈。”
京北辰看见霍舟澜的存在,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除了小雪…有些害怕的往身后躲了躲,看着他的眼神中,眼里只有恐惧。
谁知道,忽然这时…
小雪好端端的突然就哭了出来,双手揉着湿漉漉的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了孩子。
霍灵第一个不放心的上前,蹲下身关心的询问,“小雪,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可是孩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在哭。
姜婳看了看孩子,又看向了霍舟澜。
大厅里孩子尖锐又恐惧的声音,听得让她的心都揪了起来,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孩子哭得这么大声。
京北辰抱起了孩子,手擦了擦,落下小珍珠,“看来今日的家宴,是无法陪同了。”
“小雪,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他对着裴湛颔首,点了下头,“下次有空再来拜访。”
“等等!”姜婳了出来,喊住了他们,“就算要走,该走的也不是你。”
孩子身体不舒服,不过就是借口,最主要的还不是在霍舟澜身上。
“卡格尔,把无关紧要人请出去,今天家里备用的碗筷不够,就不留下这位客人了。”
霍舟澜笑着看向姜婳,“嫂嫂,这是想要赶我走?若我是不想走呢?”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姜婳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霍灵从京北辰手中抱过了孩子,轻声安慰着她,拍着她的后背,“我们先去旁边玩一会儿,小雪不哭不哭。”
霍灵抱着孩子去沙发,裴荀跟小千,也跟着去哄了妹妹。
见着周围的气氛,瞬间处于低压状态。
此时裴湛出了声:“别忘了今日,你来之不易的自由。”
“明天来御龙湾找我。”
霍舟澜视线移在了他身上,眉梢轻挑,“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明日亲自登门拜访,希望…有这个机会跟大哥,共进午餐。”
这么多人想让他走,都无济于事,最后还不如裴湛的一句话。
离开前,霍舟澜最后看了京北辰一眼,那眼神带着轻蔑的鄙夷,似在嘲笑他的无能。
明明,对京家下手的人,就是在面前,他却不能把他怎么样!
霍舟澜最享受的,就是这种别人拿他没办法的愉悦感。
姜婳看向沙发那边,几个人都哄着妹妹,三言两语,就已经哄好了。
京昭雪眼睛里挂着小小的泪珠,一手拿着一个大大的草莓,看着两个哥哥笑了起来。
餐桌上气氛还算是融洽,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我跟你大哥回去之后,你跟北辰还有孩子,都可以搬过来住,平日里我放珠宝首饰还有各种包包的房间钥匙。我已经放在你房间了,平常这些我也很少用得上,你要喜欢可以都拿着。”
不是出席重要的宴会,珠宝首饰,她平常都很少佩戴,放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霍灵给怀里的小雪,夹了一个奶油布丁,见她吃得开心,她笑笑也没有客气的拒绝,“好,谢谢嫂嫂。”
她不是霍家人,得到了已经比身为霍家人,得到的还要多。
早已经不敢奢求什么。
为了让嫂嫂放心,她才故意说着没有客气。
“当然啦,还有我们小雪的衣服,舅妈都有给你放起来满满一个房间哦,小雪醒来都可以打扮成小公主那样,漂漂亮亮的。”
“谢谢舅妈。”京昭雪害羞的往霍灵怀中躲了躲。
裴湛在旁给姜婳夹了不少菜。
两个孩子也在旁边低头,吃着鸡翅,今天他们是比赛,看谁先把鸡翅吃完,吃的满嘴都是油。
两人血脉同宗,骨子里都透着倔,谁也不让谁。
佣人还时不时上前,用帕子给这两位小少爷,擦嘴。
最后还是裴荀应了,等他吃完鸡翅,还不忘得意看了他一眼。
方才的事,谁都没有提起。
姜婳的心思,只想快点回家,给爸爸一个惊喜。
等他们用完餐,准备回去的时候,裴荀最后背着小书包,在裴湛跟姜婳中间坐了下来。
“终于能够回去看到外公了,妈妈我们准备在外公家住多久啊?”
姜婳唇边扬起浅笑:“也许会…很久很久。”
前世没能够照顾到爸爸,寿终正寝是她唯一的遗憾。
这一世的圆满,她只希望能够弥补前世的遗憾。
“妈妈,那个骗小孩的叔叔,是不是小千的爸爸?”裴荀突然开口说了句。
就连姜婳有些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荀奇怪的眼神看过去,“他们长得很像咯。他要不是小千的爸爸,我才不想理他呢。”
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都明白。
难怪,姜婳方才觉得,裴荀对霍舟澜说话的语气,怎么还好声好气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估计,他是小千父亲的缘故。
不想把话,说的太过难听。
把霍家大门的钥匙交给霍灵,京北辰是知道的,他也愿意迁就着霍灵,随着她留在这里。
姜婳为她们准备的地方,并不比京家所住的别墅差,甚至还要更加的豪华,更大。
也是很多的佣人,照顾着两个孩子,也能让他们省心。
“大哥把霍家交给了我,我很感谢你能够陪着留在这里。我如今是霍家家主,这祖宅是大哥当年为了嫂嫂重新修建的,如今他们不住了,理因也让我来掌管。”
“大哥跟嫂嫂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京家伯母跟伯母要是有意见的话…我也不一定会留在这里。”
京北辰嘴角勾起温润的笑意,如沐春风般:“于我而言,有你才算完整的家。不论在哪,都一样。”
“小雪很喜欢你,我与她也不愿与你分开。”
“一家人,本就该在一起。”
霍灵目光深深的看着他,承诺着对他点了头:“好。我们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
她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安稳。
霍灵回到房间收拾行李箱的衣物,京北辰陪着小千做着手工作业。
房间里,她放下行李箱视线无意间见到了,门口无声站着的小雪,手里抱着一只蓝色小兔子。
“小雪来妈妈这里。”
坐在床边,见走来的小姑娘霍灵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帮她理了理头发,“眼睛肿肿的,哭鼻子的话,会变不可爱哦。”
京昭雪乖巧的靠在霍灵胸口上,没有说话。
见她的模样,霍灵心有余悸:“小雪能不能告诉妈妈,今天见到那个叔叔,为什么会哭?”
京昭雪:“因为那个叔叔,以前来见妈妈的时候,妈妈都会把小雪给关起来。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把小雪关起来,小雪会乖乖听话的。”
霍灵神情一愣,她说的那个妈妈,应该是伊莲娜了。
听到孩子口中的话,她也猜到了几分,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小雪乖,妈妈不会这么做的。有妈妈在,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了个霍舟澜,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么对待。
霍灵自因为是孤儿,从小缺失的,在孩子身上也都会更多弥补在孩子身上。
这种事,也只有她能够做得出来。
…
姜婳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御龙湾时,想着这个点爸爸应该还在睡午觉休息,或者是喝茶,拉着王叔在下棋。
四辆车停在御龙湾门口时,车门打开,裴荀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了车,跑进了大厅,“外公,外公,外公…我们回来啦。”
徐秋兰还在厨房里忙碌,听到熟悉的声音,她难以置信转身看着玄关处出现的人,眼眶立马红了起来,“大…小姐,裴姑爷。你们怎么回来了?”
“还有这…这些东西。”
保镖将车上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都搬了下来。
看样子是要长住的留下。
“徐妈,爸爸呢?”
徐秋兰赶紧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除了过年一家团聚,大小姐也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毕竟大小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她也担心,那边的佣人知不知道大小姐的习惯,把她照顾的很好。
如今看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先生在楼上书房呢,我这就去把先生喊下来。”
姜婳看了眼楼上,“不用了,我自己去。”
裴湛难得见她开心。
裴荀也要跟上,突然一股力量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他转身,抬头看着他身后的男人。
“把作业找出来。”
对上这个男人,裴荀完全就像是被克住一样,小脸上写满了,不嘻嘻,不情愿的发出一个音调:“哦~”
放下书包,老老实实的一个人走去了沙发。
有姜婳在时候,裴荀无法无天。
不在,立马就老实了。
妈妈说要打他,可能是假打。
爸爸要是说打,那是真的会动手。
姜卫国还在书房中,带着老花镜坐在落地窗边,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手中拿着手机还拨打着电话,“这种小事,你看着处理就好。小楠啊,把今年季度的财务报表,给我发一份。”
“然后再看看,今年新款的珠宝首饰给婳婳送套最好的过去。”
姜婳悄悄打开书房的门,王启见到的那一刹那,是意外的惊喜。
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动作。
王启颔首点头。
姜卫国心思在电话上,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身影,然而等到下秒,视线被遮挡住,熟悉的气息萦绕而来,背后发出浑厚的假音,“猜猜我是谁。”
姜卫国身子一僵,紧接着嗓音颤了几分,“婳婳这么大了,怎么跟小荀一样。”
姜婳从身后伸手抱住了爸爸,像从前那般,下巴搁在爸爸肩膀上,看着他腿上放着的文件,“爸爸在看什么呢?”
“不是说好的,不管公司的事情,怎么又看起来了。”
她摘掉了他的老花镜,不想让他看。
姜卫国笑了笑说:“爸爸也是偶尔看看,一把年纪了,不多动动脑子,怕以后老年痴呆。”
姜婳觉得爸爸说的有道理,又把老花镜给他重新戴上,“那你看吧,只能看两个小时。”
“回来了怎么也不跟爸爸提前打个招呼?”
姜婳伸手摸了摸他耳边鬓角的白发,心中多了几分难过的酸涩,“我这不是想要给你个惊喜。”
“我跟裴湛说了,以后我们就在御龙湾。”
“照顾你养老。”
姜卫国沉了沉脸色:“胡闹。他是霍家家主,你已经是主母了,还留在姜家会被人说三道四,坏规矩。”
“爸爸这边不用你操心,有徐妈王叔照顾。”
“你可以留在家里多待几天,但不能一直不回去。”
姜婳起身,坐在了沙发扶手边,“啊呀,爸爸没事的。霍家裴湛已经让霍灵接管了。”
“再说,我提出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话。”
姜卫国缓了缓神情,笑着无奈摇头,“你说的话,他怎敢反驳。”
姜婳拿起一旁苹果,咬了口,吃了起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姜卫国:“你有这份孝心,爸爸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一段时间。”
“最近湖里,爸爸让你王叔养了不少红绫鱼,我去捞一条,晚上给你们熬汤。”
姜婳:“行啊。”
姜婳将他扶了起来,挽着爸爸手臂下楼时,裴荀听到脚步声,拿着橡皮擦的手,立马停了下来,转头,咧着大牙,“外公!”
裴湛从沙发上起身,姜卫国凝重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来了。”
裴湛:“…”
第558章 “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男人颔首点头,回应,没有太多的话语。
姜婳:“阿荀,外公要去钓鱼,要陪外公一起去吗?”
“要的要的。”裴荀用力点着头,可是他好像在忌惮什么,期待的眼神又看着姜婳。
姜婳看到了他手里的铅笔,没想到啊,裴荀也有被裴湛管住的一天。
裴湛:“去吧。”
“外公,妈妈,等我一下。”他一松口,裴荀就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铅笔,没有再乱扔的放回到了铅笔盒里,最后还把茶桌上拿出来的书,全部放进了书包里。
看来平日里乱放东西的习惯,都被裴湛纠正了过来。
以前,裴荀做完作业的时候,是姜婳帮他在收拾。
“小少爷,我给你炸了你最爱的虾饼,还是热的,快尝一个吧。”
这虾饼都是新鲜,也只能现做的,不能保存,时间过长了会影响口感。
见到裴荀回来时,徐妈就立马下厨去厨房,给他做了。
裴湛把他的书包,交给一旁的佣人,“只能吃两个。”
裴荀刚刚还高兴的想要一盘端过来,现在裴湛一开口,脸色立马不情愿,“哦”了声。
嘴里拿着一个,嘴里又咬着一个。
“外公,我好了。”
说完,裴荀从一处拿了自己的小鱼竿,还有他专属的草帽,姜卫国也是,爷孙的动作几乎一致,左手拿着鱼竿,右手拿着草帽,戴上。
见他们离开,姜婳心满意足地走到裴湛身边坐下,手里拿起一个虾饼,还没触碰到,就收回了手,她有洁癖,不想把手弄脏。
未等她开口,裴湛就已经帮她做了,想做的事情。
虾饼喂到嘴边,脆脆的。
裴荀跟她的口味一样,她小时候,也爱吃这些。
徐妈:“大小姐,我去给你切水果。”
姜婳:“好,谢谢徐妈。”
姜婳看着电视,调了个节目,视线落在电视上,口中轻飘飘的话,就问了过去,她想要自己显得不在意这个话题,就没有看着他说:“上次喊爸,不是挺顺口的吗。”
“怎么见到爸爸,就不喊了。”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姜婳也以为,她的话,会被电视机盖住,他会听不见。
裴湛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急这一时,不是吗?你要在意,等爸回来,我再亲自重新再喊他。”
这个称呼,姜婳从来都没有逼过他,哪怕他回来的时候,姜婳都没有要求过他什么。
她也知道,裴湛已经迁就了她太多的事情。
有些事情,她也不想再让他被迫地接受。
姜婳咬了口,虾饼没有说话。
还是家里好,看个电视,终于不全都是无聊的新闻节目,跟动画片了。
晚上,做了一大桌的饭菜。
全鱼宴席。
沉寂了五年的御龙湾,终于恢复到了,从前有大小姐热闹的时光。
佣人忙进忙出。
裴荀坐在姜婳身边,低头喝了好几碗的鱼汤。
姜卫国坐在主位上,接过裴湛盛来的鱼汤,他手一顿,才缓了缓神色接过,“有去见见外爷吗?”
“嗯,前段时间见过了一次。小竹现在全国各地的跑,把珠宝修复文化非遗宣传做得很好。所获得的利益,全都用来捐助了贫困山区。”
姜氏集团下有个慈善基金会,是当年姜卫国在姜婳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创办的。
姜婳小时候,身体不好体弱多病,为了积攒些功德,每年姜家都会往慈善基金会里投钱,去做慈善。
这个基金会,每一笔数目都挂在网站上,可以让所有人都能够查询得到,这些钱的收入跟去处。
即便当年姜氏最困难的时候,姜卫国都没有动,基金会里每一分钱。
“爸,你放心。小竹把外爷照顾得很好,只要不忙,小竹都陪在外爷身边,每半年都会给外爷做一次身体检查,外爷会活到一百岁的。”
姜卫国:“那就好。”
“明年,阿荀就要上小学了吧。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跟小荀都长大了。爸爸也老了,你怀上小荀的时候,爸爸还担心,你照顾不好孩子,想着要不要把你给接回来,又怕你太过操心,影响到身体。现在见到你一切安好,爸爸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突然沉重下来的气氛,姜婳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勾了勾唇,尽量地散去这些沉重,“小荀很乖,在我面前从来都没有闹过脾气,很乖巧。”
“是哒,外公。小荀可乖了,都没有让妈妈生过气,在学校里也没有给妈妈惹过麻烦。”
姜卫国所要的不过就是,自己唯一个女儿,能够有个安稳的依靠,家庭和睦,一起把偌大的姜家撑起来,世世代代传下去。
如今,这一切全都实现。
哪怕他不能够寿终正寝,最后也都能够,闭眼,死而无憾。
走到今天这一步,姜卫国从未有过一刻后悔。
“以后婳婳跟阿荀,就要多让你操心照顾了,一下要管两个不比你在公司要累得多。”
姜婳是从小宠到大的,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不管多少岁,她还是跟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裴湛看向姜婳的视线,唇角微微扬起,“都能哄得好。”
“爸!也要照顾好身体,一切…身体为重。”
裴湛举起一旁的酒杯,姜卫国心脏狠狠一颤,站在身后的王启,也难得感到意外。
姜卫国以茶代酒,杯身轻碰。
姜婳察觉到,爸爸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
…
本来说想要个女儿,姜婳不允许他喝酒,现在回家了,就准了他一回。
爸爸从酒窖里拿出的白酒,是自己酿的,算不上太过名贵,重在意义,这白酒是姜卫国在姜婳出生时酿的,他想过…等到婳婳结婚后,就拿出来,给未来女婿。
其实本该早就拿出来,就算迟了,好在也不算太晚。
整整二十多年的米酒酿,入口带甜,没有太多的辛辣。
身体的缘故,她跟爸爸都碰不了,大多数都被裴湛给喝了。
饭后,裴荀回到房间写作业。
姜婳带着爸爸去后花园的竹林里散步,这片竹林的竹子,是从外爷那边移植而来,也有三个年了长得很好。
夜里微微徐徐,肉眼可见,爸爸脸上的开心。
“你不在家的那几年里,季凉川来看过爸爸一段时间,后来…他离开了帝都,听说生了病,也是当年车祸烧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目前情况,没有想象得那么好。”
“爸爸的意思,不是要求你想让你原谅他。”
“如果,他真的如爸爸听到的那般,病得很重,我想…你应该去见见他一面。”
“当年在鹜川,他纵使有过自己的私心,好在陪在你身边的那几年,是真真切切地对你关心。”
“当年爸爸让他离开,也是不得已。”
“姜家被汪家拿捏在手里,要不是爸爸手中还持有的一些股份,姜氏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了。季凉川无法撑起姜氏,要是真的让汪家彻底掌控,爸爸怕…汪家会像对待你妈妈那样,对待你。”
“除了公司,爸爸最不希望的就是你能够受到伤害。”
“汪家一手遮天,沉家迫于汪家在官场上的势力,也只敢在背地里偷偷地跟姜家往来。”
“如果弃了姜氏。保你一生平安,爸爸不是非得要姜氏。”
“好在汪家最后被连根拔起,没了这些威胁。”
走了一段路,大概是累了,就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院子里有照明的圆形月亮灯,散发着明亮的光。
繁茂的花园丛林里,时不时还有忽隐忽现的萤火虫。
扫过的微风,抚平她心中所有烦乱。
“你说的这一切,我都明白。不管是你当初被迫让我嫁给裴湛,还是你让季凉川离开,所有的用心我都明白。”
“在没有裴荀前,我以为在你心里只有妈妈,跟妈妈留下的公司比我重要。”
“后来,直到我有了裴荀,我才明白。”
“你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我以后着想。”
“季凉川的能力,也许会让我衣食无忧,可是他不能够,对抗物质之外的权利。”
“有些人一句话,可以让汪家一夜之间从帝都上消失,更何况…我要是真的不顾一切,跟季凉川在一起了。我想跟他…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安定。”
“当初我跟季凉川的想法,都太过理想化。”
“其实…我早就不恨季凉川了,在姜家的那些年,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代替了爸爸在我身边的陪伴。”
“可是,站在裴湛的角度,我现今是他的妻子,我没有办法…去跟他再有任何的牵连。”
“对裴湛来说,会不公平。”
姜卫国心中有了些欣慰,点头:“看来婳婳真的长大了。”
“现在…爸爸也没有能力在干涉你的决定。”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回去吧,裴湛喝了不少,那酒后劲很大,回去照顾照顾他。”
姜婳挽着爸爸的手臂站了起来,走过后花园的小道,月光拉长了落地的身影,“不会吧,我记得他挺能喝的。”
“算了吧,今日 就让他喝一次,以后不让他喝了。”
“爸爸我还想再要个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爸爸,我告诉你。裴湛真的烦死了,我想要个女儿,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去看看情况。”
“谁知道,这个王八蛋跟帝都市全部医生都串通好了,就说我身体不行,不能生。他还觉得自己很聪明,以为他这样我就不知道。”
“卡格尔早就告诉我了。”
姜卫国:“还有这回事?裴湛这么做也是为你好,生孩子不是小事…”
“我有分寸的爸爸,我怎么可能舍得死,我还有好多好多的钱,没有花完…”
姜婳回到家,就先去检查了裴荀的作业,检查完,时间还早,他就跑去爸爸看动画片了。
她才回到房间去看看裴湛,转身关上房间门,就见到躺在床上的男人,裴湛手臂搭在眼睛上,没有反应,一股酒气熏天的味道,混合着男人衣服檀木熏香的味道,还不算太难闻。
姜婳上前趴在床上,勾着腿,双手呈莲花状托着下巴,见他没反应,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吹风,“乡巴佬,你真喝醉了?”
喊出这声熟悉的外号,好久没这么喊他了,还真有些怀念呢。
以为是想要榜着姜家往上爬的‘狼子野心’。
没想到,姜家才是傍大款的那个。
还很能装。
“你看你,又不回我话了,不是答应过我了吗,我不管说什么,你都要接我话的。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说那句就不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裴湛低低嗓音发出了,浑厚的回应,“嗯。”
“你睁开眼睛。”她问:“我漂亮吗?”
裴湛放下手臂,深邃迷离的眼看着她,“漂亮。”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爱我吗?”
“爱。”
姜婳又想了想,问了个她从来没有问过的话题,“那你喜欢我什么?是图我长得美,还是觉得我的性格,让你觉得特别的喜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厌恶…”
你完了!
姜婳已经生气,板着脸想要找个东西把他捆起来,然后丢出,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的声音,轻了几分。
“又…喜欢。”
“在海市…”
“后来的雪山。”
“很惊艳…”
“很美。”
“我不喜欢你,仗势欺人。”
“想让你改过来。”
“后来发现…”
“没有办法,只能…”
“接受。”
他慢吞吞的每一个,落在了她的心里。
方才的想法,也都被他的话,消散了。
背着身,停下了脚步。
“那…你还恨,爸爸他…因为我的缘故,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周絮,隐瞒了所有人,将心脏给我吗?”
姜婳的语气,没了方才的试探轻快,心脏沉了沉,这句话…憋在心里,从始至终,她都不敢问出口。
可现在,她突然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她怕,裴湛喊了‘爸’,只是为了让哄她开心。
独自一个人,背负着他对周絮的愧疚。
第559章 “…我还等着,裴太太想着怎么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
即便是霍舟澜制造了车祸,周絮被送到医院时还没有死,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也会为周絮动手术,给她治疗…
也会有一线生机的活下去。
因为她需要这颗心脏的缘故,爸爸还是动用了私心让医院跟周家隐瞒了周絮的情况,没有给她及时的治疗。
硬生生在她快要奄奄一息,承受着痛苦的时候,进行了心脏移植手术。
就连那份器官移植手术,也是所有人哄骗她,签下的字。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也应该值得被更好的对待。
要是周家没有卷入这些纷争之中,这条生命,她会比任何人都过得好。
姜家有错,弥补多少都还不清。
有些事情,不是觉得弥补够了,就能够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它的存在,就像是烫红的烙铁,硬生生烙在她心里。
恰好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徐妈从来走了进来,手中端着戒酒汤,“大小姐,快给裴姑爷喝下吧。裴姑爷喝了整整两壶的米酿,喝这么多,明天肯定会头疼的。”
“我知道了,徐妈。你快去休息吧。”
“好的,大小姐。”
徐妈如今也年纪大了,先前她跟爸爸的意思,也是想给徐妈一笔丰厚的养老金,这笔钱足以让她在帝都定居下来,安享晚年。
可徐妈执意还想留在御龙湾,不舍得离开。
徐妈离开之后,不忘关上房间的门。
姜婳走到床边,见他这宿醉的模样,方才那个问题,自己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他。
所有人都朝着前面走,她也不该再去想以前的那些事。
“起来,把醒酒汤给喝了。”
“你要敢吐床上,晚上你就睡书房。”
这句不是开玩笑的话,裴湛可以不嫌弃,自己吐他身上,但是姜婳不行,她挺嫌弃的。
以前见惯了,喝醉的人耍酒疯,但没见过…像他这样,明明喝了这么多,还能这么安静。
裴湛将他扶了起来,让他坐靠在床上,后背放了个枕头,他半眯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她手里拿着戒酒汤,能让她亲自照顾人,也只有裴荀,手中勺子放在他唇边,见他喝了下去。
气氛安安静静没有太多的话语。
等到解酒汤药,见底的时候,姜婳把碗放在了床头柜边,“这次是开心,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说着她就起了身,准备去衣柜里照顾给他换洗的睡衣,她可不想跟一个臭烘烘的男人睡一张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卡格尔都告诉我了,你偷偷买通了医院,不想跟我生孩子。”
“乡巴佬,你说第一次在海市跟我见面,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我觉得你这个人,说真的也太…不是人了。我才十八岁,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说实话…在海市见你第一面,对你也挺无感了,就觉得你这样的有心机,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
“我这么好的基因,别的男人,恨不得跟我生个十个八个的。”
“姜家就裴荀这么一个独苗,他虽然跟你姓裴,但是等阿荀结婚之后,有了小宝宝,要姓姜的。”
见他没出声,姜婳把自己的睡衣找了出来,转身回眸时,发现裴湛也在看着她,对上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眸。
姜婳若无其事的又把他衣服给找了出来,佣人把他们带来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放在衣柜里。
“跟你说这些,等你清醒,也不见得会记得。”
可突然背后响起了裴湛那低沉的回应:“是嘛。”
他确实是喝多了,可还没到,意识不清的地步。
姜婳僵硬着手中的动作,这五年来,她第一次在裴湛面前,有些局促。
背对着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婳婳,每个人都有私心。”
“我也不例外。”
“我很高兴,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能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因为是你,不管背负是怎样的代价,我都觉得…值得。”
“周家的事…从来都不需要你来背负。”
“这么多年的弥补,也该足够了。”
“婳婳,我不恨姜家。”
姜婳的心脏,悸动发颤,指尖用力掐进了布料里“…”
“我…把周絮带回了鹜川,重新埋在了你上次埋的那块墓地了。”
“也跟她道歉,说了声,对不起。”
她不是个喜欢亏欠别人的人。
她也做不到,跟霍舟澜那样,心安理得。
姜婳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
周絮除外。
这声道歉,是为了爸爸,也是为了自己。
“够了。”裴湛轻轻从身后抱住了她,熟悉的气息侵占而来,包裹着她,“喂完了醒酒药,下一步…”
裴湛握住了她的手,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炽热又滚烫,“ 是不是该,换衣服了?”
按着肩膀,姜婳转过了身来,手被他握住,放在胸口上…
让人难以忽视,带着猎人般盯着猎物的鹰隼般的视线,注定让她无法逃开。
透着一层衣服都能够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灼烧着她肌肤每一寸。
“…我还等着,裴太太想着怎么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
“我可是个畜生,谁让我…才对十八岁的姜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不自觉避开他的视线,再与他对上的瞬间,姜婳轻动薄唇,欲想开口,可突然…话到嘴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男人就已经俯身而来,将她的唇堵住,热烈的吻,恨不得似乎将她吞噬殆尽般。
被连拖带走的去到了浴室…
浴室门被裴湛关上的那一刻,朦胧的玻璃上,清晰的透出了两道互相交缠的身影。
…
白玫瑰庄园。
夜深人静,整幢庄园里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花眠穿着睡袍,从楼梯上走下来,手中拿着一杯红酒,姿态优雅的去到了男人身边,“难得见到,你脸上落寞的情绪,看来是后悔了,为了让所有人跟你一样不痛快,推开了…你亲爱的妹妹?”
“啊,我忘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毕竟…真要有血缘关系,你们也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花眠见回来的男人,上前就主动贴在了,霍舟澜身上。
谁知道,下秒。
那纤细的脖子,被狠狠地掐住。
“再吵,我就把你舌头给割下来。”
花眠痛苦的皱了皱眉,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手中的酒杯也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随后又被,用力甩到了一边,差点险些站不稳。
霍舟澜今日似乎没有太多的心思跟她在周旋,花眠看着那道背影,低低笑出了声来,“我是心理师,你想什么,不用你说,我什么都知道。”
“我亲爱的儿子,退缩的性格,可不像是你。”
“想要什么,你都有能力抢回来。”
“你可是霍霆山儿子,霍舟澜!”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你想要,却得不到的。”
“你需要她的关心,需要她的爱。”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装装可怜,软弱一次,她心软,随时都可以成为你的掌中之物。”
“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帮助你。”
“或者…我可以帮你催眠她。”
“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玩物。”
女人的声音,像是黑暗世界里的妖媚,每一句话,都能够蛊惑人的心。
…
姜婳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没有织完的毛线衣,想着留着秋天给阿荀的,后面想想裴湛好像一件都没有,就让徐妈给她改了针,重新再织。
裴湛跟爸爸在茶室里喝茶,聊着证券,股市…都是些姜婳听不懂的东西。
后面又聊什么,建立旅游经济开发区。
她听得昏昏欲睡就跑了。
中午小竹从国外回来,刚下飞机,就来了御龙湾,给她带了礼物。
两人就坐在沙发前,调了个都爱看的选秀综艺节目。
小竹手中拿着遥控器,对着姜婳指了指,“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我喜欢的人。”
“姐姐,是不是很帅?”
“他可是现在最年轻的顶流影帝,还是导演,在选秀节目里他也是最年轻的导师。”
“被他亲自选中的人,都可以成为他的签约艺人,直接出道。”
这选秀节目里,有男有女。
平常这些都是姜婳不太爱看的,还是在小竹推荐之下,看了进去。
小竹跟姜婳的联系,很频繁。
除了关于珠宝修复的事情,后面聊着聊着,也会说一些,无聊的八卦,扯东扯西,最后扯上了这个选秀节目。
姜婳觉得手酸,不想织了,就让徐妈收了起来,点了点头:“确实,挺帅的。”
“你们没在一起吗?”
不远处,在背后投来一道视线。
姜婳无所察觉。
只觉得锋芒在背。
察觉到什么,声音就轻了些。
“我告白了啊,不过被拒绝了。我不过就是他的备胎而已,他在乎的,不过就是他的白月光。”
“她也在这个节目里,现在综合成绩是第一。”
“也是帝都舞蹈系的第一名。”
“很优秀,也很漂亮。”
“节目也早就内定了,她是第一名。”
“现在满大街上,都是她的海报。”
听到她卑微的语气,姜婳看着画面里闪过,正在弹着钢琴,穿着白色长裙,黑色长直发,肌肤因为化了妆而白得发光的女人,看着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来岁,唱歌的声音很柔,有点功底,但也算不上有多好听。
镜头又闪过,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演出,小竹喜欢的男人,眉眼间是成熟男人,深邃的眸光。
她好奇问了句,“他们在一起了?”
姜竹看着这些闪过的画面,心里有些隐隐的难受,“没有,但是现在全都是他们的炒作,八成估计…也快了吧。”
姜婳深深的盯着电视上,身侧突然出现男人的手,跟削好的苹果,是裴湛拿过来的,没看他,拿过苹果咬了一口,“换一个吧。我觉得…他旁边的金色头发,承星耀不错。”
“但是我看不出来,你喜欢的那个男人,眼里有多喜欢,台上这个女的。”
“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要是继续喜欢他,还是会失恋。”
姜竹唇角勾起一丝的苦涩,“我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
“我打算,撤掉这次的冠名,以后…再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了。”
姜婳:“没眼光。”
“你别误会,我说的是他。”
“明明可以靠着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世界上想吃软饭的人,多了去了。”
姜竹却摇了摇头:“他…是个很骄傲的人,他是知道我身份的。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因为我的身份,多看我一眼。”
“爱跟不爱,是有区别的。哪怕…我再怎么的富可敌国,他也不会因为想要得到资源,多看我一眼。”
姜婳没有告诉她,也是怕她难过。
“这样的话,姜氏珠宝独家代言人的位置,到期都不续了。”
“毕竟这个位置,要不是因为你的推荐,他也不会拿到这个资源。”
姜家每一套系列的珠宝,都有各自的代言人,代言人是谁,全看姜婳的心情,跟她对艺人的眼缘。
一开始见他第一眼她就不喜欢。
闪耀这套系列钻石珠宝,姜婳本想给承星耀。
怕,裴湛吃醋。
也没有敢明说。
她还在打算,找个理由,把这个代言人位置给他的时候。
要不是,小竹的电话,姜婳也不会给他。
承星耀,姜婳心里有一撮撮的好感,他的存在,阳光又热烈,跟他名字一样,最主要还是年纪小,嘴角的梨涡,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他还是火遍全国,海外的当红歌星。
等下午,姜婳随着姜竹去了趟姜家老宅,去看了外爷,没让裴湛跟着。穿着黑色修身不过膝的无袖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中的珍珠包包也是私人订制的。长发盘了起来,露出天鹅般的脖颈,显得高贵又优雅。
天下第一城。
霍舟澜准时赴约,一处无人的击剑练习室。
“大哥想要教训我,倒也不必用这样委婉的方式,不如直接动手来的简单。”
第560章 让我看中的,也就只有这个脸了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霍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
突然见到这通打来的电话,她暂停了会议,走到一处接听了电话。
周围的高管还在为项目预算在讨论。
注意力没有在她身上。
说霍舟澜在天下第一城被大哥,打成了重伤,情况还算不上很好。
她垂眸,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句 “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重新回到了位置上坐下。
没人注意到她这片刻的走神。
他先是截胡裴氏的海外合作,上次的家宴出来捣乱,又擅自进嫂嫂的房间,不知道说了什么,桩桩件件,都踩在了大哥的底线上。
如今被揍得重伤,说到底是自找的。
她指尖一顿,终是没完全撒手不管。
散会的间隙,她叫住助理,淡声吩咐:“安排个私人医生去白玫瑰庄园,看看霍舟澜的伤。”
助理应声退下,霍灵重新拿起笔,继续把心思放在会议上。
白玫瑰庄园的客厅里,落地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挡去大半,只漏进几缕昏黄的光,恰好落在霍舟澜那张邪魅妖孽,又挂了彩的脸上。
他半靠在沙发里,昂贵的真丝衬衫领口被扯得变形,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右手手关节的伤口更显狰狞,皮肉外翻着,渗血的地方与深色沙发垫粘在一起。
克里丹站在一侧的沙发后,“您不是,大少爷的对手,加上这么多年,在国外的疗养,您不该冒然对少爷动手。”
最后那一幕,是霍舟澜倒地为起,裴湛教训之后,将擦了手的帕子,随意丢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冰冷落下了一句话,“这么多年,还是没半点长进。”
霍舟澜抽回了手,眼底的戾气让跪在地上的佣人身子一僵,手里的碘伏棉签都抖了抖。
佣人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地道歉:“对不起,霍先生,我再轻些…”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边缘,蘸着药水的棉签刚碰到皮肤,就见霍舟澜的眉头拧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沙发扶手而泛白。
就在这时,保镖陈默快步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握着手机,脸上的神情绷得紧紧的,像是揣着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走到沙发旁,低头附在霍舟澜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霍先生,刚给霍小姐通过电话了,霍小姐已经安排了私人医生过来。”
男人嘴角嗤笑着,抬起手,看着还在流着血的伤口,除了疼痛之外,其余也没有太多的感觉,“看来还是大哥,下手太轻了。”
这话正被醉生梦死的花眠听见了,发出嘲笑般的声音,“亲爱的,没有人女人会心疼活该被打的人。他是你大哥,霍家家主,别说动手打你了。就算他要杀了你,她也只会觉得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让人无法同情。”
“你拉上周家,赔上了你大哥的十几年,下了这么大的圈套,差点借着霍家主母的手,要了你的大哥的命。”
“要不是她,你恐怕早就死了。”
“怎么轮到自己,就变得这么愚蠢了?”
不过半小时后,家庭医生赶到。
私人医生拎着银色的医疗箱,走进白玫瑰庄园客厅。
医疗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瞬间让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医生不敢耽搁,立刻走到沙发旁,放下箱子,恭敬地开口:“霍先生,我是霍灵小姐安排来的医生,现在为您检查伤势。”
霍舟澜并没有过多的回应。
克里丹开口出了声,“少爷不需要这些检查。”
“你可以离开了。”
医生愣了一下,却没有挪动脚步,还是打开医疗箱,取出消毒棉片和新的纱布,坚持道:“霍先生,霍灵小姐特意叮嘱,让我仔细为您处理伤口,确保没有感染风险,还得观察您的伤势情况,向她汇报。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向她汇报?” 霍舟澜坐直了身体,手关节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再次渗出血迹,眼里加深了几分笑意,“既然这么关心,不如让她亲自来。”
“我的地方,能走出去的只有死人。”
医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保持着镇定:“霍先生,我只是听从霍灵小姐的安排,尽我的职责。您的手关节伤口处理得并不彻底,若不重新消毒包扎,很容易引发感染,到时候会更麻烦。” 说着,他拿起消毒棉片,就想靠近霍舟澜的手。
霍舟澜眼神多了几分凶狠,“看来还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你来处理。”最后这短短的四个字,是对克里丹吩咐落下的话。
客厅里的佣人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吓得低着头,没有开口说话。
霍舟澜觉得无趣,转身上了楼,踏上楼梯台阶,身后便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可想而知的一幕,对霍舟澜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霍灵结束完会议之后,知道她派去的医生,被从白玫瑰庄园丢出来不说,还被砸了医疗箱,伤了手。
总裁办里霍灵只觉得一阵头疼的扶额,他果然还是这副德行死性不改,另手接着电话,缓下了情绪,继续问了声,“他情况还好吗?”
“就是一些外伤,没有大碍,霍灵小姐不用担心。”
“那就好,陈医生辛苦你了。”
等电话挂断之后,霍灵也没打算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他这个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盲目又冲动。
手机私人账户上,又赚了一笔五十万的赔偿金额过去,陈医生是最好的外科医生,动手术的手,对他来说最为重要。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就是医疗箱砸到了他的手落下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对克里丹的处理,霍舟澜很不满。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心慈手软,我以为…你会打断,他的手。”
克里丹:“是花眠夫人的吩咐。对方是小姐的人,他出了事,小姐会生气,对少爷也只会更加无法原谅。”
“这是花眠夫人的原话。”
克里丹说出这些话时,霍舟澜意外没有动怒,显然克里丹因没有按照要求,让他满意做的事,男人心中的不满,也被平息了下去。
…
晚上姜婳吃过晚饭才离开姜家老宅,去看外爷的时候,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一整辆车都装不下。
回到御龙湾,这种久违熟悉回家的感觉,真好。
“徐妈,爸爸呢?”
徐秋兰拿过姜婳手里提着的东西说,“先生跟裴姑爷在书房里还在商量着事。”
“小少爷,在房间里做作业。”
“我去看看。”
姜婳一上楼,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妈妈,你回来啦。”
“宝贝,作业写完了吗?”姜婳把孩子抱了起来回房间。
裴荀:“还有一点点,我听到妈妈的声音,就来找你了。”
姜婳笑笑着跟孩子贴了贴脸,“那妈妈陪你去写作业,好不好?”
“好哒。”
暖光灯洒在木质书桌上,姜婳坐在小凳子上,耐心地看着五岁的裴荀握着铅笔写字,标注着拼音。
裴荀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姜婳,小声问:“妈妈,‘b’和‘d’怎么总长得一样呀?”
姜婳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b’像小勺子朝右边,‘d’像小勺子朝左边,记住小勺子的方向就好啦。”
她握着裴荀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指尖传来孩子掌心的温热,心里满是柔软。
就在这时,裴荀突然放下铅笔,拉了拉姜婳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想去见铠甲战士!”
“铠甲战士?” 姜婳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荀荀说的铠甲战士是谁呀?是动画片里的角色吗?”
裴荀摇摇头,立刻从旁边的小书包里翻找起来,小短手在画册、蜡笔之间扒拉半天,找出了自己的画本。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献宝似的递到姜婳面前:“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铠甲战士!”
画纸上用鲜艳的蜡笔涂着一个穿着金色的铠甲人物,虽然线条稚嫩,却透着满满的认真。
姜婳看着画,忽然记起前阵子陪裴荀看儿童节目时,中间插播过一段演唱会片段。
屏幕里那个穿着银色亮片外套、抱着吉他唱歌的男明星,眉眼间的英气和画里的 “铠甲战士” 渐渐重合。
承星耀国内很火的摇滚偶像歌星,姜婳偶尔刷到他的舞台视频,总会被他唱歌时的热情和爆发力吸引,心里悄悄存了些好感。
怕裴湛吃醋,平常也都只能在手机上看。
不过,她记得好像这个铠甲战士,也是最近动画片最火的角色,特别是男孩子,还有一系列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这个角色扮演。
没想到裴荀竟把他当成了 “铠甲战士”
姜婳忍不住笑出了声,捏了捏裴荀的脸颊:“原来荀荀说的铠甲战士,是这位哥哥啊!”
裴荀用力点头,“对呀对呀,我们班里好多人都喜欢他,妈妈,我们能去见他吗?”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姜婳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娱乐新闻,正好看到推送 —— 承星耀会出席 “星光闪耀大赏”,还会作为颁奖嘉宾上台。
姜婳心里一动,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好呀,妈妈带你去星光闪耀大赏,咱们去见荀荀喜欢的‘铠甲战士’。”
裴荀瞬间欢呼起来,扑进姜婳怀里,抱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妈妈真好!”
“妈妈你看,我还买了好多,这个铠甲战士的照片。”
都是金色亮闪闪的卡片。
这价值还挺贵的,一张金卡差不多最高能卖到几万块钱,就因为卡片太过稀有被好多人拿来收藏。
裴荀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一沓的金卡。
都快抵得上,姜婳一个包了,被他当宝贝一样收藏着。
辅导完孩子功课,姜婳就回房间洗了个澡,坐在梳妆台前再擦身体乳时,裴湛才从书房里出来。
“爸爸,一把年纪了,少跟他聊公司的事情,现在公司不是挺好的吗?”
裴湛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放在了床上,“只是再聊股票的事,爸打算给阿荀,成立个基金会,等他成年之后,每天都能拿到一笔钱,做为他之后的保障。”
姜婳没忍住笑了,“爸爸也真是的,尽考虑这些不切实际的。霍家再怎么差,也不可能一夜倒闭,让阿荀成落魄的世家子弟吧。”
后来一想,擦着小腿的手,停顿了下来,“不过也是,这十三年会发生什么也不一定。”
“爸爸这么做也没有错。”
这些担忧,对于裴湛而言都是没必要的想法。
不过,裴荀的存在意味着姜家未来的延续,裴湛做为家庭最低的那个,只能听他们吩咐。
裴湛上前接过她手里要做的事,给她涂抹另外一只小腿的身体乳。
姜婳本来有些嫌弃,他没洗手,想想还是算了。
让他揩点油吧。
这次才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道红色的划痕,有个细细伤口血痂,“你手怎么受伤了?”
“无妨。”
“么啧。”姜婳摇了摇头,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身上留疤倒没事,可别毁容了。”
“让我看中的也就只有这张脸。”
姜婳眼底的担忧,不是假的。
裴湛应和着她,嘴角勾起微微笑意,“好。”
姜婳上床之后, 点开手机,找了个关系,让他联络了承星耀的经纪人,让荣耀星光颁奖礼的主办方,跟承星耀打个招呼,到时候…她带着孩子过去,给阿荀要一张签名照。
要两张吧,她也想要。
消息发送出去。
见到浴室里要出来的人,姜婳就放下了手机,拿起书看了起来。
准备找个时间再告诉他。
到时候,就借着阿荀的理由,过去看看。
平常这种活动,姜婳没什么心思去参加,娱乐圈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感兴趣。
都当是为了,她可爱的狗蛋!
第561章 现今的安稳,来之不易
难得平静了几天。
推不开的帝都商会酒宴,等结束之后,夜色已深。
霍灵跟着裴湛走出包间,定制的西装布料,还沾染着淡淡的香槟气息。
这次的商务酒局,是裴湛以帝都商会会长身份参加,已经是推不开,霍灵也只是沾了大哥的光,能接触帝都这些人脉。
方才酒局上,对敬来的酒,也只是淡淡一句,身体不适就给推开了。
一句话,就让整桌的人,收敛了起来,没有再多劝一句,裴湛对外人的气息看似温和,骨子里的疏离与权位,没有人敢轻易的逾越。
金碧辉煌的走廊电梯外旁,站着服务的礼宾。
见出来的人,服务人员按了下楼的电梯。
霍灵:“先前被二哥抢走的那些珠宝,货物,我会找个时间跟他好好商量,让他把东西还回来。”
裴湛手臂上搭着一件烟灰色西装外套,抬腕看了眼时间,心中计算着时间点,看了眼放下,放下了手,“不用。”
“合作商那边会按照合同履行,我们是商人,违约就该按照合约办事。”
“这些对霍家来说算不上太大的损失。”
“至于那些珠宝,婳婳能理解,有了阿荀之后,她的心思更多都在孩子身上。我送她不少珠宝,现今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现今的安稳,来之不易,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以后做事,先想想清楚后果,考虑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再下决定。”
“做为商人,走一步看十步…”
两人走出电梯,大堂里见出来的人,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毕恭毕敬的颔首低着头,“裴总,霍总,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对大哥说的话,霍灵都默默记在了心里,每一次坐在她的心头,是压力,也是她的责任。
裴湛目不斜视,继续说着:“盛世集团是,霍舟澜也是。”
霍舟澜…
这三个字,烙印在了她的心脏上,霍灵从未在谁面前表现过,自我怀疑的自卑,“大哥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为了两家合作联姻,我跟京北辰不会分开。”
“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力还不够,撑不起霍家,管理不好盛世集团。”
“这样的责任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大哥,真的觉得…把霍家交到我手里,是正确的选择吗?”
裴湛深邃的眸光看去,察觉到她眼底的失神,垂下了眼帘。
保镖开着车,停在男人身边时,裴湛身形微动,面对着她。
只见他抬手,宽厚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
最后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你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句话的含义,霍灵知道意味着什么,因为这句话,她才被一步步托举到现在,足以帮她铲除在霍家一切的阻碍,正因为在她背后是大哥。
她才有今天的这一切。
大哥的存在,让霍灵从来都没有想过,身上会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责任。
也是大哥,把霍家的一切,全都给了她。
因为大哥,在霍家到现在都从来没有人敢轻视她的存在。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街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霍灵察觉到大哥身上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少了几分锋利。
很自在,也很轻松。
好像,只要有大哥在的地方,就有种安全感,任何时候都让人无所畏惧。
看着大哥坐的车,行驶远离时,严今鹤开着车从地下车库而来,停在了霍灵身边,大堂礼宾上前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上车时。
口袋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信息是白玫瑰庄园那边保镖的电话,她皱了皱眉头,才平静几天,霍舟澜又做了什么?
她皱着眉头,做了最不好的心理打算,接起电话,“什么事,说!”
保镖:“霍总,霍副总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好,上次的伤,好像感染了。霍副总一直高烧不退,我们想给他安排医生,可是他的领地,都有霍副总的人守着,不让任何人接近,就见到有医生进去,一整夜了,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现在他是什么情况?”霍灵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大哥顶多就是打他一顿,教训一下,按照大哥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对他下死手。
因为父亲的关系,整个霍家都在让着他,迁就着他。
他还要再闹什么!
“不清楚,说是腿伤复发,很有可能会面临截肢。”
霍灵靠在车椅上,头疼的闭了闭眼,“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等电话挂断之后。
“掉头,去白玫瑰庄园。”
刚刚的电话,严今鹤也听到了些,“霍总,我说句不好的话,我感觉是个圈套。要不然,还是叫救护车过去吧,您去了,霍副总也立马好不起来。”
霍灵:“你不了解他,他就是个孩子。非要所有人惯着他,他才满意,万一他真要是死了,父亲的手段,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所有人给他陪葬。”
这不是玩笑话,霍舟澜当年受到的那些遭遇,父亲对他们的手段,一个比一个残忍。
也许是因为父亲的愧疚,因为霍千雪…才不舍得他出现一丝的意外。
如果没有人牵制住他,霍舟澜这个疯子,会做出更加不可控的事。
严今鹤不太了解霍家的背后,更不清楚,霍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网上能查到的资料,也只是冰山一角。
等车掉头之后,开出一段路。
霍灵又接到了,小千的电话。
“怎么了,宝贝?”
电话里传来出来焦急的嗓音,“女人,你快回来。不好了,你快回来,京叔叔受伤了!”
隐约间,霍灵又听见了小雪伤心又害怕的哭声。
“受伤了?怎么会受伤的,叫医生了吗?我现在就过来,宝贝你们别着急,小千你去哄哄小雪,让她别害怕。”
“我现在立马就回来。”
霍灵立马顾不得太多,赶紧让助理掉头,回霍家祖宅。
一时间失了分寸,让她立马忘了,其他的事情。
等在想起来时,霍灵已经叫了救护车,赶往白玫瑰庄园。
半小时后,等车停在院子里。
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霍灵推开家门时,玄关处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隐约漏出一丝微弱的光。
她下意识地摸向墙壁上的开关,“小千?小雪?”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家里怎么不开灯啊?佣人都去哪了?”
话音刚落,客厅方向突然 “啪” 地一声,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
霍灵猛地顿住脚步,只见京北辰牵着京昭雪,霍时千则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奶油蛋糕,两个孩子脸上还沾着些许糖霜,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妈妈!生日快乐!” 京昭雪率先扑过来,小胳膊紧紧抱住霍灵的腿。
霍时千也跟着走上前,将蛋糕递到她面前,小声补充道:“我们等你好久啦。”
霍灵看着眼前的景象,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方才因担心京北辰受伤而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回了原地。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真乖。”眼眶微微发热。
夸奖完两个孩子,她才缓缓站起身,看着京北辰,见他身上戴着围裙,手里还有些许的白色面粉,“这蛋糕是你做的?”
京北辰笑的温文尔雅,“嗯,没有定做的好看,我也是跟着教程学的。别嫌弃。”
霍灵有些受宠若惊,对上他的视线,“不会,从来没有人亲手给我做过蛋糕,我很喜欢。”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霍时千傲娇的双手交叉在胸前,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是我说的。”
霍灵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没有受伤吧。”她还是担心的问了句京北辰。
一旁的小雪,轻声说了句,“爸爸不小心,把手烫伤了。”
霍灵有些担心的看他,“上过药了吗?我看看,在哪里。”
说着小雪还拉着京北辰的手,给霍灵看,“在这里,妈妈你看都红了。小雪以前烫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小雪都疼了好多天。”
京北辰笑笑,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不用担心,已经处理过了。”
“这个惊喜也是我跟孩子商量好的,没有打扰你吧?”
霍灵摇头,“没有,我也没什么事。跟大哥参加完商会的酒局就回来了,正好接到你们的电话,我不放心就赶紧回来看看。”
蜡烛燃烧着火光,照亮着这温馨的一幕。
京昭雪:“妈妈,我们快来,一起吃蛋糕吧。”
京北辰:“许个愿?”
一旁的京昭雪,做着许愿的动作,闭着眼睛,“我要帮妈妈一起许愿望,我要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我还要舅妈健健康康,生个漂亮的小妹妹,我还要让妈妈,多三个愿望。”
霍时千:“小笨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要自己心里知道。”
“哦哦哦,我知道了哥哥。”小雪表情一下就严肃了起来,“那我重新帮妈妈再许愿。”
京北辰见她充满着笑意的眼神,落在孩子身上,在说:“妈妈也许一个。”
霍时千:“京叔叔,你也快许一个。”
京北辰:“嗯。”
一边是充满温暖的温馨,而白玫瑰庄园却是一片冰冷黑暗的笼罩。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白玫瑰庄园裹得严严实实。
平日里修剪得整齐的玫瑰丛在夜色中只剩模糊的暗影,连晚风掠过花瓣的声音都透着几分死寂。
霍舟澜躺在床上,右腿白色的纱布渗出深色的血迹,顺着边缘缓缓滴落,在地毯上晕开。
房间中,几位家庭医生,头埋得低低的,白大褂的衣角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手里攥着医疗器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霍先生,不能再等了!” 私人医生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伤口感染已经扩散到肌肉层,再不下决心注射抗生素,霍少这条腿……真的保不住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却只让霍舟澜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床上的男人上身未穿,冷汗顺着肌肉滑落,闭着眼睛,高烧不退,似乎就连意识都难以清醒过来。
一处角落,花眠手中夹着一根烟,站在阴影之下,那双细长的眼眸晦暗难辨,嘴角嗤着笑意,红唇蠕动开口,“真是个疯子,人不来,真想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还愣着做什么?”
“就算是苦肉计,也不能让他把自己的命,真给赔上去。”
“霍霆山要是因为你们失去了,他最爱的孩子,你们一个个,都得被千刀万剐。”
医生没在敢磨蹭,赶紧联合了保镖,将他按住给他注射了药物。
床上的人没有在挣扎抗拒。
在此前,霍舟澜根本容不得任何人靠近,这些天,他病情再次发作,一次次把愈合的伤口撕裂,看着鲜血流一地,他麻木又不给自己留任何的余地,自我毁灭式的自残。
这样的情况,当年在法国花眠也已经重新目睹了一次又一次。
以为经历这么多,他就能够走出当年阴霾。
没想到,他还是在这样。
这具身体够他几次折腾。
花眠拿着手机,离开了这充满着血腥味的房间。
以前霍灵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甜的,蛋糕做的不大不小,一家四口人全都吃完了刚刚好。
“妈妈,吃这个。”
这是手机响了声,霍灵看着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是一条短信:不想知道他的秘密?来白玫瑰庄园找我。
小雪:“妈妈,你怎么了?”
霍灵张口吃了小千喂来的蛋糕,看了眼,回神就收起了手机。
京北辰端来一碗长寿面,“怎么了?还要忙吗?先把面吃完也不迟。”
霍灵笑着摇了摇头:“垃圾短信,没什么。”
她平常难得七点半能在家里陪陪孩子,不想因为别的事情,扫了兴。
霍灵就让佣人带着两个孩子回房间给他们洗澡,然后睡觉。
她还要回书房,再去处理下公司的事。京北辰走进书房,给她端了杯牛奶,“处理完,早点休息。”
“好。”
京北辰走出书房门,就听见了,身后短信消息,接二连三的响起。
霍灵点开消息。
第562章 你比三百亿美金值钱。
忙完公司所有的事情,已经是深夜凌晨十二点。
霍灵忘了手边,那杯已经凉掉的牛奶,等合上电脑,她拿着那杯已经凉掉的牛奶,准备重新热一下,路过未紧关上的门,看到了床上已经熟睡了的人,她轻轻把门关上。
又去了两个孩子房间,小千跟小雪睡在一起,小千小时候睡觉就不安分,有踢被子的习惯,小雪都在被子外,她重新找给了小花被子给她盖上。
其实这样的生活,是她理想中该有家庭的模样。
霍灵退出房间之后,疲惫的下了楼,把牛奶重新加热了一遍,才慢慢的喝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景色,一时间,让她有些出了神。
从十八岁她决定爱上霍舟澜的那一刻起,霍灵就已经想过了他们的未来。
监狱里最后的那一夜,也是她故意想要生下他的孩子。
她想要,变得强大,变得跟大哥一样,她只要有能力,她才有跟大哥讲条件的资格,才能更好的护住他,跟他成个家好好的在一起。
她爱他,她也以为,他会爱她。
可是这一切的以为,都只是她的以为。
看见那些照片开始起,心中也猜到了,他经历的那些事情,也许给了他巨大不可磨灭的伤害,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经历过什么。
那不是他的错…
她想过那些痛苦,陪着他慢慢走出来。
但这一切,她都想得太过美好了。
桩桩件件,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才看清了,霍舟澜对她根本就没有感情,不过就是他用来对付大哥工具。
如果霍舟澜真的对她没有感情,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值得她可以利用。
过了凌晨一点,夜色像是泼了墨,遮住了云层,没有半点光亮,白玫瑰别墅里之上也被厚厚乌云笼罩,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丝丝间透着诡异。
克里丹:“小姐看来是不会过来了。”
花眠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手中燃着一根黑色细支的女士香烟,点了点上面的烟灰,口中吐出一口白雾,“不,她会来。”
然而下秒果不其然,不远处开来一辆车,亮着远光灯。
见形势
而近的车辆,花眠丽色的唇,勾起满意的弧度,她看了眼身边的人,眼间得意,“我说了,她会来。”
霍灵走进玄关处时,大厅里只亮着昏暗的筒灯,照亮着四周,上楼的楼梯台阶,看不清的陷入在黑暗里。
直到,花眠悄无声息的身影站在楼梯走廊,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搭在扶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上来吧,他在等你。”
霍灵像是入了狼窝的兔子,慢慢的走上楼梯台阶,路过熟悉的走廊,等快到,他的房间时,她也认得路。
她就是在这个房间,里面的浴室里看见了他跟宋清然的那一幕。
花眠扭着水蛇腰,伸手将门推开,“等进去之后,我会把他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
霍灵越过她,走了进去,“我来不是对他的事情,感兴趣。”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了,然后连累所有人。”
没开灯的房间里,一片黑寂,透着一股腐烂,又充满着血腥味的气息,还有股消毒酒精的味道,浑浊又不好闻。
摸到墙壁上的开关,等灯亮起,看清床上的那片狼藉。
花眠还在欣赏着,她看见霍舟澜这副狼狈时,从她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太过平淡。
“药放在床头柜边,记得…给她上药。”
落下这句话后,花眠也识趣没留在在这里,抱臂,转身离开了。
霍灵走上前,床上沾染着血迹看着他腿上的感染伤口,确实很严重,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有些虚弱颓废。
拿过药用棉签涂抹在他伤口上,做完这一切,
守在门外的克里丹,出了声,“少爷需要输液,所有工具都在医疗车上,霍灵小姐可以帮少爷注射上。”
倒真是把她当成私人医生了。
霍灵会扎针,以前他受伤的时候,在家庭医生那学的,加上当年在读商学院,也学了点医疗课程。
在他冷白色手背上,对着手背上的青筋,推针进去的动作,很顺利。
“去倒杯热水过来,让他把药给吃了。”
克里丹照做,很快给霍灵端来了杯热水。
霍灵看了眼药上的说明书,确认对症之后,才喂他吃下,扶着他的身体,让他把水喝下。
在法国,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那段时间,霍灵也是陪着他,这么照顾过来的,这一系列的动作,是那么的熟悉。
“你去休息吧,这里我照顾就好。”
克里丹低了低头说:“少爷未醒,我不能离开。”
“随你。”
“我只照顾他这一夜,最后是生是死,也是他的命。”
凌晨五点,天边的窗外是蟹壳青的颜色,再过一会,天很快就要凉了。
霍舟澜清睁开眼时,眼底透着迷茫的朦胧,看着亮着的灯,动了动手指,亦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缓缓下移。
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手腕搭在被子上。
他抬手察觉到手背上的输液管,克里丹悄无声息的从房间外走来,语气放轻的汇报,“您昏迷这段时间,这些都是霍灵小姐做的。”
“也帮您伤口上了药。”
“天色未亮,您可以再多休息一会。”
霍舟澜靠在床头边,柔顺的发丝柔顺耷拉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情狭长的眼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不染自红的薄唇微微勾起,歪着头,嗤笑去触碰着她,“重新去收拾干净的房间出来。”
“是。”
他看向被重新上过药,包扎的腿,轻微嫌弃了声说:“真丑。”
十几分钟后。
克里丹,“少爷,干净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刚好输完液的点滴,霍舟澜直接把手背上针管拔了出来,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是条黑色的西装裤,精壮的后背,是流畅曲线肌肉线条。
下床,抱起熟睡的人,去了收拾好的房间。
刚打扫出来的房间,有股清晨露珠雨水的清香,佣人正准备离开,见被抱进来的人,立马上前将被子掀开了一角。
“滚出去。”
佣人不敢多看一眼,赶紧就走出了房间。
霍灵睡得很熟,可不过会,她却做了个噩梦,并没有让她睡得很安稳,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让她愣了会,大脑才缓过神来,明白…自己还在白玫瑰庄园,她迅速起身掀开了被子,就下了床。
身上的衣服,依旧完好穿戴整齐。
霍灵见他清醒过来,“克里丹。”
克里丹从外走了进来,“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霍灵语气淡然,没有太多的情绪:“让医生过来,给他检查下伤口,再准备些早餐。”
霍舟澜挑了挑眉,没等他的允许,克里丹就已经擅自听了霍灵的话,转身离开。
男人伸手,从床头边的抽屉里,找出了包烟,抽出一根咬住,用金属打火机点燃,等男人吐出一口烟后,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看去。
霍灵从佣人手里接过的手机,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还有半小时。
房间里迅速蔓延的那股烟味,见他抽烟,也没有阻止,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霍灵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口吻也是陌生疏离的态度,“我想,我现在身上也没有值得你该利用的地方了。”
“你用这样的手段,让自己变成这副德行,想做什么?”
霍舟澜邪肆勾起唇,语气慢吞吞的出声,“哥哥就想看看,小灵儿的心里,会不会有哥哥的位置。”
现在他这副模样,明明不具备任何的威胁,可还是有股危险在他身上出现。
霍灵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她冷下了脸色,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霍舟澜!我已经不想陪你玩儿了。”
“在你身上浪费了六年时间,我们之间的荒唐,早就该结束了。”
“我来只是考虑父亲的层面…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没有别的心思。”
“现在,我跟京家联姻,已经尘埃落地,没有反悔的余地,做不到跟你一样,能把婚姻当成儿戏,当成一张纸,说不要就不要。”
霍舟澜只顾着看清她的模样,他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阵风,轻拂而过,说了什么,半个字都未听进去。
“结婚证?不过只是装装样子,想在家宴上给大哥一个惊喜,我没想到小灵儿会这么在意。”
霍灵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可你跟宋清然上了床是事实。”
霍舟澜勾唇,眼底透着露骨,他还理直气壮,没有半分要想要掩饰,大方的点了头,“比起她,我还是更喜欢小灵儿身上的滋味。”
“无论谁,我从来都不会超过两次。”
“给得更多的…还是小灵儿。”
霍灵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真是够了!”
“霍舟澜,你为什么就不能跟大哥一样,成熟稳重一些?我不管你跟谁,有过多少次,就算没了宋清然,你还要去找其他女人,ok,我不管你。”
“可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添麻烦。”
“你想玩儿,尽管去玩。”
“现在…你拿自己的命,来给我套上枷锁,这算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嘛?我要是不来,你死了,父亲恨的人,只会是我。”
“我不是霍家人,我死了,没有人会在乎。”
“你有什么过去,我也从来不在乎。即便我猜到了…”
霍灵眼睛看着他时,见到了霍舟澜眼底的碎裂,跟那抹很快就消失,让人读不懂的情绪,眼色沉了下来,凝视着他。
每个人心底都有最深处的秘密,霍舟澜的不堪,是他永远都无法揭露的伤疤,可是在她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她早已经不在乎了。
“我把一切,毫无保留给你的时候,你只把我当成工具,是你随手可以丢弃的玩物之一。”
“我走了,不再对你纠缠,对你而言,不是正好吗?”
“就是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在我…好不容易,想要安定下来,你为什么,总是来横插一脚。”
“玩儿这种伤害自己的把戏…只是为了想逼我来白玫瑰庄园,照顾你?”
“我不想再自作多情,…也从来不觉得,我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
“成为不了救世主,也不是你的例外。”
“在法国的时候,我就答应过父亲,会看好你,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意外,让你活着。我会说到做到,就算你生病,你需要我,我也会留在你身边。”
“仅此而已!”
“对现在所有的生活,我很满意。”
“嫁给京北辰,是我…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别再玩儿我了,成吗?”
“我玩儿不起的。”
她没有办法跟他一样,游戏人间。
叹息变成妥协的无奈,“身体是你自己的,别再这样了,好好照顾自己,我要回公司上班了。”
“啧,霍家的男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薄情啊。小灵儿,还看不明白吗?他后悔了,他想让你回到他的身边!”
“他…爱上你了!”
花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她懒懒的倚靠在门外,站起了身来,笑着走近,看着床上狼狈的霍舟澜,字字句句说着:“他颓废的开始,就是后悔失去你,他想要这条命来赌你心不心疼他。”
“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
“把他当条狗拴在身上,我都觉得,他会乐此不疲。”
“我说的对吗,我亲爱的好儿子?”
“霍灵,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京家娶你联姻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想要拿回在欧洲一半的资产,你知道价值多少吗?”
“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三百亿美金。”
“不娶你,京家就没有办法,用凯撒家族的势力,拿回属于自己的资产。”
“所有的好,都能够伪装,你就算让京家的人,给你端茶倒水,他们也都不敢说一个字的不满意。就跟…夏禾一样!”
“还是说,在京家人眼里,你比三百亿美金更加的值钱。”
“等京家拿回属于京家的资产,你就没了利用价值。”
“我实话跟你说吧,从一开始,京家在你们的结婚证上动了手脚,你们的婚姻根本不合法,结婚证是假的,不过就是走了个婚礼仪式。”
假的?
霍灵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怎么,不信?”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
“比起三千亿美金,只要你想…霍舟澜都愿意把霍霆山所有资产,都可以毫无保留的给你。”
“霍家所有的资产加起来,可不止有这么些,多十倍…还是百倍?”
霍灵:“…”
画面以为她会动容,继续说动着她,“从开始,霍霆山本就是有意把霍家给他。不过念在凯撒家族的势力,霍霆山没有做到这么明目张胆。”
“可他,早已经立好了遗嘱,国外霍家的产业归霍舟澜所有,国内归霍玦。”
“国内的这些产业,与国外的相比,连一家子公司都比不上。”
“霍家这些钱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个笔数字,霍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缺的是心理上的满足,他们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却填不满空洞的心!”
花眠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说了些话,更不怕霍舟澜听见,“你哪怕是脚踏两条船,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分给他一点爱,他都会…像条狗一样,对你唯命是从。”
“他就是怕了,怕你不理他。”
“所以他才会这么伤害自己。”
“我说的这些,你可以想想清楚。”
第563章 不是姓了霍,就能成为霍家人!
霍灵很快清醒了过来,没有被她三言两语充满蛊惑的话,牵着走,“你说这些,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就算是那又怎么样。跟京家联姻,是大哥替我做的选择,我即便不相信京家,可我相信大哥为我所做的一切!”
“大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我只信他,其他的人…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那双充满着倔强又坚定的眼神,让花眠一时间失了言语,她不怕得罪任何人,甚至可以当着霍舟澜的面揭开他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但是她没有办法不忌惮,霍家原本真正的继承人。
她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霍灵再次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时间。
她一夜没有回去,手机也快没电了。
也不合适在这里多留。
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霍灵确实做不到熟视无睹,如果大哥就算知道,她今天来见了他,也会明白。
走到床边,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霍舟澜,小千跟阿荀都比你懂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
“你以为自己还很年轻?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
确实他现在这模样也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像五岁!
“我答应过父亲,不会放任你不管,就不会食言。”
“京家的亏损,都是你联合伊莲娜做的好事,抢了他的女人,破坏了小雪的家,现在同样的事,你还想做第二次?”
“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破坏别人的家庭,你…”就不怕遭报应?
后面几个字,她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我不是伊莲娜,我也不会再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我要回公司上班了,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药。我会让保镖监督你,不忙的时候我会来看你。”
话说到这个步,床上的男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花眠笑着出了声,“你以为京家为什么会被他针对,他是为你了!”
“霍舟澜知道你不喜欢联姻,知道…你联姻的人是京北辰,所以他才去动了动京家,一出手就是让京家亏损了上百亿美金的资产,又是伤筋动骨的,不然京家怎么可能愿意,跟霍家一个收养的女儿联姻。”
“他跟京家无冤无仇,凭什么值得让他花费心思去对付。”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京家连你都敢骗,看来他们都只把你当成了筹码跟工具,没把你这个现任家主放眼里啊!”
“不过也是,不是姓了霍,就能成为霍家人!”
“也没有一个霍家人,能把你放眼里。”
…
见楼上急匆匆下楼来的人,克里丹出了声,“大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霍灵心乱如麻离开了,白玫瑰庄园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半个字。
她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坐在车里,踩下油门的那一瞬间,那些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也不知道什么是假的?
她只是突然觉得,很累。
压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所有的事,让她难以分辨。
霍灵拿出了手机,沉重的情绪,让她没有办法承受才打去了这通电话。
电话那边声音响起,是姜婳刚睁眼,还有些没睡醒,柔软的嗓音,“小灵?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边沉默了五秒钟,姜婳还靠在裴湛怀里,闭着眼睛,等着她出声,以为是手机挂断了,她看了眼还在通话中,重新放在耳边,才听见她略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嫂嫂…我能不能过来找你跟大哥?”
姜婳一下睁开了眼睛,从男人怀里坐起身来,“可…可以啊!”
“你过来吧,我跟你大哥都在御龙湾。”
霍灵,“谢谢嫂嫂。”
等电话挂断之后,姜婳低头看了眼,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的裴湛,还在慵懒闭着眼。
“昨天你骂小灵了?裴湛!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不管是她在工作上出现了什么失误,还是做错了什么,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跟她说。”
“她还小,不能给她太多的压力。”
“年纪轻轻的就打理着霍家,她很不容易。”
裴湛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落下,“嗯。”
“你敷衍我?”
“我好好的跟你说话,你在敷衍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姜婳掀开被子,穿着拖鞋就离了床。
为了不显得敷衍,裴湛跟她解释:“我给她安排了智囊团,也不需要参加各种宴会,除了签约好的文件需要签字,几乎没有太多的事。是她…给了自己过多的压力,也太急了,我说过…一切可以慢慢来。”
姜婳坐在梳妆台前梳了梳头发,“那我…听她的声音,有些难过。”
“京北辰欺负她了?”
“不会吧,我对京北辰印象挺好的。难道是他的父母,我觉得有可能。”
“说不定,肯定是他们对小灵说了什么。”
“本来就是你帮京家,这么大的忙,京家危机也解除了,小灵就没了利用价值,说不定…让小灵跟京北辰离婚呢。”
“也不知道京北辰到底是什么心思。”
“唉,你们霍家真是不是人待的地方,也真不知道,小灵怎么在霍家长大的。”
裴湛才明白,他的裴太太,平常就是习惯了不断的去猜测,然后…胡思乱想。
姜婳洗漱完之后,想着时间还早,就去看了看阿荀,他也差不多起床了,徐妈正在给他穿袜子。
见到醒来的妈妈,裴荀意外的惊喜,“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妈妈,你好久没有陪我起床了。”
姜婳想着确实也好久没有陪他了,她心里有些愧疚的上前,给他穿好了另一只袜子,“那…妈妈明天早点起来,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晚上再奖励你跟妈妈一起睡。”
“真哒?我爱你,妈妈。”
这一句,可比裴湛每天对她说的那些话,动情多了,姜婳的心都快化了一半。
“妈妈也最爱你了。”
“让妈妈亲亲。”
裴荀也回亲了妈妈的脸蛋,姜婳捧着孩子的脸,还是小狗蛋的脸好亲,香香软软的。
徐妈在一旁看着这幕,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幕也像是她期盼已久的一幕,“大小姐醒了,就下楼用早餐吧。”
“先生这个点应该也早就起了。”
姜婳吩咐徐妈说:“一会小灵也要过来,你给她做份点心,让她带去公司吃,她心情不好,吃点甜的,能让她好一些。”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
以前姜婳没有赖床的习惯,现在姜卫国难得见她下楼来吃早餐,桌上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早餐。
裴湛最后才下楼来,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裴荀喜欢陪着外公坐,又想靠着妈妈,就让他坐在了中间,手里拿着他最爱吃的小猪包,里面是蛋黄的。
这个小猪包还是徐妈特意为裴荀学的。
今天还是爸爸送阿荀去学校。
等到车开动时,姜婳站在门口,不放心的看着车离开,她才转身回去。
不会霍灵才来了御龙湾。
姜婳顺势遣散了大厅里的所有佣人。
“小灵来应该是有要紧事跟你商量,我去楼上。”
裴湛手中拿着报纸,握住了她的手,“坐下,一起听听。”
徐妈泡了三杯茶,放下之后,也离开了大厅,做好的点心,也打包好了,放在茶桌上,这是专门给霍灵做的水晶糕。
“大哥,嫂嫂。”
姜婳见她来时,“有什么事,就坐下说吧。”
谁料霍灵却慢慢的跪在了他们的面前,姜婳也是怔了下,一时间见她的动作没有反应过来,察觉到霍灵面色苍白的憔悴,她看向了裴湛。
裴湛合起手上报纸,眉眼间透着威压的严肃,轻皱眉的不满,“身为霍家家主,不是让你轻易的给人跪下。”
霍灵轻垂着眼帘,“我去见了霍舟澜,那个女人…也告诉了我一些事…”
“说我跟京家的婚事,从来都不是真的,京家只不过就是为了利用我,利用您的关系,来帮京家摆脱的危机。”
“我…跟京北辰的结婚证是假的,这场联姻根本就是个骗局。”
姜婳意外,京家竟然当着霍家的面,做出这样的事?
她也根本就不清楚这件事。
姜婳震惊:“结婚证是假的?谁告诉你的?”
“是花眠,来前我也跟民政局相关部门,查询了我跟京北辰的关系,确实并非是合法,我跟他…不过就是走了个婚礼过程。”霍灵手捂着脸,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眼底流出了晶莹的眼泪,声音沙哑的哭出了声来,“我还是…这么的没用,轻易就相信他了。我以为他不会骗我,甚至我都来没有怀疑过。”
“我还是那么的天真,我以为…他不会这么对我!”
“对不起,大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却最后还是给你添了麻烦。”
“她说的对,不管我怎么做,都没有办法”
“我不配,坐霍家家主的位置…”
为了给京家处理那些事,大哥母亲也已经惹上了不少麻烦的事情,只是大哥从来都没有说过。
她却还在拖累他们。
“这个京家,未免也太过分了!”姜婳气的站起了身来,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能把联姻当成儿戏的。
京家现在危机解除了,就学会了翻脸不认人?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一脚把人踹开?
“他根本就没有把霍家放在眼里,亏我们还对京家这么好。”
“裴湛!我生气了!”
她把霍灵扶了起来,伸手帮她擦掉眼泪,“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不管的。”
姜婳也终于知道,霍灵为什么会这么依赖裴湛,不管在霍家…还是在外人眼里,都从来就没有把霍灵当过霍家的人,也更没有把她当回事。
所以才会这么的肆无忌惮的伤害。
京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都敢这么做。
也许她说的对,她根本就不是霍家人,这一切,她也不该拿起来。
“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让你失了分寸?我教过你什么!”
姜婳也被裴湛,突如其来的凶厉,吓了一下。
眼底深邃,染了一层阴鸷的冷色,周身气息充满着生人勿近的厉然。
强大的威慑力,让人不敢动弹。
“对…对不起…对不起大哥。”霍灵哭出了声来,仿佛回到了六年前,因为霍舟澜的事情,同样被裴湛训斥的那夜,她手背擦着的眼泪,也如那天,怎么擦都擦不掉,眼泪不停地落下。
“给我滚出去!自己处理。”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对不起!大哥!”霍灵转身离开时,姜婳眼神斥责看了眼裴湛,就追了上去,给她拿上点心。
在庭院外把东西放进了她的手心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姜婳心里有些不舒服,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小灵,你大哥意思呢,是让你把自己受的委屈,靠自己给讨回来。”
“不是别人说你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大哥承认你是霍家的人,你就是!”
“不管,得罪了谁,只要有你大哥在,你尽管可以放心的去做。”
“就跟…霍霆山对待霍舟澜那样,你明白吗?”
“哪怕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你要记住,你身后不是没有人给你撑腰。”
“嫂嫂明白,在霍舟澜身上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以至于在面对这些感情方面上的事情,让你失去了分寸,想让你退缩。”
“我相信北辰,这件事跟他无关,去找他好好问清楚,好好把这些事解决,嫂嫂还想等着小雪这个干女儿,来家里陪阿荀玩儿。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里休息,公司那边我让你大哥去管…”
“都当妈妈了,别哭了!嗯?”
“哭了就不好看了。”
霍灵声音发颤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嫂嫂。”
说到底,小灵不过就才二十多岁,这个年纪也本不该承担这重的责任。
看着车开远姜婳不放心的叹了声气,她转身回去,坐在裴湛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指控的说了句:“你刚刚太凶了,连我都被吓到了。”
第564章 我管得了她一时,管不了她一辈子
京家所作所为姜婳已经很生气了,没想到更气的还是裴湛。
爸爸说她跟裴湛之间,就像是互补的存在,裴湛更冷静理性,姜婳更加的感情用事,冲动不管不顾,他更考虑后果跟利益,桩桩件件想的都很明白。
因她一句话,裴湛身上阴沉气息有所收敛几分,寒气仍旧未散,姜婳视线看向他,只见他半握拳,放唇边咳嗽了几声。
她担心的给他抚了抚胸口,怎么又咳了。
姜婳起身赶紧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
见他咳了好几声,都没有停下,姜婳心中担忧悬着不下。
除了他刚回来那段时间,是他咳得最频繁的时候,半夜里,为了不让他知道还会偷偷的在书房里吃药。
姜婳想看看他吃的那些药,书房柜子抽屉都是锁着的,她没有办法知道。
裴湛不想让她知道,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现在,他又开始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事慌不择乱,没有最基础的判断力,除了哭,她还会做什么?”
姜婳手放在他胸口,感觉到他气息剧烈的起伏,“不是这样的,裴湛…就是因为只有你把小灵当成霍家人,当成亲人,她才会这么的依赖你。”
“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你的面前。”
“受了一次欺骗的人,承受不住,第二次的欺骗…”
“所以她才会这么的伤心难过。”
裴湛咳嗽声平息了下去,“我管得了她一时,管不了她一辈子。”
“她若还是学不会长大,学不会权衡利弊,只会把感情放在当前,她就不配坐这个位置。”
‘嘶’姜婳突然一下离他坐远了点,闭着眼睛,两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够了,别再说了。这些动脑筋的事情,不要再跟我说了。”
“已经头疼了,我上楼睡会午觉缓缓。”
说着她已经从沙发上起了身,只告诉了裴湛一句,“你们霍家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太能折腾了。”
她边摇着头,边嫌弃着,小跑扶着楼梯扶手就上了楼。
太吓人了。
姜婳想着这件事怎么给小灵出气,向京家讨要个说法,裴湛想着已经是她未来利益层面上的事,她的脑子,经不起这么歪歪绕绕的折腾,只能单独思考一件事。
太复杂了。
她想睡觉了。
姜婳换了身睡衣,身上披着一件围肩,坐在狗蛋房间里,给他折叠晒好的睡衣。
昨晚喝牛奶不小心,洒在了身上,姜婳顺手就把衣服给搓洗了,衣服是蚕丝的,放在阳台能晒到的地方,一夜就干了。
见从房间路过,没见她的裴湛,紧接着听见厚重的门关起的动静,看样子是去书房了。
裴湛说着,让她自己去处理,背地里还不是没有放任她不管。
霍灵加快着油门,赶到霍家祖宅时,见到了院子外多了一辆白色的轿车,上面熟悉的车牌号,还有京家的标志,她就知道是谁来了。
霍灵从车下来之后,走进了玄关处,就见到了大厅里,除了京母跟京北辰之外,还多出了一个穿着水蓝色旗袍的女人。
京母:“没想到霍家那位主母,对这个霍家的养女这么好,舍得把花了上百亿的祖宅,让给她住。”
“现在京家在国外的危机已经全部都解除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准备回法国,你爸已经先回去,接手那边的公司。难不成…为了贪恋这么一个女人,你舍得放弃整个京家的基业?”
霍灵站在玄关处的角落,没有出声,收敛着所有的情绪,看着一处,面无表情。
“别告诉我,你真打算一辈子留在帝都?”
“你未来所有的产业都在欧洲,不在这里!”
京北辰语气平淡的出声,“等她回来,这件事我会跟小灵好好商量。”
京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有什么好商量,你们的婚姻本来就不作数,结婚证都是我有先见之明假办的。”
“更何况,京家出现这么大的事,全是霍家人的手笔,现在由霍家人解决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吗?”
“京家不出事,我们就不会回帝都,更不会…让你妻离子散,让你的孩子没了母亲,这都是霍家欠我们的。”
“不过也正好,让你看清了伊莲娜的为人,下次…可别在女人身上栽跟头了。”
“小蓝,是蓝家的小女儿,是我亲自选中的人,你跟她不用结婚,只要生下一个儿子,给京家传宗接代就好。我也已经跟蓝家的人说好了,小蓝也愿意留在你身边。”
京北辰身上多了几分清冷的不满,他微微蹙眉,“我的事,用不着母亲擅自做决定。”
“至于我跟小灵,我说了…等她回来我会跟她商量。”
京母只觉得霍灵始终不过就是,霍家无权无势,被拿出来替霍家做事的工具人,根本没有半点继承权,说好的继承人,也不过就是说说的好听。
霍家怎么真的可能把霍家交到一个外人手中。
从心眼里就没有瞧得上她。
“我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商量。假夫假妻,结婚证是假的,一开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从一开始…
他就知道是假的!
霍灵看着他,心尖仿佛凝结成了冰霜,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好像疼的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真的想过,跟他安安稳稳的在一起,经营好这个家,她喜欢小雪这个女儿,小千也喜欢他。
…
那天夜里,霍灵哄孩子睡觉时,她便问过:“小千,如果让京叔叔成为你爸爸,你会接受他吗?”
小千:“…想做我爸爸,除非他连续两天都给我讲睡前故事。”
何止是两夜,每晚都是京北辰在照顾孩子,陪着孩子讲睡前故事,说明小千早就已经接受了他。
…
现在京家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
他是不是也要…离开了,跟其他的女人再生一个孩子。
就跟父亲一样,在外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私生子!
所以…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为了稳住她的假象!
白玫瑰庄园。
床尾佣人跪在地上,对床上的男人腿部的伤口处理着腐烂泛白的肉,然后重新上了药,每一个动作都是轻微仔细,小心的不能够再小心。
霍舟澜有霍家医疗研发的特效药物,身体加快了恢复,气色也回转了过来,显得不再那么的虚弱,手边床头柜是拆开的注射剂,跟喝了一半的温开水。
保镖听从霍灵的吩咐,监视他吃了这些药,他拿着手机,拍了他服药的视频,给霍灵就发送了进去。
保镖也没想到,这位活阎王会这么乖乖的配合。
殊不知,这整个白玫瑰庄园里的保镖,早就已经是霍舟澜的人,本就不用,配合她演戏,霍舟澜却也没有半点不耐烦,乖乖的顺从。
“拍的让我不满意,我就砍了你一根手指。”
保镖上前将手机,递了过去,“霍少,您请过目。”
拿着手机他没有点开视频,只是看见了,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他上下滑动,无非就是每天对霍灵的汇报。
保镖汇报过去的消息,霍灵从来没有回复过。
霍舟澜眼底,淡了几分笑意,手机随手一丢,“无趣。”
保镖从地上的手机,立马离开了房间,刚走出去,克里丹就从外走了进来,“霍灵小姐又离开了霍家祖宅。”
“应该是听到了,京夫人跟京北辰的对话。”
这个消息,似乎让霍舟澜很满意,他继续喝了没有喝完的半杯水,心情惬意,“不是人人都是大哥,为了个女人,连霍家都可以不要。”
一开始,霍舟澜还期待着,大哥知道,父亲把欧洲的资产都给了他,会用什么手段抢走。
这么久了,大哥还是没有动手,看来是真的不打算要霍家了。
“有句话确实说的很对。”
“只要是我想要的,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佣人上完药,无声收拾好,医疗废物端着托盘离开了房间,却在门口,撞到了慌慌张张而来的花眠。
花眠先前的优雅从容,全都已经消失不见,眼底更多的是害怕,“霍玦想见我,你必须要阻止他。”
“我要是被带到他面前,他不会放过我的。”
霍舟澜吃着切好的水果,是草莓嘴甜的部分,没有正眼看她,语气也有些敷衍的应和:“这么害怕大哥,你可以想想,做了什么事。能够让大哥亲自点名的想见你。”
来的人就在路上,花眠神情越发的慌张,“除了霍灵,还能因为什么事,他都知道了。”
“霍舟澜,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不能不管!我要是受到了惩罚,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帮你。”
男人神情散漫,邪肆的笑了,“也正好,不用我亲自动手了。你对她透露的那些话,也够我叛你死罪。”
花眠对他咬牙切齿,“霍舟澜!人就快到了!你不能不管我!”
霍舟澜笑意更深了几分,勾勒着嘴角,“就大哥的那些手段,他能对你做什么?”
“真想要你的命,他绝对不会再帝都动手,现在大哥可舍不得出事,更别说留下污点。”
“他能见你,是你的荣幸!”
“你应该…抓住。”
…
天下第一城。
花眠被卡格尔亲自带到包间里时,不顾不明觉厉的威压感扑面而来,不去看男人的脸色,从他周身气息中,就已经感觉到阴翳。
“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裴湛坐在镂空透风的窗边,手中茶杯里冒着氤氲的雾气。
花眠不深的笑意,僵硬在嘴边,急促的语气,生怕对方更加动怒半分,她慌忙解释:“我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霍家。”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考虑霍家的事!她不是霍家人,难道你就是?”裴湛抿了口茶放下,语气平静,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霍家没人看得上她,你说的?!”
恐惧的威压,让花眠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挪动着双膝上前:“我只是为了想让她,看清京家的为人,并不是要故意说这些话。”
“霍舟澜遭受过的那些事,您都是知道的。”
“除了霍灵没有人,能够霍舟澜安分下来。”
“霍霆山想要弥补对霍舟澜的亏欠,早就想过让霍灵陪着霍舟澜,我只是想让她对京家的人死心。”
“霍舟澜做的那些事,虽然有错,并不是无法原谅。”
“您也早就知道京家做的这些手段,不也没有出面?我只是猜测了您的用意,所以才会把话说重了些。”
包间外及时响起了靠近的脚步声,裴湛眸光瞥向了门外,隐约间,还有声音响起,“夫人,先生还没有结束。”
“您要进去的话,先生怕影响您的心情,还是稍微再等会就好。”
姜婳不满意的皱了皱眉,想想也是没办法,“那我再逛一逛。”
他处理霍家的事,她本来就是不想来的,非要拉着她。
烦死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
等外面脚步声离开,裴湛才将视线收回,阴鸷气息有些收敛。
花眠继续说:“京家的事,本就是霍舟澜所设下的圈套,您同意与京家联姻,无非就是想要给京北辰一个选择,试试对他对霍灵的态度。”
“如今…这件事早就已经有了结果。”
“京北辰对霍灵的态度,都只在权衡利弊之下,无法能够与京家利益相比。”
“经历这一切种种,您也是看到了的,霍舟澜可以用命拿来赌气,来换回霍灵多看他一眼。”
“他真的后悔了!”
“更何况,霍家这些旁支,没有人不觊觎,家主的位置,您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帝都。”
“京北辰既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能让霍灵选择一个,能让她彻底坐稳家主之位的人!”
“霍舟澜的选择,就是霍霆山的选择。”
“只要霍灵回到霍舟澜身边,即便您有朝一日,离开了帝都。有他在,让霍霆山亲自开口,她就是霍家人,霍灵就能够掌控霍家,没有人敢非议。”
“霍霆山把霍家的一切,都给了霍舟澜,可他根本无心想要,甚至想要毁掉霍家。”
“您知道的,他根本撑不起霍家。您不可能看见让霍家落在旁支手里,或者被那些私生子抢走。”
“霍家也是您的心血。”
“让霍灵成为霍家家主,从一开始,本就您决定好的,不然那个孩子,在您知道后,也不会选择,让他出生。”
“我所作所为,真只是为了霍家!”
第565章 “小少爷还小,不知道分寸。”
当年如果不是霍霆山对霍千雪的疏忽,更不会让夏禾有可乘之机,导致这些悲剧的发生,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如今霍霆山还在,他不在了,霍舟澜得到了霍家在欧洲所有产业的继承权,这些全都被他握在手中,都有可能在他一念之间被毁去。
霍千雪当年的死,是霍舟澜亲眼目睹。
他对霍家的仇恨,不比商业对敌来得少。
霍家对霍舟澜而言,早已经可有可无,他根本不在乎霍家最后落在谁的手里。
与其让霍家毁在他的手里,不如让同样身为霍家血脉的人来继承。
所以,从一开始在裴湛得知,霍灵有霍舟澜的孩子时,他就有了心中的人选。
那个孩子还小,等到他有了足够的能力,他才能够继承霍家的一切。
如果霍灵真的能够想明白,为了孩子,她会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才会更适合她。
在她去见霍舟澜时,裴湛也只是选择,睁一只闭一只眼,只是为了让她有更多的选择,她想要安稳,选择京家,他会处理霍舟澜。如果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京家所作所为让她无法接受,她也可以随时脱身离开。
哪怕最后她谁都不要,安心的管理好霍家,裴湛也会成为她的托举,等她将孩子抚养长大。
不管是霍舟澜手中的继承权,还是帝都连带着霍家旁支的产业。
都会完整交到,那个孩子的手里。
霍家的东西,从来没有交给外人的道理。
跟京家鱼死网破,任何时候,她都有退路。
“你只说对了一半!”裴湛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便站起了身来,在她身侧停下脚步,斜睨着眸光,垂落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的选择,并不只有霍舟澜。”
“哪怕霍霆山把一切给了他,在我眼里,也永远成为不了威胁。”
“霍霆山欠他的,就让霍舟澜自己去找他讨回来。”
花眠应和着他的话,“是,您的话,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告诉他。”
裴湛离开的那一瞬,周围那股强势的压迫才算彻底消失。
花眠整个人瘫软在地。
白玫瑰庄园。
一回来就发了很大的脾气,大厅里各种昂贵的瓷器,都被她砸了个遍,“霍舟澜你这个王八蛋,亏老娘这么帮你。”
“但凡我要是一下子说错了话,她早就被丢到海里喂鱼了。”
这么大的动静,见也没引来的人。
她累的放下了手中,最后一个完整的瓷器。
“他人死了?”
佣人战战兢兢的走过来,汇报说,“夫人,少爷他离开庄园了。”
这点倒是让他意外,“看来是腿好了,这么能折腾?”
佣人说:“少爷是坐轮椅离开的,离开前,还洗了个澡,应该是要去见什么人。”
到底去见谁,花眠也都懒得猜了。
京北辰跟霍灵的婚事不算,这个狼崽子,心里怕不是乐开了花,去她面前孔雀开屏了。
育才私立幼儿园
几个孩子都在做游戏,需要选出一个大王,来命令小朋友们指令动作,完成不了的要接受惩罚。
以前裴荀胖的时候,被人喊着叫二胖,现在瘦下来之后,一个个见他长得好看,好多班级里的小女孩儿都要跑过来找他,一起玩儿。
就连没有跟他同班的,也都吵着想要跟他一个教室。
原本的大胖也跟着裴荀一起瘦了下来,在给裴荀做小跟班,手里吃着棒棒糖,一副呆呆地模样,还流着鼻涕哈喇子。
裴荀当着大王,一旁的霍时千成为了,裴荀身边的左护法,手撑着脸,姿态懒懒的坐在小椅子上,看着中文的课外书,他会说华国的语言,可是好多字他都不认识,就连认识的那些也都是舅舅在法国教的。
小雪在一旁默默坐在小千身边,喂着霍时千吃零食,“哥哥吃一个,我吃一个。”
“哥哥吃两个,小雪吃一个。”
“哥哥你也吃。”小雪跑到了裴荀身边给了他一个巧克力。
然而就在这时,不对外车辆开放的车,谁都阻拦不了,有一辆黑色宾利直接将车开进了楼下。
吸引了,不少小朋友的视线。
霍时千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人,目光跟随着他,见他走了进来。
班级幼儿园女老师一时间,见到这么身材伟岸高大,英俊又成熟帅气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想要阻止上前,“这位先生,您是哪个孩子的家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还未等到老师上前,就被克里丹伸手拦下。
霍舟澜双手抄兜,对站在椅子上的裴荀俯身,依旧那副懒洋洋用哄骗的手段,对他开口了说:“喊声爸爸?”
裴荀把头扭到一边,对着一旁的人,“喂,你爸爸来了。”
落下这句话,裴荀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了出去,在教室门口,抬起手对着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说了句语音:“妈妈,那个想当我爸爸的人又来了。”
姜婳跟裴湛还在来接孩子的路上,点开手机,见到裴荀发来的语音。
一股火,直窜上头。
“自己没孩子吗?”
“他老是打我孩子的主意做什么。”
霍舟澜轻笑了声,直起身,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与他目光八九分相似的那张小脸上,目光晦暗不明。
一旁的小朋友全都看了出来。
“小千,这是你爸爸吗?”
“怎么跟你上次来接你的爸爸,长得不一样啊?”
“小千,你爸爸长得好帅啊!”
“跟裴荀爸爸一样帅。”
另个小女孩说:“我觉得裴荀的爸爸好看,因为裴荀妈妈,最漂亮了。”
霍舟澜落在那个孩子脸上足足有十秒钟时间,霍时千被他看着心里从未有过的紧张,他合上书,正要默默起身离开时。
头顶上高大的男人,才对他脱口而出说了话,“真丑。”
那声音也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只有短短的两个字音符。
一旁的京昭雪站到霍时千面前,张开双手,保护着他,“不允许你这么说哥哥。”
“哥哥一点都不丑,你才丑。”
霍舟澜淡淡的目光,从孩子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余停留,随即转身离开了。
克里丹对霍时千:“少爷在车上,给您准备了礼物。”
裴荀点开姜婳发来的长达60秒的语音,手表放在耳朵边,乖乖的听完,妈妈好爱他,跟他说这么多的话。
看着霍时千上了那辆车,等他听完语音,那辆车就已经开远了。
京昭雪红着眼睛,跑到了裴荀身边,“哥哥,哥哥被奇怪的叔叔带走了,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裴荀放下手看着她,“那是他爸爸,小雪妹妹你没发现他们长得很像吗?他爸爸来接他了,放心没有事的。”
“我们乖乖等着妈妈来接就好了。”
裴荀牵起京昭雪的手,回到了教室,让她坐着继续听完妈妈发来的语音。
一旁的京昭雪,委屈嘟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只能乖乖坐着等爸爸来。
“阿荀,妹妹可能是吓到了,你哄哄妹妹,你是哥哥别让妹妹哭,知道了吗?”
“知道啦,妈妈。”
裴荀从包包里拿出了纸巾,轻轻帮她擦掉了眼泪,“没事的,那是他爸爸,不哭不哭。”
“嗯嗯,我不会哭的,哥哥。”
车里姜婳叹了声气,看向裴湛,“霍舟澜好端端的怎么对小千下手了,你要不要管管,万一…他对孩子,真做了什么。”
裴湛握住了她的手,“不用管,让她自己处理。”
她也是无奈的抱着男人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以为你不去公司之后,我们还能安安稳稳的过一段日子。”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不放心的事。”
…
盛世集团总裁办。
这一天时间,霍灵没有再回京北辰的消息。
还停留在今天上午。
昨天她离开,已经跟他说过,他去白玫瑰庄园的事情。
京北辰回复了,好。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
一个人注意安全。
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一个人多加小心,我等你回来。
这些消息在她从白玫瑰庄园离开后,霍灵就已经没了心情回复。
连续的二十多条消息,几通电话。
她都没有接。
该怎么说?
霍灵心乱如麻,在公司里她只能让自己更加忙碌,她才不会去胡思乱想,想别的事。
她接到大哥身边的管家,打来的电话,霍灵才彻底清醒过来:“霍灵小姐,时千少爷已经被霍舟澜带到白玫瑰庄园。”
“主人的意思,是让你解决完自己的私事之后,再来管理公司。”
“这段时间,主人给您放了假,无期限。”
“等你什么时候调整好后,再回公司任职。”
霍灵担心孩子被霍舟澜带走的情况,可面对大哥的意思,她没有为自己解释的权利。
大哥心里,恐怕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了。
她无奈只能应下,“好,告诉大哥,我一定会彻底解决好,不会让他失望。”
等电话挂断的那一刻。
霍灵收拾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严今鹤从外走了进来,“霍总,晚上八点您还有个视频会议。”
霍灵低着头收拾的说,“这段时间,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来公司了。”
“我大哥会来接替,你好好的跟在我大哥身边。”
“尽量从他身上学点东西。”
“总裁?可是…”严今鹤还未反应过来,把话说完,霍灵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谁不想跟在总裁身边。
曾经跟在总裁身边的左总助,现在已经是管理姜氏珠宝集团的代理总裁了。
跟在这样的人,学习是一小部分,压力占一大部分。
想到明日要来的人,让他有些紧张,倍感恐惧的搓了搓指尖。
霍灵独自开着车,生怕孩子落在他的手里,出现什么意外,车流量还不算太过拥挤,一个小时的车程,四十分钟不到,她气势汹汹,直接把车开进了庄园。
佣人见到来的人,纷纷不看敢阻拦。
他还有心思对孩子下手,看来他的腿是真的好了。
然而霍灵走进玄关处,以为会听到孩子害怕的哭声,又会是小千害怕的缩在角落。
可她一见到面前的场景,她慢下了脚步。
想象中的全都没有出现。
反而倒是见到了让她觉得可笑的一幕。
“长得这么丑,连杯水,都不会倒?”
挽着裤腿,露出腿上伤的男人,懒散的躺在沙发上,对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呼来喝去,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孩子倒来的水,及其享受般的还喝了一口。
“真多事,大不了再给你重新倒一杯。”霍时千前前后后给他倒了三杯水,一来不是吩咐他给他揉肩,就是让自己给他拿拖鞋,把他当成小奴才一样使唤。
“废物,去切点水果。”
见他还来劲了。
霍灵半点看不下去,愤怒的喊了声。
“女人,你终于来了。这个人,他奴隶我。榨取我的价值,还要我给他端茶倒水,揉肩捶背。”
霍时千一下跑到了霍灵身边。
霍灵拉着孩子护到了身后,她走到他面前,见他穿着的丝绒玄色衬衫,松松垮垮,胸前三颗扣子都没扣上,长腿无处安放的立着,整个人看上去气色恢复了不少。
男人慵懒的视线看了过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霍灵眼神冷冷的看他,孩子是她的底线,谁都不能碰,包括他。
“霍舟澜,我跟你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够对孩子下手。”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霍舟澜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小灵儿这就冤枉哥哥了,哥哥可什么都没有做。丑八怪,我说的对吗?”
“你还是个人?他是你的…”霍灵口中的话,咽了下去,没有最后说出那两个字。
而且…
小千一点都不丑!
“既然来都来了,小灵儿正好把他没做完的事情给做了…”
霍灵还不知道他口中,要做的事,是什么。
等到克里丹从佣人手中接过医疗盘,她才明白过来。
克里丹端着医疗盘,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大小姐,该给少爷,上药了!”
“小少爷还小,不知道分寸。”
霍灵:“…”
第566章 你怎么又被男人骗了?
霍灵没有以往的心情,陪他在这里周旋,“白玫瑰庄园里有的是佣人,愿意给二哥上药,更何况…这里是二哥金屋藏娇的地方,外人来了不合适。以后二哥有什么事,想做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别用孩子来威胁我。”
声音平静没有波澜,音调冰冷到了极致。
霍灵转身带着孩子,正准备离开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色冷了下去。
克里丹在她先前离开一步前,站出来解释说:“宋小姐跟少爷如今并没有关系,有关于她的东西,在玫瑰庄园中都已经是销毁,不复存在。”
“这一点,大小姐可以放心。”
霍灵不想再孩子面前,说这些肮脏的事情,态度也是敷衍冷淡,“不是人不在了,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痕迹永远都抹除不了。”
霍灵带着孩子离开,走到大门时,紧接着想要留住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大小姐,您跟京家的婚事并不算是,您应该知道了。”
“再次回去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霍灵停住脚步,转身回了头,“在孩子面前,非要说这些吗?”
“我跟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管,就算没有关系,愿不愿继续跟他过下去,也都是凭我自己的意愿。”
这件事她没有打算告诉小千,就是为了怕孩子心里多想什么,小千平常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不着调。
可是他的心理,比任何人都要敏感,他也渴望有个完整的家庭,霍灵也想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他心里早已经渐渐接受了京北辰,霍灵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这么快的知道。
没想到最后的事情,会被他身边的人亲自无情的揭露开来。
“霍舟澜,不是每一次做错事,我都会原谅你。”
“我不想再跟你有瓜葛也是真的。”
见她落下,这番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话离开,克里丹对着沙发上无言,没有出声的男人,颔首低了低头,“抱歉少爷,是我的过错。”
霍灵开着车回去的路上,除了藏好自己情绪之外,她看了眼身侧,副驾驶的人,“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下次他要是再来找你,别跟他离开。”
“他不是什么好人。”
霍时千叹了声气,又无奈摇了摇头,“你怎么又被男人骗了?女人,我跟你说过了,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不信,你看看…”
“唉…看来舅舅又要重新给我找个爹地了。”
“以为京叔叔靠谱,没想到…也不靠谱喔。”
被自己儿子嘲讽。
霍灵心中更加郁闷了,心中也冲淡了几分伤心。
“他先前给我找了个小妈,你又给我找到了后爸。妈咪,你跟那个男人,算不算打平了。”
霍灵看着前方的红灯,踩下刹车,车停了下来,等着绿灯,“这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小孩子不要多问。”
“可我感觉的他明显就想跟你和好。”
“而且他的腿,看起来真的好痛,妈咪真的不心疼吗?”
霍灵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你想要跟着他走的话,我不介意,不过你要想清楚了。你跟着妈妈,妈妈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会想着你一个人。”
“如果你跟了他,他就会像爷爷那样,给你生出很多个兄弟姐妹,来跟你抢吃的,玩的。”
霍时千:“要是他改了,你会原谅他吗?”
霍灵有时候对小千的早熟,心中的想法,也是两极分化,他懂得多些,不至于被人骗,有时候又不希望他懂得太多。
她沉默半晌后,给出了个答案,“小千,妈妈已经累了,也不想再让你舅舅失望。等回去之后,不要告诉小雪,这件事情我跟京叔叔会好好的说。”
“不管最后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你跟小雪的关系。”
“因为妈妈呢…也很喜欢小雪。”
霍时千扶额,又苦恼的模样,摇了摇头:“一个烦人精,哪里让人喜欢了。”
回到家之后。
霍时千就一个人回到了房间,看见了坐在小凳子上正在写字的小女孩儿,小雪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眉开眼笑,惊喜的跑了过去,“哥哥,你回来啦。”
“呐,给你带的草莓小蛋糕。”
这是回来的路上,霍时千想到他们要分开,顺路给她买的。
可能是最后一个礼物了。
“谢谢哥哥,哥哥那个叔叔有没有欺负你?小雪很担心你。”
“阿荀哥哥说,那是你的爸爸。”
霍时千挑了挑眉:“他可真啰嗦。”
楼大厅里,京北辰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端出最后一个汤,“小灵,可以洗手吃饭了,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熬了鸡汤。”
霍灵想要开口,最终却什么话都没有说,看着他装模作样,心中没有再拆穿。
直等到用餐时,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看似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如今却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霍灵喝着京北辰端来的鸡汤,似有意无意的开口问了声,“欧洲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京北辰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手中给她夹着菜的筷子一顿,嘴角微微扬起弧度,语气依旧的温和,“不急,爸已经先过去管理公司了。”
小雪坐在霍灵身边,见她想要偷吃小蛋糕,霍灵把蛋糕推远了些,“现在不能吃,等吃完饭再吃,只能吃一点点。”
“不然到时候牙疼,就要哭了。”
小雪乖乖的点了点头:“妈妈,小雪不会多吃的,小雪就吃三口。”
“剩余的都给哥哥。”
霍灵:“哥哥也不能吃,上次牙疼,疼了一夜。半夜没睡好,感冒发高烧,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好。哥哥一口都不能吃。”
小雪:“哥哥也是贪吃鬼。”
那个小蛋糕,不是很大,小雪一个人吃,几口就没了。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各自都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异常。
霍灵并没有告诉,她被大哥停职的消息,在书房里,独自点了根烟。
烟灰缸里,散落了几个烟头,等到最后一个根烟燃尽。
视线从落地窗外收回,转身离开了书房。
没想到,打开书房门的那一瞬间,听到了走廊外,响起男人通话声。
电话里是声音温柔的女人,“京先生,京夫人让我把房号发给您,今晚…你来吗?”
霍灵视线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窗边手中如往常给她送牛奶的男人,穿着休闲的白色开衫,举手抬足间都是矜贵的气息,清冷如竹,身材挺拔,背对着,接着那通电话。
“我知道了。”
话语里没有明显的拒绝,他掐断了电话。
男人转身的那一瞬间,撞入了那道没有感情的视线,“进来聊聊吧。”
…
书房里的烟味还没有散去,京北辰上前将牛奶放在了书桌边,见桌面上空无一片,没有以往那样文件堆积在桌上,电脑也关着机,没有开启。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以前…从来没有见你抽过。”
霍灵看着他温朗的双眸,“你就没有话,想对我说的吗?”她心中情绪的复杂,所有的情绪全都揉碎在胸口堆积着,她低了低头,又看向了他,“算了,还是直说了吧。”
“今天我回来过,我看见了,你母亲来了霍家,身边也带了个女人。”
“是给你传宗接代的女人。”
“顺便…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真相。”
“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只是举办了场婚礼,就算现在,我们都不是合法关系。”
“可我们,同床共枕了到现在。”
“这场带着欺骗的婚姻,我原本以为,你也是埋在鼓里,没想到…你知道。”
“却还在骗我!”
霍灵当初所有的想法对他都是真的,也是真的想要跟他组建家庭,好好的继续过下去。
没想到,只是一场虚假,精心布置的欺骗。
京北辰温润的眸子,带了些许情绪,“抱歉,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就此离开,所有我选择了隐瞒。”
霍灵深深的看着他,像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个确信的答案,“你到底是怕我知道,还是只是为了稳住我,让大哥动用凯撒家族的实力,帮助你在欧洲冻结的资产?”
她抚了抚额头,险些被不理智所冲昏头脑,她很快冷静了下来,“你的目的,是为了京家,我能够理解。”
“可是为什么,连结婚证是假的,你连这些事都不愿意告诉我,跟我商量。”
“就连外面想要给你生孩子的女人,你也从始至终,隐瞒着我。”
京北辰着急的解释:“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打算,想要跟其他女人生个孩子。”
“这一切都是母亲的安排,因为京家在欧洲出的事,给了母亲沉重的打击,所以…对这场婚事才有所防范,我没有同意她的安排。”
霍灵心还在隐隐作痛,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分,谁对谁错,一切的源头全都从霍舟澜开始,没有他…京家不会走到这一步。
京北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京家,他是京家继承人,他没有错。
“昨夜我本想等你从书房回来之后跟你解释,那晚…你离开了。”
“伊莲娜背着我跟他在一起,我并不在乎。”
“可我在乎,你跟霍舟澜在一起。”
“他也是霍家人,他出了事,我没有理由去阻止你去见他。结婚证的事,都是母亲所为。”
“当年霍家取消我们之间的联姻,那半年里,我一直都在期盼着我们能够再次相见,我想成为你的选择。”
“我跟小雪的母亲,没有任何感情,所以我不在乎她的离开。”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母亲的过错,我们…可以重新去民政局,成为合法夫妻。”
“只要你的心在我身上,哪怕你去见霍舟澜,我都愿意等你回家,就跟今天一样。”
“你…愿不愿,相信我一次…”
“我从未想过与你分开。”
“我说的,字字句句真心。”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对视,京北辰等待着她的回应。
年少时期的相见,却寥寥无几的言语。
霍舟澜也是年少时,惊艳她时光的,曾经的所爱。
如今经历重重,霍灵明白,爱却不合适,往往没有合适的婚姻更加让她安稳。
她早已不期望,霍舟澜会改。
也不愿意再继续赌。
然而在京北辰身上,让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曾是她想要期盼,用力想要抓住的安稳。
儿童房的小房间里,小雪用被子,盖住了头顶,在黑暗的被窝中发出轻轻软软的声音,“哥哥,我给你看我的宝贝。”
“这是小雪的秘密,爸爸都不知道。”
霍时千:“是什么宝贝?”
小雪手掌心合在在一起,随后又慢慢的打开,只见她的掌心之中,亮起一抹明亮黄的光芒,她手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星星,这光芒正是它发出来的。
“我怕黑,妈妈从来都不陪我,也很少在家,爸爸很忙,每天晚上小雪都是一个人,都是它一直在陪着我。”
“这颗小星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捡到了它。”
“我每天都在许愿,我想要一个妈妈,还有一个会保护我的哥哥,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小雪的愿望,已经完成了。”
“现在我还想要许最后一个愿望,我想要跟妈妈还有哥哥永远在一起。”
“小雪最后一个愿望已经许完了,我把小星星送给哥哥,你可以对着它许愿。”
“哥哥心里的愿望,一定会梦想成真的。”
“哥哥,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
什么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明明就是一个里面装了亮灯的小石头。
这星星形状的小石头,被她捂热,塞进了霍时千的手心里。
没有戳破小女孩的假象。
“我才没有愿望,就算有愿望,那也是…每天吃好喝好睡好。”
“我的愿望每天都在实现,没意思。”
“睡觉吧,幼稚鬼。”
霍时千探出脑袋,手压着被子,平躺着睡觉。
小雪躺在他身边,偷偷的靠近了,“那我帮哥哥许愿。”
“让哥哥永远跟小雪在一起。”
黑暗的房间里,小女孩儿闭着眼睛,甜甜笑着入眠,不会就听到了那声回应。
“嗯。”
第567章 老公啊,你说话声音好好听
白玫瑰庄园。
“抱歉霍少,我们接到命令,不再监护您的安全。”
对霍舟澜做完最后的告别,院外一辆又一辆黑色轿车行驶离开,让原本还有些人气的庄园,继续陷入了空荡的孤寂。
花眠见到此情形,就明白了,“看来你的苦肉计,对她来手段太过拙劣。从你大哥身上学来的那一套并不管用。”
“到底还是抵不过,京北辰的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就在这时,花眠收到了消息,见到消息上的内容,肆意开怀的笑出了声,“霍舟澜啊,霍舟澜…她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霍灵准备跟京北辰重新去民政局复婚了。”
霍舟澜眉眼间染上了一抹阴鸷,嘴角嗤着弧度,“复婚,代表得了什么?”言语间轻描淡写。
“我能让京家毁灭一次,我就能够用同样的手段,毁灭第二次,万劫不复!”
对于霍舟澜而言,一张纸就能够操控一个人,不过就是个笑话。
只要他想要,那所谓的结婚证不过就是废纸一张。
他并不在乎。
“可是你这么做,她只会更恨你。”这么做确实符合他的性子,他走出了这一步,明白服软能得人心,不如继续下去,他这样的手段,只会让人更加的厌恶。
“恨我的人还少吗?可他们一个个的又能拿我怎么样?”霍舟澜盯着脚上佣人给她上的药,麻木的感觉不到一丝痛意,半敛着眸子,看不清太多的情绪,“小灵儿这么喜欢上当受骗,不如成全她。”
佣人将上完药丢掉的面前,放进了医疗盘里,跪坐在地上缓缓起身,“少爷,您的伤处理好了。”
霍舟澜慵懒起身,抬步往楼上走去,仿佛于他而言,霍灵跟京北辰所补办的结婚证并不算什么。
花眠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似乎怎么看都看不透,他周身飘着的那层黑色云雾,旁人进不去,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出来过。
上次克里丹对霍灵说了几句冒犯的话,被抽了几十鞭,这样的举动,要说他真不在意,她并不信。
回到楼上房间,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光芒,落在地板上,都融化不了,这空气中弥漫冰冷的温度。
他所在的世界,就像是无底的深渊,即便有光,也无法渗透,只会被黑暗所吞噬。
那道虚幻只有十一二岁的身影,坐在床上,投来空洞般的目光。
霍舟澜从他身边走过,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小男孩儿出了声,“她要结婚了,意味着他就算是死了,也都只会跟他在一起。是不是…连她都不要我们了?”
“我们还是被抛弃了?”失落的语气,让他独自伤心低下了头,“她不会再回到我们身边了。”
“她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霍舟澜眼神冰冷,“那是我的孩子。”
小男孩儿:“我…就是你。”
“他跟我们长得像吗?”
“以前发生的事,真的不能忘了重新开始吗?我也想要体验,有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有她在身边,不管我们做错什么,妈妈始终都会原谅我们。”
“我们…是不是注定会被抛弃…”
“我想妈妈了。”
“住口!”手中的杯,突然在他掌心之中被捏的碎裂,碎片深深刺进皮肤里。
霍舟澜凶狠般的冷冽,床上那个身影,再次看去已经消失。
…
霍家祖宅。
霍时千被兴奋过度的京昭雪,牵着手下楼。
佣人做好了早餐,端上了餐桌。
妈妈也难得在这个时间,留在家里,见妈妈穿着红色裙子,小小年纪的他就察觉到了什么。
京北辰专属给霍灵独自热了杯牛奶,放在她的面前,两人相视淡笑。
小雪也才看见妈妈穿着红色的裙子,“哇,妈妈。你好漂亮啊。”
霍灵:“谢谢宝贝。”
佣人从外走进来,“先生,太太,车已经备好了。”
霍灵准备去送孩子上学的路上,两人顺路把结婚证补办,所以今天她特意穿了件红色的裙子。
用完早餐,送孩子去学校的路上,小千坐在霍灵身边,玩着手里的数独游戏,明知道妈妈要去做什么,他也没有说什么话,一路上都在沉默着。
霍灵无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等送到学校门口。
霍灵蹲下身来帮他整理了衣领,“在学校乖乖听老师的话,不要打架,等放学妈妈就回来接你。”
霍时千:“跟京叔叔在一起,妈妈…真的开心吗?”
“其实妈妈现在不管跟谁在一起,我都觉得挺合适的,就跟舅舅舅妈一样,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既然都不需要顾忌别人,为什么不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当然,如果跟京叔叔在一起,是妈妈想要的选择。”
“我会站在妈妈身边。”
霍灵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小,也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小千,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京叔叔对你很好不是吗,他就跟亲爸爸一样,照顾着你,妈妈也喜欢小雪,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我们…就像一家四口。”
霍时千对着她挑了挑眉,双手抓着书包带,“随你咯。”
身后的小雪,催促着:“哥哥快点来,老师发小零食啦。”
霍灵上了车后,京北辰就让司机,开去了民政局。
没孩子在身边,车里成了两人专属的世界,京北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不会再有差错。”
霍灵看着他,勾着嘴角点了点头:“嗯。”
上次结婚证都是大哥跟京家安排,霍灵听从着安排,从婚礼,到结婚证,除了结婚证出现了差错,其余一切都很完美。
期间,他们也过得很好,不是吗?
现在就当是结婚证遗失,去补办了。
更何况,这些都是她想要的安稳。
民政局。
工作人员,“填写完资料,确认没有异议的话,等我落章,二位就是正式的合法夫妻了。”
…
未关的房门,佣人轻声打扫完房间里的玻璃碎片,没有惊动里面的男人休息,很快就走出去。
直到一个俏丽的身影,长着一张娃娃脸,蹲在床边,手中不知道从哪来的狗尾巴草,挑逗着床上皱着眉头,似乎像陷入了梦魇的男人。
男人察觉到动静,瞬间睁开了眼睛,英俊的脸上,神色冷峻,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觉得可怕极了。她吓得蹲坐在了地上,眼神无辜清纯的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不一会,她听到脚步声,见到了门口出现的人,她立马站起了身来,躲在了克里丹的身后。
缩着头,不敢露面。
霍舟澜眼底是没有散去的困意,他抓了把头发,坐起身,靠坐在床上,拿起床头边的烟,“哪来的小傻子?”抽出了根,点燃放在唇间。
见她的第一眼,就并非像是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在他的领域,也没有人敢对他做这样的事。
擅自闯进他的房间。
地上还掉落了根狗尾巴草。
克里丹低了低头,汇报说:“她是当年极乐岛除了少爷之外,第二个还活着的人。”
“当年主人找到您时,她刚出生,就把她带了回去。本来…主人打算领养的人她,可是思思小姐却被查出来,天生智力残缺,就交给了佣人领养,直到现在。”
“主人为了不提及让少爷伤心的事,所以一直隐瞒了思思小姐的存在。”
霍舟澜侵略性的目光,看着藏在克里丹身后的小女孩儿,畏首畏尾的眼神深了几分,“既然这样,为什么把她带来这里?”
同样出现的花眠,突然出声解释:“当然是为了,陪你这个孤家寡人。”
“霍灵铁了心的想要跟京北辰在一起,你就算想把人抢过来,别忘了…这个帝都只要有霍玦在,你就动不了她。”
“既然你都被抛弃了,这个小女孩儿也长大了,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在一起,不好吗?”
“人是傻了点,不过好在天真,听话!刚刚我在门口,偷看了有一会,她似乎…很喜欢你。”
“就当身边养了条小狗。”
“思思,她就是你哥哥,快去哥哥身边。”
“思思,她叫白思思,这个名字我取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哥哥?”白思思偷偷的透露出了一个头来,从悄悄的看他,到最后光明正大的看,原本害怕的眼神,一下变成清明起来,傻傻的笑着,“哥哥…他是哥哥。”
小女孩儿跑到了霍舟澜身边,坐在床上,见他躺在床上睡觉,她好奇又大胆的也掀开了被子,钻进了他的怀里,“陪…哥哥,睡觉。”
“我有,哥哥了。”
看见这一幕,花眠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她多可爱,白白胖胖的,像不像只小兔子。”
白思思仰着下巴看着他,傻傻笑着用力把他给抱紧了,“喜欢…喜欢,哥哥。”
霍舟澜垂落着眼眸,视线落在怀里的女人。
…
姜婳知道,小灵跟京北辰重新领证的消息,是在中午,她跟裴湛也是刚起。
坐在餐桌前,把午餐当成了早餐。
“也不知道领证的顺不顺利,霍舟澜冥顽不灵,京北辰这个选择也挺好。”
“找个自己喜欢的,不如找个喜欢自己的。”
“就霍舟澜这样的人,小灵喜欢她,真的太累了。”
上次因为几张照片的事情,失控。
半夜来找裴湛,跪下为他求情。
姜婳也在为她所心疼。
她爱得霍舟澜,太卑微了。
…
“他所遭遇的事情,没有能够救得了他。小灵,你如今是霍家家主,如果一个霍舟澜都开始让你摇摆不定,未来的以后,你要我怎么把霍家安心交到你的手里?”
“联姻不是儿戏,更不允许让你有赌气的成分。”
“如今难得的安稳,对于你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夜霍灵就跪在了裴湛面前,“大哥,可是如果我不管他,就没有人在他身边了。发生这一切,我明白他走不出来的痛苦,不管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都不在乎…”
“我只想要他好好的活着。”
“大哥,我不想看见他有事。”
“不管他做错了什么,我只求大哥,能不能不要对他下手?”
“我会好好听你的话,跟京北辰在一起,等到小千长大,我会把一切交给小千。”
…
裴湛给她夹了,她最喜欢吃的清蒸鱼放在碗里,“遇到事,就去解决事,一切不用你来的担心,我会处理。”
裴湛怕这些事情,影响到她的情绪,可姜婳又怎么不是一样,怕这些事情,让还没有恢复好的裴湛,再像上次那样,把他给气得咳嗽了。
半夜,还要背着她去吃药。
他不说,并不代表姜婳不知道。
“但凡霍舟澜稍微改改,小灵也不至于对他这般彻底死心。”
其实如果只是两人合适才在一起,这样的感情,也许会长久。
可并不开心。
裴湛凝了凝眸,看她:“吃饭。”
姜婳:“哦。”
这段时间裴湛去了公司,但也会陪她睡到自然醒再去公司,就是每晚会有些晚才回来。
只能白天见见他。
晚上,姜婳都睡着了。
不过今晚,姜婳答应了阿荀,去参加星光大赏颁奖的晚宴,见他心心念念,一直念叨的铠甲战士。
她犹犹豫豫不知道跟他开口。
最后想想还是跟他说了,“今天晚上,我要带阿荀去玩儿,就不回来吃了。”
“八点半,门禁。”裴湛勾唇,轻声细语对她提醒,“裴太太,别忘了。”
“老公啊,你说话声音好好听。要是不威胁人的话,我更喜欢了呢。”
这副油腔滑调的模样,裴荀跟她一模一样。
裴湛最后松了口,“九点。”
“好呢,谢谢老公。”
“亲亲。”姜婳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下。
吃完饭,裴湛去公司去上班。
姜婳戴着蕾丝围帽,一路小跑的去人工湖边,去陪爸爸钓鱼…
第568章 他真的别太爱了
等下午三点半,姜婳给自己躺了个头发,简单随便弄了下发型,穿的礼服也是经典款的手工定制,黑色宴会礼服长裙,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其面料往往尽显质感,勾勒出身体的立体曲线,腰线微微上提,让腿部线条显得更加修长,
手中提着的包,都是外爷自己亲手做的羊皮包,珍珠链条,包身光泽透亮,也刚好能放下一部手机。
也没有画太浓的妆容,随意打了个底,抹上红色的口红,下楼就换上了,许久没有穿的高跟鞋。
姜卫国坐在楼下喝着茶,跟着王叔下棋对弈,听到楼梯上熟悉的高跟鞋声,转身看了眼,“今晚不回来了?”
姜婳:“我带阿荀,在外面吃。”
姜卫国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生怕重现上次的意外,就是因为一个人出门,差点就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
虽过去了几年,仍然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出门让保镖跟着,也记得跟裴湛打声招呼,结束之后,让他过去接你,记得把阿荀看好,别把孩子给弄丢了,你这个粗心大意的性子。”
这充满熟悉感啰里吧嗦的提醒,以前姜婳只觉得不耐烦,放过去她只会不耐烦的打断。
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
“爸爸,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阿荀,自己有腿跑丢了,会自己跑回家的。”
姜卫国笑了几声,“你啊!”
姜婳:“爸爸,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嗯。”
开车接到裴荀,去的路上有点堵车。
等到赶到会场时,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半小时,裴荀拉着姜婳往前面走,“妈妈,我们要走快一点,到时候就见到铠甲战士了。”
“宝贝,妈妈穿着高跟鞋走不快。慢点好不好?”
亲自接待的是颁奖典礼的主办方,带着两人走着私人通道。
“小少爷,不用着急,颁奖典礼还要一会再结束,我先带您去休息区休息一会。”
姜婳:“阿荀,你看叔叔都说了,不着急。”
“我们慢慢来。”
裴荀才慢下了脚步,“那好吧。”
等过安全通道,中间又出现了个人,对着姜婳笑脸相迎,“姜大小姐,我是星耀的经纪人,谢谢你喜欢我们家星耀。”
“以后姜氏若是有需要跟星耀合作的地方,还希望您能够多考虑他,他确实是个不错,尽职尽责的艺人。”
姜婳礼貌,勾了勾唇,“合作的时候,以后会考虑。”
“好好好,您这边请。”
今天几乎整个娱乐圈所有知名明星,演员都来了,隔壁会场,紧闭着的门,还能听到主持人颁奖词。
他们直接被带到了接待的休息区,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还有商业宴会,来了不少资方大佬。
提前知道,他们要来,主办方在他们专属休息室里,准备了些吃的。
经纪人提着准备好的礼物,送了过来,“姜大小姐,小少爷。这些礼物是星耀挑选的礼物,其中有些是他手工制作的。”
“特别是这个,是星耀用乐高拼凑起来的机甲的迷你模型。”
“哇,妈妈你看,我喜欢这个。”礼物盒中是一个小小的机甲人,上面还有他金色的亲笔签名。
“还有这张全球限量发行,只有三张收藏级别的金卡,星耀也在上面签了名,希望小少爷喜欢。”
“哇,妈妈,我收藏了好多,就差这一张了。我喜欢这个妈妈。”
见孩子喜欢成这样,姜婳拿了过来,“也算是他有心了。”
“我们一会儿再玩儿好不好?先吃饭…等吃完儿了,哥哥也差不多就结束了。”
“嗯嗯。”裴荀难得这么乖巧的听话,抱着它先放在了身边,他拿着的那张金卡,也让姜婳帮忙收起来。
等人都离开后,保镖守在门外。
姜婳也随便将就吃了点。
等到会场的颁奖典礼结束。
众明星也从会场赶到宴会厅。
承星耀身边的助理,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这样的机会,你可要抓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她不仅是姜氏集团的千金,还是盛世集团总裁夫人,整个帝都百分之八十都有霍家涉资的产业,你把那个小祖宗哄开心了。”
“两大集团旗下的代言,什么拿不到。”
“记住我说的话,主动一点。”
承星耀穿着简洁得体的红色西装,原先的金发,也都染成了黑色,他低着头回着消息,“嗯,知道了。”
“对了,你可别作死,把主意打在那位姜大小姐身上。盛世集团,霍家掌权人,可不是好惹的,出了名的宠妻狂魔。别图人家漂亮,就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
承星耀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丽姐,你要不要去准备下我明天的工作?”
“也是,我差点忘了,我去把你明天的行程安排下。”
保镖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打开后,汇报说了声,“夫人,人来了。”
姜婳还在喂阿荀喝着粥,“让他们进来吧。”
裴湛不在身边,姜婳也拿他没有办法,又开始顾着玩,开始不吃饭了,她只能亲手给他喂了些燕窝粥,就吃了小半碗。
现在一听到人来了。
就更加没心思吃饭了。
“姜小姐,介绍下这位就是星耀。”
“星耀,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姜氏集团的大小姐。”
承星耀对姜婳伸了手,“姐姐,比我在以前在报纸上见到的身影,还要漂亮。”
姜婳握了握他的手,笑着回应,“你也是,比电视上还要帅气。”
裴荀在姜婳身边,抬头看他,“哇,你好高啊,你会变身吗?”
承星耀在孩子面前蹲了下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哥哥现在还不能变身,要等到坏人出现。”
“哥哥,送你的小礼物,还喜欢吗?”
“喜欢!”裴荀用力点头,说着还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了自己收藏的卡片,“你看这些都是我收集的,加上你刚刚送给我的那张,现在全都已经收集齐了。”
“这么棒啊!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跟你合张影?”承星耀提出了这个要求。
“当然啦。”
姜婳:“我去趟洗手间,帮我照看下孩子。”
承星耀:“好。”
姜婳又嘱咐孩子说了句:“阿荀,等妈妈回来,不要乱跑,还有把桌上的粥喝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妈妈。”
经纪人:“我带你过去。”
姜婳:“麻烦了。”
“应该的。”
洗手间在走廊靠边角落,隔着一堵墙对面就是已经开始的宴会场。
嘈杂的声音,时不时从隔壁传来。
“不用等我,我认识路你先回去吧。”
“好的,姜小姐。”
姜婳去洗手间,出来时,在洗手台洗手,恰好听到身后又走来的脚步声。
“没想到这个沈连熙运气这么好,刚出道就跟影帝出演了电影,一炮打响,还拿到了个奖项。”
“哪是运气好,明明就是靠着身体上位而已。不然她哪里有这么好的资源,听说她还签在了傅时延公司名下,这是打算把手里的资源全都给她。”
“不过也是,要不是傅时延身边有个把资源送上门的资本大佬,沈连熙哪里还能沾到这样的光。”
“傅时延 还把姜氏珠宝的代言让给了她,他真的别太爱了。”
姜婳洗完手,正准备要离开时,正好撞见了走来的三个人。
对方见到这张陌生,又美丽到极致的脸,身为女人都觉得她一眼给人无比的惊艳。
姜婳把话尽收耳底,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
这么美丽的女人,就算是眼生,从未见过,也都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不敢过多的得罪。
娱乐圈不缺漂亮的女人,确实像她这般绝艳动人的脸,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今日来的人,不缺有权势的人,一稍微的不谨慎,都有可能丢到星途,越漂亮的女人,越是要小心,背后的金主背景,恐怕都得罪不起。
宴会厅敞开的大门外,姜婳走到宴会厅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只是往里面看了眼,就见到小竹也在其中。
“…姜小姐,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也很感谢你能够选择跟我合作,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拍戏,给姜氏带去更好的效益。”
“要不是有你的投资,让我跟阿延完成这次的电影拍摄,我也不可能拿到这个奖项。”
“所以…我跟阿延,对您真的很感激。”
“这杯我敬您。”
沈连熙站在傅时延身边,穿着金色的晚礼服,在众多女明星中,穿的闪耀夺目,更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宴会是为她而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没有人察觉到门口,在看戏的姜婳。
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实则不过就是在炫耀罢了。
掩盖不住,嘲讽的意味,像是再说:你看,你花了这么大笔的投资,最后你喜欢的男人,还不是用来成就了我?你就算给再多的钱,也抢不走他。
姜婳所在上流社会,讲究的是直接的利益。
不像娱乐圈,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一个登不上台面,三教九流的明星,也配骑在姜家头上炫耀?
这一幕,就已经让姜婳不满了起来。
以为,小竹会等着反击。
她却说:“这次的投资,是双方共赢的局面,你能拿到这个奖项,也是所有人投票选出的结果,跟我无关。”
“我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沈连熙叫住了她,“姜小姐,我跟阿延这次的票房,已经达到了对赌协议的预期,完成了二十亿票房的数据。不如就在今天,就趁着这么好的时机,顺便把下一部戏的投资,给签了吧。”
“您觉得呢?”
姜竹心乱如麻的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下次再说,我还有事。”
她刚要离开一步,却被沈连熙抓住了手,“姜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下一部戏,也可以来客串演出,我想…有您的参与,一定会让电影更加的精彩。”
姜婳:窝囊,太窝囊了!
她没忍住,出了声,“什么时候姜家的投资,变得这么好拿了?”
姜竹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同着身边的人,视线一并看向门外的位置,眼底显现出一抹慌乱,“姐…姐姐!”
“我不仅能让你拿不到这笔投资,就连下一笔投资,我也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包括…跟姜氏,盛世集团任何的合作。”
傅时延见到姜婳的照片,在她出现的那刻,就认了出来,沈连熙想上前门凭什么时,就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他替她开了口:“姜大小姐,是对我有些不满?如果是因为私人感情,我只能说声抱歉,投资都是为了彼此各自的商业利益,还希望姜大小姐郑重考虑。”
姜婳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姜竹身上:“小竹,这次投了多少钱?”
姜竹:“五千万。”
姜婳想想,点了点头:“也不算多。”
她也真是舍得,她给裴湛买的西装,也就八百多万。
她倒好,一口气拿出去五千多万。
对方还不想看她一眼。
这软饭都吃不明白。
“给就给了,这次就算了。”
“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有什么值得让你待。”
“跟我回家。”
姜竹走到了姜婳身上,最后她看向傅时延时,视线认真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心里也认真给出了评价:哪哪都一般。”
“想要姜氏的投资,姜氏一分都不会给,包括…姜氏所有的代言,你也不配。”
沈连熙有些急了:“您这般,也太不讲道理了。”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姜婳嗔笑出了声,字句未说,懒得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会场。
“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姜竹像是个做错了孩子,走在姜婳身后,等着接下去的责骂。
谁料,姐姐一句话都没多说。
姜婳也跟没把那些人,当回事:“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跟我说。”
“昨天晚上。”
姜竹接手珠宝修复工作室之后,创办国际协会,经常奔波出差,想见她都难。
这也是当初姜婳为什么把工作室,协会交给她的原因。
她的身体,在当时经不住这么来回,飞来飞去的行程。
“姐夫,也跟你一起来了嘛?”
“没。”
“可我来的时候,好像在会场外见到,姐夫的车了…”
姜婳:“…”
第569章 爸爸最帅…
姜竹想来觉得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因为姐夫那辆车实在是太引人注目,太贵了。
总统专属,全球就十辆。
这就样明晃晃停在文化会堂门外,真的很难不引人注意。
她说着,还有些,没什么底气的往后指了指。
这个点,姜婳觉得他,应该是在公司。
直到她看见姐姐脸上的表情,姜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啊’了声,“姐姐,你来的时候,姐夫不知道吗?”
“没关系的,到时候就说,是我叫你来陪我的。”
姜婳吸了口气,点了下头,再次展开笑容,“这个主意好。”
她来前确实没跟裴湛说自己是来见偶像的,当然…更不可能让裴湛知道,她让阿荀打着幌子,要张签名照。
让裴湛知道还得了。
别说来了,八成都不让他出门了。
“趁没被你姐夫抓包,赶紧溜。”
姜竹有些意外,平常姐夫不都是妻管严吗?
什么时候,姐姐这么怕姐夫了。
姜婳去休息室,正准备找阿荀回家时。
恰好从一包间里,以裴湛为首,走出了几个人。
“没想到,裴总也会对娱乐影视投资这类的行业感兴趣,还能让您亲自来一趟。对于这次项目的形象代言人,裴总心中要是有合适的人选那就最再好不过了。”
“一会,裴总要是有空,可以会宴会厅转转。您也是难得参加一次娱乐商宴,我可以给您介绍几位,顶流级别的人选,说不定,会有你合适的人选。”
男人低沉的嗓音,独具磁性的蛊惑:“选择代言人的事情,我想我太太会感兴趣。”
对方面色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就笑了起来,打了圆场,“看来她们是没有这个荣幸,能见你一面了。”
…
“妈妈!”
姜婳正要回休息室,身后却传来,阿荀的声音,她侧眸看去时,承星耀手中牵着阿荀,“妈妈,你去哪里了?我去洗手间的时候,跟哥哥怎么没有见到你。”
裴荀跑到了姜婳身边,见到了妈妈身后的人,“小姨,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也是来找哥哥玩儿的吗?”
姜竹弯了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啊呀,小狗蛋,你一下怎么瘦了这么多。越来越帅了,长大之后,都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姑姑,我给你介绍一个非常帅气的哥哥,他是铠甲战士,还会变身,比爸爸还要帅,哥哥还可以一个打十个。”
姜婳在旁听得牙疼,立马把人的嘴给捂上,“玩也玩够了,是时候回家了。”
“姐姐,才来一会儿就要走了吗?”
“我送你们去停车场。”
姜婳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姜婳心里总觉得有些不上不下的,心里发麻:“没事,不用了,你去忙吧。”
牵着孩子的手,准备离开,“妈妈,我帮你要到了哥哥的签名照,还是最帅气的一张喔。”
转身的刹那,姜婳就撞上了那道深邃幽暗的视线。
男人眼底平静,却暗藏着暴风雨的汹涌。
姜婳站在原地,有些石化。
完蛋!
…
坐在车里,裴荀大概是回想起了,那大逆不道,又有些口出狂言的话,他害怕的缩着脑袋,靠在姜婳怀里,偷偷的露着眼睛,不敢看身边的男人。
以往裴荀虽说有点听姜婳的话,可骨子里面对她,还带着叛逆,有的时候,姜婳也拿着孩子没办法,总是惯着阿荀,也不太能管得住。
但却不会怕她。
面对裴湛就不一样,这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害怕,血脉压制,是一方面。
裴湛凶起来,是连两母子,一同感觉到惧意。
“老公啊,你在看什么呢?”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姜婳抱着孩子,凑过去脑袋,更加贴近了几分,一同看着他手里的内容,上面一连串都是法语,姜婳本来就是精通的,可顺口就假装不认识,问了声,“这个词,我好像不认识欸。”
狗蛋,还是不敢说话。
还都没看清是什么,裴湛按灭的手机屏幕,将手机放进了西装内衬的口袋。
一路上,裴湛都没有说话。
开始合起了眼睛,闭目养神。
这种情况,才是最糟糕的,一句好话都听不进去。
回到御龙湾,已经是八点半。
刚好卡着门禁时间。
等车停下,裴湛下车,姜婳赶忙的一路小跑追上去,男人步伐迈得很大,半夜姜婳又想起车上的包包,跟孩子,她转身折回连同孩子单手抱起。
狗蛋手里抱着妈妈的包,乖急了。
大厅里姜卫国手里包着馄饨,见回来了,刚包好一个,放在盘子里,“都回来了?正好一会尝尝爸爸包的饺子。”
裴湛:“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书房了。”
姜卫国:“你忙,一会我让徐妈给你送过去。”
姜婳有点跟不上,见他上了楼,“爸爸,我也要。”
裴荀被姜婳夹着,“外公,我也要。”
王启见到一连着上楼的人,“大小姐这是…”
姜卫国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难得啊,还有让婳婳哄着的时候。”
“帕子给我拿过来。”
姜卫国拍了拍手中的面粉,接过王启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慢身缓步的起了身。
…
书房里角落里,裴荀‘扑通’一声跪在角落,抱着手里的一叠宣纸,用专用的毛笔字,开始抄写起了《孝经》。
裴湛几乎都没有开口。
“阿荀啊,你是做什么?”
见走过来的人,裴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签名照,一句话没说,默默的低头,开始抄写。
姜婳没接着,见掉落在地上,她吓得赶紧捡起来,丢进了一旁的花瓶里。
裴湛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没等他打开电脑的时间,姜婳眼疾手快的就坐在了他腿上,投怀送抱,“老公啊,你一路上怎么不说话,你看看我今天化的妆好不好看?”
裴湛视线没有看他,那两只以前会抱着她的手,现在竟然都没有抱她,就去打开了电脑。
“看来对方对裴太太来说,十分的重要,以至于去见他,都想着盛装出席,还特意…去化了个妆见他。”
“没有,不是的。是阿荀,想着要去看他,而且都是那些娱乐圈的那些女明星,一个个打扮的光鲜亮丽,我总不能被她们比了下去,你说对吧。”姜婳见他不看着自己,她双手强制捧着他的脸,让他自己对视。
裴湛也就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太多情绪的撇开了视线,态度冷淡又敷衍,“嗯。”了声。
注意力根本不想停留在她身上。
“你罚罚狗蛋就好了,那些话都是狗蛋说的,我可一点都没有承认。”
“其实…我真的觉得,整个帝都市找不到比你还有更有魅力的男人了。不仅有钱,长得还很帅…”
裴湛眸光,落在不远处的角落,“原来,我在裴太太眼里,也就只有这两个优点。倒也大可不必,说这些敷衍的哄我开心,毕竟对方,比我年轻还帅气。”
“不然也不会才让裴太太这么久,一直念念不忘。”
裴荀察觉到后背有些凉凉的,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个老男人的眼睛,他吓得赶紧回头,把头低的更低了。
姜婳搂住男人的脖子:“裴荀过来。”
裴荀不敢动。
“阿荀,快过来。”
第二声,他才赶过来。
“跪下。”
“大声说,爸爸最帅。”
裴荀小心翼翼看了眼姜婳,“妈妈,我要是说了,可以不用抄书了吗?”
姜婳皱眉,“不准讨价还价。”
裴荀真在裴湛身边跪下了,还超大声,“爸爸我错了,爸爸最帅,爸爸最帅,爸爸最帅…”
站在书房门外的姜卫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看戏般的笑了几声。
“我就说裴湛能治得住婳婳,你看看。”
王启也笑了笑说:“大小姐只有事先做错了事,才会这般。”
书房里,姜婳的声音娇嗔又软糯哄着他,“你看嘛,小狗蛋都知道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嘛!”
她靠在他肩膀上,扭动着身体。
就差没当着孩子的面,说肉偿了。
姜婳靠在他胸口,就听到了,他放在西装内衬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声。
像是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一两声也就算了。
还连续发了好几条,平常要是有什么急事,秘书都会直接打电话。
她好奇把手伸进男人的胸口,把手机掏了出来,裴湛的手机从来都没有设置密码,一滑动屏幕就解锁了。
裴湛视线还落在屏幕上接收到的会议策划案。
姜婳点开手机,只见到一条又一条露骨的消息,跳了出来:裴总,您好还记得我吗。
上次我们见过一面。
我是佳人。
这次全球钻石代言人。
可以聊聊吗?
还是老地方。
对方发了个地址过来,还有房间号,这个房间号还是豪华的总统套房。
上面字字句句的每一条短信,像是刺激到了姜婳的神经,心脏处也传来阵阵的沉闷。
默不作声,只是把他手机放了回去。
一句话没再说吗,从他身上起身离开。
“裴荀,回房间。”
“好哒妈妈。”裴荀立马站了起来,也不顾得这个老男人,跟在姜婳身后,像只小尾巴,就走了。
他完蛋咯,现在轮到妈妈生气了。
姜婳走出书房时,姜卫国也就刚下楼。
回到儿童房,姜婳翻身把房间门给锁死了,也拿了条椅子把门堵死。
裴荀察觉到妈妈情绪上的不对劲,原本对着妈妈露着笑意的嘴角,慢慢黯淡了下来。
妈妈看了老男人的手机,好像又有些伤心难过了,不是生气。
像是以前晚上,妈妈看着他,脸上也是这样同样的表情。
小手扯了扯她的指尖,晃了晃,“妈妈,你不要不开心。都是狗蛋让妈妈带着我去的,跟妈妈没有关系。”
“狗蛋下次不去了。”
“狗蛋也不喜欢他了。”
姜婳收拾好了情绪,对着孩子扬了扬微笑,“妈妈没事,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妈妈帮你洗澡好不好?”
“可以吗?要是被那个老男人知道,他会罚我的。他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能老麻烦妈妈。”
姜婳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平行看着他:“妈妈只需要,跟狗蛋把日子过好就好了。”
“我们不管他。”
“再说了,妈妈喜欢给狗蛋洗澡。”
“妈妈喜欢,谁都管不着。”
“嗯。”裴荀用力点头,龇着大牙嘎嘎乐。
浴室里,徐秋兰已经煮好了馄饨,蹲了上楼,等她进房间时,却不见一个人影。
“大小姐,小少爷,可以吃宵夜了。”
姜婳看了手机之后,带着情绪离开,裴湛看到了消息,才明白这情绪突然从何而来。
从书房出来前,他就已经第一时间,解决了短信上的内容,包括…发这些短信的人。
“裴姑爷?你见到大小姐了吗?”
裴湛眸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在孩子的房间。”
儿童房里,姜婳已经把孩子的衣服脱好,正准备抱着他去浴室。
随即就听到敲门声。
“大小姐,馄饨已经煮好,给你端上来了,在房间里。”
姜婳沉默了会,看着孩子,“你饿吗?”
裴荀点了下头,很快又摇了摇头:“妈妈,我不饿。”
要是门打开,那个老男人就进来了。
他进来肯定会把妈妈抢走。
妈妈好不容易才答应要跟我睡。
我才不会让他得逞。
“徐妈,不吃了,你端回去吧。”
徐妈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问了声,“裴姑爷,大小姐怎么了,她好像有些生气了。”
裴湛:“备用钥匙在哪?”
“我去拿。”
裴湛拿到钥匙,房间门却还是打不开。
裴荀却在浴室里,开心的玩着手里的小黄鸭子,“妈妈你看,这个小鸭子,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买的礼物。”
“妈妈,你看它好多泡泡。”
给孩子洗完澡。
姜婳最后洗完,才从浴室里出来。
“妈妈,你快过来给我讲故事。”裴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手里拿着一本书,给妈妈留了一大片位置,头上戴着毛巾,脑袋两边还有两个小球球,模样可爱又滑稽,像是故意这样做给她看的。
想逗她开心。
“妈妈,我这样可爱吗?”狗蛋还晃了晃脑袋。
“可爱。”姜婳走到床边拿了吹风机,摘掉他头上毛巾,“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容易感冒。”
裴荀:“好喔。”
等上床,姜婳伸手关了床头柜边的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照亮的筒灯,轻声细语念着故事书。
见他渐渐有了困意,熟睡过去。
姜婳轻手轻脚把书放在了一边,躺在孩子身边,闭着眼睛,浅浅有了睡意。
然而谁知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大小姐,您睡了吗?”
“先生有瓶药找不到了,您知道放哪了吗?”
姜婳想到爸爸,她掀开被子担心下床,身上披了件围肩,打开门走出去,反手将门关上,“爸爸怎么了?”
徐秋兰:“我记得有瓶药,落在大小姐房间,找不到了。”
“是什么药,我去找找。”
姜婳只顾着担心,回到房间,见漆黑一片,她伸手刚要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开灯。
黑暗中,突然一股具有强烈侵占性气息的袭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第570章 什么都不懂才好
姜婳才反应过来,徐妈是骗她的,竟然也学会了跟裴湛同流合污。
可是骗她的这个理由,用爸爸的安危开玩笑,她会生气。
男人的手抱着她很紧,姜婳冷着脸没有挣扎。
感觉到,裴湛低头鼻尖呼出来的气息,扑撒在她脖颈间娇嫩的肌肤上,“短信的消息,包括人我都一起处理了。”
沙哑又沉稳的嗓音,落在她耳边,“裴太太还没把我哄好,是不是该对我有个…交代?”
“嗯?”
最后一个音调,没太大的情绪,似乎是用商量的口吻,也在讨好着姜婳,说话。
“去见他,还喷了香水…”
即便她洗了澡,那股香水味还没有散去。
条条罪状,都已经列好了。
“人家还在老地方等你,别让对方等急了。更何况…”姜婳转过了身,在黑暗中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两只手还落在她的腰间,“好像…你才是那个惯犯。”
她一把将他推开后,裴湛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姜婳打开墙壁上的开关,房间亮了起来。
“我手里所有的财产,都握在裴太太手里,我哪敢做半点过距的举动。”
她不想跟他吵,离开的步伐,刚迈出一步,卧室门就被他反锁堵死。
姜婳气的转身,懒得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上穿着的睡衣,是从孩子里衣柜里翻找出来唯一的男士衬衫,还是裴湛的,修长又光洁白嫩长腿搭着。
她怕自己说出来的话,太过难听,也会把他给气着,索性也懒得说了。
裴湛也了解她的性子,她生的气从来都不会憋在心里,可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见到镜子画面里走过来的男人,姜婳微微侧过了身,视线也落在一旁,不去看他。
男人走到她身边,慢慢屈膝,单腿跪在地上,“我已经把私自泄露我联系方式的高层,开除了。”
“婳婳,我跟她没有半分交集。”
“你比她好看貌美年轻,除了你我看不上其他女人。”
“更何况…我们还有阿荀,我的心思都在你跟阿荀身上,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余光见他这副屈尊降贵样子,第三句话的前半句,就已经说到了她的心尖上。
心中挣扎着煎熬,最后妥协,视线多看了他那么一眼,“装这么卑微的样子,给谁看,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声音也不再像那么冰冷。
裴湛:“我已经跟爸说过了。”
姜婳诧异的目光,向他投了过去,“你跟爸爸说什么了?”
裴湛,“都说了。徐妈来敲门,也是爸的授意。”
打不开那扇门,也只能另寻蹊径,找别的办法。
如果这些事,不解决,这一整夜,她还会胡思乱想。
“你分明就是去告状的。”
裴湛从口袋中拿出那张签名照,去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婳婳,我很自私,从始至终也并不大度,我不允许你心里有其他的男人。”
“如果你还想继续喜欢,我不会阻拦,去控制你的意愿。”
姜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照片,又抬眸看了眼,单膝跪地在她面前的男人,说实话,照片里的人还不如裴湛半点姿色,她就是一时间图个新鲜感,没有其他的心思。
确实,是她隐瞒在先。
可姜婳还是姜婳,还是那个从来都是不知道错的姜婳。
手里的签名照放在了一旁,看裴湛的眼神,也软了下来,“我在外面玩儿,是放松心情。你在外面,接触女的,才是勾三搭四。”
“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现在又进行到哪一步了。”
“明天写份,两千字的说明给我。”
裴湛:“好。”
说着姜婳站起了身,眼睛没有多看他一眼,“我困了,我要睡了。”
见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躺了下来。
裴湛去了她身边,俯身对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声音温柔:“我先去写说明,等明天裴太太醒来,一定交到你手里。”
“晚安,太太。”
他起身去书房时,顺手关了,床头柜边的灯。
等人离开后,转身看了眼,走进书房的男人。
真去书房写报告去了?
两千字…
是不是有点多了?
算了,睡觉。
昨夜,姜婳也不知道裴湛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出来,只觉得半夜睡觉时,被他抱着,热得出了汗,明明推开了,他还黏糊的凑上来,索性就放弃了。
导致,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早上八点半,裴湛要去公司,姜婳被他的动静吵得也索性不睡了,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还是有些心虚,早上没有跟他说话。
就去了孩子的房间里。
阿荀也刚醒来。
姜婳立马感觉到了一阵幽怨的眼神,看了过来,“妈妈一点定力都没有,说好的,陪我睡。”
“又被那个男人,给勾引走了。”
“妈妈变了。”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姜婳心一下子就化了,上前立马哄着:“对不起宝贝,都怪你爸爸手段太高明了。”
“下次,妈妈绝对不会屈服他的淫威之下。”
“不过你也是下次不要再说,比爸爸还帅的那些话了。爸爸会不开心的,爸爸生气了,要是罚你抄书,妈妈也管不了。”
裴荀也一下就怂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妈妈能不能跟他说一下,昨天的书能不能不抄了?”
这称呼还是‘他’。
到现在阿荀还是没有习惯,喊裴湛爸爸。
“一会吃早餐,你自己跟爸爸说。”
“哦。”
姜婳给孩子穿好衣服下楼时,牵着孩子的手下楼,没有发现楼下的裴湛,只有爸爸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爸,裴湛走了吗?”
姜卫国面前放着一碗粥,手里看着报纸,“嗯,他今天有个早会,就先走了。”
劳斯莱斯商务车里,卡格尔汇报着:“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已经联系上了法国那边的分公司,这半年内,承星耀的珠宝钻石代言的行程,基本都定在国外,也由那边的分公司签下代言合同。”
“早在一个小时前,对方经纪人,就已经传来了签约好的合同。”
“今晚会去参加国外珠宝展的红毯活动。”
裴湛从西装内衬口袋中,拿出那张签名照,“拿去烧了。”
卡格尔双手接过:“要是夫人问起来。”
裴湛眼底闪过一道凛冽的锋芒,立马反应过来,卡格尔低了低头:“我明白了。”
国内的明星,更看重的是海外的资源,国内资源有限,也不是谁都能够拿到,法国分公司那边珠宝高奢,代言人的合约。
其实姜婳早就将签名照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送孩子上学回来后,想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签名照,看了眼没有。
以为是被阿荀,拿走了。
姜婳也没有再管。
直到,她走到床边看见了,床头柜边,那张用钢笔手写的白纸黑字。
姜婳莫名笑了声,“他还真的写了。”
差不多整整有三页纸。
“这个字体,不得不说,裴湛写字确实挺好看的。”
每一处最后的笔锋,会略微的加重,墨点有点深,人如其字,稳重中透着尖锐的锋芒。
还挺赏心悦目。
姜婳不太喜欢看这些长篇大论的东西。
不过写都写了。
还是看一眼吧。
一张详细经过,从事情发生到经过处理的方案,写的包报告井井有条。
那个女的有裴湛的联系方式,是盛世集团高层管理,悄悄透露的。
最后高层被裴湛给开了。
想要攀上裴湛这层关系,走捷径的女明星,宋佳人也被软封杀,几个待播剧,影视资源项目基本都停了。
太长了,懒得看…
就放进了,床头柜边,准备美美睡着午觉。
这些小小的矛盾,很快过去。
过得还算平静,没有太大的波澜。
五天后,霍灵重新回到了公司。
严今鹤见到回来的人,紧绷的那条线,终于松懈了下来。
霍灵走进总裁办,“才一周时间不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你的手,恢复了怎么样了。”
严今鹤紧抿着唇,点了头,“已经差不多恢复好了。”
“这段时间,跟在总裁身边,确实有些不一样,强度压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辛苦。总裁处理任何事,都很果断,就是对手底下的人要求很高。”
霍灵笑笑的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现在大哥的工作压力,不及以前的十分之一。”
“我待在他身边的时候,简直是地狱模式。”
“跟我说下,接下去的行程安排。”
严今鹤:“除了日常事务,只有晚上六点左右有个商务晚宴,到时候全球十大珠宝商总负责人,都会参加,您也只需要出面走个过场就好。”
“你若不想去的话,姜氏集团那边左总可以代表两家一起过去。”
霍灵:“不用了,就当是去见见老朋友。”
全球十大珠宝商,也有父亲手底下涉及的产业,全球前十,前五基本都是霍家名下的产业。
白玫瑰庄园。
花香四溢,种满鲜花的花田里,一个穿着蓝色森系仙女公主裙,肩膀上绑着带子打着蝴蝶结,白色蕾丝围帽下,是一张清纯无害的娃娃脸。
她手中抱着很多漂亮的花,笑声从风中传到了不远处男人的耳中。
无辜又傻傻的笑着,蹲下身,摘下一朵白色的小雏菊,神情活泼灵动,放在鼻间小心翼翼闻了闻。
随后她转身跑到了男人身边。
“这个…给…哥哥。”
“戴上。”
说着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儿,纯粹的像一张白纸般,笑容也干净无瑕。
她踮起脚尖,将手中的小雏菊,插在了男人的耳边。
见到他耳边的花,又看了看他的脸。
痴痴的笑着。
“哥哥…好看。”
“这个,送给,哥哥。”
女孩儿光着脚底板,脚上都是污泥,霍舟澜手中的花,交给了一旁的佣人,将女孩儿抱了起来。
“不,不回去。”
“哥哥,要…采花。”
霍舟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儿:“脏了,回去洗洗。”
白思思抬着脚,看了看自己的脚,摆动了几下,看着霍舟澜,“哥哥帮我洗。”
“好。”
走进玄关处,霍舟澜将女孩儿抱到了沙发前坐下。
佣人很快去接水。
克里丹从外走进来时,就见到了,他从未见到过的一幕。
男人半跪在女孩身前,手撩着水,帮她洗着足部,动作缓慢,细心。
白思思双手撑在沙发上,时不时的笑出了声来,“哥哥,痒。”
克里丹汇报着说:“少爷,关于思思小姐这些年来,在法国所有的经历信息,全都已经整理好了。”
“目前得知基本信息是,思思小姐因为天生痴傻,所以至今都没有上过学。”
“照顾她二十多年的佣人养母,三年前已经身患癌症去世。”
“这三年里,思思小姐也都住在佣人房间,环境脏乱差,欺负过思思小姐的佣人,都已经被发卖。”
霍舟澜见水还是浑浊,握着她的脚,“再去换一盆水过来。”
佣人端起脏的水,赶紧拿去倒了。
霍舟澜:“霍霆山没管过她?”
克里丹摇头:“以主人利己的性子,能够给思思小姐一个避难所,将她收养长大,也算是仁至义尽。”
“毕竟,她与霍家没有任何关系。”
霍舟澜勾唇,伸手拨弄女孩儿额前的头发,这几天来,面前这个女孩儿都被他亲自照顾的很好,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见他时脸上也没有,恐惧的表情。
反而更加的依赖他,也丝毫不怕他半分。
看他时,只会笑。
伤心时,也会难过,掉眼泪。
像是个有情绪的洋娃娃。
就算她所说的话,翻来覆去,也都只会几句。
什么都不懂。
活在自己纯白的世界里。
“想要在帝都找学校,恐怕会有些困难,最好是找个私教,亲自教思思小姐知识。”
“不过…思思小姐,智商只停留在三四岁,有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无法认清辨别。”
“关于她的情况,医生也说了…根本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
“一辈子,都会是这般痴傻。”
霍舟澜勾起邪肆的唇,“什么都不懂才好。”
“哥哥,有足够的能力,养你一辈子。”
白思思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只会看着他时,开心的笑。
第571章 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下得了手
佣人换了干净的温水来,洗了三次才算洗干净,脚上的水渍也给她擦干。
一双新的家居拖鞋,送到男人面前,霍舟澜也是亲自给她穿上。
做完这一切。
女孩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味道,迫不及待的从沙发上下来,坐到餐桌前。
“哥哥,吃。”
“留给,哥哥。”
霍舟澜:“不急,思思慢慢的吃。”
霍舟澜去洗了个手,克里丹手中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男人漫不经心擦了擦。
“不,一起。”
“要,哥哥,一起。”
不陪着她,她就不吃。
那双纯粹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让人无法拒绝。
霍舟澜在女孩儿身边坐下来,白思思就撕了个鸡腿,不怕烫般送到他面前,“哥哥,吃。”
这鸡是新鲜刚从烤箱里拿出来,散发着热气。
男人视线垂落,见她的指尖被烫的发红,向来有洁癖,手上不喜欢沾任何脏东西的霍舟澜,还是徒手接了过来。
语气冰冷的出了声,“为什么不处理好,再端上来。”
那道凌厉的声音落下,佣人吓得立马跪在地,“对不起,少爷。是我一时间忘了。”
“这次,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下不为例。”
佣人吓得脸色立马惨白。
没多说什么,保镖就将佣人给带了下去。
白思思吃的满嘴都是油,大大吃了好几口,见身旁的男人不吃。
她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满手是油的手,拿起霍舟澜面前碗里的鸡腿,送到了他的唇边,“吃,哥哥…吃。”
霍舟澜看了眼面前的食物,犹豫片刻后,才缓缓张口,吃了一口。
见到他吃了,女孩儿开心的傻笑。
把鸡腿塞到他的手里,又重新继续吃自己的,她看着他,那眼也像是在告诉他,让他快吃。
没有阴霾笼罩的白玫瑰庄园,被阳光洒满,陷入一片温暖之中。
阳光所照射的地方,暖洋洋的。
用完午餐的午后,女孩儿女孩困意来袭,腰间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趴在男人腿上沉沉的睡去。
霍舟澜低着头,指尖拨开被发丝遮挡着的面容,女孩睡着的模样,娴静又那么美好。
身后的克里丹轻声开口:“思思小姐,总是待在庄园,见不到太多的人。您可以多带思思小姐出去走走,参加各大的宴会。”
“也能让思思小姐,多一些认知。”
这段时间来,霍舟澜除了在家养伤之外。
就是陪着她。
无聊闲暇之余,逛着偌大的庄园。
最近庄园里又移植来了不少,新培育出来的花种。
盛开在白玫瑰庄园,一眼望去的鲜花,美不胜收,如梦如幻。
夏日的微风吹过,都带着花香的味道。
“最近在阿波罗邮轮上有场珠宝展览会,来的基本都是全球十大珠宝商,宴会结束之后,还有拍卖会。”
“正好可以给思思小姐,选一套合适的首饰。”
霍舟澜手握拳撑着脑袋,慵懒耷拉着眼皮,目光注意力都在女孩儿上,“就按你说的去做。”
下午五点半。
阿波罗号邮轮上的展览会开始。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都用玻璃展柜,摆放着全球最顶级奢华的珠宝,然而光展览出来的,都有几十套。
想要进入今天的展览会,都是在帝都市屈手可指,身价百亿的富豪。
有些都是不对外公开的拍卖藏品。
整个大厅都被保镖武装保护起来,也都有精密的仪器,检测来回进出的人。
今日来的大多不是富家千金,就是豪门贵妇,只为了一睹这些世界顶级珠宝的真容。
这里随便的一套,都是无市之价。
那艘巨大的邮轮,就停靠在海岸边,铺了一路的红毯。
明知今日举办的珠宝展会,即便没有邀请函,霍舟澜走近也没有敢拦。
站在周围两边的保镖,见到来的人,默契各自低下了头。
同样一处包间里,今日各大珠宝创始人,都聚集在此,十个人跟霍灵都是老相识。
在法国的商宴晚会上,她曾陪着父亲一同出席,跟他们也都是老相识,其中三位是中年女性,她们也都是华国这片区域的珠宝代理人。
十大珠宝集团是竞争关系,也是朋友。
因为其中这些珠宝集团,开采的原料,其中有百分之九十的矿产原来都来自于,凯撒家族。
凯撒家族跟霍家,关系匪浅。
这场展会几大创始人的聚会,更像是叙旧。
“我们听说贝拉夫人的儿子,也在帝都,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能与他见一面。”
霍灵微微笑了笑说:“大哥如今很少在管公司的事情,要想见他,恐怕我需要跟他告知下,见大哥能否方便。”
“不过各位放心,我已经送去了邀请函。”
“他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几位明了的点了点头。
海上风有些大,有些吹乱了女孩的头发。
白思思穿着白色蕾丝法式长裙,裙摆被风吹起,女孩儿挽着霍舟澜的手臂,眼神好奇,打量着周围。
等对上男人目光时,她咧嘴开心笑着。
“出来一趟,就这么开心?”
白思思点头:“嗯。”
费萨尔站在门口亲自迎接着,“我们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
“在里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位置,也为您准备了一个惊喜。”
“哦,我说的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踏上邮轮红毯,站在船甲上的除了他们之外。
霍舟澜目光转身朝后看去,见到来的人,略显意外挑了下眉。
克里丹也见到了,大少爷身后,紧随其后的哥哥卡格尔。
两兄弟侍主不同,就算是见面,也都是点头之交。
费萨尔惊喜的上前迎接,“欢迎您跟您的妻子的到来,霍玦先生或者喊你裴先生。”
对方又看了裴湛的姜婳,语气惊叹,“您的夫人,真是惊为天人。”
姜婳穿着一身黑色一字肩蕾丝花边的晚礼服,鱼尾裙摆,手上也戴了一副黑色透明的蕾丝手套,见到霍舟澜,原本美美哒开心的心情,就已经降到了一般。
对方若想牵起姜婳的手,给她一个吻手礼,却被裴湛打断,“这样的礼仪,就不必了。”
那只手被裴湛握住。
费萨尔略有些尴尬的怔在原地,很快他又笑着收回了手。
霍舟澜勾着唇角的弧度,“你给我的惊喜还真是大啊。”
“不过也确实,嫂嫂…许久不见,确实有些想念。”
“有空的话,不如就明日,我去找嫂嫂叙叙旧?”
“谁想跟你叙旧。”姜婳没好气的回他,上次哄骗她儿子,喊他爸爸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
直到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着一张精致娃娃脸的女孩儿身上。
女孩眼神也透着好奇的视线打量着她。
不过没有说话。
裴湛:“看来是伤好了。”
霍舟澜:“难得大哥这么关心,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
“让大哥?”
说着霍舟澜的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裴湛牵着姜婳的手一同进入通道。
姜婳凑着脑袋靠近,轻声问了句,“刚刚那个女孩儿,你看见了?”
“她是谁?”
裴湛:“无关紧要。”
姜婳转身回眸,一眼对上那双胆怯的眸光。
她不停地在看着她,却又不敢看她。
女孩儿双手紧紧抓着霍舟澜的手,躲在他的身后,眼神闪躲了好几回。
霍舟澜也真是个畜生,怪不得是霍霆山亲儿子。
一把年纪了,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下得了手。
费萨尔,“拍卖会还需要等会再开始,各位可以随我一同来,今日来的几位都是,您二位认识的人。”
白思思拉着霍舟澜的手,停下了脚步,指了一处地方。
霍舟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处是专门给今日来的贵妇,千金准备另外的宴会大厅,里面放了不少各类吃的点心。
“哥哥…”
“你先去,想吃什么自己拿,不要乱跑,哥哥一会过去找你。”
女孩儿开心的点了点头。
霍舟澜吩咐了克里丹,让人照顾好她。
等进宴会现场。
霍灵手中拿着香槟杯,第一眼见到来的人,她意外的看向姜婳,“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大哥!”见到裴湛她喊了声。
严今鹤跟在霍灵身后,也打了招呼:“总裁。”
“夫人。”
姜婳颔首点头,以示回应、
霍灵余光不由自主落在不远处的男人。
霍舟澜被一金发碧眼的中年妇人,喊住交谈,这位妇人是歌利亚珠宝集团的总裁,妇人穿着职业香槟色的短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气质高雅从容。
霍舟澜语言天赋并不差,对全球来的几位创始人,都能够精通,流利说着各国语言。
霍灵识趣的不去打扰,嫂嫂跟大哥的二人世界,独自在角落,跟其他有过跟盛世集团合作的合作商,聊了几句公事。
交谈间,但也心不在焉。
这场宴会,要一天一夜。
邮轮船,已经行驶离开了海岸。
接下来,还有舞会。
在拍卖会台边,就有一架钢琴,钢琴师弹奏着优雅的钢琴曲。
直到突然头顶上的灯光,毫无预兆的暗了下来。
陷入了短暂的一片黑暗之中。
人流混杂,姜婳片刻的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暗中有只手,握住了她,将她拽到了身边。
费萨尔:“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来一点,助兴的舞会。”
“在黑暗中,所有人选择自己的舞伴,等一首曲子结束,灯光也随机落在一对舞伴身上。灯光照到谁,谁就能跳今晚晚宴的第一支开场舞。”
四周一片黑暗,所有人都被推着各自盲目的在走。
姜婳被男人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在她的手抓住的那刻,就是知道是他。
“我以为今天就是简单的拍卖会,早知道这么复杂,我就不来了。”
在另一处的宴会厅,白思思正吃着点心,突然光线暗下去之后,什么也看不清。
她害怕躲在了桌子底下,手里有没吃完的半块糕点,怀里抱着用一块白色餐巾,包裹起来的点心。
生怕被谁抢走了半,一直保护在怀里。
“不怕,不怕。”
“等…哥哥。”
缩在角落,自我安慰的在说。
黑暗中,霍灵被人强迫一直推着在走,她想要避开,这样的场地,可是周围无光,根本辨别不清楚方向。
她只能凭着感觉,靠边走着离开。
突然不知被谁踩到了高后跟,让她险些站不稳,往身侧倒了过去,会以为摔倒在地,带来疼痛。
踉跄了几步,倏地好像撞到了一个人,下意识的求生,手臂紧紧抓住了他,才勉强站稳。
这熟悉的强烈感,霍灵下意识想到了什么,她避之不及般松开了手,“抱歉。”
她正想要打算离开。
谁知骤然间,钢琴曲,也在最后几秒间结束。
一束追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光线起初柔和如月光,顺着她微垂的眼睫流淌。
霍灵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霍舟澜那双玩味含笑的眼眸。
似早有预谋的开场舞,费萨尔站在舞台上,宣布由他们开始跳,开场舞。
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
姜婳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无奈扶额摇了摇头,“孽缘啊,孽缘。”
“看来小灵儿跟哥哥是逃不了了。”
“我…”霍灵慌张的语无伦次,还未等她反应过来。
霍舟澜的引导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等她缓神过来,就已经在了,人群中间。
他握着她的手,刻意放缓力道,给足她调整的余地。
霍灵踩着高跟鞋的脚跟偶尔不稳,他掌心的温度便会适时加重,稳稳托住她的重心,裙摆随旋转扬起弧度,展开蝶翼般的光泽,与他西装上的银线交相辉映。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跳下去。
当舞步渐缓,男人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跳的还不够熟练。”
“小灵儿,还要继续练习。”
一曲结束之后,霍灵冷着脸色,心乱如麻的挥开他的手,转身逃避般的离开。
男人掌心间,还残留她的余温。
随即,如雷般掌声响起。
舞会还在继续,灯光依旧昏暗。
在场拥有彼此舞伴,随着音乐声,跳着交际舞。
姜婳的指尖被男人握在掌心间,举在头顶,她男人在目光注视之下,转了个圈,翩翩起舞。
等舞会差不多结束。
只有一屏风之隔的宴会厅里,跳完舞的几位富家千金,跟豪门贵妇,准备去隔壁休息。
见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人,有些意外。
女孩儿手中用餐布包起来的点心,没有拿稳全都,全都散落在地,滚到哪里都是。
她赶忙蹲下身子,捡起来,拍掉了上面的灰。
这一幕,被身后的人一一看见。
“这是傻子吧?”
“喂,你是谁啊!怎么混进来的?”
“跟你说话呢。”
白思思从地上捡起最后一个,转身又看着她,她傻傻笑着上前,想要把手里留给哥哥的东西给她,“吃。”
“给你。”
对方嫌恶的打掉,她的手…
第572章 我是你…可有可无的备胎吗?
满脸嫌弃看着她,这种上流社会的晚宴,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见她又像条狗一样,捡起滚落的点心,心疼拍了拍上面的灰。
那些富家千金见她不嫌脏,吃得津津有味。
朱棠拉了拉身上那件高定的白狐狸毛围肩,走上前,“这地方不是你这种傻子混进来的,手里拿着什么,该不会是偷了这里的东西了吧。”
“这里的东西,一块糕点都要上万块,是你能偷的吗!”
说着,对方用力一扯白思思怀里抱着的东西。
精致的点心,全都掉落在地。
见到四散滚落的糕点,女孩着急了,“坏…坏人…”
“给…给哥哥的。”
姜婳手里拿着一杯常温的雪梨汁,站在二楼的栏杆边缘。
底下的一幕,她全都尽收眼底。
“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傻子。”
“霍舟澜也不知道看好她,让一个小女孩儿四处乱跑。”
“不过也真是,霍舟澜怎么会把一个智力不正常的女孩带在身边。”
紧跟其后的卡格尔解释说:“这位是白思思小姐,是霍霆山主人当年在极乐岛所救回来的。”
“当年极乐岛上,是除了霍舟澜少爷,唯一存活的婴儿。”
“本来霍霆山主人,想要就此收养,没想到被查出来,天生智力残缺,智力也停留在三四岁。”
“后来就交给了盛世庄园里的佣人抚养。”
“霍灵小姐与京北辰领证那天,克里丹也将思思小姐从盛世庄园里接了过来。”
“照顾思思小姐的佣人,三年前就已经去世。这三年里,思思小姐一直遭受欺负,不过欺负思思小姐的人,都已经按照霍舟澜少爷的意思,全都贩卖了。”
“这些天,思思小姐一直在白玫瑰庄园跟霍舟澜少爷在一起。”
姜婳了解到极乐岛事件的真相,对底下这个女孩儿,眼里露出了几分同情,“这么好的女孩儿,真是可惜了。”
她长着一张精致娃娃的脸,一举一动都带着孩子气。
被人欺负了,却还想着霍舟澜。
姜婳还是问了声:“治不好吗?”
卡格尔:“无法医治。”
姜婳‘啧’了声:“可惜了。”
说着,她往身边的裴湛,又靠近了几分,抱着他的手臂,“老公啊,你说。我们要是生个女宝宝,长大之后,会不会比她还要可爱?”
裴湛侧眸,对上那双巴眨巴眨看他期待的眼神,微叹气一声,最后无奈妥协,“嗯,会的。”
卡格尔提醒道:“需不需要,找人上前阻止,这位小姐的所为?”
“去吧,被霍舟澜看见,这件事情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船上这么多人,她可不想晦气的见血。
船上的佣人,立马上前制止,“这位女士,这位小姐是我们请来尊贵的客人,请您不要再为难这位小姐。”
“你是什么东西,她再尊贵,能比得上我朱家?”
“这种傻子,我怎么算是欺负,我就是跟她玩儿游戏而已。”
滚落在脚边的那块糕点,她抬脚,对着糕点踢了下,在她高跟鞋的脚边,“喂,小傻子。这儿还有一块呢。”
女孩儿好不容易,才把地上的糕点捡起来,见到那还有一块,她抱着手里的,很快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要捡起来时。
朱棠抬脚,脚尖踩上了她的手背,“就她像条狗的德行,八成是偷溜进来,偷东西的小偷。”
“这位客人,您过分了。”佣人皱着眉头,斥责了声。
白思思看着自己的手,被踩着,明明很疼,却不敢叫出声,也更是一句话都不说,默默承受着。
“过分?我还有更多分的。”
“要是手断了,受了伤,大不了,我赔点钱就是。”
脚下的力,越来越重。
女孩儿疼的眼睛发红,眼泪掉了出来,却始终都不敢出声。
直到再也,忍受不住,她闭着眼睛,疼得叫喊了声,“哥哥!”
“哥哥?”朱棠笑出了声来,“你喊的是亲哥哥,还是你的…情哥哥?”
“他护的了你吗?”
“别到时候,他来了,给我提鞋都不配。”
白思思:“疼!”
谁料下秒,只见来了十几个保镖,将四周包围了起来。
“什么鞋,需要我帮你提?”
男人慵懒又散漫的声音响起,这熟悉的声音。
朱棠顺势看去,见到来的人,面色顿时一阵苍白,收回了脚,“霍…霍少?”
霍舟澜缓缓开了口:“思思,来哥哥身边。”
在他身边只有几步距离的霍灵,听着那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
看到了那个女孩儿,通红着眼睛,扑到了霍舟澜的怀里,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
“霍少…霍少…对不起,这…这一切都是误会。”
“让哥哥看看,疼不疼。”霍舟澜握起女孩儿的手,看着她的手指关节上,一片通红,被磨破了点皮,指尖疼得发抖。
“呜呜呜…吃的,给哥哥…脏了。”
霍舟澜看着女孩儿怀里还护着,不太算完整的糕点,眼底翻涌着更加狠厉的情绪,“刚刚…是哪只脚踩了她的手。”
“我错了,霍少我错了…”
霍灵看着他,护着那个女孩儿,眼里的疼惜,骗不了她,也假装不了。
这样的情绪,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看到过。
身侧的手,紧紧攥握了起来,脸上却也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直到她的余光落在,自己戴着婚戒的无名指上,才让她多了几分理智。
如今,各自安好。
他也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
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说?那就两条腿一起打断,再砍下来,拿去喂鱼…你觉得怎么样?”
周围的目光,都是过于冷漠。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所有人冰冷的看着这一幕,各自手中拿着红酒杯,仿佛也只是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对方已经吓坏了。
“动手!”霍舟澜眼底是含笑的残忍。
克里丹挥了挥手,周围的保镖立马按照命令所行事。
紧接着,便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连句求饶声,都喊不出来。
“继续。”
等到见了血。
霍灵才忍不住开了口:“霍舟澜,差不多就行了。”
“别再这里闹出人命,到最后,没人会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霍舟澜对身旁的声音,充耳不闻,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一分。
“我说…继续!”
“啊!”最后那一阵的惨叫。
白思思有些吓坏了,她在霍舟澜怀里,急着摆了摆手,“不…不打。”
“哥哥,不打。”
“疼!”
她似乎想要阻止。
却连句最基本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流血了,疼。”
“哥哥,不打她。”
直到卡格尔,走到霍舟澜身边,颔首低了低头,“夫人的意思,也是让你适可而止。”
她着急的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霍舟澜,只是一味拿起一块吃的,上面还有稀碎的痕迹,她拍了拍,等自以为差不多干净之后,塞到了男人手里。
“哥哥,不脏。”
“吃。”
“我们…回家。”
“不…不打她。”
说着,女孩儿就牵起了他的手。
见他身形不动,女孩儿急得快哭了出来。
这画面让她产生了应激反应。
一直想要拉着他离开。
此刻,男人神情才有了片刻的动容,“那就劳嫂嫂,帮忙收拾残局了。”
所有人看着这一画面,轻易的结束落幕。
女孩儿拉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一心的想要带他离开。
休息室的包间,姜婳坐在裴湛怀里,看着外面海平面的景色,
裴湛手里举着一杯美容养颜,热的花茶,时不时喂她喝一口,姜婳翻着今天要拍卖的珠宝藏品图册。
“这个霍舟澜,还真会给我们找事。”
本来他们是不打算管,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声音也扰乱了她看风景的心情。
才不得已让卡格尔出面制止。
姜婳看着上面的珠宝,随意翻了翻。
裴湛:“没有喜欢的?”
姜婳摇了摇头,“好看是好看,但是都太老气了,不显年轻,我不喜欢。”
越上年纪,姜婳越在意自己的年龄。
上面的珠宝每一套都是十几位数起步,她倒是不太在意价格,确实没让她看上的。
“不然,我们就回去吧。”
“我想狗蛋了。”
裴湛应了声:“嗯。”
相识这么多年来,她跟裴湛都没有正经谈过几次恋爱,他以前忙的不见人影…
本来说,想要弥补上。
丢下狗蛋,两人体验下谈恋爱的滋味。
过过二人世界。
可是发现,她一来,满脑子都是她家的狗蛋。
根本没有心思。
现在还被霍舟澜坏了心情,更想回去见见狗蛋了。
倏地,姜婳又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霍舟澜对那个女孩儿有些太不一样了,也没见得,他对小灵这么上心过。”
“该不会是,真的放弃小灵?”
“移情别恋了?”
裴湛:“这样不好吗?她有了自己想要安稳的生活,互不打扰。”
姜婳淡淡出了声:“我只是替小灵有些不值罢了,她为了霍舟澜做了多少事。”
“以为他心里,对小灵起码还有半分的喜欢,现在看来…小灵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全都不在乎,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个女孩儿,对他来说,也许确实有些特殊。”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就当是算是彼此的安慰。
“要是能改变霍舟澜,留在他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卡格尔走到包间门外,敲了敲推门走进,“主人,夫人…人无碍,已经有医生帮忙处理了。”
“一会就有船过来,送她去医院,接受治疗。”
姜婳:“嗯,知道了。”
甲板落下,走上对面那艘‘无敌机甲号’邮轮来时。
裴荀被王启牵着手,站在船上,眼神幽怨地盯着不远处走来的女人,他冷哼了声,转头生气地离开。
“宝贝。”姜婳松开裴湛,朝裴荀跑了过去,没走多久,就把他给抱了起来。
“宝贝,怎么了,生气了?”
“哼!你又背着我,偷偷地跟这个老男人出去玩儿,不理你了。”裴荀抱着手臂头偏向一旁。
姜婳凑到他耳边,说着悄悄话:“都是爸爸非要带着我去的,妈妈也不想去,我一出门,满脑子都是我们家狗蛋,你看妈妈现在不是回来了。”
裴荀瞪了眼,走在身后的裴湛:“妈妈每次都是这样,一点定力都没有。”
“妈妈不能再这样了。”
“就留我跟外公在家里,生气了。”
“错了错了,妈妈错了。宝宝,亲一下,不生气。下次不跟你爸爸出去玩儿了。”
姜婳亲了他一下,狗蛋立马就不生气了,又转笑着抱着姜婳的脖子蹭了蹭:“这次就算了。”
“妈妈,你看这个大船好看吗?”
“这是奶奶送给我的。”
“奶奶说要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说我想要,能飞到银河的机甲大邮轮船的模型,本来想要放在家里的。没想到,奶奶直接给我买了个大游轮。”
“妈妈我不喜欢这个,这个太大了,家里放不下。”
“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买个小的。”
身后卡格尔向裴湛解释说:“这是贝拉夫人,送给小少爷的生日礼物。”
“是夫人理解错了,小少爷想要的是模型。”
“没想到夫人花了三个月时间,直接复刻了,让人改造了这艘邮轮,外观上跟小少爷想要的模型,无差别一样。”
裴湛:“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卡格尔:“以小少爷的名义,在国外买了套庄园别墅,在海外账户上也存了不少资金,能够灵动存取,不限额。也安排了最好的贵族学校,随时都可以入学。。”
“贝拉夫人,还询问了您跟夫人的消息,打算什么时候回法国举办婚礼。”
…
船舱房间里,霍灵又开了一瓶酒柜上的一瓶红酒,倒满,一杯接着一杯。
闭着眼睛,承受着苦涩的味道蔓延到喉咙。
不断想起,画面浮现出的那一幕幕。
他对那个女孩儿存留的温柔,跟独一无二。
手中的红酒杯,无力拿稳掉落在了地上,杯子破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整个人也因为醉意,瘫软在地,靠在床边,昏昏欲睡:“霍舟澜,我是你…可有可无的备胎吗?”
门外。
听到东西掉落在地的清脆声传来,男人停下了脚步。
克里丹提醒了声:“这是霍灵小姐的房间。”
第573章 我是你…养在身边的备胎吗?
离房门只有两步之隔的距离,见没有锁上的房门。
男人的指尖落在门上,未用力,试探的轻轻推开了一丝缝隙,房间透出微亮的昏黄灯光。
克里丹落在耳畔的声音在提醒,“少爷,思思小姐还在等你。”
隔壁的房间女孩心底的抗拒,不想让任何人触碰。
地上还有被打翻的医疗盘。
护士蹲在地上收拾。
床的角落,女孩儿抱着膝盖蜷缩,露出那双胆怯的眼神。
“费萨尔先生,她这样我们无法治疗。”
在医生护士拿她没有办法时,房间门才打开。
女孩眼睛盯着从外进来的人,下秒,她眼底亮起一抹光。
光着脚,从床上跑了下来,躲在了霍舟澜身后。
费萨尔见来的人,笑着:“这个女孩,拒绝我的医生的触碰,无法给她进行治疗。”
“舟,既然你来了,这样的事情,只能让你来了。”
“拍卖会还未结束,我还要去现场。”
“对了,我从老朋友那知道了一个消息,京家秘密买下了一座岛屿,具体在哪,无从得知。你喜欢的女孩儿,也许很快就要离开帝都了。”
“今天给你的惊喜,有些唐突,我很抱歉。”
宴会开始的开场舞,也是他精心设计的一个环节。
没想到,霍灵小姐会有丈夫。
这点是他事先没有料想到的。
见到他身边,如此依赖他的女孩儿。
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费萨尔心里已经明白了些。
霍舟澜守在女孩身边,叫来护士给她上了药。
短短不过几分钟时间。
霍舟澜脑海就已经出现了无数次,在房间里,所看见的画面。
“京家还想离开帝都?”
克里丹站在身侧,“欧洲那边大少爷利用凯撒集团的势力,解除了这次京家的危机,京家除了京北辰,都已经回到了欧洲。”
“霍灵小姐跟京北辰已经是合法夫妻,想必也确实会离开。”
医生给女孩上好了药。
霍舟澜握着女孩纤细的指尖,圆润光泽的指甲都是精心修剪,视线落在发红有些出血的手背。
女孩儿满眼笑意的看着他,“吹吹,就不疼了。”
“哥哥,吹吹。”
霍舟澜依着女孩儿的想法,放在唇边,对着伤口,吹出轻柔的风,“看来这次大哥是铁了心的要护着京家。”
克里丹说出了一个事实,“霍家跟京家已经联姻,这次危机解除。”
“这几日霍灵小姐跟京北辰会一起离开帝都。”
…
遇到风浪的邮轮,摇摆不定。
霍灵趴在床上,宿醉难醒,感觉到船身的摇晃,胃里一阵翻滚,让她没等睡过去,就被晃醒了过来。
沉重的脑袋,抬起头来。
眼角余光,感觉有人推门而入,走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身边。
霍灵迷离的目光,顺着男人黑色西装裤,慢慢往上抬着头,看着那张虚幻模糊不清的脸。
眼底湿润未干,虚虚晃晃撑着床边站了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对上了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听着邮轮外汹涌的海浪声,海平面上的灯塔照射照耀而来的那束光。
从他的脸庞,一晃而过。
她看清了那张脸,落在灯光下,阴暗分明。
气氛沉默半响。
“霍舟澜,我是你的备胎吗?”
备胎?
霍舟澜眉梢轻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小灵儿什么时候,成为哥哥的备胎了?”
“不是,一直都是吗?”霍灵轻下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的低落:“你对谁,都爱。”
“我这么努力,却始终都走不到你的心里。”
“你对她很好,比对我都好!”似是心中压抑的情绪,在酒精作祟之下,声音哽咽的说了出口。
“你从来…都没有像她那样,对我这么好过。”
她诉说着心底的委屈。
面无表情的控诉着,唯独那双眼睛里,流着眼泪,写满了伤心。
明明是声音很轻的几个字。
可每一字一句,落在他心脏上,都像是插了一把刀。
不见血,却让他有些疼。
有着痛感的反应。
因为这句话,霍舟澜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猛烈跳动。
在黑暗中仿佛都听到了,它的回响。
霍舟澜看她的目光,变得深邃凝视。
“我求大哥,不要伤害你。”
“就是想要你好好的活着。”
“哪怕…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
霍灵颤抖着长睫,睫毛上挂着泪珠,对上了他的眼睛,“我只要你…活着就好了。”
“如果是梦的话,能不能从今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霍灵真的快要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哪怕是最后一次。
霍灵慢慢伸出了手,落在他的脸庞,指尖微动,却不敢触碰,一根发丝挂在湿润未干的眼角边,嘴角苦涩的笑,混着难过在她身边蔓延散开。
“也许,我只能离开,才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如梦如幻的声音,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未触碰到的脸庞,身侧的男人却俯身而下,主动贴在了她的掌心。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看谁都深情的眼眸里,注视着她喝醉时的模样,“小灵儿,怎么这么喜欢哥哥?”
“是啊,好喜欢。”霍灵慢慢放下了手,敛下眼眸,没有任何情绪,“霍舟澜我不能够在喜欢你了。”
“我要跟京北辰离开了,去一个我不会再见到你,你也找不到的地方。”
霍灵转身从男人面前离开时,她的气息,也抽丝剥茧般消失,像是手中紧握不住的流沙,霍舟澜眉眼染笑也淡了几分。
宿醉一夜,直接睡到了天亮。
没有以前那样的难以入睡。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酒精和陌生男士古龙水的味道。
一夜味道还没有散去。
直到霍灵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瞬间让她睁开了眼睛。
霍灵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缓缓聚焦,对上了那双玩味儿的眼眸。
男人侧着身,手撑着脑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不羁,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的身上赤裸,什么都没有穿,光着膀子。
霍灵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晚的记忆像是被揉碎的拼图,散落得乱七八糟。
她立马坐了起来,见到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才松了口气,“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舟澜:“那就要问问小灵儿了,昨晚一喝多,就闯进了哥哥的房间,对哥哥霸王硬上弓。”
“还…”男人故弄玄虚,放缓了语调,眼神里是捉摸不透的暧昧,“着急的想要占有我?”
不正经的态度。
懒得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但是这里确实像是他的房间。
柜子里挂着几套男士衬衫。
霍灵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昨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想要当做没发生,恐怕就要让小灵儿失望了,昨晚的一切,我房间里都有摄像头。”
“小灵儿不想负责的话,我只能拿着监控视频,去找大哥评评理了。”
霍舟澜一副仿佛自己失了身,急迫想要找下家,负责的模样。
他不清醒,可是霍灵不能不清醒。
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在沦陷。
昨晚她确实喝多了,可也不至于,自己对他这么有强烈的渴望。
来房间里,来做占有他的事情。
可是一提到大哥。
“我已经结婚了,对你负不了责。”
“你想要多少钱,你手里的监控视频,我要了。”
“我跟你…纠缠不起。”
霍舟澜‘啊’了声,“这样的话,我只能找父亲了。”
霍灵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脚步,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了下来,“霍舟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舟澜坐在床上,对她发的脾气,根本无动于衷,反而惬意的看着她,“小灵儿,生气起来,还是那么的好看。”
“哥哥失去了清白,小灵儿不该负责?”
霍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清白?霍舟澜…你还有清白吗?”
“你还是去找你的小可爱去吧。”
霍灵想要打开门,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霍舟澜拿起手机,点着屏幕,“既然这样,我也只能找大哥做主了。”
“这件事,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霍灵大步走了过去,轻而易举夺走了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被他熄灭,拿到手的手机,她想要打开,删除视频。
他的手机却有密码,根本打不开。
“密码!”霍灵皱着眉头,语气冰冷质问。
霍舟澜:“生日。”
霍灵输入了他的生日。
根本不对。
霍灵:“错的。”
霍舟澜挑了挑眉,“有没有可能,是小灵儿自己的生日。”
按照数字键,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他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
心中翻涌着波澜。
看着他在笑。
霍灵却一下红了眼睛,“你是不是觉得,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
“你这样…算什么?”
“哥哥这就不明白小灵儿的意思了,这个密码不是六年前,小灵儿亲自给哥哥设置的。”
他的语气,可以是玩味,轻浮,也可以是不正经的敷衍。
可偏偏,霍灵从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部手机,霍灵才看清,并不是新款,而是六年前,他还在用的那款。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没有换手机。
六年前。
半山别墅。
十八岁的霍灵,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堆零食,大中午她都已经醒了好一会。
电视也都看了好几集。
男人才醒来,从楼上走下来,“哥哥,你的手机响好几回了,我帮你看了,好像有人给你发了文件,上面的字我看不懂。”
“不过哥哥,你手机里有这么重要的文件,怎么连密码都不设置一个。”
“密码是我的生日…,哥哥可别忘了,每年跟大哥一样,都要给我送生日礼物。”
…
见她还在发呆。
霍舟澜从床上下来,从衣柜里找了一套新的西装穿上,昨夜她吐了他一身。
“不打开看看?”
霍灵回过神来,没有再多想,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之后,翻开相册,发现根本没有他所谓说,想要强制占有他的监控视频。
而是…
看见了,六年前他们在一起,霍灵用着他手机,拍了无数张自拍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女孩儿,清纯轻稚的模样。
数量有上百张。
有一些,也是霍灵趁着他睡着,偷偷给他拍的。
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她拍了这么多的照片。
对于霍灵来说,他从来都不觉得,他会这么长情,又或者是能够把,这么旧款的手机,一直没换过,就这样用了六年。
这些照片,她不敢再看下去。
每看一眼,她的心就越刺痛一分。
“这些没用的照片,为什么还留着。”
“我帮你删了。”
霍舟澜不紧不慢扣着衬衫衣袖的袖口,“随意,有数据,想要到时候可以恢复。”
他就是这样,轻浮又满不在意的态度。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我忘不掉过去,只要你开口,我就还会跟你在一起?”
“你已经有了新欢。”
“昨晚你对她的袒护,心里很喜欢她不是吗?”
“你能不能别在我已经离开的时候,又过来拨撩我,后又对我,始乱终弃。”
“你这样,到底算什么!”
霍舟澜看了眼她的后背,勾唇轻佻的开口说:“哥哥什么时候对你始乱终弃了,始乱终弃的人,不是你?”
“一边说着想要管哥哥,一边又跟其他男人结婚,又勾三搭四。”
“目前,这样的情况来看,哥哥好像才是,小灵儿身边,见不得光的‘小三’?”
“哥哥的白玫瑰庄园,小灵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是你…养在身边的备胎吗?嗯?”
霍灵:“…”
第574章 妈妈…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倒钩的丝线,慵懒地缠绕在霍灵略显僵硬的背影上。
他的温柔,总是给她期许的幻想,像是是淬了毒的尖刺。
明明知道只要靠近他,就会被尖刺刺穿,遍体鳞伤。
可还像是跟不怕疼一样,甘之若饴地承受他带来的每一份痛。
霍灵的心反复来回,被他撕扯,折磨。
许是心中的不甘,在她准备跟京北辰离开的时候,又给她留了仅存的幻想。
“为什么,还保留这些照片?”
六年间,没有换的手机。
里面保存着,他们以前的过去。
她想回头,却又不敢回头。
她怕了,她怕往后再退一步,又会是无底的万丈深渊。
“小灵儿想从哥哥口中听到什么答案?”霍舟澜扣上衬衫最后一颗纽扣。
“你能不能…别再这么模棱两可地吊着我,成吗?”
“六年了,这样的把戏你还想玩多久?”
“如果照片的事情,让你无法回答…”霍灵转过了身,她目光凝视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最想让他回答的问题。
她明白,他永远都无法,跟任何人表达出爱意,更不会说,我爱你,我喜欢你,就算他能够说出口。
可从来也都不是真心的。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跟她睡过了吗?”
霍舟澜上前几步,单手抄兜,姿态懒散的站在她面前,额前凌乱细碎的发丝,遮住了那双眸,直到他俯身弯了弯腰,视线与她平行看她,“小灵儿,说的…是哪种睡?”
霍灵没有消失的宿醉感,也没有太多的耐心,在跟他继续浪费时间下去。
也是。
这个问题问出来,霍灵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霍舟澜,今天过后,这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我真的…受不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
压低情绪的声音,迸发了出来。
她拿着他的手机,一口气,直接删了手机上,所有的照片,就连回收站的删除记录也都被清空。
所有的操作下来,没有拖泥带水。
可她却未察觉到,那些照片被清空后,男人眼眸里,轻微闪过的一丝不悦,是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
抓着他的手,手机放在了他的掌心里,做完这一切,转身冷漠就要离开。
却下秒,男人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她。
未等到,霍灵反应过来,唇上多了一道温柔的触感,他轻咬着她的下唇…
一时间让她根本忘记了反应。
只是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扣住在她腰间上的手,更加多了几分力。
像是只野兽,在细细品尝猎物的滋味。
唇离开彼此时,蜜液丝凉透明,唇色粉深。
他的呼吸落在脖颈间,温度炽热滚烫,还有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没有碰过她。”
“霍舟澜…你爱我吗?”
紧贴的身躯,落在她腰间的手还没有放下。
霍灵贴在他的肩膀,慢慢地靠了上去,手抓着他手臂,胸口起伏的,呼吸紊乱。
“如果重新给你一个来过的机会,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我给你…一个家,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
“我没有跟京北辰重新领证,去民政局那天,我拒绝了…”
去民政局那天,在工作人员盖下章的那一瞬间。
霍灵没有选择再跟他复婚。
她不想自己,被这段没有婚姻控制,
从民政局回来的那天,他们也瞒了所有人,假装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合法婚姻的态度,继续生活在一起。
彼此之间,也没想过破坏这样的平衡。
京北辰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所以这么多天来,一直假装是夫妻,一家四口在一起,晚上也分房睡。
“我为了你,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你为什么,还是…”霍灵眼睛埋在他的肩膀处,声音沉沉,男人也感觉到了,湿润的温度,渗透进了衬衫,灼热着他的嫉妒,“不肯给我一个坚定的答案?”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哪怕再怎么不堪…”
“因为我…从始至终,只爱你。”
她没办法了。
她真的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心。
明明那么痛,却还是会义无反顾。
这是她压抑许久,孤注一掷的剖白。
…
“这就是你的手段?喝醉之后,趁机对哥哥下手,然后想着…再把哥哥占为己有?”
霍舟澜‘啧’了声,“女人,这么低级的手段,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
“你可以占有我,想得到我…”
“看我心情。”
“还…想睡一个,那是另外的价钱。”
霍灵喜极而泣,这个声调跟小千是一样的,眼底湿润,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十个亿,你爱不爱我?”
“这么大手笔?”
“二十亿,你说你爱我。”
霍舟澜俯低着身子,挑了下眉,“我爱你。”
又一转口,“更爱你…的钱。”
霍舟澜在国内的账户,都被裴湛一句话,冻结了,最近也确实身无分文。
霍霆山管不住,国内的事,想汇钱也别无办法。
霍灵也只听见了,前面半句话。
“够了,已经够了。”
霍灵满足,闭起眼睛,吻了吻他的唇,
只要他一句肯定。
就已经算是圆满。
霍舟澜睁开着眼睛,看着自己被她轻薄,眼底染上笑意。
“万恶的资本,别学裴湛那一套。”
“霍总二十个亿,我等你。”
霍舟澜离开,单手抄兜,离开了房间,克里丹紧跟其后,“思思小姐已经醒了,还在等你过去。”
“被包了,金主不喜欢我勾三搭四,去把她送到御龙湾。”
“嫂嫂不是想要个孩子?”
克里丹:“…”
“万一思思小姐不接受,她离不开您。”
霍舟澜似是想到了,唇邪肆的勾起,眼底满是算计,“不过就是个三四岁的孩子,那你就…这么跟大哥说…”
…
两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主宅门前,引擎声划破沉寂。
裴湛跟姜卫国喝着茶,姜婳坐在沙发上给裴荀穿着鞋子。
昨天晚上,跟裴湛过二人世界,忘了裴荀。
回去之后,在姜婳耳边磨了好一阵子,撒娇又是抱怨,姜婳前半夜跟孩子睡一起,后半夜又被裴湛抱回了房。
两人折腾了天快亮才起床,早上还答应了要送他上学。
直到这个点,姜婳还是有些困意,没睡醒。
不过答应了孩子,她还是熬着困意起了床。
见到来的车辆。
都下意识抬了头。
见车门打开,看着来的不速之客。
就是那个女孩儿,年纪约莫看着二十岁出头,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眼睛很大,穿着公主粉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
“这是…”有佣人低声嘀咕,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克里丹没理会佣人的窃窃私语,径直带着女孩走进了玄关处。
女孩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在一众佣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姜婳身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下一秒,她跑到了沙发前,软糯的声音喊了出来:“妈妈。”
姜婳:“…”
克里丹生硬又清晰的中文,解释着:“少爷跟少奶奶,想必也知道了,思思小姐的来历。”
“舟澜少爷,得知少奶奶跟大少爷,一直想要个女儿,便想着让我将思思小姐送过来,让少奶奶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妈妈!”白思思连自己手里喜欢的洋娃娃都不要了,蹲在姜婳面前,就趴在了她的腿上,喊着了她一声。
姜婳只觉得胸口的心跳声,砰砰直跳,恨恨的咬牙切齿,“霍舟澜,你就是个混账。”
“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湛就是平常太惯着他了,才让他无法无天,什么人都往他们身边送。
他自己招来的人,真不知道,他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
裴荀嘴巴‘喔’成了圆形,随即意外的抬头,看向姜婳。
“妈妈,我可以当哥哥了!”
…
白玫瑰庄园。
克里丹回去复命,“少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思思小姐已经送到御龙湾。”
霍舟澜单腿搭在茶桌上,任由佣人跪在地上给他上药,手里翻阅着,那些被删除,又被恢复回来的照片。
“怎么样,嫂嫂对我给她的惊喜,满意吗?”
克里丹颔首低下了头,如实说:“很生气。”
“不过,少爷真的放心将思思小姐,送到主母身边吗?毕竟…主母并没有这个义务照顾思思小姐。”
然而,恰好在这时,佣人前来汇报:“少爷,有人来找您。”
“让他进来。”
严今鹤第一次被这么豪华的庄园所震撼住,等他定神走进别墅,“霍副总,霍总让我把这信封给您。”
克里丹接过,双手递给了霍舟澜。
他拿过信封拆开,只见里面就是一张二十亿的支票。
“如果霍副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严今鹤转身离开后。
霍舟澜将手中的支票,随意地丢在了茶桌上,这二十亿的金额,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大哥冻结了我账户上所有的资金,我没钱只能卖身,难得傍上一个金主,现今我也是委身于人。”
“大哥要是问起来,就说…”
“包养我的霍总,不喜欢我勾三搭四。”
“这段时间就劳烦嫂嫂照顾思思。”
“跟着我,免得受委屈。”
克里丹:“是,我会将您的话带到。”
…
姜婳气得直接把电话挂断,“裴湛,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金主?霍霆山的儿子,还需要金主包养?”
“这话被霍霆山自己听见也不觉得丢人?”
“我以为你们霍家人,总有几个正常的吧,没想到,就没一个人正常。”
抱怨说完这句话,姜婳气得有些昏头,又补充了一句:“阿荀不算。”
裴湛出了声:“卡格尔,联系小灵。”
卡格尔:“是。”
姜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克里丹说包养霍舟澜的金主,该不会就是小灵吧?”
“他们又…”
此刻书房外,一个身影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外,姜婳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眼睛,似是觉得自己发现了她。
女孩儿傻傻笑着走到了姜婳面前,对着她一笑:“妈妈。”
姜婳拿她没有办法。
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身上沾的都是脏脏的泥巴。
徐妈从楼下赶了过来,才找到她,着急地说:“大小姐,刚刚这位小姐,去湖边抓白天鹅去了。”
“没想到一回功夫,又到了这里来。”
“险些没有追上她。”
徐妈也是一把年纪了,这么折腾,也是难为她了。
白思思抱着姜婳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指尖在摆弄,她的头发。
姜婳无奈,明明自己跟她,也就相差个几岁。
被她喊着妈妈,心里怪别扭的。
只能无奈的暂时,让她留下来。
姜婳将她带回了房间,给她脱了衣服,把脏衣服换了下来。
徐妈翻找了半天,才从衣帽间翻出了,搁置很久还没穿过的睡衣睡裤。
徐妈:“大小姐,这可以吗?”
姜婳:“她能穿上就行。”
智商只有三四岁什么都不懂,也是将她当成了孩子看。
她的裙子,她也都穿不上。
只能穿她的睡衣。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让她坐在梳妆台前,姜婳用梳子给她梳着头发,“看来霍舟澜把你照顾的也挺好的。”
白思思:“是哥哥,哥哥…”
姜婳:“你还知道,他是你哥哥?”
白思思抱着手里的娃娃,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洋娃娃,又看了看镜子里对着姜婳,露出傻傻的笑出了声,“妈妈,好看,漂亮。”
“喜欢。”
姜婳嘴角微微扬起,给她扎了个小辫子,像是真的在照顾,自己以后的女儿般:“你也很漂亮。”
白思思:“不,妈妈,好看。”
姜婳:“可是,我不是你妈妈。”
这女孩儿却急了,“不,你是,是妈妈。”
见她这么执着,也真不知道,霍舟澜把她送来前,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话?
偏偏就认她,喊着妈妈。
她喊霍舟澜哥哥。
既然这样,她跟裴湛,勉强认下霍舟澜这么个‘好儿子’了。
第575章 给你上完,这个药就不许再闹脾气了
换好衣服,姜婳带着她走出房间门。
恰好跟从书房走出来的裴湛,撞了个面。
思思见到裴湛的一眼,恐惧的躲在了姜婳身后,连个头都不敢露。
“徐妈,你带她下楼。”
“是,大小姐。”徐秋兰对女孩开口,“思思小姐,楼下做好了好吃的点心,我带你过去。”
白思思悄悄扯了下姜婳,眼神胆怯,似是害怕裴湛的存在,“妈妈,一起。”
姜婳哄着她,不过好在,她也算听话:“你跟着徐姨下楼,妈妈一会就下楼。”
白思思:“好。”
见人离开后,姜婳转身回了房间,裴湛在其身后走近,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看他,“一下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你这个当爸爸的什么感想?”
“庆幸,不是亲生的,真是亲生的,陪裴太太休息,晚上后半夜都轮不上。”
让出前半夜,已经是裴湛的底线。
要是再来一个,指不定,连根手指都要碰不得了。
裴湛在床边躺了下来,见他闭上眼睛,姜婳手掩唇,也打了个哈欠,手脚并用,爬着钻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了她身上。
昨夜,两人也就睡了四个小时。
送完阿荀回来,又被这个多出的‘女儿’头疼的耽误了午觉。
姜婳眼睛闭着,一下就困了,声音有些困意,轻了下来,“…总不能就让她真的,让她一直待在这里。”
裴湛抱着她,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不用管,小灵会来把她接走。”
“嗯。”
霍灵第一次接触这个女孩,将她从御龙湾接回来,送到霍舟澜身边。
好在她没有太多的抵触,顺利跟她走了。
霍灵赶到白玫瑰庄园,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
白思思自己跑进了玄关处,一眼见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男人,身上仅穿了一身,深色的浴袍,女孩扑进了霍舟澜的怀里。
霍灵见她的举动,根本谁都没有办法阻止。
此时恰好,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见到来电,是京北辰的手机号码,她接起。
除了他的声音之外,传来了她最不想听见的哭泣声。
“小雪,知道了,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的消息,她很伤心。抱歉…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打扰你。”
“现在除了你的话,小雪听不进去任何人。”
霍灵抬眸,看了眼站在楼梯台阶上的男人,见他将怀里的女孩,推开。
她拿着电话,转身走了出去。
霍灵深深叹了口气,她心里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小雪这个女儿。
就连嫂嫂跟大哥,也将她认做了干女儿。
可是有些事,谁都无法预料。
“你把手机交给小雪,可以吗?”
京北辰看着被窝里,哭出声的孩子,“好。”
手机里传来细细碎碎,等过一会,霍灵听到了,手机里伤心又委屈的声音,“是,妈妈吗?”
“妈妈,你跟哥哥,不是说过,我们永远不分开吗?”
“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小雪了?”
霍灵立马解释,“不是的,小雪…妈妈跟哥哥都很喜欢你。”
“只是小雪需要跟爸爸,要先离开一会。”
电话里伴随着哭声,像是有把刀子,戳在她的胸口:“这样的话,妈妈为什么不跟爸爸住一起了。”
“妈妈你回来好不好?”
“小雪不想让你跟爸爸分开。”
在悲伤又沉重的气氛中,霍灵的视线里出现了男人的身影,他俯身没有多余动作地堵住了她的唇,将她按在身后的白色柱子上。
亲吻了一会,霍灵撇开头,手捂住他的唇,眼神示意警告着他。
可是男人依旧带着蛊惑,又挑拨的勾引,盯着她的唇,随后手腕被他抓住,也亲吻了下掌心。
“小雪…等…”霍灵的说话声,再次被打断,他亲吻过来,没能得逞,撇开头,也只是亲到了她的嘴角。
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的霍灵,揪住了霍舟澜的耳朵,眼神警告。
语气依旧对手机里的女孩,还是柔和的出了声:“妈妈这边还有事情,等忙完…妈妈带着哥哥去看你好不好?”
“妈妈来的话,别走好吗?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她伤心的想哭,可是妈妈说,哭鼻子的小孩子,会变丑,她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小雪,妈妈说要去找你就不会骗你。你在家乖乖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小雪:“那…妈妈一定要来,小雪等你。”
“嗯。”等结束通话之后,霍灵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见有些红了,帮他揉了揉。
“疼不疼?”霍灵又关心问了他一声。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那个女孩,就站在霍舟澜身边,好奇的眼神盯着她看。
前一秒,热情似火缠着她亲吻。
现在转身就离开,眼里带着冷漠,带着些小脾气。
霍灵手机又接二连三的,响起信息的提示音,都是邮箱里需要处理的重要文件。
助理发来,今日的工作行程。
霍灵低着头,回了下消息。
才把手机收了起来,走到沙发,陪着他坐下,哄着他:“你…生气了?”
唇上沾染着他的气息,短时间,难以消散。
才不过,刚一会,手机又接二连三的响起信息的提示音。
霍灵又打开了手机,看了眼。
沙发上的男人,慵懒的往后一躺,语气里带了些情绪,“思思,把电视打开。”
“看,大灰狼。”白思思学会了自己开电视,最爱看的还是动画片。
她坐在霍州澜的另边,把腿缩了起来,抱着枕头,自己调了台,眼睛看着画面。
霍灵看了霍舟澜一眼,紧接着又是语音电话响起,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你等我下,我接个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一边。
“霍总,会议已经开始了,您还来吗?”
自接手以来,霍灵从来没有缺席过一场会议,唯独这次。
因为出了点意外,她忘了自己还有个会,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我现在赶过去,应该也来不及了。”
“这样,这场会你来主持。”
“会议结束以后,把会议纪要发我邮箱,一会我很快就过去。”
严今鹤:“是,霍总。”
折腾了点时间,霍灵才稍微休息片刻,她白天的工作根本很难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也适应了,高强度压力的工作。
电视的声音放得很大。察觉到了,霍舟澜依旧还是这副亲热过后,扭头对她爱搭不理的态度。
这个脾气,需要人耐心去哄,偏偏周五她最忙的时候。
昨夜,也没睡好。
宿醉后,她有些头疼,吃了几颗头痛药,接到大哥那边打来的电话。
霍灵又开着车,去了御龙湾亲自把人接了过来。
她每天有很多事,压在身上,还要处理个人的私事。
想着等她晚上,不忙的时候,再把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解决清楚。
现在怕他,听不进去半个字。
这个脾气,不由得来,又莫名。
霍灵还是哄了哄他,给他顺毛:“等晚上我会安排时间,过来找你。”
“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那…我先走了。”
见他没有太多反应的态度,霍灵也怕自己多说下去,让他感到厌烦。
就没有再打搅他,转身离开脚步急促,赶时间回公司。
她确实也忙。
霍灵从玄关处离开后,霍舟澜盯着电视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不满。
恰好,此时佣人端着医疗盘,想要给他上药。
霍灵还没有彻底离开,从口袋拿出车钥匙,就听见身后,传来东西摔落在地的声响。
“对…对不起…少爷。”
“是我手滑,没有拿稳,我…我重新给你上药。”
霍灵转身看着男人的后背,周围的气息都变得阴沉可怖。
她微微叹了声气,无奈的转身回到了他的身边,帮佣人一起,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物。
“行了,你下去吧。”
“谢谢,霍小姐。”佣人低着头,庆幸离开。
她重新坐回到他身边,“把脚放过来。”
霍舟澜掀了掀眼皮,倒也不客气,直接把脚放在了霍灵的腿上,这个脾气,跟小千一模一样。
小千也会生气,自己没时间陪他。
在霍灵在的时候,会故意在她面前闹出点动静,吸引她的注意力。
好让自己多在乎在乎他。
霍灵发现,霍舟澜的脾气跟小千的脾气,重合度其实也很高。
“我每天行程都是安排的很满,但我也会尽可能的,找时间多陪陪你。”
“被我包养了,就不要再做出格的事情,你在我这里,已经一次机会都没有了。”
“你最好,安守本分,守好你的男徳,老实一点。”
“给你上完,这个药就不许再闹脾气了。”
“还有这个小姑娘,留在你身边不合适,我会找户人家,收养她,你有意见吗?”
霍灵里拿着棉签,沾着药膏,涂抹到了他腿上的伤口上,好在已经结了痂,在休养一周也就差不多了。
见他没回话,抬起头去看他的那一瞬间,男人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肆意看着她。
一旁佣人给白思思递过去,切好的水果,她抱着吃了起来。
这个女孩,没心没肺。
可是她怕的是霍舟澜,不安分。
上完药,霍灵接过佣人递来的手帕,她擦了擦手,把他的腿放在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到他面前,霍灵俯身而下,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当金丝雀,也有当金丝雀的规矩。”
“你…要不要,搬到霍家祖宅跟我一起住?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有空会来看你。”
“我很忙,真要走了。”
“要不要,亲一下?”
霍舟澜挑眉看她,“这是另外的价钱。”
嘴上这么说,也不顾旁人在,先行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歪着头,深吻了下去。
半分钟,结束。
霍灵唇边有个轻微破了口子的伤口,嘴唇也有些红肿。
等人离开,霍舟澜心情明显很好,“这个小傻子,怎么被送回来了?嫂嫂是不满意!”
克里丹低了低头:“听御龙湾那边打来的电话,想必是的。”
“可惜了,还以为嫂嫂会喜欢我送她的礼物。”
白思思在御龙湾吃了午餐,吃了很多,后面又吃了些点心,手里的水果也都吃完了。
闭着眼睛,一下睡了过去,倒在霍舟澜身上。
男人伸手穿过女孩的肩膀,将她横抱了起来,走去楼上房间。
白思思的身高并不高,医生给她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发现了她身体里有不明药物的残留,这些药物抑制了她身体发育,还是在药物治疗下,才勉强只长到了一米五。
在霍舟澜高大的身躯前,不过就像是个,随手能提起来的玩偶,缩在他怀里小小一团。
“把白玫瑰庄园的产权,转到她的名下。”
身后的克里丹诧异:“这…这是千雪夫人留给您的产业,这要是给思思小姐会不会不妥。”
霍舟澜:“我的想法,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
克里丹低下了头,“是,我立马去办。”
霍舟澜:“顺便收拾收拾。”
“…”
…
下午四点半,周五放学的早。
霍时千身后跟着帮他拎着书包的管家,低着头手里玩着掌上游戏机,“今天那个女人,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小少爷,夫人说今晚依旧是九点半前回来,不加班的情况下。”
小千没有注意到,管家提醒了声:“小少爷,家中多了一位客人,是夫人安排过来的。”
“那个女人,是给我找个了新爹地?”霍时千想要上楼,视线看向沙发那边,让他怔了下,停下脚步。
不敢置信,惊讶的,慢慢走到了沙发前。
看清了他的模样,男人手撑着脑袋,慵懒的姿态,伸着长腿,毫无形象,不太正经的坐着。
“那个女人,拿着我的压岁钱,就是花在了你身上吗?”
“你为什么能花这么多钱?”
霍舟澜施舍般给了他一个眼神,勾唇:“哪来这么多问题,去给我倒杯水过来。”
两分钟后,霍时千从厨房里给他接了杯温水,送到他手里,“我给你加了蜂蜜,妈妈也喜欢这样喝,说是能够美容养颜。”
霍舟澜喝了口,拿远:“不好喝,去重倒。”
命令的语气,像是顺手使唤奴才那样,半点没把他当成孩子看。
霍时千拿过他手里的水杯,扭头,屁颠屁颠回厨房给倒了,拖了一个小凳子。
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把杯子给刷了,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这次什么都没有加。
第576章 一股…从外面带回来狗的味道
最标准,最合适饮用男人标准的温水,掌控好温度之后,送到他的面前,霍时千见他心满意足的把水喝下。
见他再把水杯递过来时,霍时千上前把那半杯水,放在了面前的茶桌上。
恰好此时,佣人炖好了最后一个汤,端上桌:“先生,小少爷,可以用餐了。”
霍时千又跑去厨房亲自把霍舟澜的碗筷,拿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平日里,都是小千自己一个人吃饭,坐在主位上,如今家中多了个人,小千把主位让了出来,坐在左边。
他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了位置上,手里也没有拿着筷子,像是等某个人来。
果然,他等了会后,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慢慢吞吞起了身。
霍舟澜坐在早已经拉开好的椅子上,搭起长腿,手肘立在桌上,撑着下巴,垂眸着视线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就吃这些?”
桌上八个菜,五荤三素,还有一个汤。
“这些菜是不符合你胃口吗?”
桌上这些菜,都是以帝都菜系为主,口味清淡偏甜,桌上还有他喜欢吃的盐酥虾球,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芝士。
克里丹站在霍舟澜身后,说:“霍少爷每日餐饮的标准,都是二十个菜,其中不包括一些七八道点心,要是在能够配上一瓶罗曼尼康帝红酒,就更好了。”
小家伙心里默默记下,“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今日就先委屈一下可以吗?”
“明天我向妈妈申请伙食费,一定都按照你的标准来。”
克里丹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男人的脸色,上前走了几步,双手将筷子递到了霍舟澜手边。
见他动筷,霍时千才伸着筷子,夹了一个虾球放到了男人的碗里,“您的伤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我让家庭医生过来,重新检查您的伤势?”
克里丹代替一旁的人,回答着他的问题:“小少爷,不用担心。霍少爷的伤口有特制的药物,如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小少爷,少爷用餐时,不喜旁人说话。”
“您要安静吃饭。”
说了这点注意事项之后,霍时千在吃饭时,没有再发出声音,就连吃饭都是如同身边这个男人般,慢嚼细咽的优雅。
一举一动之间,说不上复刻的完美,只能说,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动作。
都习惯都左手用餐,用晚餐时,用餐巾擦嘴,最后在佣人端来的水,漱口。
两人的晚餐用的还算愉快。
饭后,霍舟澜躺在沙发上,喝着一杯红酒,也不看播放着的电视。
霍时千小心翼翼试探着在他面前,把书包,跪坐在茶桌前从书包里,把课本还有作业拿了出来,做作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到了晚上八点半。
小千也写完了,一篇关于逻辑思维的作文。
本来这些作业,对他来说,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写完还能再一会动画片。
这些时间里,霍时千没少起身给霍舟澜端茶送水,时不时还要给他倒酒。
真真切切,把他的价值发挥到了余地。
被压榨的小千,也半点怨言都没有。
佣人端来喜好的奶油草莓,草莓都是半个拳头那么大个。
霍时千收拾好书包,拿起一个草莓,起身在他身边,“你要吃吗?”
霍舟澜视线从电视机的维密走秀移开,给了他个眼神,不过一秒时间,又移开,看他的眼色,像是在说他,半点不懂眼力见。
不过好在小千滑头也聪明,给自己拿了一颗,一手自己吃着另一只手,喂给身边的人吃,一大一小的身影,挨着一起坐,看着电视里身材性感,前凸后翘的模特,在闪耀灯光下,来回走步。
男人突然开口:“什么时候了?”
霍时千看了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八点半了,那个女人今晚说可能要晚点回来。”
“您要是困了的话,您可以先上楼休息。”
霍舟澜直接下了个命令:“去放洗澡水。”
霍时千一句话没说,直接从沙发上下来,跑到了楼上把楼上最大最好的房间给收拾了出来,也就是霍灵的主卧室。
平常霍灵忙到半夜,也都是跟孩子睡。
主卧室里的床单被套也都换成了新的,就连衣柜里,霍灵几套的职业服西装没有动,其余的都已经塞满了霍舟澜所有的衣服。
霍灵的衣服,被挤到了一个很小的角落里。
佣人跟在霍时千身后上了楼,“小少爷,这些事情哪能让您来,还是我来吧。”
霍时千:“你去把安神香烛点起来。”
“是,小少爷。”
洗澡水在放着,小千又从衣帽间里,拿出了几套男士睡衣,放在了床尾,浴缸边也放了一套真丝睡袍。
等准备好一切,霍舟澜在‘小奴隶’的伺候下,躺在浴缸里,舒服泡了个澡。
点着的安神香薰,淡淡飘着一股幽香的味道。
克里丹:“小少爷,您可以回去休息了,接下去少爷泡完澡,也要休息了。”
“您好好休息,我回房间睡觉了。”
落下对霍舟澜说的这句话后,小千身上的衣服袖子有些湿透的回了房间。
霍舟澜躺在浴缸里,手搭在边缘,闭目养神。
克里丹:“小少爷,很懂事。没想到会这么精准知道您的喜好。”
霍舟澜慵懒惬意的姿态,施舍般给出夸赞,“确实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他转口一问:“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克里丹:“这个点,霍灵小姐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
霍灵回到霍家祖宅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她将小雪哄睡之后,才回了来。
见到大厅里还开着的灯,霍灵手臂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走进玄关处,佣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夫人,您回来了。”
手里热好的宵夜,放在了餐桌上。
“舟澜跟小千呢?”
佣人将热好的宵夜放在了餐桌上,“这个点先生跟小少爷应该已经睡了吧。”
霍灵看了眼楼上,院外停了那辆熟悉的车,总觉得给她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他也会心甘情愿的跟着她和孩子在一起。
哪怕,还差了些。
但也算是…圆满。
霍灵手中的西装外套,交给了身边的佣人:“时间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下次不用这么晚等我回来。”
“主母离开前,让我照顾好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每次回来都这么晚,也没时间多休息几个小时,倒是您应该注意身体,才是。”
嫂嫂,总是这么细微体贴。
“嗯,我会的。”
佣人离开之后,霍灵吃了碗里热好的鱼圆,才带着疲倦的脚步,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的上了楼。
二楼转角处,霍灵一眼见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小人儿。
“宝贝,这么晚还没睡?”
霍时千穿着睡衣,双手交叉在胸前,眼里有些小情绪,上下打量了她:“我给你发消息了,你为什么不回我?”
霍灵站在楼梯上,俯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宝贝,对不起啊。妈妈的手机没电了。”
“跟爸爸相处还好吗?”
“不要跟爸爸拌嘴知不知道,爸爸年纪大了,有什么事让着爸爸一些。”
霍时千眼睛悄悄的看了眼不远处卧室里紧闭着的门:“要你说,那个男人都生气了,房间门都锁了。”
“今晚你没有地方睡了哦。”
霍灵嘴角微微扬起,“那怎么办?妈妈去哄哄他?”
下秒,就见霍时千手里捏着的拳头,张开,里面躺着一把房门钥匙,“要你这么晚回来。”
那眼神对她是无奈又叹气,像是在说:你看,你没我就不行吧。
霍灵拿过手里的钥匙,“谢谢宝贝,早点休息,明天允许你多看一眼动画片。”
“我才不要,明天我要去找舅舅。”
霍灵:“嗯…也行。”
霍时千转身站在走廊里,捂嘴打了个哈切,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人:“妈妈。”
“嗯?”
“我以后对舅舅是不是不能喊舅舅了?”
霍灵愣了半晌,嘴角的笑意有了些冷淡:“没关系,他不会在意。”
“哦哦,我还是喜欢喊舅舅,舅舅好听。”
他回房间,关上了门。
霍灵走到主卧室的门前,按下门把锁。
果然是锁了。
她拿钥匙打开。
动作很轻。
她打开门的瞬间,门缝里透出光亮,房间里没有关,还亮着的灯,三米的大床上,男人趴着入睡,半张脸陷入柔软的枕头里,额前黑色柔顺的发丝,遮住那双眼眸,他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未穿衣服的上半身,光着膀子,被子盖在腰间,精壮没有一丝赘肉的后背,冷白的肌肤上,肌肉线条,十分流畅。
见地上掉落的黑色西装裤,霍灵走近,反手将门关上,手里的钥匙放在了一旁。
动作慢慢的捡起地上的裤子,挂在了椅背上。
没有太多的打扰,忐忑着情绪,走去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洗了个澡出来。
霍灵穿着换好了睡裙,裙子中规中矩,不是太花俏的颜色,也不是太过性感的款式,干毛巾擦拭着头发。
调成静音的手机,还回复着消息。
是关于市场部的策划案。
许是,男人的目光太过强烈,感知到了什么,霍灵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对上了那双困意的眼眸。
霍舟澜靠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往下滑去了一大截,看见他一如既往很好的身材,吸引着让她,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抱…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那双困顿迷离的眸子,确实太过勾人。
“女人你过了,时间限制。”
霍灵笑了笑按灭手里的手机,走上前,坐在床边,“今天情况特殊,明天我尽量早点回来。”
霍舟澜上前俯身凑到了她脖颈间,歪着头,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突然的靠近,霍灵搭在床边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身躯也变得僵硬。
“一股…从外面带回来狗的味道。”
霍灵疑惑:“狗?公司里禁止员工携带宠物,我今天也没去哪,没摸过狗啊。”
倏地,霍灵想到了什么,笑了声说:“什么狗都没有。”
“我去把头发吹干,再休息?”
“金主,想怎么休息?我今天不太乐意。”霍舟澜耐人寻味的对她吐出这一句话,刚醒的声音,低沉又磁性的勾人。
每次他说话,跟小千一样,都需要霍灵琢磨下,话里的意思。
有的时候,拐着弯,她都听不太明白。
“那…等你方便。”霍灵反应过来时,心都提了起来,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重新给他盖好被子,指尖无意间碰到他腹部的肌肤,那一块的温度,烫的好像都快化了,她语气尽量平静的开口:“睡觉还是穿一件衣服比较好,不然容易着凉。”
霍舟澜玩味的挑了下,似在嘲讽她古板的不解风情。
霍灵闪避着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眸,起身,落荒而逃般,去了浴室。
她靠在门上,闭着眼睛咬了咬唇,思绪混乱的不行。
要说不紧张,不过都是假的罢了,心里早就已经兵荒马乱。
现在同床睡是不是太快了?
要不然,还是在等等?
就算是培养感情,是不是也要改,循序渐进的过程。
磨蹭了一会,从浴室里出来时。
男人还坐在床上,眼底已经没了太多的困意,眼睛直勾勾看了过来,“小灵儿见到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想睡哥哥,加点钱睡一个,合情合理。。”
霍灵:“…”
他真把自己当成会所男模了?
不过,他这个姿色不管是去金碧辉煌,还是天上人间,算顶级‘头牌’。
要是父亲知道,自己把他当成男模对待。
怕是会生气。
霍灵上一次报价,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对他没有砸钱玩弄他的想法。
“我…我那方面的需求,其实不是很大。”
“我也没有…那个想法…”
“我…我…”
霍灵对他,还是紧张。
怕,越说越错。
“我去书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
推开一门之隔的书房,不过半秒,又转身回来,避开他的视线,拿走落在他身边床上的手机。
第577章 “你会什么,能让我开心?”
霍灵回到书房,把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心跳得如兵荒马乱,掌心已经出了汗。
吐息了几口气,才把心稳了下来。
好像,还是不能像从前那般从容的面对他。
心中逃避着,在他清醒的时候,面对着他。
在书房里她看了几份市场的策划案。
摘掉金丝边框眼镜,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这个点,想必他应该已经睡了。
轻轻的拉开书房门,走进房间,床上的人已经熟睡。
霍灵又轻轻的把书房门关上,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脱鞋上了床,没有惊动他。
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关了房间里水晶吊灯,还留了床边的灯带,这样一来,既没打乱他的睡眠习惯,霍灵也不至于被影响休息,灯太亮,她睡不着。
被子里他睡过的地方,温度滚烫,沾染着都是属于他的气息。
在法国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霍灵也是这样,为了方便照顾好他,每天二十四小时陪伴,不触碰到他的伤口,睡觉都是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床边缘的角落。
她睡觉很安分,也不会乱动。
两人中间都还能在睡下三个人,霍灵一闭上眼睛,想着他伤口上的伤,不知道有没有换药。
不放心还是,又睁了眼,起身,从床头柜边找到了药,坐在床边掀开被子,时刻又注意着,他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不过好在先前感染的伤口,如今全都已经处理干净,伤口也恢复了一部分开始结痂有,几处已经开始愈合。
霍灵用棉签粘着药膏,轻轻地摊抹在他的伤口处,指尖轻微泛着清凉,动作很轻。
上完药又把被子盖了回去,避开了伤口。
做完这一切,霍灵才放下心,继续重新回去睡。
药重新放回床头柜边的抽屉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就连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小千。
也怕明天一醒来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索性就拿起手机,给管家发了消息。
这一夜,霍灵深入睡眠,睡了个好觉。
八点半的生物钟,准时醒过来,睡了不过七个小时的时间。
只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一睁开眼,是近在咫尺那张英俊,闭着眼睛,熟睡的脸庞。
那一眼,让她移不开视线。
有的时候,她怕这只是一场梦。
怕醒来过后,一切消失不见。
霍灵伸着手不由自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脑海中浮现出了,第一次,他说的那三个字的告白:“我爱你…”
她知道,这是在威逼利诱之下,才肯让他开口,说出不算真切的话。
不过没有关系,哪怕是假的,不是真心的也没有关系。
她…已经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触摸,打扰他醒了过来,对上那双困顿未消散睡意的眼眸,霍灵鬼使神差般,不由自主,凑上前吻出了男人柔软,不然自红的薄唇。
蜻蜓点水般,只是浅浅的一下。
“早安。”
“…”
“我去上班,今晚要是没什么事,我尽可能早点回来。今天周末,小千要去一趟御龙湾找大哥,你在家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逛逛。”
“我去洗漱。”
霍灵下床,换了身职业套装,拔掉充好电的手机,两个小时前,助理就已经发来了,她今天的行程表。
周末的工作量都会比平常忙碌一点,每个周高层都有汇报总结,今天还有不少会要开。
离开房间前,霍灵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床头柜边。
楼下,小千坐在餐桌前用餐。
霍灵:“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今天不上学,可以多睡一会午觉。”
霍时千:“那个男人还在睡觉吗?”
霍灵,“你爸爸他一般,下午三点才起,这个时间段,你别吵醒他。”
霍时千小小咬了一口包子,“他可真能睡。”
吃完早餐,霍灵去了公司,霍时千坐着车去了御龙湾,背着小书包,一见到大厅里喝着茶的裴湛,小家伙立马跑了过去,“舅舅,舅舅,舅舅…好久没见,我好想你呀。”
说着就往裴湛怀里钻。
裴湛把他抱起,放在身边位置,给他泡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把茶喝了,再跟我去书房。”
“哦哦。”
霍时千不知道舅舅想做什么,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一口气把茶喝完。
背着书包,就跟着裴湛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裴湛从书架里拿了几本书,过来放在他面前。
“舅舅你这是做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书啊?商论?这是做什么的?”
裴湛:“不懂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
“霍家迟早有天会交到你手里。”
霍时千嘴巴成o的形状,“舅舅,太多了,可以不学吗?裴狗蛋呢?他是舅舅的儿子,舅舅不教他吗?”
裴湛:“他有自己该做的事,与你不同。”
“哪怕是为了你父亲,我所教你的,你必须学会。”
…
天下第一城。
“妈妈,妈妈,妈妈…”
这个小太子爷一来,全部人员上下,包括陪玩的球童,跟赌场里的荷官,从短裙一个个都变成了,不露肉的长袖长裤,工作需要非要穿裙子的员工,裙摆也都到膝盖位置。
小太子爷身上大包小包的挂在身上,手里又拎着一大一小的冰激凌,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姜婳身边,脸上的笑容开心极了。
上次跟裴湛出去没有带他,这个小家伙,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正好周末,姜婳就带着孩子单独来了天下第一城。
汗蒸美容室里,姜婳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敷着面膜,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孩子的声音,不会时间,就见到阿荀手里拿了两个冰激凌过来。
姜婳掀开脸上的面膜,裴荀把大的粉红色冰激凌给了她,她伸手接过,“阿荀,这一会功夫,你做什么去了。”
“你身上买的都是什么?”
裴荀嘴里咬着迷你冰激凌,低下头,把脖子上的黄色大鸭子,摘了下来,“妈妈,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家,你给我买的那个小鸭子,那三只小鸭子是宝宝,这个大鸭子是妈妈。”
“我看它们长得很像,就买回来了。”
“妈妈,我晚上要放着这个大鸭子洗澡。”
姜婳有些哭笑不得,“阿荀,家里有很多鸭子了。”
各种颜色的都有。
他喜欢鸭子,都是因为阿荀一直记得,姜婳给她买的第一个礼物,就是浴缸里陪着他洗澡的那只小黄鸭。
后来,就不可救药的迷上了各种鸭子。
就连贝拉夫人送给阿荀的那个游乐场,最著名的标志性建筑,也弄成了一个巨大的鸭子。
卸下他身上的东西,也怕他累着,赶紧让服侍在身边的人,将东西带了出去。
裴荀换了身衣服,头上包着毛巾,脑袋两边各有一个球,姜婳见他可爱的撸了两下小脸蛋。
“妈妈以后我们经常出来好不好?不要带那个老男人,他总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的把你拐走。”
见他对裴湛的误会加深,姜婳赶紧解释了说,“阿荀,上次呢!是妈妈说要跟爸爸过二人世界。”
“对不起,妈妈跟你说了谎。”
裴荀眼里立马有了些小失落,“妈妈不爱我了。”
“没有,怎么会呢。但是妈妈说的话,也是真的。我跟你爸爸离开之后,妈妈心里都是你,一直想要回来。”
“妈妈最爱的还是狗蛋。”
裴荀从椅子上下来,反身的爬到了姜婳的身上,趴在她的胸前,抱着她,“…就知道,妈妈最爱狗蛋。”
“今天我们要很晚很晚再回去,好不好嘛。”
姜婳:“好,都听你的。”
上午做了个美容,汗蒸结束,又去了马场。
裴荀领养了一头汗血宝马,年纪跟他一样大,出生时间,跟阿荀是一样的。
性子温顺,也能驮起他。
“啊啊啊啊,妈妈…你快看,它跑起来了。”
…
下午三点半左右,卡格尔往书房里送来了一盘点心。
“今天就到这里吧。”
小千手里拿着一块刚做好,还热的桃花饼,咬着放嘴里,他起身将书放进了书包里。
裴湛:“不留下用晚餐?”
小千:“不了舅舅,我爸爸回来了。妈妈说,要我照顾好爸爸,这个点他应该也醒了,我想要早点回家。”
“他…对你还好吗?”
“很好啊,妈妈说爸爸年纪大了,凡事什么事都要让着他一点。年纪大的人,都怕孤独,舅舅我明天再来找你,我先回去陪爸爸了。”
“舅舅谢谢你的点心…”说着他又拿了一块。
裴湛:“卡格尔,送小少爷离开。”
卡格尔:“是,主人。”
霍时千坐在车里,手里拿块点心,小心用手帕包了起来。
车辆离开时,姜婳带着裴荀,也是刚到家。
裴荀玩了一整天,都累了,正抱着姜婳的脖子,呼呼睡着觉。
车门打开,裴湛走出来,抱过了她怀里的孩子。
姜婳看着那辆离开的车,“小千来过了?”
裴湛:“嗯。”
“我都没见到他,怎么也不让他留下用了晚餐再走?小灵忙于公司的事情,他一个孩子,就一个人在家多孤独,留下来跟阿荀好歹也有个玩伴。”
“霍舟澜已经搬去了祖宅。”
姜婳:“…”
果然,他们…最后还是走在一起了。
如果她觉得这样,对自己来说是最好的,那就够了。
有些东西合适不一定喜欢,可是喜欢,却一定合适。
姜婳心中也没有太多的不满,“只要她过得开心,自己喜欢,没什么不好。”
“倒是霍舟澜,这么多年了,也该收敛收敛了。”
裴湛抱着孩子去了楼上房间。
霍时千回到霍家祖宅。
在楼下,霍时千吩咐佣人:“你一会做些吃的,送到楼上。”
“是小少爷。”
主卧室,克里丹守在门外。
“他醒了吗?”
“少爷已经醒了。”
“那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
妈妈说的一点没错,在这个时间点会醒。
房间门被打开。
霍舟澜刚起身,靠坐在床头边,睡眼惺忪的朦胧。
“我给你带了桃花饼,舅舅家拿回来的。”
“你要吃吗?”
“哦,你还没有起,吃东西之前,要先刷牙,我去给你挤牙膏。”
霍时千放下手里的桃花饼,想着他刚醒来肚子一定会饿,就给他拿了,他跑去洗手间,给他牙刷杯接满了温水,也挤好了牙膏。
然后又跑回房间,给他找穿的衣服。
霍舟澜看着眼皮子底下的小东西,在面前跑来跑去,饶有兴趣。
他从衣柜里,费力地拿了一件跟他一样灰色的睡衣,双手送到他床边,“要我给你穿衣服吗?”
霍舟澜:“去拿鞋。”
“好的。”
霍时千又把男士拖鞋,放在地上,摆正好。
霍舟澜掀开被子下床,抓着衣服,走去了浴室。
门关上时,立马传来了,水龙头的流水声。
霍舟澜洗漱完,已经换好了衣服,用手里干毛巾,擦了擦手,随手丢在一旁。
一走出来,门口霍时千就把手里的饼给他:“你肚子饿,吃个吧。我已经让佣人做饭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霍舟澜:“随便。”
男人吃了一口那块饼,不算太甜,入口即化,味道还算不错。
“你今天有别的事吗?”
“怎么?”小家伙太矮了,以至于需要霍舟澜低头看他。
“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我可厉害了。我经常跟裴荀一起玩,组队,一起捡装备,还能暴揍对面。”
“你要不是不喜欢游戏的话,你喜欢看电影看书吗?”
‘啧’霍舟澜蹙了蹙眉头,“哪来这么多话。”
“跟谁学的?”
“想做这些看我心情。”
霍舟澜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床头柜边,他缓步上前,拿起那张银行卡,嘴角勾笑,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下楼。
霍时千像条尾巴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跟着他:“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
“妈妈,让我留在家里好好陪你。”
霍舟澜:“不知道。”
霍时千还在旁敲侧击的追问着他的喜好,“那你有想吃的吗?我每次吃到想吃的都会变得开心。”
霍舟澜:“不清楚。”
“你会什么,能让我开心?”
让一个孩子,来讨他的欢心,这话说的也是理所当然。
第578章 这是当金主的态度?
这个男人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霍时千小手插在穿着的小马甲口袋里,走在霍舟澜身边,一大一小的身影,都是长着吸睛优越的五官,任何人都很难移得开眼。
只是这个小家伙的脸上,有些苦恼。
“我会围棋,还有象棋…我还拿过国外儿童组击剑的冠军奖牌,或者…我可以陪你去逛街,买东西。”
“无聊至极。”霍舟澜下了楼梯,走到餐桌前。
佣人在身后拉开了椅子,男人坐下,看了眼餐桌上的菜,所有的标准都是按照昨天说好的标准,满满一桌。
霍时千坐在他的身边,“我会请教妈妈,不过妈妈可能有点忙,不一定能够及时回我消息。”
“您睡这么久,一定很饿了,先吃饭吧。”
霍时千中午在舅舅家吃的,他没吃多少,就想着留着肚子,陪他多吃点。
一路回来他确实也饿了。
今天吃了两碗饭。
下午五点,还有阳光照射在院子里,霍舟澜暖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戴着墨镜,闭着眼睛惬意晒着太阳,长腿交叉搭在一起。
小千让佣人搬出来了小书桌,他在一旁写着作业,时不时还看了眼手腕上戴着的智能手表。
关于这个男人的喜好,他给那个女人发去了消息,还是没有回过来。
随着,又看了眼身边的人。
他不是刚睡醒吗?
怎么又困了。
突然,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黑色旗袍,头上戴着蕾丝黑纱遮住了半张脸,身材妙曼的女人,跨步扭动,手里还撑着一把遮阳的纸伞。
过了一会儿,小千还没认出来,直到她走近了,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写作业。
花眠望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景色,口中赞叹着,“不愧是霍家家主花了百亿建的霍家祖宅,就算待个十年五年的也不会腻。”
“就是一个人住,也会孤独寂寞冷。”
“呦,这是哪家小孩啊?”
“小千,你的小奶奶来了,也不知道喊一声吗?”
霍时千:“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啊。”花眠弯下腰,视线平行看向这个小妖孽,模样五官跟身边的大妖孽,简直是如出一辙,让人心里喜欢的不行。
霍时千看了看身旁闭着眼睛没有反应的男人,又看了看她,有模有样的握起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几声,“不好意思,家里房间不够,不能让你留下住了。”
花眠抿唇,轻笑出了声,“放心,这里有的是房子让我住。”
“走了一路,我也累了。”
“去给我煮点燕窝粥。”
花眠顺口的就吩咐了别墅里的佣人,手里收起的纸伞,交给了她。
见她走近,霍时千扶额摇了摇头,好不容易这个男人能够搬回来,现在又来一个多余的人。
唉,这样妈咪什么时候,才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霍时千在法国的盛世庄园里就见过她,总是不喜欢多穿衣服,还喜欢来骚扰他。
“看来…我只能告诉爷爷了。”
“说你又来打我的主意。”
刚迈出一步的花眠,脚步立马就停了下来,一回头就露出了个讨好般的笑容,“千千啊,你这样可就不可爱了,四奶奶就不喜欢你了哦。”
霍时千再度小手往小马甲里的口袋一插,慢悠悠的抬头,点了几下,按着语音按钮:“爷爷,我需要郑重告诉你一件事,您孙孙我,被可疑人跟踪到家了,我需要立马让您派人来支援。”
花眠有些笑了不出来,转身从佣人手里拿回了伞,“千千,跟你爷爷告状,四奶奶就不喜欢了。”
“爷爷…”
“好了,四奶奶不待了呢。”
花眠走到闭着眼睛,半天不出声的霍舟澜身边,低头看了他眼:“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
“真是,管管你家的孩子,一点都不尊老。”
霍时千对手表喊:“爷爷!”
花眠:“走了走了。”
见渐行渐远离开的人。
很好,危机解除。
谁不知道,霍霆山除了这个最宝贝的儿子之外,还有个孙子,霍舟澜在法国昏迷不醒的那些年,霍霆山对这个孙子,可没少给他东西。
从英国皇室拿来的文物,一半都给了他。
孙子在,身边的女人各个都入不了他的眼。
霍时千就是装模作样,没把消息发出去。
爷爷太厉害了,他可不想有无辜的人受伤。
见她一走,霍时千立马坐回位置上,写作业。
晚上七点,太阳落了山,一大一小坐在沙发前,看着巨大屏幕上的维密走秀会。
这时霍时千的手表,响了一下,他立马点开语音。
“对不起啊,宝贝。妈妈今天有点太忙了,刚结束会议,没有及时看见你的消息,你跟爸爸先睡,不用等妈妈。”
这样的情况,霍时千早就已经习惯了。
一到周五,他上学。
周末平常都在舅舅家,吃完晚饭才回来,要不然…时不时的就住在舅舅那边。
霍时千看着这些围在爷爷身边的女人,早就已经看腻了,感觉她们的脸都长得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半点能吸引他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看。
只能陪着他一起看。
“七点半啦,七点半啦,上药上药!”手表备忘录里,响起提示音。
“要上药了,我去楼上给你拿药。”
“水。”
霍时千立马把水送到他手里,男人指尖触碰了下杯身,缩回手:“冷。”
“抱歉,我立马给您去重新倒一杯。”
霍时千送水,又是给他上药,小腿快速的往楼上跑。
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画面,“那个女人,在忙什么?”
克里丹回答:“霍灵小姐,自从接手盛世集团之后,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碌。”
“平常时间都会在晚上十点左右回来。”
“这样的生活,就是大哥想要的?”
克里丹低了低头:“想必是因为姜小姐的身体,大少爷才会想着退居幕后。”
霍舟澜:“那还真的是…无聊至极。”
霍时千刚从房间拿了药,刚要离开,就见到了门外走廊里的男人,“要休息了吗?您还没有用完餐。”
霍舟澜单手抄兜,走过。
克里丹:“小少爷,少爷需要休息。”
霍时千:“我不会打扰您,我就给您上药。”
主卧室里霍时千上前脱掉男人的鞋,还有袜子。
见他的一举一动。
“你平常也都这么伺候她?”
霍时千去把鞋子放好,又拿来拖鞋,“那个女人没时间管我。您 是长辈,我要照顾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霍舟澜双腿岔开而坐在床边,俯下了身,眼神戏谑看着他,“真像。”
“小奴才,上完药就退下。”
“嗯。”霍时千用力点头,咧着嘴笑了。
随即响起男人的一阵轻笑。
床尾霍时千在上着药,上完还对着伤口吹了吹,心满意足,手插着小兜兜离开。
就连独自一个人吃着晚饭,都是笑着的。
佣人给他端了汤过来,“还从来没见过小少爷,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爸爸今天跟我说话了。”
“他可真能睡,今天都睡一天了,他好像怎么睡都睡不醒。”
佣人笑笑着说:“可能,小少爷很快就要小妹妹。”
“妹妹吗?我答应了那个小哭包,只有她一个妹妹,要是有个弟弟也不错。”
吃完饭,霍时千又自己一个人洗了澡,换了睡衣,走出房间,抬头看着守在门口的人,“你跟着他一天了,你不用睡觉吗?”
克里丹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小少爷想要进去陪少爷休息,我不会阻拦。”
霍时千一扭头,跑回了房间,拿了自己的小枕头,立马就进了主卧室,房间里开着灯,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抱着被子,趴在床中间休息,身上衣服还没换。
他也不嫌弃,轻手轻脚爬上了床,抱着另一边的被子。
这个被子上有他的味道。
克里丹守在门口,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霍舟澜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动静。
霍灵晚上十点零九回到霍家祖宅。
比平常快了二十一分钟时间。
后副驾驶车里,抬头看着二楼亮着的房间灯,心中空缺的一处,被填满。
他的一举一动,霍灵都在关注着,他今天很乖,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严今鹤:“霍总,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今天辛苦了。”
霍灵提着手中的公文包,按下指纹解锁打开门,走进就上了楼。
轻轻推开,主卧室的门。
见到了,连她梦里都没有出现过的一幅画面。
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下半秒。
小千躺在霍舟澜的身边,不过没想到,小千会这么霸道,会把他挤到床边。
眼见着,床上的男人有了一丝的动静,霍灵惊得丢下了手里的公文包,进了房间,上前接住快要落在地的男人。
可是她还是没能接稳,霍舟澜带着被子掉在地上,发出闷哼声。
霍灵好笑的笑出了声,“不好意思啊,我忘记告诉你了,小千只是平常很乖,晚上睡觉会容易挤到你。”
“你没事吧。”
霍舟澜紧蹙起了眉头,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抓着被子,发出隐忍闷闷的语气:“腰。”
霍灵张了张嘴,立马伸手帮他揉了揉,“这里吗?”
“这个力度可以吗?”
“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我去把克里丹喊过来。”
霍舟澜:“用力。”
…
霍灵扶着他,慢慢下了楼,走到沙发前,从电视机柜下找到了一瓶红花油,“小千告诉我,你今天睡了一天,早餐,晚餐都没吃。”
“佣人很快就过来,我给你上完药之后,你先吃点东西。”
霍灵坐在他身边,掀开他的衬衫,“这样不好上药。”
“要脱了。”
说着,她习惯性的就上了手。
解开男人衬衫第二颗纽扣,她下意识到了什么,抬眸就对上那双散漫眼神,“这么顺手?那些心思,小灵儿都写在了脸上,想要吃肉,大可不必,欲盖弥彰。”
“加点钱,睡一个?”
霍灵:“…”
“不继续了?”
明明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有些字语,从他口中说出来,都会有一股调情的意味。
真是什么话,都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我只是想要给你上药,没有什么心思。”
“趴着吧,哥哥!”
霍灵确实没这些心思,床上的事,她不热衷,想要发生都是自然而然会发生。
肉体的欢愉,不过就是一时的。
再说,她明天还要上班。
霍灵不会下厨,本来想给他煮个面,想着他口味刁钻,吃不惯,她煮的面。
索性就让佣人随意做了几个菜。
晚上那些没吃完没动的,都让佣人做为员工餐,自己吃了。
好在还有鸡汤煲,还能热热再吃。
闻着食物的香味。
霍灵也有点饿了。
中午没怎么吃,晚上更是来不及吃。
给他上完药,周围都弥漫着一股红花油的味道,“试着动下,有没有好一些。”
霍灵起身去厨房洗了洗手。
佣人:“先生,夫人,可以用餐了。”
霍灵拿了两副碗筷,去到餐桌前坐下,“佟妈,你下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们吃完。”
“是,夫人。”
霍灵给他盛了碗汤,手里的手机回复着消息。
时间过去一会,余光见到,身边的人落下筷子,视线从屏幕上离开,看向他,“怎么了?这么快就吃饱了?”
“是不合你的胃口?”
霍灵察觉到,她给他盛的鸡汤都没有喝一口。
“啧,金主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过怠慢?”语气慢悠悠的控诉对她的不满,“果然,女人一旦得到了某样东西,都学不会珍惜。”
霍灵轻轻皱了皱眉头,几秒时间里,心中在自我反思。
片刻才明白过来。
她把手机放下。
“我只是想,想把明天的工作提前完成,就能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抱歉啊。”
“这汤冷了,我重新给你盛一碗。”
“如果你要觉得无聊…没有事情做,你可以回公司,副总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坐在绝对地位位置上的男人,身子慵懒往后一靠,挑眉看她,“这是当金主的态度?”
搭在桌上的手,指尖点了点桌面,“小灵儿,在这样下去,哥哥可就不满意了。”
第579章 妈妈,你的病还没有好吗?
“抱歉,我…要是做的有什么没让你满意的地方,你可以随时跟我提要求,我会满足你的需求去改。”
“当然,有空我会从自身上,反省下,你所说的问题所在。”
“会尽可能的让你满意。”
霍灵习惯性了在公司上司对下属说话的口吻,这语气里,也是把公司里的那套,带了过来,有不满的需求,有了问题就去解决问题。
身上多多少少也带了点裴湛平常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一个字也没说,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起身,单手抄兜回到了楼上房间。
这背影,看不出来有太多的情绪。
默不作声,大概率是生气了。
六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子,霍灵在生下小千之后,也早已经不是十八岁时的模样,少了曾经的灵动,如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她很在乎他,在乎他…所有的情绪。
霍灵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不过十一点,她拿起手机,给一处联系人,发了个消息过去。
此时的御龙湾,裴湛刚陪阿荀做完手工作业,还在浴室里洗澡。
姜婳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听着响起震动的手机。
不知谁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
点开屏幕看了眼,是小灵。
看着消息,一时间愣然,让她有些回不了神。
信息:大哥生气的时候,嫂嫂是怎么哄好的?
姜婳:你跟霍舟澜吵架了?
霍灵:嗯,算是吧。
她把回来开始,所有的事情,编辑了文字简单的跟姜婳说了一遍。
姜婳想了想回复说:他们两个人算得上是兄弟,脾气这方面,却是两个极端,你大哥比较好哄,说两句好话,就过去了。主要你大哥年纪大了,没这么多脾气。
你也是少惯着他,霍舟澜越惯着越得意忘形。
不过我跟你大哥,有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看着上面的消息,霍灵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嫂嫂还真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会跟她说。
霍灵最后回复了过去:我知道了,谢谢嫂嫂。
姜婳瞄了眼浴室里的人,删除了几条消息,放下手机,正好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走到她身边,穿着一件用金色丝线绣着纹路的黑色浴袍,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潮湿的雾气,“在聊什么?”
姜婳将手中多余的精华液,擦到了他另只手上,一点都不想浪费。
“没什么,小灵的消息。”
姜婳起身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一角,上了床,她拍了拍床边,“老公啊,给你留了好大一片位置,快来睡觉了。”
“裴太太到底是想睡觉,还是…想睡我?”
“都有都有,快来嘛。”语气有些娇嗔。
再生一个,早已经,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姜大小姐…我是你的生育工具?”
…
霍灵见他一口没吃,就给他端了点上去,见他在窗外的阳台,躺在睡椅上,手边放着一杯红酒,拿着手机不知在回复谁的消息。
手里端来的饭菜,放在了他的身边,托过一条椅子,坐在他身边,“饭还是要吃的,我喂你。”
霍舟澜放下手机,晲着眸看了眼。
霍灵用勺子一口饭一口菜的喂着他,好在他没有拒绝,配合着,还好不算是难哄。
这一幕,她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她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放心,等哥哥老了,我一定给你养老。你吃不了饭了,我一口一口的喂你,绝对不会饿着你。”
…
回过思绪来。
“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要少喝点酒。”
句句都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进去。
喂他吃了所有的饭菜,期间口袋里的手机消息响动,她也没有再看,也等他喝完最后一口鸡汤。
霍灵放下了碗勺,“哥哥,吃饱了吗?”
大概他是心满意足了,霍舟澜才施舍给了她一句话,“还不错。”
“那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霍灵在他眼睛看屏幕的时间,她主动迈开那一步,吻了吻他,生疏的吻技,僵硬的学他吸吮着唇的动作。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吻,让两人都不算是很愉快。
等快要呼吸不过来时,霍灵慢慢起身,鼻尖在触碰,气喘吁吁的看他,“这样可以吗?”
挂在九天之上的圆月,被云层遮住了一半,散发着朦胧的月光。
霍舟澜饶有兴趣的眼神看她,视线慢慢往下,嘴角嗤笑,手里的手机放在了一旁,“加点钱?”
“好。”
落下话音的那瞬间,躺在躺椅上的那个人,反客为主,动作猛烈的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穿过发丝,攻城掠池般袭来。
另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吻得天昏地暗,霍灵压在他身上,配合着他的节奏,喉咙间发出闷哼的喘息声。
大脑缺氧,迷迷糊糊的时候。
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压在了身下。
所有的动作,霍灵都是被摆布的那人。
直到,天上的月被云层彻底遮住,周围鸣蝉鸟叫的声音,也很快被另一道欢愉的声音所取代。
“很乖,就这样…”
翌日醒来,霍灵到底还是迟到了。
从床上下来,从衣柜里拿了件新的衬衫,扣着纽扣,视线落在床上趴着还在睡着的男人。
她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放在了床头柜边。
地上一盘狼藉,霍灵简单收拾了一下。
用过早餐,随即她将小千送去了御龙湾。
“妈妈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霍灵坐在后副驾驶的车座椅上,严今鹤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
“是嘛?”
“我都好久没见妈妈这么笑过了,那我今天还要回去陪爸爸吃饭吗?”
霍灵:“你听舅舅的安排就好。”
霍时千点头:“嗯。”
这两天周末,小千都在这里。
霍灵也明白,大哥的用意。
不管是父亲,还是大哥,舟澜对霍家不管不顾,最后所有继承霍家的压力,只能全部承担在他身上。
天下第一城。
霍舟澜拿着所有的筹码,全部输了个精光,一共三十多个亿,一分不剩。
这点钱,在帝都市对稍微有点背景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赌场管理负责人走来:“霍少,您已经没有其他的筹码了,还要继续吗?”
“既然没了,那就算了。”霍舟澜倚靠在椅子上,用金属打火机,点了根烟,起身后,随意夸了句:“大哥的这天下第一城,确实不错。”
克里丹:“少爷若是想要,也可以是您的。”
霍舟澜:“不感兴趣。”
“对了,此外主人要我告诉您,地下城已经解封了,不过这段时间会有人盯上,少爷您需要安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地下城,帝都市所有权贵的游戏之地。
除了躲在阳光之下,没有光芒,那该有的什么都有,就算没有的…也可以有。
那里充满着各种金钱腐朽,糜烂的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比这里可意思多了。
…
第二天,霍舟澜在天下第一城输光了,将近输光了,价值三百多亿的资产。
第三天,五百多亿包括名下的豪车别墅。
以至于,最后的第四天,四五天…
依旧还是如此。
原本被冻结的那些资产,被解封后,全都赔了进去。
十赌九输。
就算赢了一局,霍舟澜最后也输得一分不剩。
时隔半个月过去之后。
另一处的御龙湾,姜婳手里拿着从天下第一城的清单明细,手都忍不住的抖。
感觉手里厚厚的几张纸,根本不是纸,都是腐朽的味道。
她放下的那刻,喝茶的手,抖了几下。
工作人员离开后。
姜婳讪讪看向裴湛:“…这霍舟澜到底想什么?他该不会是想用天下第一城,拿来洗黑钱吧。这是犯法的,裴湛…怎么办啊?”
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多钱,一点都不好。
反而让她无比的心慌。
这些钱…
太吓人了!
裴湛唇角微微扬起,看向身旁的人,“裴太太最喜欢的…不就是钱?见到这些钱,都是你的了,不开心?”
姜婳皱眉,恼怒生气了,“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查过了,这钱很干净。这些别墅,包括所有名下车辆,加起来所有资产,都是霍霆山给的。”
姜婳怔了,“霍霆山?”
随着,她又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你们霍家可真有钱,随便一给,就是几千亿。”
“他还真舍得,输。”
裴湛淡淡而言,“霍霆山能给得起的,起码他手里握着的,还不止这些。所以我说了…裴太太不需要担心未来。”
“你现今所看到的不过就是霍家产业里的冰山一角。”
姜婳看着裴湛的眼睛,一下愣了神。
如果这只是冰山一角,她真的不敢想象,霍家的底线在地里,更别说还有贝拉夫人手里的财富。
她总担心着阿荀未来的以后,怕他什么都不会,万一以后管理不好公司,会不会破产。
现在她心中所有的顾虑,一瞬间就放下了。
这钱…算了,懒得再考虑了。
阿荀每天开心就好。
可劲儿花,都花不完。
“要不要跟小灵说一声?要是霍舟澜真的身无分文了,我怕小灵那边会有压力。”
裴湛:“她手里创办的千华世纪,足以养活一个霍舟澜。”
说的也是。
“妈妈,你快过来。”院子里的裴荀蹲在院子里,拿着铲子不知道挖什么,听到声音,姜婳立马起身,“宝贝,怎么了?”
“快来,有宝贝。”
卡格尔:“主人,打算如何处理这些。”
裴湛将手里的东西,收进了文件袋里,“既然都输了,就走该走的程序。”
“是。”
院子里姜婳好奇的走过去,“宝贝,你找到什么了,让妈妈看看。”
“妈妈你看,我抓到了一条小蛇。”
姜婳见到裴荀手里捏着一条,长长的蚯蚓,还在扭曲动着,看着这条虫子,她立马感觉到浑身汗毛立了起来。
差不多跟他半根手指那么粗。
姜婳立马就有些嫌弃他了,“阿荀,不要拿这个来吓妈妈。”
“妈妈会害怕的。”
“不会啊,它都没有嘴巴,妈妈…它不会咬人的,你快摸摸它。”小男孩里眼里都是狡黠,他慢慢的朝姜婳走近。
他靠近一步,姜婳退一步。
这么一瞬间,她突然有些不太想要这个脏小孩了。
“不不不…阿荀,妈妈真的害怕,你快丢了。”
“妈妈…它来咯。”
“啊啊啊啊…阿荀,你不要过来,妈妈要生气了。”
“阿荀,不追了好不好,妈妈跑的有些喘不过来了。”
姜婳被孩子追着满庭院跑。
裴湛对卡格尔交代了几句话,见到外面嬉闹的场景。
这场恶作剧,最后被裴湛抓了个正着。
“裴湛,救命啊!”
裴荀一脑袋撞在了裴湛腿上,裴湛握着姜婳的手,护在身后。
他摸了摸被撞到的额头,一抬头,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转眼变得是肃然的严厉。
“没规矩,还不丢了,像什么话!”
裴荀立马丢了手里的蚯蚓,脏脏的小手,擦在了身上,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回嘴。
“去书房,给我跪好。”
徐秋兰看见这一幕,上前拿着扫把,把蚯蚓扫了。
裴荀委屈的小声抱怨了句:“我就跟妈妈开个玩笑,我不是故意吓妈妈的。”
“上回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听进去了几个字,你母亲身体不好,不能跑。”
姜婳松开他的手,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虽然有点嫌弃,他刚碰过蚯蚓的手,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只能忍下来:“阿荀跟我闹着玩儿的,你这么凶干什么!”
“阿荀没事,妈妈身体很好,别听你爸爸的。”
裴湛皱了皱眉,“五岁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姜婳回头瞪了他一眼,“裴湛,你够了,别说了。”
“阿荀就是个孩子。”
最后她还是哄着,对裴湛怕的不行的阿荀。
姜婳抱起孩子,走进了厨房,去给他洗了洗手。
原本开心的小脸蛋,成了苦瓜脸,“你看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裴荀撅了噘嘴,被凶了之后,他一点都不开心的,靠在姜婳怀里,“妈妈,你的病还没有好吗?”
“妈妈生的是什么病?”
第580章 睡了这么久,是想起对我负责了?
这个年纪孩子本来就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姜婳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去让他,小小年纪心里就有不必要的负担。
"就算妈妈生病,也是你爸爸该操心的事情。我们阿荀,负责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爸爸妈妈不管多久也都会一直陪在阿荀身边。"
“爸爸凶你,不要放在心上,知道了吗。”
洗完手的裴荀,擦干之后,气的抱胸,“我才没有跟那个老男人生气呢,哼。”
姜婳把孩子放了下来,看着他的身影,从裴湛身边走过时,傲娇的撇着头,不去看他。
他的这副模样,就是知道自己背后有人在撑腰。
姜婳不在身边,阿荀是不敢对裴湛有这副态度。
看着孩子的背影,姜婳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落地窗外,金色的光束照射在大厅,融合着周围的一切,落下斑驳光辉,这幅画面,好像是梦中曾经出现过。
这些都是她曾经想象过该有的模样
转眼间,时间一晃而过。
以为时间是漫长遥远的过程。
可是发现,时间过得是真的很快…
一转眼,这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
也改变了很多的事。
好在,如今的一切,还算是圆满…
姜婳曾经缺少的陪伴,裴湛都也已经弥补给她。
而,阿荀…
不会跟以前的自己一样,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不会孤独。
她会看着他慢慢的长大,将自己的缺失,所有的爱,都给他。
如果说需要失去什么,或者经历再多的不好,就能换来今天,于她而言,已经是美满。
片刻的失神,余光察觉到了,有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姜婳微动着眸光,与他四目相对。
她缓缓走到他身边。
他问:“刚刚…在想什么。”
姜婳:“不告诉你。”
霍灵知道霍舟澜在天下第一城,输得那些钱,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父亲确实给了他不少钱,不过被大哥冻结了。
没想到,会在这么短时间里,全都让他输光了。
霍灵手里还有千华世纪的资产,这个品牌是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大哥帮助他成立,这些年来也赚到了不少钱。
这些积蓄,她也一直都没有动。
她也用不了多少钱,所有的珠宝首饰,嫂嫂每年都会送她新的,从她吃穿用度,也都被嫂嫂全部照顾到了。
而且大哥给她开的年薪,也一直不低。
总的加起来,也够养一个霍舟澜。
她晚上十点半回来。
都是他刚睡醒的时候。
这个时间差,对他来说,才是正常人过的中午。
他在吃‘午餐’时,霍灵也顺便会吃点宵夜,也不敢吃多,怕积食,晚上休息不好。
只能喝点粥。
“这两个月来,小灵儿没觉得,对哥哥冷淡不少?”霍舟澜搭着腿,另只手放在桌子上,指尖轻点着,身体微微侧向着她。
霍灵低着头,微愣下,大脑迅速转动,回应了他的话,“过两天时间,我会让大哥帮我顶班,休会年假,这段时间我可以…陪陪你。你想去哪儿?”
“要不要去马尔代夫?”
“去那边的看海,有不少人去。”
霍舟澜眼神微眯了起来,凝视着她,微勾的嘴角,没说话,霍灵也看出来了,他对这个提议,还算满意。
用过餐,霍灵双手搭在落地玻璃上,是他最喜欢的…
姿势。
每次做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做保护措施,也谁都没有考虑,会不会留下孩子这个问题。
等结束之后,两人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才出来。
躺在床上,霍灵困意的闭上眼睛,抱着靠在她胸口,男人的脑袋,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柔软的给他打乱。
他似乎很喜欢,睡在她身上,每天晚上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虽然每次她也都会被这个姿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入睡的很快,怎么弄他他都不会醒过来。
霍灵却带着心事,每晚她都是最后一个睡下。
这两个月时间来,是她过得最开心,最幸福的两个月。
这段时间,他很安分的就在家里,哪儿都不去,除了输了些钱,身边再也没有有过其他的女人。
哪怕,还有其他的女人找上他。
他也都拒绝了。
霍灵不在他身边,也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那天。
天下第一城,是霍舟澜常去之地,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玄色衬衫,胸前的两颗扣子,从来不扣上,姿态散漫又目中无人,即便露出半张脸,依旧抵抗不住他身上自带的魅力。
性感的女人,走到她身边,水蛇腰就贴了上来,“霍少,您还记得我吗?”
“当金丝雀的也要有职业道德,我被包了,最好离我远点。”
…
霍灵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庞,睡着时候的模样,跟小千一样的乖,被她任由的摆布也不会醒。
她摸着他的脸,“在等过段时间,我求跟你求婚好不好?”
“我知道,这种事你从来都不会主动,不过没关系,我来就好。”
“我也会让大哥来。”
“因为有大哥在,我想你会同意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这件事你知道了。”
然而没想到的事。
霍灵说好的请假,要去陪他马尔代夫,她还是食言了。
她跟大哥要去法国出趟差,差不多一周才回来。
从会议室出来,霍灵走在裴湛身边。
裴湛:“不想去?”
霍灵立马反应过来:“没有,我会调整好时间,不过嫂嫂那边知道吗?其实我一个人去也行,大哥可以在家陪陪她。”
裴湛:“她最近有自己的事要做,这段时间确实会比较忙,你也尽快做好时间安排,多休息。”
霍灵点头:“嗯。”
临时出差的事情,霍灵回到办公室,她往家里座机打了电话过去。
此时家里的霍时千,已经很久没有被奴隶过了,他躺在霍舟澜的腿上,手里啃着一个,被吃过,没被吃完的苹果。
听见电话铃声响,小千立马主动的起身,去接起:“哪位啊?”
“是我。小千你跟爸爸在家吗?”
小千回头看了眼,毫无形象倒在沙发上的男人,眯着眼睛,好像又睡着了,“在啊,妈妈有什么事吗?”
霍灵抱歉说了声:“可以让爸爸接电话吗?”
霍时千:“爸爸睡着了。”
这样啊。
霍灵犹豫过后,看了眼行程表,还是开了口:“你告诉爸爸一声,马尔代夫不能陪他去了,妈妈要临时出差。你帮我好好哄下爸爸,跟他说声抱歉。”
霍时千挂完电话之后,手扶额头,摇了摇头,“这真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爹地,妈妈让我跟你说一声,她跟舅舅要去出差,不能陪你去马尔代夫了。”
“不过妈妈不去没事,我可以陪你去。”
“爷爷给我在那给我买了套别墅,我可以带你去玩。”
…
克里丹在霍舟澜身后,提着一行李箱,霍时千抱着霍舟澜的腿,不想让他离开。
小小身子被拖了一路,还是没办法把他留下来,“爹地,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你这样离家出走是不对的。”
“父亲!”
霍舟澜停下了脚步,对身侧的保镖,使了个眼神,很快小千被保镖用绳子给绑住了手,带回了房间:“抱歉了,小少爷。”
电话刚挂断的一个小时后。
霍时千好不容易挣脱手中的束缚。
霍灵又接到了来电,里面的声音十分的匆急,“妈妈,不好了,爹地离家出走了。”
霍灵一下子起了身,“我现在立马就回来。”
她这边不安分。
裴湛那边不一会,也得到了消息,霍舟澜在天下第一城输了三千多万,怀疑对方荷官手不干净,闹了点事。
“才安分多长时间,又开始惹是生非。”
卡格尔提了一句说:“前段时间,我听见霍灵小姐让身边的助理,定了两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日期是明天。”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让舟澜少爷产生了不满?”
“毕竟霍灵小姐,从来都不会拒绝您的意思。”
“就为了这件事情?幼稚。”
霍灵找到霍舟澜时,已经从天下第一城离开。
在白玫瑰庄园,偌大草坪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身边的女孩儿闭着眼睛趴在他腿上。
霍灵来时就见到了这一幕,身后还有两个佣人手里端着一杯饮料,跟切好的水果盘。
霍灵走到他身边,克里丹伸手拦了下来,“抱歉霍灵小姐,少爷对您已经感到失望,因为您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信用。”
第一次,说要早点回来,陪他用烛光晚餐。
她加班推迟了。
第二次,说要给他带礼物。
礼物也没有准时送到。
第三次,马尔代夫旅行。
也因为出差,临时取消。
霍灵哑口无言。
“少爷,已经想要终止跟霍灵小姐之间的协议。”
恰好这时,霍灵手机响起,见到是大哥的电话,她立马走到一旁,接听,“大哥。”
“事情处理好了吗?”
大哥,这么快就知道了?
“对不起大哥,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裴湛:“我安排了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落地。”
霍灵心中一时间有些过意不去,她看了眼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霍舟澜,“谢谢大哥,我会尽快解决好这件事情。”
公司里跟在裴湛的卡格尔,忍不住的提了句,“舟澜少爷,跟主人您,有些反差。”
裴湛:“她能够牵制住霍舟澜不惹麻烦,是好事。”
卡格尔:“如今很多事,都已尘埃落地,没了阻碍,主人您也该考虑起自己的事。”
当年婚礼上的遗憾,总归是要补回来的。
…
霍灵挂掉电话之后。
克里丹也只准让她靠近,霍舟澜三步之间的距离,“我不用出差了,大哥已经批准,我十三天的假期也安排了私人飞机今天送我们过去。”
“你要是还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收拾东西立马就走。”
躺在椅子上的男人,闭着眼睛还是不说话。
白思思手指戳了戳,霍舟澜的脸,第二下的时候,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霍舟澜双手撑着椅子,站了起来,“我可不是外面的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不值钱。”
男人走到她身边,低下了头。
霍灵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眼底带着些许抱歉,语气柔和着:“你不是玩物,确实答应你反悔是我的不对。”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霍舟澜双手插兜,俯下了身来,平视的看着她的眼睛:“态度还不够诚恳,不过我呢…脾气大,难哄。”
“想不想原谅你,全看我心情。”
霍灵:“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
霍舟澜:“不清楚。”
霍灵皱了皱眉头,总觉得面对他的问题,会比公司遇到的问题,更加的麻烦:“要是你今天,心情不好的话,我明天再来找你…”
“每天我都会过来。”
“你看这样可以吗?”
霍舟澜眯了眯眼神,眸色加深了几分,眉眼间似乎透着有些许的不满,“你想冷落我,然后趁机甩开?”
“冷落多少回了?”
“算了,女人确实都是如此,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对旧人,不过就是不值一提。”
“你走吧,没劲。”
他站直身体,迈着脚步,就要离开。
看着越走越远的男人。
霍灵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都给了他。
白思思一下跟到了他的身后,“哥哥…一起…要睡觉觉了。”
这些莫须有的事,一下全都扣在了她的身上。
“睡,今晚哥哥跟你挤一挤。”
这些的虎狼之词。
霍灵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大步走到男人身边,直接揪起他的耳朵,跟她拉开了距离。
不明的女孩,看着举动,在一旁拍着手笑了起来。
“霍舟澜!”
霍灵放开了他。
霍舟澜被揪的耳尖有些微微泛红,面对女人的冷眼,他故意挑衅般的对她挑了下眉,“嗯?”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霍灵严肃看他。
霍舟澜眼底带着笑意,俯身看她:“怎么…睡了这么久,是想起对我负责了?”
“还是说,怀孕了。”
“要我娶你?”
第581章 “好多人让他出来,他都不出来。”
“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我现在反问了你,这个问题很难让你回答?”
霍灵垂着眼帘,身侧的双手捏紧了指尖,阵阵微风拂面而来,混合着男人身上的气息,丝丝缕缕间,仿佛将她包裹了起来,沾染着他的味道。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她想跟他在一起。
就跟一家三口那样。
那天晚上,她有深思熟虑的想过,想要跟他求婚,想要他们之间是有名有份的,就跟平常普通的夫妻,组建家庭。
她也想给他一个家。
可是她害怕,害怕…
她回答了是。
会让他觉得这样的关系,这样的身份,与他来说,会是一种拖累的牵绊。
心中的犹豫,多以面对这样的问题。
霍灵退缩的不敢给他回答。
每次面对着他,霍灵不像在公司一样,处理事情来,游刃有余,每次跟他的交谈,就像是一场心理战,需要深思熟虑,怕触碰到他的底线。
怕,那一瞬的回答。
会让他感觉到厌倦。
周围的一切,仿佛也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霍舟澜看着她,也似乎在耐心等待着她的答案。
霍灵轻动着薄唇,半晌后,才出了声:“现在我们的关系,正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
“我…我…我也不想,有其他的因素,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平衡。”
“就算没有其他的身份,我们这样继续生活下去,我想…也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至于你说的这些,夫妻…关系,你说的负责…”
“你完全…也都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担心。你做好你自己就好,就算我怀孕了,我也有能力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这六年来,她一个人带着小千,也都这么过来了。
霍灵看看他的脸色,缓慢的语速,一点一点地在试探他的态度。
如果他不结婚,想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
霍灵也都可以随他。
“包括这段时间来,就算有一点小摩擦,我跟小千也都在尽力的去跟你磨合。”
“你今天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等你哪天心情好了,我再来找你。”
“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你在天下第一城输掉的,大哥都暂时转到了我名下,你的钱,包括其他的资产也都没有动。”
大哥把霍舟澜在天下第一城输掉的那些,全都做了个整理,递到她面前时,也确实惊讶,父亲竟然能给他这么多。
那天大哥说:“这些产业,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转移到你的名下。”
“你手里握着这些,他才会收敛,不敢乱来。”
霍灵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大哥对她在公司上的斥责,而是在在大哥面前,说起她跟霍舟澜这段关系。
她更没想过,大哥还会因为她的事,在操心。
“对不起,大哥。每一次,最后还是你在帮我收场。”
裴湛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了她:“我在时候,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帮你。”
“你有没有想过,大哥哪天不在帝都了你会怎么办?”
“不管是公司也好,还是个人的私人感情。”
“迟早有天,你要一个人学会独立,自己思考问题,再去处理问题。”
“我再教你最后一件事,你才是自己的中心点,自私是本性。”
“就算你想利用大哥,去达成目的,大哥不会怪你。”
“但…别去共情任何人,它只会成为你的枷锁。”
大哥说的共情,是大哥觉得,她是因为同情心理,同情霍舟澜的遭遇,才会对他好,喜欢上他的吗?
霍灵有时候连自己都说不上来,可是感情本来就很奇怪。
喜欢就是喜欢上了。
从来都没有这么多的理由。
她做的这一切,完全出自她的心甘情愿。
与其他无关。
爱上一个人,从来都是以心疼开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能够感觉到,他缺乏的安全感,不然…每一晚的同床共枕,也不会习惯抱着她靠在她怀里睡得很熟。
没有防备的警惕心。
从前的他,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醒过来。
他跟小千一样,生气了需要有人去哄。
只不过,他比小千更难哄一点。
…
霍灵一个人从白玫瑰庄园离开,回到霍家祖宅时,霍时千手里正好托着一大包东西,费劲地从楼上下来。
“妈咪,你回来的正好。我就猜到,爸爸闹小情绪了,没有这么容易回来。”
“他不回来,我们搬去跟他住,我把我们的衣服都收拾好了。”
霍灵上前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头,安抚着他的小脑袋,“爸爸呢,暂时还不回来,等他气消之后,妈妈再把他给接回来。”
“妈妈,还要赶回公司上班,准备跟舅舅去出差,你呢…这段时间就去舅舅家里,有人照顾你,我才放心。”
那爸爸那边怎么办?
见到她眼底的失落,小千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下秒,他就把手里托着的包带给丢了。
霍时千反倒说起了她:“你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强势一点,他又没有钱,你威胁威胁,把他绑回来不就好了。”
“你要是跟舅舅一样就好了,软的不行,来硬的。”
霍灵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都是谁教的你。”
霍时千:“舅舅教的。”
“妈妈跟你说的,你不听,舅舅说的话,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因为你也是舅舅教的,我还不如直接听舅舅的简单多了。”
霍灵只是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就去上班了。
见上车离开的人,霍时千扶额摇了摇头。
不靠谱的父亲,优柔寡断的妈妈,这个家果然还得要他来当家做主。
想起舅舅要让他看的书,霍时千就回了房间。
小双手往兜里一插,慢悠悠的脚步,上了楼,“这个家,最后还得靠我。”
“两个人一个都不靠谱。”
…
姜婳帮裴湛收拾着要出差的行李,说是收拾,不过就是她拿着家里保险箱的钥匙,把身份证件拿出来给他。
裴湛在房间的衣柜前换着衣服,姜婳拿出身份证给他,奇怪问了句:“裴湛,结婚证去哪儿了?”
“我记得上次领完,就放在保险柜里了。”
先前的离婚,不作数,结婚证也是外爷找人托关系新补办了。
上面的名字,还是裴湛。
领证日子,也是以前的日子,不算二婚。
裴湛扣着袖口,“一会让徐妈,再找找。”
“行吧,身份证放你钱包了。”
出差的地方在法国,他在那里什么都有,根本就不用带什么东西。
姜婳上前帮他整理着衣领。
裴湛:“我出去一周,裴太太…好像没有半点舍不得。”
姜婳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也不知道,谁说的,待一起久了,容易没激情。”
裴湛轻轻一笑,手落在她的腰上,放松站着的姿态,歪着头看她,“我很快回来。”
姜婳:“对了,小灵跟霍舟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难得过了三个月的安稳日子,我还以为他真的改性子了。”
“一把年纪了,怎么比小千还不懂事。”
裴湛:“这点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现在霍舟澜手里身无分文,他的资金账户都是沈家在监控,就算霍霆山汇钱来国内,也会第一时间冻结。”
“除了最后乖乖回去,他没有别的选择。”
姜婳觉得牙疼,冷吸口气,“你还挺腹黑,这种事也亏你想得到。”
裴湛看着她的眼睛,是满眼爱意:“他没了钱,才会老实。”
“裴太太也一样。”
姜婳气得在他身上掐了一下,“谁让你这么说我的。”
“回来记得给阿荀带礼物,上你凶过他,现在他还没原谅你。”
“嗯。”语气听不出来太多的敷衍,应了声。
对阿荀,姜婳总觉得,她对孩子上心不太够,但又偏偏为阿荀什么都想好了。
姜婳送他到楼下的门口。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开着车的没想到会是左向楠。
这次除了他跟霍灵之外,他也会去。
这次的出差,碰面的都是屈指可数、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资本企业家,代表各集团出席。
所以裴湛才推不开。
左向楠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见到他颔首点头的招呼,姜婳以同样方式回应。
以前的纠葛再如何,这些年左向楠对姜氏集团,也算是尽心尽力。
“阿荀,爸爸要走,快跟爸爸过来说再见。”
裴荀坐在电视机前,玩弄着机甲人,眼睛瞥了瞥眼身后,没有出声。
“…”
没回应。
姜婳轻哄着:“阿荀啊,爸爸回来还会给你带礼物哦,你再不过来,要没有了哦。”
“还有奶奶的礼物,你不想要了吗?”
裴荀瞬间亮起,站起,小跑到了姜婳身边,“爸爸再见,爸爸快些回来喔。”
这要礼物的德行。
似曾相识。
“老公啊,这布灵布灵的包包好好看啊,你看上面的钻石颜色,跟我今天的妆容,是不是很搭?”
“你要快点回来,等你喔。”
裴湛垂眸扫了一眼,上前扣住女人的后腰,当着孩子的面,吻了一下,作为告别。
裴湛坐上车离开。
裴荀看着妈妈捂着脸,娇羞的样子,笑得跟花儿一样。
“我没有的吗?”
那个老男人,果然不爱我。
“有的有的,妈妈替爸爸给你补上。”
裴荀扭头,继续回沙发前坐下摆弄机甲人。
下午,霍时千被送到御龙湾。
玩具室里,两个孩子坐在放满乐高的房间里,裴荀趴在地上,找着零件,霍时千在拼凑着一个能够开动的小火车,周围有已经搭好的轨道。
裴荀:“你爸爸离家出走了,还回来吗?”
霍时千:“难搞,不好说。”
裴荀:“你怎么没拦住?上次我爸爸顶了两句嘴,我妈妈也闹着要离家出走,没走两步,就被抓回来了。”
霍时千:“年纪大的人就这样,有点脾气正常的。”
裴荀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妈妈也是,对爸爸脾气大,对我就很好。不过不要紧的,你爸爸过两天脾气没了,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
…
出差第三天时间,霍灵都忙于会议,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去跟霍舟澜有联系,因为时差,只能给他发些消息,不过每次他都没有回。
霍灵却接到了,小千的电话。
“妈妈,不好了。爹地犯事了,被帽子叔叔带走了。”
…
同样一时间,霍霆山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管什么证据,我的儿子,也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克里丹:“少爷说…既然请他来,他就没有这么轻易离开的打算,少爷想要有个交代。”
霍霆山眉头紧皱,神色散不开的阴沉:“警察局,他想待就待着,别管他,门开着,等他自己想出来就出来了。”
“不管什么证据,把那个人找到,不惜一切办法给毁了。”语气里透出冰冷的阴狠。
…
另边。
霍时千:“妈妈,你快回来吧,爸爸被关起来了。”
“妈妈,爸爸不想出来…”
“好多人让他出来,他都不出来。”
“警察叔叔,说爸爸没事了,要交赎金。我已经交钱了,但是爸爸就是不想出来。”
霍灵不懂他,又在闹什么脾气,这种地方,是他想待就能待的地方吗?
他们连夜赶回了帝都。
霍灵独自去处理霍舟澜的事情。
警察局,监禁室。
因为证据有被伪造的痕迹,不充分具备被关押的条件,可以被放行。
可是霍舟澜寻事挑衅,来了不想走,又被铐起来关了两天,不过好在安分,在监禁室也没什么动作。
不过上面的人也来过,想把这尊大少请出去,没一个人请得动。
直到霍灵在机场落地后,第一时间赶到,霍舟澜被解开手铐,自愿走了出去。
霍灵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开着车,眼神看着前方,来的路上,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从来没落下过。
她知道霍家,有些生意见不得光,也没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
大哥从来都不让她碰,她没见过那些黑暗的世界,却不难想象的到。
霍舟澜做什么,霍灵不是猜不出来。
一开始,她觉得没什么,直到她看见那些证据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第582章 包藏祸心,企图私自占有我
这次对方的所谓证据都是伪造,他才逃过一劫,要是下次是真的呢?
就是因为今天的一切来之不易,所以对于每一天时间,霍灵都无比珍惜。
一路上气氛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把心收起来。
安安稳稳的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从国外回来,帝都市已经是晚上九点。
霍家祖宅。
霍时千穿着睡衣,放着电视调到了爹地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掐算着时间,还有半小时,应该是要回来了。
这个点想着妈妈也从国外回来,爹地在监察室里这两天肯定也没有吃好睡好,所以他就让佣人,做了一桌子好菜。
就连卧室里也都换上了软软的被褥。
见到不远处照射而来的远光灯,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门外。
霍灵从车上下来,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手里提着公文包,男人在身后不缓不慢的脚步跟着,脸上几分慵懒的困意。
进门之后,小千察觉到两个人不对劲的气氛。
他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爹地,妈咪,欢迎回家,快来吃饭吧。”小千上前拉着霍灵的手,抬头看她。
霍灵对上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神里,好像在说,不要生气啦,说句话啦。
心中挥去乌云盖顶的阴霾,她微动着身子,转身,正要说什么,这个男人却从她面前走过,迈着脚步,上了楼。
霍时千扯了扯她的手,眼睛又紧紧跟随着离开的男人的背影,霍灵喊住了他,“吃点东西,再休息吧。”
他没有回应。
霍时千安慰着说:“没事的,他能回来就好了,不过好在不是闯祸进去的。”
“你这个女人也真是,一回来就冷着个脸,怪不得爹地也不爱搭理我们了。”
霍灵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我刚刚的表情,很不好吗?”
霍时千小手插在马甲的兜里,看了她一眼,郑重点头:“嗯。刚从监禁室出来爸爸心情肯定不好。”
“这时候你不能怪他,不然会伤到爹地脆弱的小心脏。”
“妈妈跟爸爸的事情,妈妈来搞定…你呢…”霍灵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吃点东西,然后回房间,妈妈明天早点起来送你去学校。”
霍时千:“行吧女人,我在给你一次机会。”
霍灵像往常一样,把饭菜送到了楼上,打开主卧室的门,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
放下手里端着的饭菜,见地上乱丢的衣服,她上前捡了起来,放在一旁,又从衣柜里给他找了一身睡衣。
等他出来的过程中,霍灵顺带处理了公司的一些事情,在落地窗前,接起个电话,直到听见浴室门打开,她了了几句,结束:“…暂时就这些,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霍灵回身,他刚从浴室出来,冷白的肌肤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肩线滑下,腰线蜿蜒,最终隐入腰间松松围着的浴巾里。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发梢滴着水,几缕湿发贴在额角,遮住些许眸光。
冷白肤色与水珠的剔透水汽氤氲带着几分的勾人意味。那份带着湿意的诱惑,一点点漫进眼底,挠得人心尖发颤。
给他准备好的睡衣,明明看见了,他却不穿。
自己走到衣柜重新翻找,找来找去,里面衣服一团糟。
霍灵没辙地叹了口气,抬脚朝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你去把身上的水擦干,你要穿什么衣服,我给你找。”
“随便。”
清淡的两个字落下来,打破了方才的沉默。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衣柜里大部分全是他的衣服,先翻出一套深色睡衣,他向来不喜欢沉闷的颜色,便又找了套浅色系的出来。
“这套怎么样?”她把睡衣递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还带着湿意的手臂,又飞快收回。
“换。”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
“那…这套呢?”霍灵耐着性子,又换了一套棉质的。
“一般。”
“这个花色的怎么样?”她拿出一套他往常常穿的那款,“我平常看你穿的挺多的。”
“不穿。”
“这个呢?”
“看不上。”
一来一回,霍灵在选睡衣这件事上,跟他足足周旋了十几次。
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没了,索性不再问,转身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偏粉的睡衣。
她攥着睡衣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时,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带着点气音抱怨:“就穿这件,没得给你换了,穿个衣服还要挑三拣四。”
她没等他反驳,便伸手将睡衣套在他身上。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冷白的肌肤,那触感细腻微凉,还带着未散的水汽,让霍灵指尖微微发麻。
她抬手给他扣衣扣,从最下方那颗开始,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肌肤,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腰腹。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着沐浴后的清香,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空气里仿佛都缠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暧昧,将方才的僵持都冲淡了些。
腰间的浴巾,看了眼,动手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她动手解开,当初照顾他的时候,霍灵早就习惯了。
浑身上下,各自都看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老夫老妻那样做着平常该做的事。
给他穿好睡衣,又给他把头发吹干净。
霍舟澜坐在她的梳妆台前,霍灵站在他身上吹风机轻柔的风,吹着他的头发,想说出口的话,最后也只是一句都没说。
手拨弄他的头发,黑色短发,一会就吹干了。
“把饭吃了,我去洗澡。”
霍灵收起吹风机,她才去浴室,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出来,手里擦干着头发,注意到床头柜边的饭菜一口没吃,趴在枕头上睡了过去,抱着被子,半张脸熟睡着埋在枕头里。
她走上前,看了眼他腿上的伤,这段时间的休养,几乎差不多也是好了。
只是还有些结痂,落了点疤痕,好在不太明显。
霍灵坐在男人床头边,手拨弄着他的发丝,闭着眼睛的男人,颤了颤眼帘,一会她又把手收了回来。
晚上将近十一点,她才上床,关掉房间的灯,只留着床边的灯带光。
霍灵没有赖床的习惯,七点左右她就睡醒了。
然后开着车送孩子上学。
霍时千坐在副驾驶,“绕了一大圈子,最后还是妈妈把他接回来了,不是吗?”
“爸爸这个脾气,也不是随了谁,一点都不像我,爷爷看着也不像,爷爷看着比爸爸懂事多了。”
“昨晚你凶他没?”
听着孩子的抱怨,霍灵只是笑笑回应:“没。”
“没有就好,看来还是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万一又被帽子叔叔抓走了怎么办?”
霍灵:“嗯,这次妈妈会看好他。”
至于这些证据,不管对方处于什么目的,绝对不能留,爆发的舆论会对霍家不利,所以那些所谓的‘证据’爆出来,霍灵也并没有当回事,只是让人给处理销毁了。
查到来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对方很聪明,用的是境外的虚拟网,追踪不到来源。
对方如果是冲着霍舟澜而来,那么还会有第二次。
送完孩子回来以后,佣人正好从楼上下来。
“夫人,您回来了。”
“他醒了吗?”
佣人:“先生还在休息。”
霍灵看了眼楼上,想着这两天在监禁室他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连件睡衣穿什么都要挑三拣四看他心情的人。
在那种环境下怎么可能会睡得好。
“你一会熬点粥,待会送上来。”
“是,夫人。”
昨晚他回来就没吃,空着腹再吃油的对胃也不好。
霍灵拨通了大哥的电话,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停留三四秒时间,对方似乎也在等她开口,“我给大哥打电话,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他没什么事。”
“还有件事,我想拜托大哥。”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回应了一个字,“说。”
“大哥能不能把地下城,永久给关了。”
电话手机里,片刻沉默声,就让她不自觉的掐紧了指尖,“不用什么事,像例行公事那样,全都来跟我汇报一遍,我把霍家交到你手里,你以为是大哥在跟你儿戏?”
“如果你在霍舟澜面前,也是这样优柔寡断的管不住。”
“他要是再露出破绽,你明白接下来,他面对的会是什么!”
大哥这些训斥的话,霍灵站在落地窗前,低了低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有…”
裴湛:“…”
霍灵:“…上次的年假,我想带他出去旅游一趟。”
裴湛:“批准了。”
“谢谢大哥。”
电话挂断那一刻,发现面对大哥的压力,不比在父亲面前来得少。
不过好在,只要封闭地下城也是大哥答应的,要是父亲质问起来,她也有底气。
一个小时后,佣人煮好了粥,端了上来。
房间里的男人,睡得天昏地暗。
霍灵也怕他一个饿死在床上,就把他喊起来吃。
佣人把昨夜冷掉的饭菜,端下楼。
扶着他起来,霍舟澜困意的脸上,半眯着眼眸,写满了不悦,枕头放在他身后,给他做靠背。
“先把粥喝了,再睡。”
霍舟澜敛下眼眸,“没胃口。”
端着碗,拿着勺子的霍灵,手顿了下,一口粥放在唇边吹了吹,不顾着他所说的没胃口,直接往他嘴里喂了过去。
眼见着他吃下。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
霍灵一口一口跟照顾孩子一样,一大碗全都让他吃了,再过一会,很快就要到饭店,现在让他吃太多,中午又要吃不下了。
“马尔代夫还想去吗?”
半梦半醒的男人,眼底汇聚了几分清醒的光,落在了她身上,探究着她:“还不死心?”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
“死心?我不明白的你的意思。”霍灵尝试着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小灵儿包藏祸心,企图私自占有我。”
“我只是带你去放松心情,至于你说的这些,到了那边之后,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私自占有这个问题…你要是觉得就我们两人去,不够热闹,我可以…报一个旅游团,你觉得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霍灵语气诚恳的在寻求她的建议,霍舟澜嘴角勾起的那抹笑,不像是发自内心,反倒让她觉得是在嘲讽的意思。
她…说的这些话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霍灵看着他的眼睛,怔怔开口询问了声,“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笑着,没有说话。
霍灵顺着他的意思,立马改了口风,“我说的话,你觉得不满意。你可以觉得认为,我想跟你单独出去,就是为了想要私自占有你。”
“这样…可以吗?”
霍舟澜靠坐在床上,被子下的腿立了起来,“小灵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呆板,无趣了?”
“裴湛的那套别什么都学。”
霍灵眼底透着迷惑的正经:“大哥,没教过这些。”
霍舟澜笑出了声。
“蠢货。”
霍灵不明白,他嘲讽笑的点在哪里,她抿了抿唇角:“霍舟澜。”
“你明明可以从监察局出来,为什么还要待在那里?”
霍舟澜挑眉:“算我乐意?”
这个理由…
算了。
霍灵内心叹了口气,只要他没事就好。
“你再睡会等你睡醒,我们再走,我收拾下行李,这次我们有很长的时间。”
她起身正要收拾行李的瞬间,床上的男人,发出了邀约,“当金主的,没有陪睡的服务?”
霍灵拿着那双已经清醒过来的眼神,“可…”
我还不困。
这四个字,还没等她说出口。
手腕就被他抓住,拽到了床上,他欺身而来,那道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最后落在她的唇间,霍灵被他压着,起不了身,眼睛愣愣的看他。
那手指像是在触碰一精致的瓷器,从脸颊旁最后落在她胸口白色衬衣的纽口,雪白的呼之欲出,“小灵儿,这些年长大了不少。”
霍舟澜垂着眼,锁在她身上他从未这般直白地欣赏过她的身躯指尖拂过衣料时,她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落进他眼底。
“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出来?”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先前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
霍灵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他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在等你。”
语气浅浅的四个字,狠狠撞进她的内心深处。
第583章 妈妈的爱,有点太咸了。
“所以…”想要说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霍灵的心狠狠被触动,她胆怯又退缩,在他面前无法直说明白。
她只是怕自己想的,都只是她在自作多情。
这么多年时间来,她多么的想,他的心,能够偏向他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现在她终于得到了,他的回应,霍灵却不敢面对。
眼眶有些湿红,看他的脸开始有些模糊,“这次也开始轮到你来,喜欢我了,是不是?”
缓慢的语速,她在确定着一件事,一件六年来,她都在求证的事情。
她的心脏,骤然的在发疼。
是,有道屏障好像快要被冲破而出。
每一次挣扎,都在让她的心跳极度加速。
“你这么喜欢哥哥,哥哥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得到一次。”
霍灵喜极而泣,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流入进了发丝里,她微颤的手去抚摸着他的脸颊,“这些话,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明明也很爱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从前他的眼里,一如无底的深渊,让人望不到底,也让人看不透。
但是这次,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的眼里,已经有了她。
只是这一路,她走了好久好久,才走进了他的世界。
“我知道,我很无趣,也很古板,也不是你想象喜欢的模样,每一次你说话,我都要想好久,才能明白你的意思。”
“霍舟澜,如果你也爱我,能不能不要让我患得患失。”
“今天回到帝都,去接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我想跟你,平平淡淡一些,日子过得再长久一点。”
霍舟澜胳膊撑在她身侧,歪着头,看着她为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可是很贵的,想清楚了。”
“我虽然不如父亲给你的多,我会努力赚钱,养你跟小千。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孩子,也会有一个家。”
他贪心的说:“我要的…是你的全部。”
霍灵:“你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这句话惹得男人,满意一笑:“金主都这么开口了,今晚的服务,一定尽心尽力让你满意。”缠绻魅惑的嗓音,指尖滑落在她的衣扣,指尖轻佻解开。
从天堂坠落到地狱,来回反复,几乎让她快要濒临到死亡的边界点。
男人带着她甜蜜的味道,吻遍了她全身。
一架连夜飞往马尔代夫的私人飞机。
霍灵睁开眼睛,醒来的第一眼,是陌生的环境,昨夜的那场欢爱,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说不清的酷刑。
指尖稍微动一下,都觉得是被车碾压过了一样。
身上是被换下来的睡裙。
强忍着身体不适,掀开了被子,双脚踩地站起来的那一瞬,整个人无力瘫软摔倒在地。
她扶着床边,才勉强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窗帘,见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海边。
澄澈的蓝天与碧蓝的海水在远方交融,细腻的白沙被阳光晒得温热,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
霍舟澜靠在沙滩椅上,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就穿了一件宽松泳裤。
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他指尖夹着一杯冰镇果汁,慵懒地望着海面翻涌的浪花,周身透着一股随性又惹眼的气场。
克里丹站在男人身后,还有几位保镖。
“还没醒?”
“霍灵小姐已经醒了,服务员刚给霍灵小姐送去了泳衣,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这金主承受能力也不怎么样。”露骨的话,被他随意说出口,却不掩嘴角笑意的愉悦。
不远处,几个穿着色彩鲜艳比基尼的女人正结伴走来,她们身姿窈窕,性感大胆,笔直纤细的长腿。
目光扫过霍舟澜时,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径直朝他的方向靠近。
领头的女人笑容明媚,走到他面前停下,声音娇俏:“这位先生好像从来没见过,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晚上,正好也有个聚会,要不然…我们一起?”
其余几人也围在一旁,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感,静静等候着他的回应。
霍灵醒来之后,换上服务员送来的海边泳衣,浅蓝露背连体泳衣,后背的交错做固定,裙摆也到臀部位置,最里处也有防走光设计。
笔直的长腿,又长又纤细。
胸前的布料明显小了一寸,浑圆露出一半。
她从小就在国外长大,这件泳衣对霍灵来说,算不上太过暴露,长发扎起束着长马尾。
在保镖的带领之下,霍灵就看见了不远处被美女围拥的霍舟澜,海风吹起他额前的长发。
他的手机,被人夺过惹得所有女人在疯抢。
霍灵凝起了眸,她迈步正要走过去,手里拿着的手机,刚好响起了震动。
霍灵先接起了电话,视线看着不远处的海边。
这里人声嘈杂,听不清,手机里的声音,她只能走到一边去接听。
严今鹤:“霍总,我按照您说的时间,来拿文件,您家佣人说您不在。”
霍灵拍了下脑门,“我现在不在国内,这样…你把文件重新传真给我一份,我重新签字。”
“要不然…你不还是找大哥。”
“这个点,我想他应该早就到公司了。”
严今鹤:“这…霍总,我面对总裁有点发怵。”
霍灵笑了声,“也是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在负责的事情,这样吧,就传真过来给我。”
“我签完字,再给你传真过去。”
“谢谢,霍总。”
面对大哥,盛世集团没有一个员工,不怕的。
霍舟澜并未急着回应着邀约,墨镜后的视线越过她们,落在了不远处接电话的霍灵身上。
紧接着,邮件箱里又跳出来一份文件。
霍灵看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对后还是身边的保镖交代了几句话,转身就回到酒店了。
霍舟澜见到转身离开的女人,墨镜下的视线,笑意淡了几分,等到保镖走了过来,告诉说:“霍灵小姐说要处理一些文件,很快就过来。”
霍舟澜:“…”
传真机,酒店里都有。
霍灵收到文件之后,借用了签字笔,立马传真了过去。
等她处理好,一个人去找海边的霍舟澜,他一个人待着容易招蜂引蝶。
可是等她在看向,在十五分钟前还在那位置的男人,现在已经没人了。
视线还在找他的身影,现在度假的人有不少,很难看到他,想着给他打个电话,就在这时。
“姐姐?”充满少年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金发少年,看年纪约莫十九岁,身形清瘦挺拔,手里抱着滑板。
他看着她笑着,眼里还有些惊喜,嘴角还有酒窝。
霍灵:“你是?”
“姐姐不记得我了?先前在宴会上,我不小心被人泼了酒,还是姐姐帮我借了一套西装,让我换上。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姐姐送的西装这么贵。”
他说的,霍灵确实有了些印象。
“姐姐一个人来的吗?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这次度假我可以做姐姐的领队,我负责带你一起玩儿,怎么样?”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我记得你不是大二?这个时间,你没课?”
“我请假了。”
霍灵正想着找个理由拒绝他的邀请,突然她找了有一会的霍舟澜,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几个女人,三三两两的围绕在他身边。
一边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迎面在她面前走过来。
“今天的派对,你一定会满意。”
“还有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霍灵见到他:“霍…”
酒店门外来来回回不少人,少年怕她被人撞到,伸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往后带了带,护在她身前:“姐姐小心。”
“姐姐,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坐?”
男人戴着目光,视线落在那只交握的手,仅一眼,忽略般的,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走过。
见越走离得越远的人,霍灵甩开了那只的手,她喊了他:“霍舟澜!”
距离他四步之遥的男人,脚步停下。
在霍舟澜身边的女人,好奇的都看了过去。
下秒就见,霍灵冷着脸将男人,从那帮女人堆里,给拉走了。
霍舟澜倒是没抗拒,乖顺的被她牵着走。
等到一处空旷之地。
霍灵停下脚步。
克里丹带着保镖,停在了周围不远处,没走近。
“霍舟澜!才一会功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霍灵生气,又被他的举动给伤到了。
昨晚说喜欢她的人,现在跟一帮女的勾三搭四。
“你为什么不拒绝!”
“你个骗子。”
还不穿衣服,这么惹眼做什么!
霍舟澜双手插兜,他俯下了身来,透过墨镜视线与她平行看着她,“骗了什么?”
“骗了你的身体,还是骗了你的感情?”
霍灵生气的,摘掉他戴着的墨镜,一眼清晰的,对上了那双笑意不达眼底,还有些冷意的眸。
他明明在笑,却明显让人感觉到一股阴恻恻的阴沉。
他字字句句说的缓慢。
随后又徐徐吐出了两个字,“姐姐。”
这一声称呼,让霍灵头皮发麻。
他抬了抬眼皮,看着不远处的那道少年的身影,眼眸微眯,隐隐间,霍灵察觉到了他眼神里不对劲的想法。
霍灵阻止,他脑海里的意念,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说:“我跟他不熟。”
“姐姐的手脏了。”他阴阳怪气,这两声姐姐,喊得莫名动听。
霍灵好笑看他,揉了揉他的脸,“知道了,我一会会洗手。”
“我刚刚只是接到了公司里的电话,去签了份合同。”
她很开心。
原来…
他也会吃醋。
“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弟弟?”霍灵把墨镜挂在了他的耳后。
霍舟澜直起身子来,眼底减少了几分危险:“这声姐姐…小灵儿似乎听得很过瘾?”
“因为是你喊的嘛!”
她讨好着说。
这讨好很有用。
回酒店之后,睡到中午才起的霍灵什么都没吃,两个人就在二楼的西餐厅点了点吃的。
角落单独,靠边窗的位置,两人坐在一起,接过从保镖手里的纸袋,拿出衣服给他穿上,免得太过惹眼。
就在这时,霍灵接到了小千打来的视频电话,她点开接起,画面里同时出现两个人。
霍时千一眼看着那个男人,“爹地,我是你的小宝贝呀,你有没有想我呀!”
霍舟澜看了眼,没太大情绪,满眼写着对这个孩子,不感兴趣的意思。
霍灵就把镜头转了过来,对准自己,“小千,爸爸妈妈要过段时间才回来,你在舅舅家要听话知不知道?”
“当然的,妈咪跟爹地在那边,不要吵架喔。”霍时千不放心的说了句,然后也对这个不省心的爹地说了句:“外面花花世界迷人眼,爹地,你要控制住自己,要把宝贝的话听进去哦。”
“我在家乖乖等你们回来。”
霍灵:“好。”
电话挂断之后,美滋滋的吃了两大口,漂亮舅妈吃的饭。
旁边的裴荀看着他吃的这么开心,默默的把有点糊的煎蛋夹给了他,“除了那个男人,你还是第一个能吃得下,我妈妈做的饭。”
“外公都不敢下筷子。”
是的,最近姜婳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做饭。
姜婳在家闲的无事可做,背着裴湛偷偷学的。
然后等到晚上开饭,又偷偷的把自己做的,端上了桌。
姜婳也不敢告诉他,自己在学做饭。
自从上次进厨房,把手烫了之后,佣人都不敢让她进厨房。
还是徐妈,耐不住姜婳的软磨硬泡,先教了煎蛋。
这段时间,妈妈已经煎了十几个蛋,一开始都糊了。
端上桌还放了盐,明明很咸,那个男人还全都吃了。
还假装很好吃。
裴荀也被哄骗,吃下了很多,这段时间晚上,他半夜总是尿尿,因为喝了很多水。
“你不懂,这是漂亮舅妈的爱。”
裴荀:“…”
妈妈的爱,有点太咸了。
第584章 “…爸出面,她才会听。”
学校食堂里的饭菜都是严格按照营养师搭配来的菜单,当初姜婳给阿荀选学校,学校饭菜每一道菜都是她亲自尝试过味道。
就连每天送去的瓜果蔬菜,都是姜家农场跟牧场供养送去的新鲜食材。
也不用亲自带饭。
妈妈爱上做饭之后,就学了个煎鸡蛋,这才第二天,他都快吃腻了。
小手托着下巴哀哀叹气,手里拿着勺子,闭着眼睛认命似的,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下午四点半,王启准时接孩子放学。
御龙湾
厨房里姜婳绑着低马尾,身上穿了件围裙,等最后一个煎蛋出锅。
徐妈关了火。
端着满满一盘煎鸡蛋上了桌,上面撒了进口最贵的黑胡椒粉,就连用的盘子,都是最精致花色最好的,给自己煎的鸡蛋,还摆了盘,边上用花朵点缀。
姜卫国坐在一旁茶桌,泡了壶上好的雾峰,手提着茶壶无奈摇了摇头,“你有这个心,想为裴湛做饭是好事。”
“可也不能天天煎鸡蛋,婳婳…爸爸是真的吃不动了。”
姜婳抗议抱怨着,“爸爸,我可是难得学会煎鸡蛋,这才两天,你怎么可以,不支持我的劳动成果。”
以前姜卫国就给姜婳报过厨艺的兴趣班,找的老师都是米其林大师,她不乐意学,现在好了这个兴致来了。
还一发不可收拾。
恰好王叔接孩子回来,姜婳开开心心的上前,“我的小宝贝们回来啦。”
“妈妈。”裴荀第一个扑进姜婳怀里。
“舅妈。”
姜婳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
霍时千:“好吃,能感觉到舅妈满满的爱哦,今晚我还要再吃好几个爱心煎蛋。”
姜婳感动,“小千,你真是舅妈的小天使。”
“亲一个。”
一句话的拿捏,就得到漂亮舅妈的一个吻,霍时千心满意足的离开。
“我也要,我也要。”裴荀撒娇搂住姜婳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今天小宝贝,也要吃妈妈做的爱心煎蛋。”
“那狗蛋告诉妈妈,今天的吃完了没有,有没有偷偷的倒了?”
“没有,没有,都已经吃光光进狗蛋的肚子里啦。你看我的肚子,都还是圆鼓鼓的。”为了争宠,裴荀握着姜婳的手,放自己故意挺起的小肚子上。
“妈妈也奖励亲你一下。”
姜婳亲了一下孩子的大脑门。
裴荀心里才觉得美滋滋,比学校里老师奖励的大红花还管用。
“对了,妈妈。老师说还有十二天,我们就要放暑假了,妈妈到时候我们去找奶奶玩儿好不好,我跟奶奶说了,有空就去找她。”
暑假?
姜婳一下呆愣在原地,好像有一道天雷劈在了她身上,瞬间石化,眼底看着宝贝儿子的身影,露出一些不舍又难过的神色。
她无力的往后退了步,怎么…怎么会这么快。
上次跟裴湛说过,暑假要把阿荀送到部队去锻炼,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裴湛六点赶上晚上用餐时间,姜婳撤掉了那高高叠起的爱心煎蛋,所有人都分到了,唯独裴湛还没有。
还是姜婳被爸爸说了一句,她才施舍给了他一个。
也就一个,多余的他别想有。
几个孩子,又在开始暗自拼命的在比吃煎蛋,看谁吃得快。
不过这次小千略显一筹,快了三秒钟。
上次是裴荀赢了。
两人把盘子里三个煎蛋吃完,裴荀抱着一大杯牛奶,大口大口的喝完了大半杯。
吃饱后,两人就自觉地去楼上写作业。
裴荀抱着书包,第一个回房间,开始写。
吃煎蛋输了,这次不能输。
两个孩子一离开,饭桌上也都冷淡了下来。
姜婳见要起身离开的人,“爸爸,你就吃这么点,不吃了吗?”
“嗯,你们慢慢吃,我去散散步。”
王叔跟在爸爸身边,姜婳也没什么不满意。
姜婳吃饭向来就慢,裴湛就在旁边陪着她,把碗里的饭给吃完,“裴太太,好像对我有意见?”
姜婳半碗鱼汤,三分之一的饭,用勺子舀着吃,吃的细嚼慢咽,眼睛没看他,“我哪敢对你有意见。”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裴湛笑了笑:“那就是我最近有做的没让裴太太满意的地方。”
姜婳余光看了他眼,随后视线又移开,下巴高傲的微微抬起,停顿了几秒:“还行吧。”
等碗里的饭吃完,喝了口水,优雅擦了擦嘴,起身就上了楼。
裴湛不急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心里不适应她的冷淡,回到卧室房间,他走到她面前,抱起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双手搂住她的腰。
姜婳也没挣扎。
反倒是引来了,裴湛对自己怀疑的质问:“我最近,做的没让裴太太满意?”
“最近裴太太一直拉着我,要个孩子。”
“是我配合的…不够?”
姜婳看他,微微给了他一点提示:“阿荀,要放暑假了。”
裴湛:“嗯,我知道。”
“去部队训练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吧。你没看天气预报,今年最热,有四十度,我可不想让阿荀去那里受苦。”
裴湛瞬间明了,“原来裴太太不给我吃你做的菜,就是为了这个?”
姜婳诧然,“你知道我学做饭了?”
就算在御龙湾,裴湛对她的事也都了如指掌。
下秒,裴湛松开了抱着女人的腰,起身将她放开,走到衣柜前,解开西装扣子,准备去浴室洗澡。
“…就算是裴太太的美人计,这件事也没得商量。”
姜婳不死心的走到他身边,撒着娇,“为什么嘛。阿荀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也有可能是两个月,我会很想他的。”
“见不到孩子,万一我吃不下饭,睡不好,那怎么办?”
“阿荀,留在我们身边,不好吗?”
“正好可以跟你维系维系感情。”
裴湛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我只需要跟裴太太维系夫妻感情。”
一句话,姜婳的心冷如冰窖,她气得跺脚:“裴湛,你先前不这样的。说好的,什么事都听我的。”
“你变了。”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气得抱着胸,身子侧向一旁,刻意避开他的方向,不去看他。
某人对妻子的生气情绪,淡然的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看了她一眼,抬手解开黑色衬衣的袖口,“关于爱不爱的问题上,裴太太没必要质疑。”
这辈子除了她之外,裴湛此后的身边,也没有其他的女人。
更是一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的心思,都是想多陪陪她。
要不是,她最近找到了自己所喜欢做的事,裴湛也不会回公司,故意给她时间,让她学做饭。
“那你就是不爱阿荀。”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裴湛无言以对,“我去找爸,让他决定。”
他这么说,姜婳更生气了,她放下手,手指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明知道,爸爸向来偏向你这边,你还要找爸爸。”
男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的弧度,抓住了她的手,往身边带了带,身躯紧贴在了一起。
裴湛低下了头,看着女人的眼睛,嗓音也沉了下来,“裴太太讲讲道理,哪一次晚上,不是我抱着裴太太从阿荀房间里出来。”
“婳婳,想谈恋爱,是需要没有打扰的二人世界。”
然而这话里的意思是,觉得阿荀多余了。
先前姜婳确实跟裴湛提过,从学生时期开始,还有遇见他,她都没有正经的谈过一次恋爱。
结婚也是,没挑个好日子就结了。
一晃眼时间,十八岁少女成了一个有了孩子的美少妇。
姜婳咬了咬唇,眼神看着男人的眼睛,有些纠结,可是裴湛却没有给她纠结的时间,再拖下去,他跟孩子权衡之下,裴湛闭着眼睛,也知道,他貌美如花的妻子,会选择谁。
“当然裴太太想讲条件,也可以。”
“重新跟我补办一场婚礼…”
“半月时间场地布置,也够了。”
“就当是新婚期,让阿荀免去了他去部队训练,这两个月…他有的是时间陪在你身边。”
重新补办一场婚礼,裴湛跟她提过了无数次,可是每一次,她都在逃避。
五年前的那场婚礼,已经成了姜婳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成了她不敢面对的噩梦。
即便是过去这么多长时间,她都没有忘记,被鲜血染红的婚礼教堂,深深刺痛她的眼。
裴湛跟姜婳补拍了婚纱照,可唯独没有,认认真真的有过一场婚礼。
这是裴湛做梦都想给她的完整。
婚礼对姜婳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形式,有没有她都觉得无所谓。
因为那些婚纱,她都已经穿过了。
除了在婚礼殿堂前,没有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姜婳这辈子早已经没了遗憾。
她有了完整的家庭,还有了阿荀。
她想要的全都已经留住了。
裴湛从未怪过她,只是觉得那只是一场他该偿还的代价,这代价哪怕是用命来换,他都觉得值得。
见失神的人,裴湛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掌心,“我已经把我的全部都已给了你。”
“唯独…就是没能够给你一场完整的婚礼。”
“当年最大的遗憾,是在鹜川晚了一步,没能跟你离开。”
“第二个遗憾,便是这场婚礼。”
“哪怕现在过得很好,唯独这圆月还缺了一块,缺了,便是不完整。”
男人眼底深情看她,让她心脏发烫。
姜婳把手从掌心里抽出来,回避着:“一个婚礼繁琐死了,弄这样弄那样的,浪费时间。再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办婚礼像什么话。”
“裴太太既然这么想,那就没办法了。这次部队正好可以训练阿荀的男子气概,省的让他一天到晚,不是跟你撒娇,就是跟我顶嘴。”
“背后说我,老东西。”
最后那句话,姜婳没忍住笑了出来,“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刚回来,阿荀跟你又不熟,就偷偷说了你一句,你怎么还记到现在。”
“是嘛?我以后的遗产,可没有这么好继承。”
姜婳暗自翻了个白眼,吐槽的说了句:“也不知道谁,偷偷写好了一遗嘱。”
“差点忘了,明天就让卡格尔改一改,换个名字。”
姜婳心尖一颤,上前双手就揪起他的衣领,眼神狠狠地质问,“你还想改谁的名字,外面有私生子了?”
“你敢改一个试试。”
“你改…我就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裴湛将她抱了起来,姜婳双腿顺势夹在他的腰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她低着头,听着他说:“凯撒这么巨大的财团,让女的当家也不错,我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十二岁掌家,杀伐果断,凭一己之力铲除异己,掌管大半个欧洲。”
“裴太太再生个女儿,独当一面,继承我全部。”
“阿荀就陪在你身边,哄你开心。”
姜婳立马笑逐颜开:“好的呀,好的呀。”
反正都是她的孩子,不管哪个继承了裴湛一切,姜婳都觉得无所谓。
自从她见到了霍舟澜的财库,这钱确实,就算有再多的孩子,都花不完。
姜婳捧着他的脸:“那阿荀是不是不用去部队训练。”
裴湛:“不行!”
算了这么多,都白说。
重办婚礼的事情,被她逃避,裴湛也没有强迫,更没有再提。
姜婳被他抱着去浴室,磨磨蹭蹭洗了澡,一个小时后她先出来,坐在梳妆台前,见到裴湛落着的手机,还亮着。
上面有一条新闻,是关于油烟会对女人加快衰老的话题。
姜婳伸着脖子,眼神凝重多了几分思虑。
也不知道,他好端端搜这个做什么。
她心慌的照了几下镜子,喃喃自语:“应该也没有很老吧。”
不过好在的是,姜婳没有在进过厨房。
几天后又开始学起了养花种植,还买了几本书。
姜卫国见到院子里,手里用铲子在摆弄花盆的人,也没大惊小怪。
姜卫国执着白棋,落下了一子:“…婳婳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想做什么,学做了两天的菜,又开始对其他的事情感兴趣。”
“她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也算是好事。”
裴湛视线时不时地看向不远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婚礼的事情,还望爸能够说服婳婳。”
姜卫国笑了几声:“看来你也是真没办法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
裴湛:“…爸出面,她才会听。”
第585章 妈妈看我都不脸红,你最喜欢的是那个男人
当年的事中间有太多的重重阻碍,如今两人踏过荆棘,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姜卫国感慨亦是叹息,尽管当初他是因周家接近姜家,可他不后悔当初坚定的撮合裴湛跟婳婳的婚事。
凭良心而言,姜家于周家来说,有愧。
尽管如今姜家用了最大的可能去弥补,哪怕再来一次,他还会是同样的选择。
姜家从始至终求得不是权势,而是保全,他要守护姜氏,也要保护唯一的女儿。
当年的裴湛能力出众,连汪家都忌惮他的存在,除了他没有人更合适,留在婳婳身边。
“你的要求只是如此不难。婳婳那边你放心,我会帮你。”
“谢爸。”
“裴湛!”蹲在门口庭院门口的姜婳,响起了声音。
不会,男人起身走出来,“怎么了?”
姜婳手里拿着一个说明书,手里还有把剪刀,“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意思…”
“提高存活率,要剪断多余树杈,剪哪儿啊,我怎么看不明白?”
裴湛从她手里拿过剪刀,只是看了一眼,姜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把唯一有树叶的枝给剪断了,现在就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棍,“这里。”
姜婳‘啊’了声,慢悠悠的反应过来。
狗蛋今天不上学,从楼上下来,一下跑到了外公身边,“外公,妈妈在外面干嘛呢?”
姜卫国:“外公也不知道,你去看看。”
肯定又在算计着,偷偷摸摸想着把妈妈拐走。
狗蛋悄悄的挤到了两人中间,故意贴近着她,把两人隔开:“妈妈,你这是做什么?”
姜婳:“爸爸帮妈妈种花。”
狗蛋蹲在中间,两母子的视线一致,看着裴湛的方向。
风轻轻卷过,裴湛解开袖口,撩起袖子,动作从容又利落,半截白皙的小臂便露了出来,腕骨线条清晰。
姜婳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在忙活。
狗蛋也学起了姜婳的姿势。
姜婳想养养花,没想到养花好像也有点复杂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种,她以为花种进土里,浇浇水就能活。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
还要把手给弄脏,好麻烦。
“妈妈,你为什么要种花,直接买已经开了花,来家里养不就好了吗?这样妈妈也不会把手弄脏。”
这一句话,姜婳瞬间恍然大悟,“对啊,我直接买开花的,到时候只要浇浇水就好了。”
姜婳开心揉着他的脸:“呜呜呜,小狗蛋太聪明了,妈妈没想到的事情,我们家小狗蛋想到了。”
裴荀:“对吧,这样的话,妈妈就不用等它开花了。”
“妈妈,你这样累不累啊,我们进去休息会好不好?”
说着姜婳起身牵着裴荀就进客厅了,就只留下裴湛一个人在忙活那三十盆的花枝。
哼,老男人别想跟我抢妈妈。
佣人见离开的人,有些犹豫地说:“先生…这还是一部分,太太还有三十株花没有到,要不要…退了?”
裴湛:“不用。”
姜家园林里的植物花花草草,都有专门的园林师打理,既然她喜欢,就留了下来,顺带着找人搭了个养花的花架,等她心情好的时候,闲来没事,也能浇浇花。
姜婳把手洗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看动画片,徐妈端来切好的水果,让孩子抱在手里吃。
“第一口给妈妈,妈妈吃草莓尖尖狗蛋吃草莓屁屁。”
两母子开开心心的窝在沙发里,裴湛还在一个人在外收拾剩下送来的花枝。
花盆被摆的整整齐齐,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裴湛才从外走进来,把手上的污泥洗干净。
他只是走到电视机前,拿起手机。
两母子异口同声的开口,各自嫌弃:“裴湛,你挡住了。”
狗蛋:“你挡住了。”
很好,是他多余了。
裴荀见男人离开之后,小声抱怨了一句,“妈妈,我刚刚都没有看到,小羊怎么被救出来的,被他挡住了,他是不是好坏。”
姜婳看了他一眼,说了他一句:“不要这么说我老公,妈妈要不开心的,他也是你爸爸。”
她的视线看向裴湛接着电话上楼,不会他从楼上下来,拿了件外套,“我下午要待在公司,今晚晚点回来。”
姜婳抱着孩子放到了一边,“等下。”她起身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两人停在玄关处,姜婳伸手整理着他的衣领,“晚上,还要不要回来吃晚饭?”
“尽量。”
“我不想听见,这种含糊其辞,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给我个准确的时间不行吗?”她不喜欢这种茫然的等待,他晚点下班,只要他说了不管多久,姜婳都会等他回来吃饭。
裴湛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可能会晚点,七点半之前赶回来。”
“那行吧。”
还不算很晚。
裴湛俯身在姜婳耳边,亲密的开了口:“尽量回来,跟裴太太要个孩子。”
“哎呀。”姜婳脸一下立马发烫了起来,娇羞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裴湛吻了吻她的脸颊,就离开去了公司。
姜婳没有注意到,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抬着头看了她很久的孩子,“妈妈的脸好红。”
姜婳捂着脸的手,立马放了下来,笑意淡去了几分,“有嘛?”尽量在孩子面前保持着平静。
狗蛋发出抱怨的声音,“妈妈为什么看他总是脸红,看我就没有?”
“妈妈总说,狗蛋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妈妈是骗我的。”
“妈妈看我都不脸红,你最喜欢的是那个男人。”
“呜呜呜呜呜…外公,妈妈最爱的小宝贝不是我。”
说着姜婳就看见裴荀,哭着跑到了外公身边,告大状。
孙子一掉金豆子,姜卫国心疼的不行,没想到还真哭了,“乖孙好了好了不哭,让外公抱抱。”
裴荀一见姜婳没有过来哄他,立马哭的更凶了。
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刺破云层天际的声音,响彻整个御龙湾。
“婳婳,快过来哄哄孩子,你看阿荀被你欺负成什么样了。”
裴荀的反骨跟占有欲,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这两父子谁都想霸占她。
脸不脸红,也是她能够控制得了的。
她也没有办法嘛。
姜婳抱着孩子回房间,哄了好久,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下,又抱着他在床上拍着他的后背,说了十句:妈妈最爱裴荀小宝贝。
他才消气。
“妈妈,你为什么看他脸红,看狗蛋就不脸红?”
姜婳故意指出来问说:“他?他是谁啊?妈妈可不是随便的人,看谁都脸红。”
裴荀:“他就是那个老男人。”
姜婳:“老男人?妈妈不认识。”
裴荀急了:“妈妈认识的,妈妈怎么不认识,他跟我一样的姓,妈妈还跟他睡过觉。”
姜婳继续故意的说:“阿荀,你可别乱说,妈妈可不会跟别人睡觉,要不然你爸爸要吃醋的。”
“是爸爸,他是爸爸。妈妈看爸爸会脸红,看我不会。”
姜婳‘啊’了声,“阿荀说的是爸爸啊!脸红这个问题呢,妈妈也控制不了,这个问题妈妈也不知道,等爸爸回来,让爸爸告诉你。”
“我才不要问他呢。”
裴荀对裴湛忽冷忽热的态度,姜婳实在是没办法,不明白这个孩子跟裴湛不亲的点在哪里。
“阿荀,妈妈呢,再纠正你一次,他是你爸爸,不能总是喊他,喊那个男人,那个老男人。”
“你看看小千,小千哥哥对他的爸爸就很好是不是?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他一个人乖乖的在我们家里,等爸爸妈妈回来,还让姑姑跟姑父他们不要吵架,要好好相处。其实…小千哥哥跟你一样,已经六年没见过爸爸,你们是一样的。妈妈希望你能够对爸爸好一点,多亲近一下,好不好?”
裴荀这一身反骨,不是说说的,姜婳的倔脾气,裴湛小心眼的占有欲,跟那偏执的脾气,全都磨合在一起落在了这孩子身上。
真的让她很头疼。
“大人的事情呢,都已经过去了。”
“妈妈很爱爸爸,爸爸也很爱妈妈,你跟爸爸 要是不愉快,妈妈会很难过,一难过呢,身体就不好,身体不好,这里就疼。”姜婳握着阿荀的小手,放在她胸口的心脏上,眼神是慈爱的柔和,声音也轻了下来。
阿荀不喜欢裴湛,是因为这五年来她的情绪,影响到了孩子,她的伤心,最难熬,最难受的时候,孩子全都看在眼里。
以为这些伤痛的情绪,都是他引起。
阿荀小小年纪也都记在心里,给他留下来不好的印象,所以他对裴湛才这么抵触。
“妈妈当年伤心难过,是因为妈妈差点害死了爸爸,让爸爸在床上昏迷了好多年才醒过来。爸爸一醒来就来找我们了。”
“你看爸爸一回来,是不是就给你买了礼物?”
“阿荀,爸爸跟妈妈都是最爱你的人。”
“在妈妈眼里没有谁最爱,因为你们都一样,不分轻重。”
“所以妈妈,想让你对爸爸也好一点,好不好?”
裴荀小手一下紧紧抱住了他。
死亡,在孩子的认知里,就是不存在,消失,也是离开。
“妈妈,我不要爸爸死。”
姜婳:“…”
“狗蛋答应你,以后会对爸爸好的。狗蛋也喜欢爸爸,要是他不跟我抢妈妈就更好了。”
“我都好久没有跟妈妈睡觉了,每天一醒来,妈妈都不在狗蛋身边,妈妈以前不这样的。”
“那妈妈答应你,今晚陪狗蛋睡一整晚好不好?保证明天醒来,狗蛋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妈妈。”
“真的吗?”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拉钩。”
“好耶。”
一大一小的手,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
“妈妈。”
“嗯?”
“我喊他一次爸爸,妈妈能多陪我一天吗?”
“这个呢…我得跟你爸爸商量。”
没想到,这个孩子翻脸的速度,跟她一模一样,上一秒可以开开心心跟你说话,下一秒就可以翻脸不认,“那个男人肯定不同意的,我不要这个爸爸了。”
“阿荀,妈妈跟你说的,怎么又忘了?”
全都白说了。
见她生气,狗蛋对姜婳百分百绝对能讨好的技能,就是撒撒娇,一把抱住她,在香香的妈妈怀里蹭了蹭说:“老师教我们唱歌,就说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又没有说爸爸好。”
姜婳笑出了声,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阿荀,你这是什么歪理。”
“我不管嘛,我就要妈妈,我要永远陪在妈妈身边。”
“好!”
…
晚上裴湛不回来吃饭,他不在家,姜婳喂着孩子吃饭,他手里玩着爆爆蛋,手里是一个球,按下一个开关立马弹跳变成了一只巨兽。
这个小玩具,又是现在动画片最流行的人物。
机甲人已经吸引不了,孩子的兴趣了。
“妈妈你看,它会变身。biu~它来咯,打倒怪兽。”
“张嘴,先把饭吃完了再玩。”姜婳怕漏出来,勺子下手心还垫着,裴荀张大嘴,用力吃了一口。
裴湛一不在家,没人能压制住,以前的性子又开始任性了起来。
姜卫国也没说什么。
等喂完孩子,爸爸吃完了去散步消食,阿荀定时定点的去看动画片。
姜婳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饭,徐妈站在身边陪着她,给她夹菜。
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等爸爸回来之后,姜婳就被喊去了书房,跟在爸爸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瘦也苍老了许多。
以前爸爸的后背,总是直挺挺的走路很有力量。
现在…
已经染过一次的黑发,现在又冒出了不少白头发。
走进书房,王启守在书房门外,将门关上。
姜婳也不记得,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被喊来书房问话了。
“知道爸爸这次单独喊你来,是什么事吗?”
以前是姜婳闯祸,做错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但是悔不悔改,就不知道了。
现在…
姜婳确实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猜了一下,不确定,小心翼翼询问了句:“因为…我买了一株三百多万的花?”
“贵是贵了点。”
“爸爸…我就是好奇,它为什么这么贵,想买回来看看。”
所以她想种花的时候,没敢跟爸爸说。
怕爸爸说她乱花钱。
等等不对。
那三百万是美金,还是人民币来着?
她还在焦灼的努力回想。
这钱可以拿来买一个包,但是绝对不能买一株这么贵的花。
第586章 “少跟裴湛待在一起,脑子容易坏。”
“花的事情先放一放。”
姜婳满脑子都是,她买的花到底是美金还是人民币,别的话她也听不太进去,“放不下爸爸,我先回房间看一眼,我再过来听你说。”
“婳婳!爸爸要跟你聊聊,裴湛想跟你补办婚礼的事。”
姜婳转身背对着,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开口说话,气氛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身后的声音继续缓缓响起了起来,姜卫国看着桌上放着的那张照片,上面的女人也仅不过才二十多岁出头的模样,人早已香消玉殒,可她最美的容颜,永远的定格在了最好的年纪。
而他也早已经头发花白,年迈老去。
“五年前那场婚礼爸爸没能出现在你身边,陪你走上台,亲自将你交到裴湛的手中,也没有一次亲眼看着你穿上婚纱,嫁给自己所爱的的人。”
“当年的情况危急,就匆匆的想让你跟裴湛领了结婚证,也没有个像样的婚礼。本想等汪家的事情解决之后,总是有时间给你补办。”
“没想到时间一拖就拖到了现在,作为父亲的,哪个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风风光的出嫁。”
“爸爸呢…看到你结婚生子,还有了阿荀,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这场婚礼因为爸爸的缘故,让你被有心人利用,成了你心中最大的阴影,也忘不了。”
“裴湛跟你提起的时候,你才会一直的拒绝。”
姜婳压下胸口沉重的气氛,转回身故作轻松,笑笑的说:“他想用阿荀去部队训练的事情威胁我不成,转头就来跟你告状。”
“每次他就知道会这招。”
“不过爸爸也真是的,他说什么,你就听他的。”
“一点主见都没有。”
姜卫国:“爸爸心里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一开始怕你心里难过,所以一直都没有跟你提起。”
“既然裴湛也有这个决定,不如把当年没有做完的事情,重新弥补回来。”
“趁你…外爷还活着的时候。”
“外爷跟爸爸的年纪都大了,你跟裴湛结婚证的事情,还是他第一次拉下老脸,重新特许补办回来。你知道的你外爷这个人,都是别人求他办事,他帮你办这个事,也算是欠了别人一个很大的人情。”
姜婳:“…”
裴湛从公司回到御龙湾,晚上七点半时间分毫不差,走进玄关处,见客厅里只有裴荀在看动画片,佣人在旁边忙碌。
“婳婳呢?”
“裴姑爷,大小姐还在楼上书房。”
裴湛上楼回房间,正好见他的好妻子,被做完思想教育出来,对上那双怨恨的眼神,她被束缚,自己恐怕会难逃一劫。
见回来的人,姜卫国也只是对裴湛问了几句公司的情况,就下了楼。
姜婳抱胸在身前,从裴湛面前走过时,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他,只是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
察觉到姜婳身上的情绪,裴湛跟她身后回了楼上房间。
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姜婳走到床边停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身后的人砸了过去。
这一举动,对裴湛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甚至在枕头砸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闪躲。
故意受了她这一下,拍了拍枕头上的灰,放在了一旁。
这枕头是他的,他倒也不介意。
“你给我跪到那边去。”姜婳指了指一处的墙角,说这话时,眼眶里已经湿热,眼尾红了起来,下命令的口吻都带着音颤。
见她眼泪要落下的那刻,男人脸上神色多了些肃然的凝重,上前将女人拥进了怀中,“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不过你,所以我只能请求爸出面。我没想过让你难过。”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办了。嗯?”
姜婳靠在男人的胸口,心中脆弱的情绪被慢慢一点点放大,其实一开始她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就上来了。
在裴湛回来之前,爸爸在书房里跟她说:“婳婳,周家的事情霍家有错,也都是他在背后,一手引导。那个女孩只留下一口气,也本应该能活下来,可爸爸因为一己之私,将她拖延到最后,才让你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周家对裴湛有恩,爸爸也明白裴湛心中是承受了多大的挣扎,才会最后选择跟你在一起。”
“有些事情也不是靠钱就能够买断一条人命的。”
姜婳难过地落下了眼泪,哽咽地说:“我们偿还的已经够多了不是吗?爸爸…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我们一家人陪着你,好好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周家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身上,好像对爸爸来说,不管给周家多少的弥补,好像从来都还不清。
姜婳原谅因为她们失去了自己孩子,可是爸爸为什么,还是做不到,接受这些无法改变的事实?
“裴湛,你是不是愿意为了我做任何的一切?”
“是。”
姜婳身上低落的情绪,丝丝缕缕在她身上蔓延开来,像是被乌云遮住了太阳光,开始变得一片死寂的荒芜。
“今天爸爸又跟我说起了周家,爸爸觉得对不起周絮。”姜婳推开他,抓住他的手臂,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神微动看着他,“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可是发生这一切,本来就是我们不想的。”
“如果爸爸在当年不做出选择,那死的就是我。”
“我也明白,她们想要报仇,可是我们也付出了代价。我们两个的宝宝,也是两条生命不是吗?”
“还有我遇到的那场车祸。”
“已经落下了很大的后遗症,就连生下阿荀,都已经快要了一条命。”
“我可以原谅,她对我所有的一切…”姜婳的手抓住男人的手臂,每说一个字都在用力了几分,她心痛如刀绞,她仰着头看他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而下,破碎的眼神里,看不见光亮。
“裴湛…你能不能…”
“让周家的人,也亲口对爸爸说一句,原谅爸爸的话。”
男人深邃黯然着的眸光,疼惜的伸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泪:“好。”
裴湛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尽可能的去安抚她的情绪,“婳婳…”
“都还清了。”
他们欠的,早就已经还清了。
婺川
周家。
“这么晚了,别再过来了。”
门外的男人穿着一身工装,戴着鸭舌帽口罩,像是故意掩饰自己的真实面貌。
周妍听到了座机声响,她关上了门,走到茶桌前,看了眼对着电视发呆的周母,接起了电话,“您好,哪位?”
“是我。”
等听到电话里男人熟悉的声音,传出来的那一瞬间,周妍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瞬间忘记了反应,“哥?”
不,现在的他身份早已经是她们周家高攀不起的存在了。
她淡然的换了声称呼,“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
十三天的假期,一转眼时间
最后只剩下的两天,霍灵准备逛逛这边的奢侈品商业城,准备买一些礼物回去。
霍灵在专柜上看中一条手链,第一眼想着要是买回去让嫂嫂戴上一定很好看。
她手里提着的礼物袋,转身让身后的男人拿着。
霍舟澜也只是抬了抬手,克里丹立马上前接过,见这一幕,霍灵也是无奈的没有说什么。
他的手,还真是金贵。
“你觉得,这两条手链哪个好看。”
霍舟澜从来没有有过这么大的耐心,去陪一个女人逛街,“有什么好挑的,不如把这里全都买下来?”
霍灵:“哥哥,就不能有点耐心,我们才出来不过一个小时。”
营业员在一旁偷偷的打量,他们两人听着称呼是兄妹,不过看着他们的模样,也不像兄妹。
不过,这一路而来,不少视线全都在霍舟澜身上,男人英俊又身材高大,霍灵倒是成了他身边的陪衬。
霍灵想不出哪个好,索性两条都买了,她跟嫂嫂一人一条。
下午的私人飞机,霍灵买完礼物,离开就准备出发去机场。
身后紧紧跟随的六个保镖,就连克里丹手里,也没有空着,都提着大袋小袋的礼物。
走出商场时,霍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嫂嫂跟大哥要举办婚礼的邀请函。
“哥哥,嫂嫂跟大哥又要举办婚礼了,你收到消息了吗?”
霍舟澜戴着墨镜,走在她身边,双手抄兜,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女人,墨镜下的那道目光,耐人寻味:“小灵儿这是在暗示哥哥?”
就在这时,霍灵突然慢下了脚步。
霍舟澜也收回了,迈出脚步的动作。
身后跟随的保镖,也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停住不动。
霍灵突然神情变得严肃看着他,“结婚不是小事,当然如果你准备好跟我结婚,一起走下去的话。”
“我会认真的对你负责,先前说过的话,我不会骗你。”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想你也应该很愉快,也没有任何的争吵,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迁就你。”
“哥哥,不要有心理压力。”
这不明而来的认真,让霍舟澜眯着的眼睛,勾唇轻笑了声,他双手插兜里,往前面走着,“裴湛那个老东西,还真是把你给教傻了。”
“你跟他,都学了什么东西。”
“哥哥,请你不要这么说大哥。”
“你还真是胳膊肘会往外拐,小灵儿最近的态度,哥哥很不满意,晚上你自己回去想想反思下。”
霍舟澜的脚步突然加快,霍灵小跑上前,挽住了男人的手臂,他没有推开。
“那我需要给你写份报告吗?你要是不想看,我可以口述,也许你会想听一点,哪做的不对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嗯,好极了。
霍灵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这十几天的假期,霍舟澜没有拈花惹草,金丝雀的身份,也做得很称职,也没有出现霍灵想象中的那些麻烦。
他让她很满意。
要是自己没让他满意,他说出来,她可以注意。
上车之后,甚至到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到了机场,霍舟澜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等上了私人飞机。
霍灵憋了一路,终于开始没忍住又开口了:“我们要不要复盘下,这些天的旅行?”
霍舟澜按下扶手旁边的自动按钮,靠背往后倒去,他躺下了。
一旁的克里丹提醒了说:“霍灵小姐,您该系好安全带,飞机要起飞了。”
霍灵抿了抿唇,她刚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吗?
从马尔代夫飞到帝都最快花了六个小时时间,落地到国际机场,中午十二点左右。
下机后跟在男人身边,巨大人流量的机场里,大屏幕里播放着珠宝婚戒的广告。
察觉到男人的脚步故意走快,霍灵都快跟不上了。
“哥哥,你等我一下。”霍灵穿着吊带长裙,穿着高跟鞋,想要跟上他的脚步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霍灵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满是肌肉身材的男人,对方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贱人,走路不知道看路!”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想死?”霍灵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伴随着冰冷的声音落下。
“我呸,你特么的一个小白脸拽什么拽,跟没吃饭的软骨头一样,你看什么看?死娘炮!”
霍灵生气的为他出头,“这位先生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你要是再咄咄逼人,说一些对我男朋友侮辱的话,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告你对他人人身侮辱,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保证能送你进去关几天。”
霍舟澜看了眼身旁的人,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给了身旁的克里丹一个眼神。
没有太多的周旋。
霍灵拉着他,趁他没发脾气之前就走了。
见人离开,对方还在嚣张,骂了几句,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
其实她刚刚真的很害怕,害怕他的冲动,会在这么多人的机场里做出什么事来。
“你刚刚看了眼克里丹是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在冲动意气用事了,不过就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霍舟澜目不斜视,看着面前的路,“送他去好地方清醒一段时间,这种蝼蚁还不值得我动手。”
霍灵:“哥哥,终于跟我说话了。”
霍舟澜勾唇,“蠢货。”
“少跟裴湛待在一块,脑子容易坏。”
第587章 裴荀:“爸爸,辛苦了。”
从挽着男人的手臂,到慢慢的主动去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握在一起,“今天我们要见大哥,去把小千接回来,见到大哥的时候,千万要记住,不要跟大哥起冲突,态度端正,语气好一点。”
“大哥跟嫂嫂都为我们做了很多,如果不是大哥的宽恕,我们也走不到今天。”
“刚刚的事你做得很好,我会往你卡里打五百万,想要什么自己买,给你的奖励。”抬手又摸了摸男人的头。
这个动作,只有她能做。
司机将车开来时,去御龙湾的路上,现在还不是车流量高峰,一个半小时时间,车稳稳停在庭院里。
自从大哥跟嫂嫂从霍家祖宅搬离之后,霍灵代表家主的身份,住在了那里。
她的心里一直都挺过意不去,毕竟当年那霍家祖宅本来就是为了嫂嫂而建。
她名下也有大哥转送给她不少的房产,见到御龙湾佣人来来往往忙碌的景象,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好像嫂嫂比起住在再豪华的庄园别墅里,都不如这一片之地。
佣人手里都捧着一盆花,搬着放在了一处花架上。
霍灵先前来过御龙湾几次,这里的佣人也基本都认识她。
“这些花是?”霍灵好奇问了声。
佣人回说:“都是大小姐买的,大小姐心血来潮,想要养花,想着今天天气好就搬出来晒晒太阳。”
霍灵笑着看向花架,“嫂嫂这是买了多少的花,这么多吗?”
佣人:“霍灵小姐,这还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没有开花的。”
霍灵:“知道了,你去忙吧。”
姜婳听了孩子的建议,后来又买了一大堆开花的花,今天早上刚上来,佣人一上午时间什么都没忙活,就在处理,这些花了,埋土、施肥,一会时间还要浇花。
不会时间,裴湛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睡衣从玄关处走出来,挽着袖子。
见出来的人,霍灵立马喊了声:“大哥。”
裴湛淡应:“回来了?”
“嗯。”霍灵轻轻扯了扯身边霍舟澜的衣角,眼神示意着。
恰好这时,佣人提着水桶走了过来,交到了裴湛手里,“裴姑爷,这是要浇花的水桶。”
见无动于衷的人,她伸手掐在了男人腰间的软肉上,霍舟澜依旧是一副跷二郎腿的模样,“大哥还真是好兴致,都开始浇花了。”
“怎么不见嫂嫂?”
霍灵被他一句话,瞬间立马提了起来,这个死性子怎么又来了。
裴湛话语中多了几分阴沉:“给了你这条命就好好活着。”
“大哥别在意,我会把他给看好。”
霍灵怕他再乱说什么话,赶忙将人拉到了身后,“我带他进去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姜卫国翻着书,正在解棋盘上裴湛布置的棋局,方才的对弈裴湛赢了,姜卫国还不服输,想要再来一局,这不还没等到结束,他就要去忙别的事了。
他落下一子,发现不论落哪最后都是死局,对着棋盘叹气。
徐秋兰见到来的人,“霍灵小姐您来了?快请坐,我去给您泡杯茶。这位是…”
“麻烦了徐妈。”
“这位先生是?”徐妈看着霍灵身后的男人,露出疑惑之色。
倏地一颗棋子,突然掉落,一路滚着撞在了男人漆黑的皮鞋尖,才停落了下来。
姜卫国见到霍灵身后的人,明知道一切真相,如今时隔这么多年再见,让他的内心,很难没有波动。
十三年前发生的事,仿佛历历在目,姜卫国手上的动作片刻僵硬,霍舟澜对上那木然神情凝固在脸上的神情,不染自红的唇,像个妖孽勾起嘴角一笑。
随即,他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旗子,步步上前,来到他面前,“姜董许久不见,见到我,似乎…很惊讶!”
好奇打量了一眼,姜卫国面前的棋盘,手中的白色旗子,放在原位。
姜卫国顿了顿恢复了几分神色,两股从气息各自蔓延开来,却并不能融洽的交融,反而有股气息在排斥。
再度看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不好不坏。
就这样的人,姜氏这么多年却一直养虎为患,在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浑然不知。
“来了就是客,自己坐吧。”
霍灵眼见着这僵硬的气氛,为了缓和些,她立马笑着开了口:“姜叔叔,这是大哥布的棋局吧,你是在解吗?”
“我看看。”
“你也懂?”面对霍灵知道她跟霍舟澜的关系,也不是一视同仁。
反而跟跟自家人一样对待。
“以前大哥在国外养伤,一个人闲来无事,我陪他对弈过,不过不精。”
“那你来看看。”
霍灵对着一旁的霍舟澜开口:“你去看看大哥,有没有要帮忙的。”
霍舟澜扬了下眉,这是要赶我走?
“听话,快去。”她朝他扬了扬下巴。
好在,他还是去了。
霍灵坐在对面,“姜叔叔,嫂嫂还没回来吗?”
姜卫国:“嗯,今早带着孩子去姜家老宅了,一会就回。”
霍灵讨长辈的欢心也是手拿把掐。
半小时后,姜婳回来时饭菜都已经做好了,霍时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吊椅上,双腿架在椅子上,戴着墨镜的男人。
从车上下来之后,霍时千立马就跑到了男人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婳还没来得及把孩子从车上抱下来,就见小千迫不及待的跑开了,姜婳牵着裴荀的手,看着不远处的一幕,“妈妈,他怎么来我们家了。”
“是啊,因为他是小千的爸爸,来我们家做客。”
裴荀小嘴抿了抿,看着那个男人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小到大,妈妈都夸他最聪明,但是就被他给骗了。
还骗他喊他爸爸。
这个男人,太狡诈了。
“好了,我们去看看爸爸做什么。”
“啊~我老公在给我浇花呢。”
姜婳走到了男人身边,一扭头立马跟了上去。
“真是辛苦了呢,老公。”
这些花开得十分的好,蒙蒙雾水浇下,在阳光之下,折射出了靓丽的彩虹,不远处还飞来了一只蝴蝶,停在了那花瓣上。
姜婳引导着孩子说:“阿荀,快说爸爸辛苦了。”
裴荀:“爸爸,辛苦了。”
不远处。
小千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捶着男人的腿,“你跟妈妈玩了这么多地方,一定累了我帮你按按摩。”
霍舟澜:“还不错。”
裴荀被姜婳牵着手,指了一个方向,“妈妈你看那里,他可真可怜,还要给他爸爸捶腿。”
姜婳看了一眼,惬意的躺在秋千椅上的男人,真是同男不同命啊,这么多年小千也不再霍舟澜身边长大,生了个儿子,就跟个挂件一样,恨不得每天黏在他身上,一口一个爹地自来熟,压根不用担心,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不熟。
“阿荀,小千哥哥是在心疼他的爸爸,这是应该的。爸爸给你做玩具,又是给你辅导作业的,你是不是也要心疼爸爸一点?少跟爸爸顶嘴。”
裴荀这个鬼机灵,打小思维就灵活,懂得捕捉人心,看人脸色。
他在学校里做混世魔王的时候,也怕在家里,给姜婳留下不好的印象,在她面前表现都是十分乖巧的。
有时候看妈妈要是心情好,他会一步步的试探妈妈的底线,提各种要求,喂他吃饭,看电视,还要晚点写作业,要不然…就是不写。
爸爸没有回来之前,裴荀撒撒娇说写作业,让他手疼,他闹一句,妈妈就不让他写了。
现在这个男人回来之后,唉,他在妈妈心里的位置已经微微小了。
为了在妈妈面前博得好感,裴荀抓住姜婳的手,嘟着嘴,软软的说话,“妈妈,阿荀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喊爸爸的。”
“沉爸爸,不…沉叔叔要我去玩的时候,我都没有去。”
“妈妈,是不是很听话啊”
姜婳倒是这个孩子是真心实意的喊裴湛爸爸,而不是在她面前装作乖巧。
她一回头的时候,这个孩子立马就要变脸色了。
姜婳也是这段时间不停地找时间,让他多跟阿荀亲近亲近。
婚礼的事情,姜婳答应了,可她也提出了一个条件,让阿荀真心实意,喊他爸爸。
姜婳蹲下身,将孩子抱了起来,脸蹭了蹭他的小脸蛋,“对,我们家狗蛋最乖了。”
要是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就好了。
裴湛给花浇完水,洗了洗手,用手帕擦干才走到他们母子身边,“再过段时间,可以在旁边搭个架子,种一些葡萄。”
“好啊,这样的话,狗蛋以后就能吃到爸爸种的葡萄了。要不要跟爸爸说声,爸爸好棒。”
裴荀立马顺着妈妈的话,夸了句:“爸爸好棒!”
“你抱一会,我手酸。”见他空下来,立马把孩子给他塞了过去。
“爸爸抱。”裴荀伸出手,也主动让裴湛抱的模样,她勾了勾唇。
裴湛伸手接过,单手抱在怀里。
恰好,徐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小姐,可以用餐了。”
“开饭了,去看看今天什么好吃的。”
三人一起回去,姜婳看着身旁父慈子孝的一幕,她很满意。
饭桌上吃饭,爸爸坐在主位上,一方形长桌,各自坐着两家,裴湛坐在爸爸身边,孩子坐在中间,姜婳方便照顾。
今天丰盛满满一大桌的菜,都是家常菜。
“家里难得有人来做客,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姜卫国拿起筷子,霍时千立马用筷子给身边的霍舟澜夹了他最爱吃的虾饼,“爸爸尝尝这个,这是徐妈做的,最好吃了。”
裴荀指了指中间:“爸爸,我想这个吃鸡蛋羹。”
裴湛手里剥着虾。
谁知,霍舟澜慢悠悠就起了身,拿起勺子,盛了一点鸡蛋羹,放在了裴荀面前。
所有人:“…”
霍舟澜:“多吃一点,小阿荀。”
一旁的霍灵,赶忙解释了说:“大哥在给嫂嫂剥虾,不方便,这鸡蛋羹离舟澜也近,舟澜也是顺手。”
“谢谢你,叔叔。”这个人又想给他当爸爸,他再也不会上他的当了,太狡猾了。
鸡蛋羹上面有一层酱油,滑滑嫩嫩,他最喜欢吃了。
裴湛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手中的虾剥好之后,放在了孩子的碗里。
姜婳在一旁默默看着并没有在意这虾不是给她的。
呜呜呜…她的老公,终于给宝宝剥虾了。
裴荀拿着勺子要吃鸡蛋羹时,裴湛却突然伸手将碗拿了起来,放到自己的面前,“阿荀最近肚子不舒服,吃不了。”
啊?他吃不了吗?
裴荀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妈妈:妈妈,我的肚子要不舒服吗?
姜婳一个无声的眼神看去:听你爸爸的。
裴荀:哦~
过会,裴荀接受到就开了口说:“是哒,昨天我吃了好多,肚子痛,我听爸爸的话不吃了。”
姜卫国当真了,他皱了皱眉:“什么时候肚子痛的?怎么没告诉外公,是不是家里的鸡蛋不新鲜?”
“有没有让医生看看?”
姜婳打了圆场说:“爸爸,阿荀没事。就是吃多了,裴湛才不让他吃。”
一旁的霍舟澜,轻笑出了声,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大哥的儿子,确实要多注意一些。”
“小阿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告诉…”
桌子底下,霍灵用力踩一下男人的脚,示意让他别再说了,好在霍舟澜一会就改了口:“叔叔。”
裴荀看了他一眼,低头吃着那只剥好的虾,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要你的关心。”
这声嘀咕,除了离孩子的姜婳,谁都没听见。
吃完饭之后,两个孩子照常玩在一起,坐在电视机前,拿着小板凳看电视。
裴荀:“你放心,我不会喊他爸爸的,因为他是你爸爸。”
霍时千只是淡然看了他一眼说:“我才不在乎呢,妈妈说爸爸生病了,说什么都是胡话,我才不跟他计较。”
“你放心吧,我不会难过的。”
连他都这么说,看来那个怪叔叔是真的病了,妈妈也是也总是骂他,是不是得了神经病。
看来是真的,有这个病。
第588章 婚礼:我愿意!(终)
裴荀还带着同情的眼神,看了眼身边霍时千,又扭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四人坐在一起的爸爸妈妈,视线在那个男人身上停留了一会。
裴湛敏锐的察觉到了,隔空而来的视线,端起茶杯,眼神轻描淡写的与目光对上。
裴荀一下扭过头,小手乖巧的放在小腿上,后背立马挺了起来,被压制的血脉,小小身子紧绷看着动画片。
聊着都是些有的没的,裴湛在霍舟澜也不太敢放肆。
霍灵也没有多待,用过晚餐之后,带着孩子就离开了。
小家伙站在两个人中间,牵着各自的手,上了那辆车。
喊他们来吃饭,也是姜婳的主意,完全都是看在霍灵份上,她是个好女孩…
裴湛宽恕霍舟澜的一切,也都是因为霍灵在背后三番两次的求情,他这个做大哥的也心软,“不奢求,他能够悔改,起码…他能够认情自己的心,不要再犯错了。”
“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有下一次。”
身后传来孩子软糯的声音,“妈妈,我好困,你抱我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两人转过身,姜婳上前把孩子抱了起来,裴荀抱着妈妈的脖子,靠在肩膀上,闭着眼睛看样子好像是真的困了。
两个孩子看完动画片,就把姜婳用三百万美金买的花给霍霍了,在庭院里用两个光秃秃的小木棍,当火柴烧,把蚂蚁窝给点了。
说到这个美金,姜婳心里还是稍微的心疼了下。
她把这件事告诉裴湛之后,裴湛直接用了一个最了当的方式,解除了她心里的心疼。
裴湛点开手机,让她看了眼,银行卡里剩下的余额,比电话号码还要长的数字。
姜婳糟糕的心情一下就没了。
“…阿荀想要,可以买一捆,拿来当柴烧。”
“呜呜呜,老公你太有实力了,我刚刚还有一丢丢的小愧疚,我没有看清楚,以为是人民币,没想到是美金,花了这么钱,去买了这些花,我都心疼了。”
爸这个点,早就已经回楼了。
裴湛接过手里的孩子,裴荀闭着眼睛倒头就睡去。
抱着孩子一同上了楼,姜婳走去房间,“我去给阿荀找衣服,你去用热水给他擦擦脸。”
“嗯。”
主卧室里,各忙各的,裴湛照顾起孩子来也是井井有条,单手抱着,把他衣服都给脱了,光溜溜的放在床上,裴荀也是…睡着了怎么折腾都不醒。
这个孩子打小就让人省心,除了刚出生的时候,容易生病,让她多费了点心思,其余的,没有让她劳心劳累。
姜婳给孩子找好睡衣,又从浴室里拿出了热毛巾,走到孩子身边,给孩子擦着身体。
“我来。”
姜婳就把热毛巾交到了他的手上,她在一旁看着,“你照顾阿荀,还真挺像模像样的,该不会是,为了让我答应你办婚礼,故意这么做的吧。平常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裴湛专注给孩子,擦身体,“我只是在做,一个身为父亲该做的事。”
“跟裴太太,要举办婚礼是两码事。”
“裴太太可以不用记在内。”
姜婳看着他眼神的认真,心中有种说不出,微妙的满足感,弯了弯唇…
“裴太太不需要用这么花痴的眼神看着我。”
“花痴?”姜婳笑了,“你竟然说我花痴。”
“当初是某些人,贪图我美貌在先。”
男人嘴角勾着那一察觉的弧度,从姜婳身边走过,“难道不是?”
姜婳不服气的跟了过去,看着他走进浴室洗毛巾:“裴湛你搞搞清楚,是你对我…一见钟情的。”
“当初看见你第一眼,我可没看上你。”
这点裴湛不可否认。
“是,十八岁的裴太太,惊为天人,让我一见钟情。”
“裴湛,我没想到你的心,对我有这么脏的想法。”
“贪财好色,人之常情。”这句话他说的倒是理所当然,裴湛是人不是神,既然是人,也免不了七情六欲。
混迹商业场多年,爬上金字塔顶尖的男人,有了权势地位,也会想着摘下一朵娇花,坠入温柔乡。
裴湛拧干毛巾,挂在了一旁,随后走到女人的面前,眸光深邃看着她,“所以…裴太太什么时候,同意答应,举办没有完成的婚礼。”
“昨晚说的条件,再乘以十倍…”
“…”
见她不松口。
裴湛:“百倍?”
所谓的条件不过就是,裴湛跟着贝拉夫人一起威逼利诱她,贝拉夫人连夜拟了一份合同,只要她答应重新举办婚礼,就把欧洲部分产业分她一部分,这所有的资产加起来…难以估计。
“钱再多有什么意思,家里的钱够多了,诱惑力不大。”
“孩子?”
“…”
“女孩儿?”
姜婳弯唇,满足的上前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就对了!”
她抵着男人的额头,彼此之间的呼吸交缠,闭着眼睛,声音轻了下来,“裴湛我不会死,我会…好好的活着,活到长命百岁。因为你跟阿荀都在,我舍不得离开你们。”
她舍不得死。
这个完整的家,她期盼了,很多很多年。
前世的痛苦,在这么多年她早已经抚平,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哪怕这只是,她死后的黄粱一梦。
她都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
翌日后爸爸,还有她裴湛,带着孩子,去了趟姜家老宅。
除了看望外爷以外,还是裴湛想让外爷,选个好日子重新举办婚礼。
最后外爷选了一个时间,最快的时间,刚好凑巧,是阿荀放暑假的时间。
不过这次婚礼,姜婳不需要弄得很盛大隆重,只邀请身边重要的人,来参加。
霍家的人,除了小灵之外,其余也没有邀请。
姜婳也就邀请了宝儿。
想到到时候,他们也要拖家带口的来,也算有不少人了。
这次的婚礼不过只是个见证。
再豪华的婚礼,很多年前姜婳已经举办过一次了,这次她只想简单一些。
裴湛答应了,也全都随她。
在国内一切从简,有多简单就多简单。
国外就不一定了…
姜婳头大就是这个,她怕麻烦。
晚上回去之后,裴湛跟贝拉夫人通了个电话,婚礼当天她会赶过来。
筹备婚礼的这些天,基本都是裴湛在忙碌,姜婳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爸爸说是他亲自布置婚礼现场。
姜婳也随他去,他忙,她就在家里陪着孩子。
时间一晃,很快的就过去。
婚礼当天。
宝儿站在身后,帮她戴上头纱,她红着眼睛泪目很想哭,“婳婳,你放心。裴湛虽然说现在有钱了,但是你以后要是受欺负,受委屈,你还是要跟我说的。我不怕他的,我还是会跟你像以前那样帮你骂他。”
“好。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会第一个跟你说。”
“你要答应我,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戴好头纱,姜婳提着裙摆缓缓起身,昂贵高定的婚纱,穿在她身上闪耀发光,好看极了,她握着宝儿的手,一个字一个缓慢的对她说:“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那次的婚礼,不仅只有姜婳怕,宝儿也怕…
甚至,她好几晚都做了噩梦,心里落下了阴影,都是哭着醒过来。
“婳婳,我跟你说,这两天我一直都在做梦。那个梦好奇怪,梦里…梦见沉家突然没了,姜家也没了。哥哥也被人陷害进了监狱。段清风接替了哥哥的位置,他就不要我了,我一个人被赶出家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想去找你。可是…我找到你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你死了。”
“说是你没钱治病,才死的。”
“你的骨灰放在医院里,我帮你领了回去,我伤心的哭了好久好久…”
“后来我把你的死讯,告诉了裴湛,他就从我手里抢走了你的骨灰盒,我让他还给我,他就是不还。”
“后来…后来…好像还有沈不律也回来了,他跟裴湛待在一起,两个人背着我说了很多的话。可是他们两个人看不见我,我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沉宝儿细细想着,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了,“后来的事情我忘了。我只记得那个梦好长好长,我就记得这些了。”
“不过,那是梦,肯定就是假的。”
姜婳对着她微微一笑,双手捂着她的脸:“不重要了,宝儿。这只是个梦,一切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你很好,我也很好…”
沉宝儿用力点头:“婳婳,其实你是对的。那个梦里,哥哥就是被慕家害成那样的,还有那个汪家,坏死了,好在她们现在都没了。”
姜婳:“对,他们都没了。”
因为…
她尽力的改变了一切。
沉夜白没有娶慕时月。
汪家做错的事,也都遭到了报应,被连根拔起…
婚礼殿堂。
鎏金吊灯的光晕在天下第一城大厅里流淌,将满地红毯染成温暖的橘色。
当《婚礼进行曲》悠扬的旋律响起时,所有宾客都下意识地起身转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大厅入口处。
霍舟澜不在名单之内,却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霍灵,一起过来。
卡格尔严格核实前来宾客的身份,质问霍舟澜以什么身份来参加婚礼时,他也是毫不知耻的说:“金主家属。”
姜婳穿着一袭拖尾婚纱,洁白的裙身缀满细碎的水晶,随着她的步伐在红毯上铺开,宛如月光织就的纱幔。
挽着爸爸的手臂,缓缓步入大厅,精致的妆容衬得眉眼愈发温婉,裙摆轻扬间,惊艳了在场所有目光。
红毯尽头,裴湛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目光牢牢锁定着向自己走来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姜卫国牵着女儿的手,一步步走到裴湛面前,停下脚步后,他轻轻拍了拍姜婳的手背,又抬眼看向裴湛,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不舍:“裴湛,我把婳婳交给你了。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待她,护她周全,别让她受半点委屈。”
裴湛颔首点头:“嗯。”
说罢,他缓缓伸出手,姜卫国将女儿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两双手紧紧交握,完成了这托付。
“亲爱的各位来宾,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姜婳女士与裴湛先生的神圣婚礼。婚姻是神圣的盟约,是上帝所设立的,意在让两个人在爱中彼此扶持,共度一生……愿你们在未来的岁月里,互敬互爱、互谅互让,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能携手相伴,不离不弃。”
神父的祝福词落下,他看向姜婳,轻声询问:“裴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姜婳女士,做为你的妻子。从此刻起,爱他、珍惜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裴湛:“我愿意。”
神父又转向姜婳,同样的问题响起。
姜婳:“我愿意。”
教父:“现在新郎新娘,可以交换戒指。”
随后,穿着白色小西装的裴荀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走上前来,小小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戒指盒,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妈妈。”
“今天的妈妈,是比平常更漂亮的妈妈哦。”
姜婳笑着看他:“那爸爸呢?”
裴荀也只是敷衍的看了裴湛一眼,“也很帅气哦。”嘴上这么说,眼睛在姜婳脸上根本移不开。
裴湛接过戒指盒,先取出一枚戒指,温柔地套在姜婳的无名指上。
姜婳也拿起另一枚,仔细地为裴湛戴上。
裴荀又跑下台,回到外公身边。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裴湛搂着姜婳的腰,手臂微微收紧,掌心传来婚纱面料的细腻触感,也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呼吸起伏。
他没有急切,只是缓缓俯身,目光始终落在姜婳的脸上。
姜婳的眼底也映着他的身影,微微仰头,主动凑近了些许,鼻尖相触的瞬间。
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裴湛的吻轻柔落下,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随后才缓缓加深。
周围的宾客适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吻结束后,两人彼此的鼻尖触碰到了一起,也各自默契的沉默,等待了几秒。
随后姜婳小心翼翼试探的问了声:“这次是确定,肯定,没有其他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对嘛?”
男人的眼神深情,唇微微勾起,“是的,裴太太!”
“一切…完美的结束了。”
这次的圆满,接下去会是新的开始。
……
ps:其实我觉得,裴湛跟姜婳的剧情,到这里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明天开始,就是番外。
前世的事,后续会写。
至于番外写多少,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的写到,该写完结束为止。
前面时间线bug改完了,不用回头看。
新书预计完结字数(三十万字左右。)
开始更新时间号中午十二点。
书名:亲一下就软!(谢钦,沈梨。)校园甜宠,学霸文,这本是真的甜!!!
一时兴起开的这本,想想还是写写完。
后续还是写长篇为主。
还是这类新媒体虐恋题材,下本大致开头,剧情已经出来了,确定的是,男二上位。
没办法,只会写这种。
读者骂归骂,因为这类题材的书,难赚但也好赚。
明珠那本还要问问新换的主编,铁打的作者,流水的编辑,先前的编辑离职了。
本来说换个地方,继续跟她混,不料做短剧去了。
…索性算了,不是一个发财的路子。
结束,撒花(✿✿ヽ(°▽°)ノ✿)
第589章 婚礼惊变(一)
掌声落下,仪式圆满落幕。
婚礼结束,姜婳去楼上房间换了身香槟色的敬酒服,身上披着一块围肩,宝儿陪在身边,帮她提着手提包。
等到宴会场地时,看了一圈,却不见贝拉夫人,裴湛走了过来,姜婳问他:“贝拉夫人,她去哪了?”
裴湛握了握她的手,不是很冰,抬手帮她整理着肩后乌黑亮丽的长发,“婚礼结束后,她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姜婳愣了一下,“这么快?我都还没有跟她敬酒。”
“我替你,已经敬过了。”
就在这时几个孩子追逐打闹,从姜婳身边跑着经过,欢声笑语传遍整个大厅。
裴荀扮演着大魔王,戴着面具,追着浅浅跟还小千他们,裴荀在姜婳身边停了下来,“妈妈。”
“怎么了,宝贝。”姜婳低头看去。
“我想把这个摘掉,我脖子痛。”裴荀指了指胸前挂着的那块长命锁,都是纯金打造的,这么一大块,怪不得说是脖子痛,姜婳把它给摘了下来,“你看你,怎么跑的这么多汗。”
“这是奶奶给你的?”
裴荀:“嗯,妈妈你要是喜欢,这个给你,我那里还有很多。”
他转头指了一下角落,保镖守着的那十几箱都是用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各式各样什么都有。
这些霍家长辈都已经送过了,还有不少,不过都存进了,裴荀的小金库里。
“奶奶送你这么多东西,有没有跟奶奶说声谢谢?”
裴荀说:“说了。”
“宝贝,真乖。”
姜婳伸手给他擦了下脖子上的汗,“慢点跑,别摔倒。”
“裴荀,你快来追我们,不然你就要输了。”
“知道了妈妈,我去玩了。”小腿一迈,就追了上去。
姜婳不放心的多看了几眼,这要是摔了,磕了,流点血,她要心疼好一段时间。
裴湛看出她的担忧,勾唇笑了笑:“卡格尔跟克里丹都在照顾着孩子,不会有事。”
今天来的宾客并不多,只有两桌的客人,包括爸爸跟外爷在内,总共就二十四位。两人一直备孕到现在,敬酒的时候,姜婳没让他喝酒,都是以茶代酒。
敬酒环节也顺利结束,此刻两人正并肩站在大厅门口,一一送别前来道贺的宾客。
要离开时,外爷身边跟着姜竹走到他们的面前,姜槐抬手小心翼翼抚了抚他的长发,“一转眼,时间过得真快,你长大了,阿荀也长大了。”
裴荀玩累了,乖乖的站在姜婳身边,牵着她的手,“太姥爷要保住身体哦,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身体,还要我的扭扭车。”
“好!”
姜婳看着一旁的孩子无奈的笑了笑:“外爷,别理他,阿荀什么都有,不用亲手给他做。”
“买的都没有姥爷亲手做得好。”
裴荀嘴巴跟抹了蜜似得:“是哒,太姥爷最厉害了,什么都会。”
姜竹:“姐姐,姐夫,祝你们和和美美,永结同心,早日生个小公主。”
“你也是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照顾好身体别太累,忙不过来了,随时来找我。”
“没事的,姐姐根本就不忙。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跟姐夫,好好的就行。”
然而正当所有人沉浸在和谐的气氛时,突然…听到了人群的惊呼声。
见所有人的目光,被大厅中央那几面滚动播放着婚礼花絮的电子屏幕吸引。
原本循环播放的新人合影、接亲趣闻突然中断,屏幕骤然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灰白。
大厅里还未完全离场的工作人员和零星几位宾客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向屏幕方向。
就见屏幕上便重新亮起了画面,只是这一次,出现的却再也不是温馨的婚礼场景。“。
而是将所有人都拖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第一张照片弹出的瞬间,大厅里原本残存的细碎交谈声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被瞬间冻结。
那是一张色调灰暗到近乎肮脏的照片,背景是破败潮湿的石室,墙壁上渗着水渍,结着暗绿色的霉斑,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赤裸的瘦弱身影。
姜婳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纵然那身影狼狈到极致,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是霍舟澜。
还是只有十几岁的霍舟澜。
在他身边几个男人,眼神一个个赤裸裸的看着他,仿佛像是在看着一个诱色可餐的猎物。
他没有穿任何衣物,单薄的身体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伤痕,旧伤结痂的黑褐色与新伤渗血的暗红色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脊背处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尚未愈合,暗红的血珠顺着脊椎的沟壑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暗沉的水渍。
他的一只手腕被粗重的铁链死死拴在石壁上,铁链与皮肉摩擦的地方早已溃烂化脓,隐约能看见森森白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泪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青紫的下颌线和嘴角未干的血渍。
就在这时,屏幕里响起了声音,“你以为你真能够逃脱得了制裁吗?要不是发现了你的秘密,还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肮脏的过去。”
“霍…”在等到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大屏幕上的画面很快就被切断了。
姜婳还处在震惊之中,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她难以置信问着裴湛,“为什么还有这些照片,不是说都已经没有了吗?”
裴湛神色凝重,“不清楚。”
“对方更像是有目的而来。”
男人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霍舟澜呢?”
卡格尔:“在大厅的灯光亮起的时候,舟澜少爷就已经不在了。”
不远处传来了霍时千焦急的声音,他追着离开的人跑了出去,“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
一旁的保镖赶紧拉住了他,姜婳赶紧上前去照顾孩子的情绪,她蹲下身:“没事的小千,你妈妈有事情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的。”
霍时千:“舅妈,那些照片不是我爸爸对不对,跟爸爸没有关系对不对。”
“是假的!”
第590章 婚礼惊变(二)
一处安静郊区的安置房间里,
泛黄的墙面,通道里是无光的黑暗,房间里被阳光晒得发暖,却驱不散空气里阵阵诡异的死寂。
宋清然长发被剪断了,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坐在床上,双臂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偶。
指尖轻轻蹭过玩偶粗糙的绒毛,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轻声呢喃着带着哄劝的温柔:“小千乖,别闹,妈妈抱着你呢。”
玩偶的眼睛是两颗褪色的黑纽扣,直直地 “望” 着前方,宋清然却像是能从中看到依赖的光。
她把脸颊贴在玩偶柔软的脸上,鼻尖轻轻蹭了蹭,眼底漫开一层近乎虚幻的暖意。
“你爸爸啊,他在忙很重要的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等他忙完了,就会来接我们回家了,回我们有花园的大房子,好不好?”
阳光透过铁栏杆的窗户,在她身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将她单薄的身形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裙,露出的皮肤透着久病的苍白。
“爸爸很快就来了,”
“他不会丢下我们的,他说过,要和我一辈子,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窗外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宋清然却充耳不闻,她沉浸在自己构筑的幻梦里。
那里有陪伴在她身边的裴先生,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跟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她又轻轻拍了拍玩偶的背,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再等等,小千,爸爸很快就来了……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她温柔的低语,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
一晃,过去半个月时间。
姜婳安然娴静的睡在床边,突然间被噩梦惊醒,她意乱心慌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空荡安静,一股空然寂寥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同时间,心脏那处好像还有只手紧紧篡握着她,让她有些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这是幻梦,还是感知到了,前世她死后发生的一切。
阴雨绵绵的青山,雾蒙蒙的一片,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西装,顺着男人头发滴落了下来,他的手带着血,跪在地上,将深埋在地下的骨灰盒挖了出来。
视如珍宝般紧紧抱在怀里,那充满伤痛的眼神里,是无尽的愧疚跟悲伤。
梦里,姜婳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伤心到极致的模样,伛偻的后背,好像在那一瞬,直接将他压垮。
这时候的裴湛头发里已经有些许白丝,他抱着她的骨灰盒,重新躺在了一处挖好的墓地里,轻声的跟着她说话。
她站在不远处,却走进不了。
“都结束了。”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等这么多年。”
“我来找你了。”
后知后觉的心痛,姜婳眼里落下了一滴眼泪。
直到这时房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裴湛打开门,刚走进一步。
只看见,床上的女人掀开了被子,赤脚踩地,朝他走了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身后的卡格尔,见到这幕,低下头,无声离开。
“怎么了?”
裴湛抬手抱着她,轻抚着她的长发。
姜婳抱着男人腰间的手,更紧了几分。
“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自己死了。”
裴湛将她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坐在床边将她放在腿上,手拨开她的长发,见有些湿润的眼睛,指尖微曲,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只是个梦。”
姜婳感觉到他在身边,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这股情绪一直絮绕在心脏处,很难消失。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梦,太真实了。”
自从他们结婚后,本以为这样的日子,真的能够安安稳稳过下去。
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看着被握着的手,躺在男人掌心里,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被他摩挲了一遍又一遍,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动作。
只有在他身边,感觉到他气息的时候,她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这么长时间了,霍舟澜找到了吗?”
“不管。”
“不管?可是小千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我们该做的已经够多了。”
那晚大屏幕上播放的照片,霍舟澜不可能看不到,也就那一夜,他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
就连裴湛都找不到他在哪。
霍灵也都一直在找他。
小千这段时间都在御龙湾,跟阿荀在一起。
裴湛也下令,让所有人守住那夜发生的事情。
以霍舟澜这样的性子,谁都明白,他是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努力想要毁灭忘记的过去,却在这么多年之后,重新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揭露他不堪过往的一切。
不过,那些照片被鉴定出来,是合成的。
就算是照片是假的,可是霍舟澜经历的一切,却是真的。
他一定不会放他的。
这一切有目的而来,好像就像是一个圈套。
想要故意惹怒,霍舟澜对他动手的圈套。
…
咸腥的海风卷着碎雨,狠狠抽在崖边的礁石上,撞出白茫茫的水雾。
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陆远洲身受重伤,站在悬崖边,见无路可退,他笑着看着面前将他唯一的路堵死的人,“…果然是权势滔天的霍家,我费尽心思,终究还是让你找到了我。”
“霍舟澜这就是你伤害清然的代价,你毁了我心爱的人,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你想忘掉,却忘不掉的过去。”
“这样活着的你,会比死了,更加的痛不欲生。”
这半月来霍舟澜身上的气息,比从前更加的阴郁,更加的阴沉,更加的…充满杀戮。
他手中拿着一把银质的枪,动作缓慢的往里面,放了三发子弹,“你很聪明,引开了我,你以为我就找不到她?”
陆远洲神色突变,立马变得恐慌了起来,“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到她!”
“想把她偷渡送出国?嗯~是个好主意!”霍舟澜像疯了一样,如同恶魔般在低笑着:“我倒是想看看,比起放出那些照片,跟毁了她。我跟你…谁会更加的痛不欲生!”
第591章 婚礼惊变(三)
霍舟澜举着枪,枪口冰冷的触感对准陆远洲双腿之间,眼底是化不开的戾气与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砰——”
枪声在空旷的悬崖边炸开,惊飞了崖壁上栖息的海鸟。
陆远洲瞳孔骤然紧缩,身体猛地弓起,剧痛如同潮水般从下半身席卷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痛呼,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他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地。
看着下身红色的鲜血,迅速在蔓延,触目惊心。
霍舟澜这一枪,不仅是伤,更是毁,彻底碾碎了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蜷缩在地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枪,枪口上移,这一次,对准的是陆远洲的心脏,只要再扣动一次扳机。
“不!不要!”
“霍舟澜!你停下!”
急促的呼喊声陡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霍灵跌跌撞撞地从停在不远处的警车上跑下来,裙摆被风吹得凌乱,头发也散了几缕,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慌,朝着悬崖边狂奔而来。
她跑到霍舟澜身边,还没有等到他靠近,去被周围的保镖给拦了下来。
霍灵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舟澜,求你了,别动手!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别把自己逼上绝路。”
警车就停在不远处。
霍舟澜握着枪的手微微一顿,侧脸冷硬的线条没有丝毫松动,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滚开。”
“我不滚!”霍灵死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从随身的包里慌乱地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你看,你看这个!我怀孕了,舟澜,我们有第二个孩子了!”
霍舟澜的目光落在那张孕检单上,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在你离开的那天我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霍灵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丝脆弱的希冀,“梦见是个女宝宝,小小的一只,眼睛圆圆的,像我们小千一样可爱。两个孩子都像你,他们围在你身边,会甜甜地喊你爸爸…”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温柔又绝望,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霍舟澜的心脏。
他握着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枪口不自觉地往下移了半分,眼底的戾气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崖边的海风依旧呼啸,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霍舟澜,我们好不容易,能够走到今天。相处的这三个月时间,比这六年来,过得还要开心,幸福…”
“我不想,让一切重新被打碎。”
“我爱你啊!”
“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求求你,你放下枪好不好?”
“有错我们就认,就算你做错了事,要坐牢…”
“我都会等你。”
“我只想你活着,不要做傻事,你想想我,想想我跟孩子…”
可下一秒,那些动容就被更深的自我厌弃淹没。
那些都是自我,难以开口的过去。
霍灵第一次,看到了他眼底复杂情绪,跟他红了眼睛的悲痛。
他红着眼睛,勾起了唇,枪口一转,慢慢地径直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见到这样的动作,她突然惊慌:“不…不要!”
“你要做什么!”
“你放下,霍舟澜…”霍灵哭着跪了下来,“我求求你,放下枪好不好!”
“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别离开我,我会承受不了的…”
崖边的海风依旧呼啸,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不绝于耳。
空气中的杀意不再指向他人,转而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决绝。
霍舟澜眼底一片死寂,指尖已经开始用力,只需再多用一分力,就能彻底终结这份肮脏与痛苦。
他闭上了眼。
霍灵破碎的嘶喊:“不——”
两阵枪声同时间响起。
霍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霍舟澜握着枪的手臂猛地一沉,指尖的力道骤然卸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手中的枪掉掉落。
“舟澜!”霍灵惊叫着扑上前,想要接住他,却只碰到他冰冷的手臂。
她看着霍舟澜双目紧闭、毫无声息的模样,心脏瞬间揪紧,眼泪掉得更凶,“你怎么了?舟澜!”
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崖边的礁石阴影里传来。
卡格尔缓步走出,他看着惊慌失措的霍灵,语气平静地解释:“霍灵小姐不用担心,刚刚开的是麻醉枪,只是让他暂时失去意识,不会有事。”
霍灵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没事…还好他没事…”
抱着被麻醉过去的男人,霍灵哭着紧紧抱住了他。
卡格尔不置可否。
只是朝不远处的警车挥了挥手。很快,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员快步走来。
“霍灵小姐,我们接到报案,还需要把霍先生带回去调查,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卡格尔淡淡的解说,“主人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一幕。不过也请霍灵小姐放心,主人也同样是霍家人,会站在舟澜少爷这边。不管发生任何事,霍家都会动用最好的律师,尽可能的帮助舟澜少爷。”
霍灵,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又慌又乱,却也清楚地知道,这是霍舟澜必须承担的后果。
没关系…
没关系的。
就算是做错了,只要他肯认罪,接受。
只要他还活着。
不管最后就算是被判十年,还是二十年,她都会等他回来…
不管什么结果,她都会接受。
…
霍灵没有告诉他,在她曾经梦见过的梦里。
霍舟澜也守着她的尸体,她躺在冰床上,没了生命的气息,他就在旁边,跟她说着话,一遍又一遍的用干净的毛巾,给她梳洗,还会每天给她换干净又漂亮的裙子。
只是梦里的他…
有些老了。
第592章 婚礼惊变(四)
御龙湾别墅的客厅里,空气比往常沉了几分。
霍灵攥着指尖,目光落在裴湛递来的牛皮纸文件袋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大哥。”
裴湛:“这是你的决定,只要你不后悔。”
“我不会后悔。”
“妈咪你终于回来了!”稚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霍时千穿着小熊睡衣,短腿一颠一颠地跑过来,跑到了霍灵身边,“你刚才在说爸爸吗?你找到爸爸了吗?”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是不是又闹脾气了?这个男人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舅舅都说那些照片是假的,爸爸怎么还在生气。”
“妈妈,我一起陪你去哄爸爸吧,你一见到爸爸就紧张,语无伦次的说不上话。最后还要靠我…”
霍灵心中蔓延着忧伤的情绪,她笑着掩饰了下,低头时,脸上已换上温柔的笑意。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千千乖,妈妈会哄好他的。”
“你在家里好好听舅舅跟舅妈的话。妈妈也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你跟爸爸说话的时候,温柔一点,他不能凶的。”霍时千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还答应了我一件事,说好要陪我坐旋转木马的。你告诉他,千万不能忘记。”
“知道啦。”霍灵强忍着鼻尖的酸涩,“爸爸记着呢,等他回来,我们就一起去。”
姜婳带着孩子们在午睡,刚从楼上下来,阿荀睡着了。
小千在楼上看见了她的车,立马就跑了下来。
姜婳从厨房里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面前,坐在了裴湛身边,眼神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那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什么,姜婳也都知道,语气平淡:“喝点水再走吧,不急。”
霍灵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缓过神:“谢谢嫂嫂。”
“小千,来舅妈这里。”
姜婳把他喊了过来。
霍时千很听话的走到她身边。
“今天的任务你还没有完成,舅妈带你上楼睡午觉好不好?”
“那今天是不是该我睡在舅妈身边了?”
姜婳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当然。”
“走,我们上楼。”说着就牵着孩子的手,上了楼。
儿童房间里,小家伙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爸爸,旋转木马。”
姜婳穿着休闲长裙,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孩子身边,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掌心轻轻贴在孩子的胸口,顺着他的呼吸节奏缓缓轻抚。
“千千乖,妈妈很快就回来,爸爸也会回来。”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有舅妈陪着你,不怕。”
霍时千似乎感受到了掌心的温暖,眉头也舒展开来。
姜婳保持着轻抚的动作,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脸上,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梦乡,才缓缓收回手,动作轻柔地帮他掖好被角,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跟裴湛全都瞒着孩子,没有让他知道。
小千的年纪还小,怕他会承受不住这一切。
姜婳如感同身受一般,眼睛微微红了起来,眼里有些湿润。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姜婳抬手,擦去了眼角的眼泪,掩饰着不想被发现。
裴湛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微微俯身,将她横抱起来。
姜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两人一同回到了主卧室。
裴湛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姜婳靠进他的怀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她的心才慢慢安稳了下来。
“这一天,迟早还是要来的。”裴湛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
“我明白。”姜婳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才短短三个月时间,我只是可怜小千。”
“别想太多。”裴湛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
医院。
“霍灵女士,我们是民政局的,接到你的申请,特意上门为你和霍舟澜先生办理婚姻登记手续。”
霍灵,对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辛苦各位了,里面请。”
站在门口看守的相关部门人员,神色犹豫地对视一眼,终究没再阻拦。
毕竟是民政局的公务,他们也不好过度干涉。霍灵领着几位工作人员走进医院,直奔霍舟澜的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霍舟澜还陷在昏睡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呼吸浅而均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着某种不适。
霍灵走到床边,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才转身看向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霍女士,麻烦你出示一下双方的户口本、身份证,然后填写这些登记表格。”
工作人员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到霍灵面前。
霍灵从文件袋里,取出所需证件,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有些颤抖,却依旧稳稳地拿起笔。所有的表格都是她一个人亲手填写,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
每一项信息落下,都像是在为她和霍舟澜的关系,敲定一个无法更改的印记。
工作人员在一旁仔细核对信息,时不时提醒她填写规范。
整个过程中,霍灵没说太多话,只是专注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偶尔抬眼看向病床上的霍舟澜。
心里更多的,是得偿所愿的开心。
“霍女士,资料核对无误,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十几分钟后,为首的工作人员将两个崭新的红色结婚证递到霍灵手中,“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霍灵亲自送走上门的民政局人员。
她关上门之后,满眼哀伤的走到床边坐下,手抚摸过他的脸颊,仔细的看清他的模样。
等到床上的男人醒了过来。
霍灵露出了笑容,明白这些天来,他也一直都没有休息好。他睡得很沉,外面天都快黑了。
给他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你看,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的给了你一个惊喜,你喜欢吗?。”
“对了,还有这个…”
“这枚戒指,是我怀上小千的时候,亲自设计的,修修改改很多次。存了六年,我怕你会不喜欢,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第593章 婚礼惊变(五)
话音刚落,霍舟澜原本还带着些许惺忪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盯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又扫过那枚戒指,喉咙里猛地溢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像是被激怒的困兽。
“滚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迅速爬满红血丝,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不喜欢吗?”
“我让你滚出去!”
霍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戒指的手微微收紧,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反而却笑着看着他,“是不是这个戒指,让你不喜欢?”
“不过没有关系,我还会设计出很多的款式,让你喜欢。”
只是那笑里,看着他的眼神里,都被湿润的泪水,浸湿了。
眼里是伤痛的破碎。
“滚出去!”霍舟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怒,“滚!”
霍灵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腕却被他猛地挥开。
她手里的丝绒盒子脱手而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那枚准备给他戴上的戒指滚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冷光。
“滚啊。”霍舟澜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厌恶与排斥,“我不过就是跟你玩玩,你当真什么?”
霍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离开,只是缓缓蹲下身,无视地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滚远的戒指捡了起来。
戒指冰凉,硌得她指尖发疼。
重新放回丝绒盒子里,然后抬起头,看向床上的男人,眼底的哀伤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带着偏执。
霍灵没有走,她重新坐回床边,无视他身上还未消散的怒火,固执地握住他冰凉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缓缓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不会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你还在这里,我怎么会走。”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两人相握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我爱你,霍舟澜。从很久以前就爱了,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次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名分?你还想…把我从你身边推开多少次?”
她抬起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这个宝宝一定会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眼睛会像你,笑起来的时候,会跟你一样好看。等她长大了,我们就带她去看海,去放风筝,好不好?”
“你是不是还答应了小千,要陪着他去游乐园。”
“这一切,你都还没有实现…”
“霍舟澜…”
“你能不能…别再离开我的身边了。”
霍灵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霍舟澜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压抑地哭出了声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浑身在颤抖。
…
鹜川。
车子停在一处独栋楼房前,男人脚步沉稳地走向院落。
院门口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院子里,一位满头白发的妇人正坐在藤制椅子上,闭着双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裴湛的目光在妇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在那些缺水的花上。
他没出声惊扰,只是转身走到墙角拿起那只半旧的洒水壶,接满水后,缓缓走到花前。
他的动作轻柔,给这些许久没有浇花的花盆浇了水。
“现在的一切,就是你要的?”
“有人把霍舟澜当年对周絮,所做过的一切全都向有关部门,提交了所有的证据,其中关联了姜家也在其中,时隔十三年的旧案再次重审。”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椅子上的妇人睁开了眼睛,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疯了多年了周母。
杜红:“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所有害过我女儿命的人,都要还回来!你也不例外。”
“周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你这样对得起周家。”
“对得起我。”
“对得起阿絮吗!”
裴湛浇完花之后,放下了手里的水壶,转过身,深邃的眸光看着她,“对不对的起,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
“我对周家做的一切,早已经仁至义尽。”
“周絮的死,这些年我妻子给了周家十个亿的补偿,拿着这笔钱你本来可以安享晚年,让周妍代替她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如今…”
“补偿!一条人命,你觉得这些钱就能够弥补的了吗?我就是要让所有人血债血偿!就算给我再多的钱,你也无法把阿絮还给我!”周母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着看着他,“亏阿絮,这么的喜欢你。将你视为最亲的人。”
“你不为阿絮报仇,却还想着帮那些人脱罪。”
“甚至还娶了仇人的女儿!”
“你对不起!阿絮!”
裴湛眸色深了几分,眼神冰冷的没有半点情绪:“从始至终,你都忘了一点。”
“我是霍家人,也是霍家家主霍玦。”
“霍舟澜与我同样是霍家血脉,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继续站在周家这边?”
周母面色一白,身子有些不稳。
裴湛看着她语气,冷冽继续开口。“霍舟澜的错,我会让他去偿还。”
“至于你…我会收走给予周家的一切,包括我妻子给周家的那部分。”
这些年来裴湛早已经断了跟周家的恩情,可是姜婳却在背后,默默的帮助周家。
她们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一边想尽一切办法地报复霍家。
如今,她们得偿所愿。
也无需再有任何的亏欠。
裴湛最后给了她一个眼神,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周妍已认罪,你…好自为之。”
“认罪?我没有让她认罪,怎么会这样!不会的…她凭什么认罪!她没有罪!她没有罪啊!”
…
几日前。
周母将一切证据交到了她的手里,“你必须去。”
“我不能让阿絮,白死。”
“只要你去指证,妈妈不会怪你,妈妈身边只有你了,只要你别承认,你做过的一切。你还是可以回到妈妈身边。阿妍,妈妈没有阿絮,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只要让他伏法,你还是可以回到妈妈的身边。你对阿絮下药的事情,妈妈可以当做不知道,当做没有发生过。”
“这也是裴湛欠我们的,他不会让你有事。”
…
周母突然立马就慌了,脸色变得惨白,“她…她不能有事!”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你不能不管她!”
“难道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让我失去唯一的女儿吗?”
周母上前那一刻,保镖却将她拉住,不让她靠近裴湛半分,无论她怎么拼命挣扎地嘶吼。
裴湛离开,也没有回头半步。
第594章 婚礼惊变(六)
姜婳抱着孩子在车里,陪着他玩着玩具,他把自己最爱的机甲人带了过来。
裴湛上车后,就把孩子捞了过去,怕她累着,裴荀难得的没有抗拒。
姜婳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裴湛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合上包裹在掌心里。
周絮虽无辜,可是死了的人,不会复活,裴湛顾局的两全,最终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姜婳看着那扇门关上的那刻,胸口悄无声息划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股情绪似乎不属于她,她淡淡回眸。
车辆缓缓行驶离开,渐行渐远…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啊?”
“爸爸妈妈要去度蜜月,接下来要去很多的地方,阿荀想去哪?”
“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真乖。”姜婳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越看越喜欢。
也许只有离开,他们才能够享受属于自己平静的生活,接下去发生什么,哪怕涉及到了姜家,不管结局如何,姜婳也选择坦然接受。
她只想…
好好的跟裴湛在一起。
小灵,也该尝试着一个人独当一面,接下去所有的事情,只能让她一个人来面对。
裴湛让卡格尔跟克里丹,全都留在了帝都,照顾在小千身边,教他未来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霍家继承人。
陆远洲因为霍舟澜的那一枪,彻底丧失了男人的尊严,失血过多,最后还是裴湛请来了医疗团队,保住了他一命。
他为了宋清然做到这个地步,不过就是想到个公道,所以他才会在婚礼上放出那些照片,故意激怒他,好让霍舟澜在警察面前亲自对他动手,做下他犯罪的事实。
他做到那一步时,本就已经抱着不想活了的决心。
他说:“我只想要一个公道,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就因为霍家有权有势,就可以肆意妄为吗?如果不是裴湛给了她希望,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知不知道,她本该有个美好的未来。都是因为你们她才毁了。”
“如果给不了她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要给。”
姜婳对他说:“是啊,裴湛给了她一切,最后却全都收回。宋清然才会不甘心,只是因为她没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在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裴湛,是裴湛给了她所有,给了她希望。”
“这一微末的希望,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有了一切。”
“可她却永远学不会满足,她想要钱,想要地位,想要成为裴太太,想要裴湛的爱。”
“明明是她太过贪心,才导致今天所有事的发生,自己走错的路,怪不得任何一个人。”
“这样的贪心,我也曾有过,没有人知道,最后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你我都否认不了,宋清然的的确确爱上了裴湛,可是结果呢…”
“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是她想要的吗?”
“她本来可以有个美好的未来。那个未来只有你能给他,她可以选择嫁给你。如果她能够平淡的接受你,现在的你们,会比我跟裴湛过得幸福,你们会有个家,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裴湛给了她无数次选择的机会,每一条机会,她都有退路…”
“是她自己被贪欲所侵蚀,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没有资格,说你怎样做是对的。”
“如果你觉得这么做,对你而言是值得的,就不该后悔。”
“坦然…接受这样的命运!”
“陆远洲,你对宋清然的爱,其实让任何人都很羡慕。”
“她也很幸运,能被一个人这样的爱着。”
爱上一个人没什么了不起,爱下去才了不起。
陆远洲离开医院那天,从精神病院将宋清然接走了,他的律师事务所,被永久关闭,行业内他也被彻底封杀。
但是这些年来,陆远洲所赚的钱,足以支撑他带着宋清然,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
霍舟澜被彻查,地下城永久被关闭,背后牵连的人,重新被洗牌。
花眠出面,提交了霍舟澜从小就有精神病史的病例,也拿出了这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在接受治疗的凭证,加上霍家动用法务部,争取到了最大的减刑,最终被判了有期徒刑五年,这样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地下城从裴湛手里交到霍灵手上的那天,霍灵也将其中所有的收益,五千亿全都主动上交。
霍氏集团也因此接受了全部调查,好在…
这家公司因为是在裴湛手里,做的都是干净的正经生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姜家…
爸爸因为有严重的心脏病,只能申请了监外执行。
姜婳可以探望。
姜卫国被戴上监管的定位器那天,姜婳跟爸爸做了道别,他抬手擦掉了她的眼泪:“爸爸能看着你长大,走到今日,早已不后悔。”
“我知道的。”那无声落下的眼泪,好像怎么擦都擦不掉,“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只是可惜,不能去参加你跟裴湛在国外举办的婚礼了,到时候…一定要给爸爸多寄些照片回来。”
姜婳哽咽应:“嗯。”
“好好的照顾阿荀长大,也照顾好自己。”
“爸爸呢…以后就不陪你了。”
爸爸被监外执行的那天,姜婳当晚就病了,发了很严重的高烧,意识迷糊不清。
裴湛寸步不离陪在她身边照顾。
阿荀,半夜一个人在姜婳身边偷偷的擦眼泪,“爸爸,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裴湛:“她不会有事。”
最后的尘埃落地,姜婳也无须再有愧疚,才选择跟裴湛离开帝都,带着孩子去度蜜月。
离开之前,姜婳去探望了外爷,他的身体还是很硬朗,能够活到一百岁。
…
北郊监狱。
霍舟澜有精神类的病疾情况特殊,所以霍灵特意申请了允许他戴着私人物品接受关押。
她将亲自设计的婚戒,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就当是…自己也在陪伴着他了。
一处监禁室里,霍灵抵着他的额头,闭了闭眼睛,声音很轻的在告诉他,“五年…并不久。”语气间还带着微颤。
“我曾经一个人等你了你六年,这次就当是…换你来,在这里等我。”
“五年后…”
“我一定会来接你回家。”
第595章 婚礼惊变(七)终
这场度蜜月漫延了整整一个月。
这趟旅程里,他们去了七个国家,看遍了所有最美好的风光景色。
旅程差点最后一站,他们回到了法国。
夜幕降临,车子驶进郊外一座掩映在绿荫中的豪华庄园,复古的城堡静静矗立,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
城堡内的餐厅早已布置妥当,银质餐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精致的餐点错落摆放。
贝拉夫人以最豪华的盛宴招待,“你能够来,我很开心,不管住多久,在这里我永远欢迎你。”
裴荀坐在贝拉夫人的怀里,手里玩着从贝拉夫人手腕上,拿下来的镯子,姜婳看了孩子一眼,完全就是自来熟。
姜婳:“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当然不会,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们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我另外给你们安排了一处庄园,帮你们准备好了一切,怕你住不习惯,都是按照你在国内的生活方式来。”
贝拉夫人很享受这样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感觉。
她们聊到了很晚。
姜婳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怕阿荀睡得不太习惯,她先去看了眼孩子,见阿荀睡得很熟,手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大天鹅,这只大天鹅跟御龙湾养的很像。
姜婳轻轻的把最后一盏灯关上,退出了房间。
回到主卧室的时候,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响,姜婳看着这里的房间比金沙浅湾的还要大。
她走到落地窗前,庄园里布置着新婚场景,红毯从城堡大门蜿蜒至仪式草坪,两侧摆满了盛放红色玫瑰花。
佣人穿梭其间,忙碌却井然有序。
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从身后抱住了她,落地玻璃窗前,映射着两个恩爱的身影,“喜欢吗?”
“嗯。没想到会这么隆重。”裴湛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你喜欢就好,来我们婚礼的人,会很多这是必不可免的仪式,那天也许会有些累。”
“裴太太忍这一次就好。”
这次的婚礼都是按照凯撒家族布置的仪式举办,婚礼庄重,来的都是全球拥有巨大财富的各大财团家族。
确实会累一些,但这些必不可免。
婚礼当天,世纪庄园豪华又浪漫。
姜婳身着一袭拖尾婚纱,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蕾丝花纹,妆容温婉动人,头顶着戴着一顶皇冠,身后跟着四个佣人帮忙整理着裙摆。
“妈妈今天很漂亮喔。”裴荀手里开着儿童版的红色法拉利玩具车,从姜婳身边开过。
保镖时刻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跟着。
比起孩子夸她的美貌,姜婳更担心他的贪玩,让自己受伤,“阿荀,你开慢一点,别乱跑,到时候妈妈找不到你了。”
“妈妈,这个家太大了,阿荀走的腿疼,我不想走太多的路。”
说到这个,姜婳也觉得是,世纪庄园确实太大了,这个家太大了也一点都不好,上下楼时间,回到房间没走几步,她都快累了。
“那你只能在妈妈眼皮子底下玩儿,让妈妈时刻看见你,不准乱跑,听到了吗。”
“遵命,妈妈。”裴荀开着小车在姜婳身边开了一圈。
等到婚礼开始。
她挽着裴湛的手臂,一步步走过红毯,接受着宾客的祝福。
敬酒环节,两人端着盛着清茶的酒杯,以茶代酒,逐一向前来道贺的宾客回敬。
这次而来的都是各个国家最大财阀家族,有些国家的话,姜婳并不能听懂,她掌握的语言也并不多。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裴湛身边微笑,然后回敬。
席间,姜婳心中始终记挂着孩子,悄悄抬眼望去,只见小家伙被保镖抱着睡着了。
今日小家伙作为花童,跟着两人忙前忙后,显然是累坏了。
一会给她拿花,一会跑到她身后,给整理裙摆…
忙到现在,周围再大的声音,都没有将他吵醒。
索性,姜婳就让保镖将他带回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贝拉夫人,“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进了监狱,这些本就是你跟裴湛该得的。”
姜家的人只有姜竹来了,外爷身体不好,他身份特殊,也出不了国。
霍家旁支来的是霍北深带着月思渺,还有那两个孩子。
霍霆山虽没来,可他的礼物该给的没有一件少。
确实该要,不仅要,姜婳还要使劲儿花。
还要全都买花儿,让阿荀拿来当柴火棍烧。
婚礼圆满结束,宾客散尽,世纪庄园渐渐恢复了静谧。
姜婳卸下沉重的头纱,指尖轻轻摩挲着婚纱的蕾丝花边,坐在梳妆台前,“婚礼的照片拍了吗?”
裴湛在一旁疲惫的脱下西装外套,语气里充斥着疲惫,“嗯。”看来他也是真的累了。
“结束后,就传了过去,爸应该很快就收到了。”
“我只是可惜,外爷特意为我准备的那些凤冠霞帔,到最后都没来得及穿上一次。”
那套凤冠霞帔承载着长辈的心意,始终是她心里的一点小遗憾。
裴湛走到她身后,帮她拆掉头上的发饰,温声安抚:“可以留给阿荀,等他将来娶妻,也算是把这份心意传下去了。”
说的也是。
姜婳往后靠在他的身上,“我今天不想动了,你来帮我。”
“嗯。”裴湛将她包了起来往床上走去,帮她脱掉身上身上的那件婚纱,丢在一旁,解开内衣扣子,换了件新的睡裙。
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一堆,给她卸了妆。
姜婳闭着眼睛,很快就熟睡了过去。
婚后不久,裴湛便带着姜婳和阿荀办好了移民手续,正式定居法国。
与此同时,他也彻底接管了凯撒家族的全部生意。
而姜婳则彻底卸下了过往的繁杂,成了一位悠闲自在的贵妇。
她的日常变得简单而惬意,大半的时间都用来陪伴阿荀。
送他去当地顶尖的贵族学校就读,放学后陪他在庄园的草坪上奔跑嬉戏,或是一起在城堡的书房里读绘本、搭积木。
阿荀在贵族学校里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结识了新的小伙伴,每天回家都会地跟姜婳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裴湛从贝拉夫人手里接管了家族生意,但是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姜婳身边。
徐妈跟王叔都在御龙湾,打理着别墅。
等着爸爸三年刑期结束。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的第一年。
姜婳从宝儿从口中,沉夜白已经在官场彻底站稳了脚跟,沉家再也不用在看任何人的脸色。
岳阿姨也想过给沉夜白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给沉夜白安排相亲,每一回,沉夜白都拒绝了。
沉言礼最后还是跟在了沉夜白身边,做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半年前沉宝儿给姜婳打过一通电话,让她好好劝劝沉夜白,让他接受那个孩子。
许是,他听进去了。
沉夜白最后还是接受了那个孩子的存在。
白泽。
饭桌上的沉言礼难掩欣喜,这是他难得能和爸爸坐在同一桌吃饭。
或许是太过开心,他多说了几句话。
沉夜白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食不言,安静。”
“知道了,父亲。”沉言礼立刻闭上嘴,乖乖低头扒饭。
没过多久,沉夜白又开口:“吃完饭把你的功课拿来,我检查。”
听到爸爸要检查自己的功课,沉言礼眼里的失落瞬间被期待取代,用力点头应下:“嗯。”
一旁的沉宝儿把这一幕悄悄拍了下来,随手发给了姜婳,照片里,除了沉夜白父子,还隐约能看到浅浅的身影。
第二年。
因为周母表现良好,提前从监狱里出来了。
回到了曾经那个破旧的小楼房里,那处楼房,是周妍周絮从小一块长大的地方。
出来之后的周母,满头白发,这两年时间,她变得苍老许多。
回到熟悉的房间,找到了抽屉里那本相册,失声痛哭了出来…
不过因为这处地方要拆迁,最后周母还是拿到了一笔拆迁款,足以支撑她接下去的生活。
手中的银行卡拿到手那天,周母去看望了周妍,手里拿着通话机,隔着一层玻璃,“家里有钱了,等你出来,妈妈这次给你买很多好看的衣服。”
“阿妍,其实是妈妈错了。不该这些年来,忽视掉你一个人,你也是妈妈的女儿。”
“阿妍,现在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
“等你出来,妈妈…一定会把当年的亏欠全都弥补给你。”
周妍哭了,抽噎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哭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
第三年。
一日午后,姜婳送阿荀午睡后,正准备去书房找本书,路过书房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裴湛的声音,还有几位陌生的交谈声。
她停下了脚步,凑近几分,才听清是裴湛在和主治医疗团队的医生谈论自己的情况。
“如果考虑怀孕,风险系数有多少?”裴湛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为首的医生沉声回应:“姜小姐的心脏病确实有所好转,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这是好消息。但要注意,生育对她的心脏仍有不小负担,初步评估下来,生育风险还有百分之十左右,需要谨慎考量。”
姜婳站在门外,指尖微微蜷缩。
第596章 裴湛姜婳番外(一)
隔壁书房传来动静,大概是都聊完了。
不过会等房间门打开,裴湛从外走进来,姜婳正在给孩子量着身高,墙上有刻画的标尺,“一下高了这么多?”
“妈妈,我看看到哪了。”裴荀抬头看了眼,发现自己就涨了五公分,“怎么才这么点点。”
姜婳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你现在已经很高了,班里有一半的同学都没有你高。”
“妈妈,你真是的,我们班也就才八个人。”
阿荀读的私立学校,拥有最好的顶尖教育水平,一个班只有八个人,老师严格的教学,也正好能管得过来。
一开始,姜婳还有些担心,阿荀会在这里不习惯,融入不了,好在…这个孩子的性子,像是有天生的领导能力,在哪都混得开。
成绩在八个人之中,都是最好的。
幸好孩子的智商,遗传了爸爸多一点。
听到身后的响动,姜婳站起了身来,“忙完了?”
裴湛:“嗯。”
“功课做完了?”
“没有,我现在就回去做功课。”裴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孩子的背影,姜婳有些感慨,没想到…时间会变得这么快,这么一转眼时间,阿荀都长这么大了。
床上放着裴湛的西装外套,她上前将外套拿了起来,有意无意的还是问了声:“医生,怎么说?”
从衣柜里拿出衣架,挂了起来。
男人从身后将她抱住,轻轻拥入到了怀里,“医生说,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孩子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不能急。”
姜婳敛着眼眸,眼睫垂下,神色淡淡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片刻是许久的沉默。
裴湛明白,她一直都还想再生一个,偏偏…没能得偿所愿。
“那…?”
“没有任何问题,都很好。”
姜婳转回身,抱住他的腰,闭了闭眼睛,明明该吃的药都吃了,做的检查也都做了。
当年怀上阿荀的时候,她跟裴湛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在意过,拥有孩子的到来。
当年她怀上阿荀,并不算是个好时机,可却给了她一抹活下去的期望。
现在…她想再有一个的时候,怎么就成了这样。
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裴湛抚摸着她的后背,给了她一些安慰,“别难过,嗯?”
“我们可以再试试…”
浓浓沉重的气氛,在周围化开,裴湛转移了话题,突然提起了,“爸,过几天就要刑满了。”
“你想要什么时候回去,我们的带着阿荀一起。”
想到爸爸,姜婳的心情才算好了一些,“嗯。”
回国之前,裴湛将所有的事务,暂时让贝拉夫人打理,在爸爸刑满之前,姜婳提前一周时间,回到了国内。
三年时间不见,王叔徐妈将御龙湾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们也本该到了退休时间,却还是执拗着想要等爸爸出来。
徐妈忍不住,流了眼泪,看着回来的人,“大小姐,还是这么的年轻漂亮,跟以前一点都没有变。”
“徐妈也是,你也没有变。”
裴荀第一眼被院子里开满的鲜花给惊艳到了,“妈妈,你看,这些花开的好漂亮啊。”
王启:“大小姐离开之后,这些花一直都有在照顾。”
五月份正是蔷薇花开最艳丽的时候,枝蔓爬满了整面墙,一眼看去让人移不开眼。
姜婳又去了姜家老宅,如今外爷也已经八十多,那满头白发,身子骨一如当年离开的时候,很硬朗。
他们要回来,姜婳是提前跟外爷说过的。
下午,姜家老宅前所未有的热闹,小竹交了男朋友,对方就是当年,阿荀最喜欢铠甲战士扮演者的承星耀。
外爷在院子里自己搭了一个烧火做饭的灶台,非要给她做一个菜。
裴湛在旁边帮忙。
承星耀还在跟阿荀闹着玩。
小竹如今也是事业有成,当年她来法国参加珠宝修复国际协会时,她们已经见过了一次。
这些年,小竹也是很忙,到处飞。
姜竹将这些年在国内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方良也一头扎进来,成了国内屈指一数的珠宝修复大师,负责所有珠宝的研究工作。
找他,说明当年姜婳的眼光没有错。
阳光正好的院子里,佣人端来一壶养生养颜的花茶,两人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你跟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姜竹想了想:“再说吧,姐姐你都不知道,他真的幼稚死了,比阿荀还要小,还要幼稚。”
“一点都不成熟稳重。”
姜婳看着不远处的承星耀跟阿荀,两人拿着变身器,做着变身的动作。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两个人结婚呢,性子都不能太闷,要不然…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在一起不了多久。性子也不能都太急,要不然就是天天吵架。”
“你跟他正好互补,他幼稚一些,你呢…成熟稳重一些。”
“生气了,他都会第一时间哄你。”
姜竹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每次吵架,意见不合,他都是第一时间服软。不过…谈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让我生太多的气。”
“要是结婚…”
“好像确实挺合适的。”
“对了,姐姐。你跟姐夫这会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怎么了?”姜婳又说:“应该会待很长一段时间。”
姜竹:“那就结吧。趁着这次你跟姐夫都在国内,我跟他举办个婚礼,到时候你还能够来参加。”
“要不然…见你一面都困难。”
她小小抱怨了一句。
现在姜婳的身份不一样了,想要见她一面都十分的困难,上次去法国找她,还要提前预约,还要被检查,还要被人说一大堆的注意礼仪。
姜婳小小安慰了她一下,“我已经跟你姐夫说过了,以后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他也是为了我跟阿荀的安全着想,总要谨慎一些。”
“好吧,晚上我跟爷爷说一声,选个日子,真是便宜他了。”
姜婳:“为什么这么说?”
“姐姐你都不知道,他死皮赖脸的想要入赘,还把爷爷哄得跟什么似的。”
第597章 裴湛姜婳番外(二)
晚上吃饭,姜婳劝不住,裴湛跟外爷多喝了几杯,想着应该是她回来了,外爷开心,她也没有再劝。
外爷自己也泡了不少养生酒,度数很高。
承星耀也要来一杯,喝点酒,还要看小竹的脸色,最后还是小竹松了口:“你想喝就喝呗,只能尝一点。”
“得嘞,媳妇。”
还没有入赘进门呢。
媳妇就开始叫上了。
餐桌上对着裴湛一口一个姐夫,对姜婳更是,姐姐的叫。
没想到承星耀简直是一杯倒,杯子里的二两酒,一口闷下去,倒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就睡着了。
姜竹无奈扶额:“都说了,不能喝,还要逞强。”
姜婳笑了笑说:“送他去楼上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晚上九点半,光喝都差不多喝了两个多小时,餐桌上的菜,反反复复加热了两次。
外爷大概也是醉了,撑着桌子站起来时,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没有站稳,姜婳伸手下意识的想要扶住。
姜槐:“不用了,我还是能走,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佣人将外爷慢慢的扶上楼,姜婳跟在身后,见外爷进房间之后才下楼。
裴湛浑身酒气浓重,好在酒量还算不错,他走到了沙发前,将在沙发上睡着的裴荀抱了起来,另边从佣人手中接过西装外套。
如今阿荀一晃眼过去,现在已经八岁,渐渐的姜婳都已经抱不动了。
裴湛单手抱着她,见下楼的人,三人一起离开,走到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车。
坐上后副驾驶位,姜婳用裴湛的西装,盖在了裴荀身上。
五月份的帝都,早上天气还有些冷,就给他多穿了一件毛衣。
现在睡着了,额头上也是热出了汗。
姜婳轻轻的擦去,孩子额头上的热汗,她搂过裴荀,让他睡在腿上,对着裴湛说:“喝了这么多,你闭着眼睛休息一会,等到家了,我再喊你。”
“嗯。”裴湛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姜婳静静看着车窗外,等车行驶离开,看着街边的路灯景色,这三年来,帝都还是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
这个点,除了马路上没有多少人,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不堵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御龙湾。
在庭院外三年未见的卡格尔,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他上前来从姜婳手中抱走了裴荀。
姜婳去握了握身边男人的手,“裴湛,到家了。”
裴湛睁开眼,沉倦未散, 眼神凝视着她,一动不动,坐在车里,姜婳盯着他深沉的眸,嘴唇弯了弯:“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到家了,裴湛。”
男人低沉的嗓音,回应着:“嗯。”
眼底的墨色,如夜般漆黑。
姜婳已经很久没有见他喝的这么醉过了,裴湛酒品不差,喝多了,就是闭着眼睛睡觉,一动不动的。
最后还是姜婳将他扶下了车,回到了浴室里。
裴湛倒在床上,姜婳给他脱掉了鞋子,放在一边。
坐在床边,姜婳双手揉了揉他的脸,裴湛睁开漆黑的眼眸,温柔的语气对他说:“你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听到了吗?”
“嗯。”
看着他醉成这样,她还是不放心问了句:“自己可以吗?”
裴湛:“嗯。”
算了,外爷自己浸泡的酒,太烈了。
能把他灌成这样,姜婳也没有办法。
姜婳也算行使了一次妻子的义务,坐在床边,好看纤细的手指,帮他解开衬衣的扣子,他闭着眼睛,任由姜婳服务着。
毕竟这样的事,并不常有。
脱下的衣服,丢在了一旁。
做完这些,她才起身去了浴室放水。
等过会,姜婳扶着他坐在浴缸里,用水淋湿男人的头发,洗发水在他头上柔洗着,弄得她手上都是玫瑰花香气的白色泡泡,洗着洗着姜婳就自己玩儿了起来。
在他头顶,变化着各种发型。
“下次再也不让你,喝这么多了,没想到照顾人这么累。”
姜婳穿着温柔蓝色修身的长裙,坐在浴缸边,看着水淹刚好在腹部,她伸手不要钱的摸了摸,“这身材,确实还要比男模好点。”
沐浴露擦在男人上半身的肌肤上,不过才一会…
老夫老妻了,看过的都看过,姜婳也是大大方方的看。
不是说,喝多了人。
不会有感觉吗?
姜婳笑着,用皮筋把长发给绑了起来,提着裙摆,脱掉脚上的鞋,踩进了浴缸里,水很快将她身上的裙子浸湿,她拿过一旁的淋浴洒,给他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顺着水流,垂落在额头的黑发,姜婳全都给它撩到了脑后,身上也都一点点给清洗干净。
曾经在他身上的伤疤,也全都看不见了,这三年来,姜婳没有给他用祛疤膏,每天睡前,都是她亲自一点一点给抹上,现在裴湛身上干净的没有半点瑕疵。
身上的裙子,湿了一半,身体的肤色若隐若现,显现了出来,衣裙湿湿的紧贴着身躯,勾勒出完美的身线。
就算是生过孩子的姜婳,身材还是没有半点走样。
如少女时期一般。
不过,也多了一丝成熟美少妇的韵味。
该洗的地方,全都给他洗的干干净净。
姜婳索性脱掉了身上已经彻底湿透的裙子,一起洗了个澡。
跪着,扶着男人的肩膀。
裴湛轻哼了声,等睁开了眼眸,姜婳已经俯身吻上了他的唇,惊艳又绝美的面容轮廓,映射在男人深邃的瞳孔里,将她的眉眼全都深深的印刻了下来。
她的唇,像是掺了蜜。
扣住她的发丝,亲吻,汲取。
过了莫约两个小时,姜婳换了套睡衣,去了隔壁孩子的房间,看着睡着的阿荀。
姜婳俯身,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才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准备下楼给裴湛煮一碗醒酒汤。
就见到了楼梯口,端着碗,上楼来的卡格尔:“夫人,这是给主人的醒酒汤。”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卡格尔低了低头:“照顾您跟主人,是我的职责。”
“有一事,我想与夫人汇报。”
姜婳疑惑:“什么事?”
卡格尔:“宋清然,想见您。”
第598章 裴湛姜婳番外(三)
“她不是疯了吗?又好了?”姜婳有些疑惑。
卡格尔汇报着说,“自从您跟主人回到法国之后,都由陆远洲在照顾,突然在一年前,她去了霍家祖宅好几次,说想要见主人,说自己才是霍家的主母,那个家的女主人。”
“霍灵小姐,念在她神志不清的份上,先前已经饶过了她一次,只是觉得她病情加重了,还对主人有所妄想。”
“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想要去法国找您跟主人,霍灵小姐忍无可忍的命人将送进了精神病院。”
姜婳神色有了几分的凝重,胸口一紧,多了几分窒息。
她…也回来了吗?
“陆远洲没有管她?”
卡格尔:“陆远洲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姜婳沉默了一会,看着他手里的那碗醒酒汤,“你告诉裴湛了吗?”
“主人还暂时不知,我只是觉得,这些事由夫人出面解决会比较为好,如果是主人出面,亲自去了宋清然,也怕您会多想。”
姜婳笑了笑说,“你觉得我是会吃醋,闹脾气?”
卡格尔低了低头:“是怕影响您的情绪,如果夫人不想出面,这件事我也可帮夫人出面解决,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的隐患。”
卡格尔对姜婳的忠心,跟裴湛是对等的,在他眼中也只认姜婳这么一位主母。
其余多余的人,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想要解决,清扫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卡格尔,你想听听,在我身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的事吗?”
卡格尔:“洗耳恭听。”
走廊尽头的窗前边,银色月光洒了进来,落了一片光辉,风中不知名飘来一阵花香。
前世…
她跟裴湛的事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想了想于是从她发现,宋清然住在繁花似锦那天起说起,后来到爸爸的死,她跟裴湛因为宋清然,如何一步一步的走到离婚这个地步…
到最后,她被净身出户之后,一个人因为身无分文,而死在医院里所有的事。
在她平淡将这些事情,告诉卡格尔时,她的心情早已不像那时候的自己,充满了愤怒跟悲伤。
而是以一种诉述着一个,彷佛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将前世的一切,慢慢的铺垫展开。
现在的姜婳,是在重生跟裴湛经历种种之后,抒发的平静淡然。
最后她说。
倒是卡格尔,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苍凉悲悯的惋惜。
“我心死的那一瞬间,是我死前听到了电话里,那个孩子的声音。直到我重生之后发现,那个孩子从来都不是裴湛跟宋清然的孩子,而是小灵所生。”
卡格尔眉头紧皱:“所以是…时千少爷。”
姜婳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是。我不知道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我落到那般如此的下场。”
“在我知道,不是他们的孩子之后,我的心就已经彻底释怀了。”
“我许多次的梦里,都曾经梦到过一个场景,在我死后,裴湛为我立了一座坟,最后他自己与我埋葬在了一起,陪着我殉葬。”
“死过一次,对重生后的我来说,是新生,更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恨得只是前世的裴湛,而现在的裴湛…不会像‘他’那么对我。”
卡格尔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了起来,“那时候,小少爷出生了吗?”
姜婳笑着摇了摇头:“我跟他,没有过孩子,也没有阿荀。这一次,我改变了身边所有人的轨迹。”
“我宁愿裴湛这辈子都不要有前世的记忆。”
“因为我不想要,他对我的爱,是因为我死后,他迟来愧疚的爱。”
“我要的是现在的他。”
“我相信他说的,他不爱宋清然。他若是真的爱,那么这一世,无论我做出如何的改变,都无济于事。如果宋清然跟裴湛在一起是命中注定,这样的命中注定,是任何人改变不了的。”
“所有的人生剧本,从一开始,其实都已经写出了结局。宋清然即便能改运,却改不了命。”
“她想见我,我相信是她回来了。”
“她既然想要见我,那我就见一见她,我也想知道…她对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卡格尔心中情绪复杂,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样的惊人秘密,无论是说出口的人,还是听者,也都会感觉到不可思议。
“今晚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姜婳笑了笑:“跟你说了这么多,醒酒汤都凉了。”
“那就麻烦你,再去重新煮一碗了。”
卡格尔低了低头:“是,夫人。”
卡格尔离开之后,姜婳望着窗外的夜色,不远处漆黑一片,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身后寂静长廊,幽静无声。
她看了一会,定下心中幽荡起的情绪,往下压了压,才转身回到房间。
几分钟后,卡格尔将热好的醒酒汤,送到了房间。
他放下,无声就离开了。
姜婳扶着男人坐起了身。
裴湛深吸了口气,靠在床边,姜婳就坐在他的身边,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幽深的眸底看着她,“我睡多久了?”
“两个小时。”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突然响起了。
姜婳手中端着醒酒汤,放在唇边将它吹凉,才喂到他的嘴边,彼此之间隔着跟近的距离,她见到了他发间,多出了几根白发。
想着一路走来,姜婳从来没有想到过,能够跟裴湛走到今天。
裴湛勾唇笑了笑:“难得能亲自得到裴太太的照顾。”他声音沉沉的多了几分磁性。
“辛苦你了。”
姜婳嘴角勾起浅浅笑意,曾经所有人眼中嚣张又跋扈的姜大小姐,如今也学会了安稳多了几分温婉贤淑。
越来越像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废话这么多,快喝。”
“嗯。”裴湛抿了口勺子,她一口一口的喂着。
裴湛:“你煮的?”
“我哪会,是卡格尔下的厨。”姜婳又问了他:“好喝吗?”
裴湛笑着看她:“裴太太尝尝?”
姜婳尝试着抿了一小口,一股浓烈的甘苦味在口中蔓延开,“不好喝,苦的。”
“下次让他加些糖。”
剩下的她喝了一勺,遍凑了上去,吻住男人的唇,闭了闭眼,将口中的渡过去。
裴湛自然而然,单手扣住女人的发丝,加深了这个吻。
情到深处,一发不可收拾。
手中的碗被他丢在一旁的床头柜,勺子跟碗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湛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另只手,去解开她的衣扣。
混乱的衣物,散落一地。
情到深处的欲望,持续了整夜。
等初日晨曦,亮起一抹微光。
裴湛习惯性的收紧手臂,却只感觉到身边空荡,瞬间让他睁开双眸,眼底出现了凌厉。
第599章 裴湛姜婳番外(四)
精神病院,一处临时被彻底消毒过的房间里,消毒水味道浓重,只有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只摆了一张陈旧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处小房间里,也只有一扇很小,打不开很多缝隙的窗户,在这里能够看到窗外宽阔的草坪,跟一棵十分茂盛的树。
姜婳坐在椅子上,卡格尔站在其身后,门外还有两名保镖守在门外。
等不过一会,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将穿着蓝白色条纹病服,又许久不见身材瘦弱的宋清然,被送到了姜婳面前。
只见医护人员又将宋清然的手,铐在椅子上,她却平静的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神,注视着她。
姜婳摆了摆手,医护人员明白了,她的意思。
把拷住宋清然的那只手给解开了。
等无关人员离开。
随机等来的却是一片无声寂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彼此之间,好像有两股气氛在互相侵蚀,又互相排斥。
只是宋清然身上,有太多复杂情绪,姜婳明白那是什么。
最后还是姜婳打破了,这安静…
“我来见你的时间,待不太长,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现在才七点,再过一个小时,裴湛就会醒过来,到时候发现自己不在他身边,他会找到这里,姜婳也不想再惹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清然剪了一头短发,面色尽显苍白,嘴角勾起了似是对她嘲讽的弧度,“好久不见,姜小姐。”
姜婳深深的看了她一会,一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现在面前的宋清然,对她而言,十分的陌生。
这一眼,她才肯定了。
确实是前世的宋清然回来了。
“好久不见!宋清然。”
宋清然:“前世…我们似乎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的…不敢面对我,来见我身边都需要带着随从。”
姜婳搭着修长的长腿,今日来她穿了件高定奢侈的玄色长裙,搭起了长腿,一截没有赘肉纤细的小腿裸露在外,肌肤白皙透亮,浑身上下,就连乌黑亮丽的长发,都是精致的。
“你也回来了,敌意对我却那么大。其实我也很好奇,我死后…你跟裴湛结婚了吗?”
“你…如愿以偿了吗?”
她悠悠说出的这些话,却看见了,宋清然的手指甲紧紧的抓进了木椅里,纵使这样,她脸上的情绪也还是隐藏的很好,没有将心中的咬牙切齿,显现在姜婳面前。
姜婳身子往后一靠,内心只有平静,她没有主动开口,想听听宋清然口中的答案。
“很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好,你死后…他就娶了我。你不是知道吗?你之前还听到了我们孩子的声音。”
“我享受着,你从未享受过的一切,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把我藏起来这么多年吗?”
“他就是因为怕你知道我的存在,伤害我。”
“所以…他什么都不敢告诉你。”
“没想到,你会这么蠢,过了整整五年才知道了我的存在。他没有跟你在一起的夜晚,他都留在我的身边。”
“而你只能一个人看着偷拍来的照片,歇斯底里,求着他不要离开。”
“你跟他离婚之后,我跟裴先生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后来我又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我们有三个孩子。”
“那个女孩儿,很像裴湛。”
“你的死,还是后来我们从沉宝儿口中知道了,你身无分文,没有钱治疗,死在医院里的消息。”
“你死后,沉宝儿也没有钱给你买墓地,她只能抱着你的骨灰盒找到裴湛。”
“那天我喂孩子吃饭,他在陪着孩子写作业。”
“最后还是裴湛还是念在,跟你当年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给了沉宝儿一笔钱,让她给你挑一块好的墓地下葬。”
“那天她收下了钱,抱着你的骨灰盒淋着雨像条落水狗一样离开。”
“当年…对你的死,我感到很抱歉,毕竟我也不是有意破坏你的家庭。”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你本就是该出局的那个人。”
“毕竟…连你这条命,都是从别人那儿,偷来的!”
宋清然故意说这些刺激她的话,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看着她痛心的模样,可这些都没有自己想象般的出现。
她太平静了。
仿佛也丝毫不在意。
反而卡格尔,眼底出现了悲痛的怜悯,周身也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姜婳无所察觉,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看着她,“有些事情,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是说谎,也不会成真的。”
“如果在我死后,前世你跟裴湛是真的幸福美满,就不会在重生回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我!”
“有些话,骗骗自己就足够了!”
“你!跟裴湛,真的过得好吗?”
宋清然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姜婳见她身体一怔,僵硬了几分,面色更白了,神情凝固。
“前世的姜婳,也许过得不好…”
“但此刻的姜婳。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我很好,也很幸福。”
“我跟裴湛,有了美满的家庭,还有了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上天,给我最大的弥补。”
“他叫阿荀,是个男孩。”
“不管前世的裴湛对我做了什么,这一世的裴湛,我们彼此相爱,也会互相信任。”
“如果你有这一世的宋清然的记忆,你也该明白,会清楚,这一次的圆满,是他求来的。”
“我给过你,也给过裴湛,你们在一起的机会。”
“你们若是真的相爱,是命中注定。”
“哪怕我重生无数次,我们不会有现在。”
姜婳低着头,摩挲着着另只手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它…在姜婳所有的珠宝里,是最不起眼的。
不算昂贵,也不是什么稀世珠宝。
只是一枚很普通的戒指。
可,这枚婚戒,是他亲手做的。
姜婳比对任何一套珠宝,都要珍惜,因为它…被赋予了意义。
是永恒,是裴湛对她的爱。
“宋清然,谁都有被人爱着的权利,不管她是好还是坏。”
“只是那份爱,是你得不到,裴湛也无法给你的。想要强求,只会越陷越深,越来越痛苦。”
“你忘了…”
“陆远洲吗?”
这个名字,突然间,让她的心狠狠一颤!
密密麻麻的痛,侵袭而来。
“安然的放下,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你…还在强求什么?”
第600章 裴湛姜婳番外(五)
“他?”宋清然一点一点的笑出了声来,眼底闪动着泪光,她颤抖着单薄的身体,笑声不减,“这世的你比我先回来,的确被匿改变了很多,所以这世的宋清然,也的的确确想要跟陆远洲好好的在一起。”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宋清然笑容凝固了,眼角面无表情的落下一滴眼泪,被她伸手擦去,“他所谓对宋清然的爱,也不过就是那样。”
“到头来,还是在那张床上跟别的女人,滚到了一起。”
“他对宋清然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更何况他如今都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也已经一无所有,这样的人,还配谈什么爱!”
姜婳看着宋清然如今这个模样,她摇了摇头,“陆远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你的贪欲,他一次次的帮你,没想到最后得到的,会是你这样的话。”
“这话真应该,让他亲耳听见,她为了你放弃了一片坦途的前程。”
“宋清然…曾经以为你真是无辜,只是被贪欲占据了心智,没想…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可救药。”
宋清然笑出了声:“我无可救药?我就算是无可救药,我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我有错吗?”
“别忘了!前世的你,是什么样的下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也是,不过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他还不是娶了我,跟我有了孩子,你现在拥有的幸福,我早就比你先拥有过了。”
“姜婳!你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斥责我?”
“凭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而我…却要仰望你们的存在?”
“如果从一出生开始,是我出生在姜家。你也会变成跟我一样,你这样冠冕堂皇的嘴脸,看着真让人恶心。”
姜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言语平静:“你母亲为了让你如愿以偿,不惜设计陷害我,最后却落得个跳楼自尽的下场。”
“陆远洲为了你,步步为营,哪怕要得罪帝都所有权贵,也要为你讨回公道。可代价呢?他成了废人。在你疯了的这些年,他始终真心真意的对你。”
“倾尽心力保护你、爱你,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了你面前。”
“宋清然……这世上从没有人生来就该爱你。”
“可这两个最爱你的人,都因你付出了惨重代价。”
她抬眼,目光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问道:“你心里,真的毫无愧疚吗?”
宋清然瞬间被激怒,神色骤然狰狞,声音尖利:“我说了!别用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说这些!”
“那不过是他陆远洲一厢情愿!”
“我无愧!”
姜婳轻轻叹了口气。宋清然的执念,终究还是困在前世的偏执里,从未挣脱。她缓缓站起身,今日来见宋清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想见裴湛吗?”姜婳目光落在宋清然骤然僵硬的脸上
卡格尔立刻上前一步,低声唤道:“夫人…”
姜婳抬了抬手,卡格尔到了嘴边的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转头继续看向宋清然,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可以告诉他,你们前世过得有多幸福,包括你们那些孩子。”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然而就是这时,门被推开。
此刻,那道身影就在门外。
宋清然瞬间僵硬在原地,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身躯挺拔。岁月在他眉眼间沉淀出几分冷寂,
那双深邃的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宋清然眼眶泛红,指尖被攥得发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姜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的。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紧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走到姜婳面前时,身上原本那股凌冽气息,都变得有了温度。
姜婳看着男人的眼睛,对他露出了极淡的微笑。
她就知道,他会找来。
不过,比姜婳预计醒的还要早。
那无言对视,就让人觉得很恩爱。
宋清然被他的冷淡刺得心口一疼,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姜婳轻轻的对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裴湛颔首点头。
姜婳缓缓走了出去,卡格尔跟在身后,一同离开。
能解开宋清然心中偏执的人,只有裴湛能做到。
等到这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宋清然看着他泪水滑落脸颊,模糊了视线。
“你…有没有爱过我。”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今。
她所求的,不过就是他亲口所得到的答案罢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卑微的问着。
裴湛:“值得吗?”
“值得。因为我放不下,我后悔了!我真的好后悔!我为什么不答应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放不下!没有你…我感觉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宋清然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我放不下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裴湛看着她痛心疾首的模样,眼底平静没有半点情绪。
“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会离婚,也只有姜婳一个妻子。”
“我纵容你无数次,仅仅只是因为,你身体里…有她当年移植给你器官。”
“这样的答案,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当年我将你带进繁花似锦,还记不记得,我告诉你的第一句话?”
“守住本心。”
“你!做到了吗?”
…
繁花似锦。
宋清然:“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在这里好好的努力学习,不会让你失望,”
“等将来,我考上帝都大学。裴先生…我一定会成为跟你一样了不起的人。”
“我要做一名最厉害的国际珠宝设计师。”
后来呢?
当年的那个宋清然去哪了?
…
说罢,裴湛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却终究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好好面对,自己的过错。”
房门被轻轻带上,宋清然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彻底的绝望。
…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爱我?”
裴湛紧紧抱着怀中的骨灰盒,这是宋清然第一次看见他那么的痛苦,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崩溃绝望着,一遍又一遍在对她说:“对不起…”
…
他终究…还是不爱她!
她明明知道的。
可偏偏…
她就是不甘心!
求了两世的答案,这一刻。
宋清然终于死心了。
第601章 裴湛姜婳番外(六)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两世,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宋清然低头眼底掉下一滴眼泪,落在地面上,溅起一道泪花,刺骨的冰冷席卷着她的全身,整个人都失了温度。
这一刻间,身上的骨仿佛都被打碎。
最后…
连这世的自己,却还是这样的结局。
没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
他走出来,姜婳与他相然一笑,缓缓走到了他身边,挽着男人的手臂,“回家吗?”
“逛逛?”
姜婳故作一副苦恼又纠结的模样,想到他平常的忙碌,眉宇舒展开,“那就陪你压压马路吧。”
“多谢,裴太太赏脸。”裴湛伸手。
姜婳会意纤细的手指,搭在了男人宽厚的掌心里,与他十指相扣牵着。
保镖在不远处开着车,随后缓缓开着跟行。
姜婳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跟他逛街散步了,在法国那三年时间,裴湛大多事务都在家里办公,行程不算满,每天也是会陪她跟阿荀一起用餐。
难得休息的时间,还是很少。
今年帝都市的春天,好像比以往还要冷一些。
裴湛怕她感冒,就回了御龙湾。
各自都没有再提,那些事。
姜婳也没有多问,裴湛跟宋清然最后都说了什么。
回到家,车缓缓停在庭院里,姜婳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玄关处门口,站着的小人儿。
那是谁?
她的亲亲好儿子。
姜婳撒开了裴湛的手,车门打开之后,就一路小跑到了,他们家狗蛋面前。
裴荀双手交叉在胸前,气鼓鼓的着脸,表情看起来有些生气。
“你们!又背着我偷偷的出去我,不带着我。你不爱我了…”
“没有!怎么会,是妈妈想吃糖葫芦了,一个人偷偷的出去买,就被爸爸给抓回来了,你看…”见到姜婳手中的糖葫芦,正在生气的人,立马忘了生气,看着它‘哇’了一声,“这是给我一个人买的吗?”
“不然呢!”姜婳蹲在孩子面前,帮他撕开糖纸,“妈妈都没有给爸爸买,就给你买了。”
哇,妈妈好爱他。
果然…最爱的人还是他。
裴荀拿过姜婳手里的糖葫芦,立马咧着嘴笑了,“那我…不跟妈妈生气了。”
他拿着糖葫芦,就抱住了姜婳的脖子。
姜婳将孩子抱了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陪孩子看起了动画片。
她回来前,就想到阿荀,醒过来见不到她会一个人生好久的气,所以在跟裴湛逛街时,在路边顺手买了一根糖葫芦。
阿荀坐在姜婳怀里美滋滋吃着。
徐妈将切好的水果端了过来,“大小姐,今晚霍灵小姐会过来用餐,您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姜婳低着头给孩子擦着口水,“就按照从前的来吧。”
“是,大小姐。”
“妈妈,小姑姑要来吗?”
“是啊!还有小千哥哥,你跟小千哥哥是不是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裴荀没有说话,他是不会告诉妈妈,他总是半夜悄悄一人跟他玩游戏,这件事情的。
晚上霍灵来御龙湾用餐。
见到三年未见的人,霍灵还是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倒是小千,长高了不少,眉眼五官里越来越像霍舟澜了。
当年的事情,所有人都瞒着孩子,就连阿荀也不知道。
大人的事情,对小孩子来说,太过敏感。
裴荀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霍时千,不服气的扬起了下巴,霍时千往下晲着眼神看着比自己矮一点的裴荀,挑衅般的对他挑了下眉。
姜婳坐在沙发上跟霍灵聊着天。
见到那两个孩子,暗自的比较,姜婳也有些明白了过来。
“…你跟大哥,在国外还习惯吗?”
姜婳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也没什么习不习惯的,每天陪着孩子,时间过着过着就过去了。”
“跟在国内也没什么不同。”
姜婳看着她,“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让自己太忙,你看你瘦了这么多。”
霍灵捧着手里的杯子,嘴角勾出极淡的笑容:“嫂嫂不用担心。大哥把父亲身边两个得力的助手,留在了我跟小千身边,有他们在我确实轻松了很多。”
“小千也很懂事,也怎么让我操过心。”
她只是太想他了。
每个月都有一次探监的机会。
在第一年里,霍灵几乎每个月都去看他,每次见到他,她控制不住的想念着他。
只是后来再去看他的第三个月里,霍舟澜拒绝了跟她见面。
霍灵伤心难过了一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申请想要再看他一眼的机会。
如今过去三年,他还是不肯见她。
那些情绪,一点一点的将她侵蚀,似乎都快要将他消耗殆尽。
后来想到孩子,霍灵也只能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五年…
以前觉得很长,后来…熬着熬着,也就这么走过来了。
两年时间。
这些年时间里,霍灵每年都会往慈善基金里捐出十个亿的资金,只求为他赎罪。
这些年千华世纪也陆陆续续的赚到了不少钱,跟姜氏珠宝集团,双方达成了永久合作。
这也是姜婳的意思。
霍灵知道嫂嫂也是千华世纪品牌包包的热衷粉,所以每年,千华世纪出新品的时候,霍灵会把第一个亲自设计的高定,送到姜婳面前。
姜婳现在背的包,就是霍灵设计的。
从日常,休闲,到商务,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用完晚餐,晚上回房的时候,裴湛还在教孩子功课。
姜婳就在房间里跟宝儿打着视频电话聊天,这些年,宝儿跟她一直都有联系。
宝儿说,她也想再生一个男宝宝,可是沈不律结扎了。
没有打算再要孩子。
当年宝儿生下浅浅的时候,因为浅浅在母胎里发育太好了,胎身的时候,险些难产,最后自然生不出来,只能剖腹。
那一幕,沈不律痛哭流涕,求爷爷告奶奶的,最后母女平安。
他吓坏之后,立马结扎了。
“…我觉得,我有一个浅浅也挺好的。”
“浅浅也聪明,再说浅浅以后要是公司打理不过来,还有她哥哥会帮称着。”
沉夜白…
得知他最后的消息,还是浅浅给她发的那张照片,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站在落地窗前,姜婳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温然:“他…还好吗?”
第602章 裴湛姜婳番外(七)
“哥哥吗?他挺好的,就是比以前忙了,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好在阿言争气,没有让哥哥操心过。只是…许湘君那边他们打算离开帝都了,也是哥哥的主意,你是知道的…毕竟哥哥的身份特殊。许湘君既然离开了沉家,也重新结婚了,也不可能让他们经常见面。阿言可能一时间会有些难以接受,可是等他长大之后,我想他应该会明白。”
“许湘君要离开这是她的选择,总不能既要又要。”
姜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没有劝劝他吗?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年少时的沉夜白,就已经在孤寂中一个人长大,很多事都是他一个人独自承受,过了这么多年,这一路来,从来都是一个人。
宝儿也嫁给了沈不律,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待在白泽。
他的身边,也总要有个人陪着。
那个孩子纵使接受了,一时间,他也不会太过对他亲近。
姜婳没有太多的想法,她…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太过的孤单。
当年的事情,姜婳也早就原谅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去恨他,如果他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当年他对姜家做的那些事,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
她都已经放下了,沉夜白无需再这样。
不管做什么,她始终都会原谅他。
电话那边宝儿沉默了几秒钟,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说,“你知道的,哥哥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逼得了他。”
更何况,哥哥只喜欢婳婳。
就算结婚了,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我只能空出时间多来白泽陪陪他,你不用担心,哥哥他很好。”
听到房间门打开,听到身后的脚步,姜婳转过身看着男人的眼睛,“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挂了。你早点休息。”
“好。”
电话挂断以后,见裴湛脱掉了外套,直接就躺在了床,手搭在眼睛上,闭目养神有些疲惫。
姜婳把手机放在了梳妆台边,走了过去,在他身边也躺了下来。今天起太早了,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两点,今晚小灵还要来家里用餐,姜婳都没有补觉午睡,精神一下松懈下来,整个人立马感觉到困意。
连想要去洗澡的念头都没有。
裴湛察觉到了动静,抬了下手,见身边躺着的人,抱着被子,轻蹙眉立马把人给抱了过来。
这么一会时间,其实她都有些迷迷糊糊下想要睡着了。
被他这么一带,姜婳又醒了。
靠在男人怀里,她抬了下头,“老公啊,其实你有没有觉得每次睡觉,倒也不用抱着,呼吸挺~”
闷的。
最后两个字,还没等到姜婳说出口,裴湛眸色很沉的看着她。
姜婳立马把唇给抿紧了。
立马就改了口吻:“没睡醒乱说的。”
“裴太太下次注意。”
姜婳对他讨好般的笑了笑:“好呢。”
不是说,结婚时间长了,还有疲倦期?
其实他这样每天抱着,姜婳真的挺无奈的,睡不太舒服,不过时间长了,也只能勉强习惯。
裴荀手里拿着一本奥数数学本,从房间里走出来,笔咬在嘴里打开门,他有道题不会做,想问问那个老男人来着。
本来教题教的好好的,这个老男人突然就跑路了。
现在才八点半,见躺一起睡熟的两人。
裴荀不服气的眯起了眼睛…
睡到了一半,姜婳前后被贴着,不一会时间,她就热出汗了,她不耐烦的将身边给推开。姜婳翻了个身,感觉身后有什么,她回头看一眼的时候。
意外见到裴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床,在他旁边还放着作业本,抱着她的腰,睡得正熟。
关于阿荀每天半夜偷偷爬床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国外三年,姜婳也是发觉到了,在陌生的环境里,阿荀很难睡着,姜婳也是。
在世纪庄园的房间比在御龙湾跟金沙浅湾的都要大,一个人睡着害怕,都会半夜偷偷的摸上来。
见到孩子这张小脸,姜婳在脸上亲了好几口,脑子里想过以前肉乎乎的小狗蛋,最可爱了。
狗蛋做了个梦,梦见老男人被抛弃了,妈妈当着老男人的面,亲了他好几下。
mua~
裴荀心满意足的笑了。
姜婳抚摸着孩子出了汗的额头,唇角弯了弯,“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门口站立的身影,亲眼目睹这温馨,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
卡格尔轻轻将门关上。
姜婳醒来下了床,用夹子把头发盘了起来,走去浴室去了个澡。
半个多小时,从浴室里出来之后,裴湛也跟着醒了。
正好见他把阿荀抱了起来,阿荀还在睡着着,趴在裴湛肩膀上,就这样被抱回了房间。
裴湛回来时,姜婳坐在梳妆台前,擦着身体乳,看着镜子里瞥见回来,把门关上的男人,她命令,“去洗澡。”
见她这不死心的模样,裴湛勾了勾唇,“嗯。”
等男人出来,姜婳指尖,顶在他胸口,轻轻一推,裴湛毫无招架之力倒下…
姜婳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去解开束缚着的睡袍腰带。
绯靡一夜…
两人日上三竿才起。
天气正好,姜婳戴着围帽穿着森系碎花长裙,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身边是徐妈切好的水果,裴湛帮她浇着花,除去花盆里多余的杂草。
然而这时,卡格尔走了过来,颔首低了低头:“主人,夫人…有件事我需要汇报。”
“什么事,这么严肃?”
“陆远洲在昨夜跳楼自杀了。”
姜婳震惊又意外,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突然,她看了一眼,裴湛的背影,见他跟耳旁风似得,仿佛没听到一般,事不关己。
“怎么会…”
陆远洲照顾宋清然这么多年,都走过来,偏偏在今天…
卡格尔如实的说:“昨日我将夫人跟宋小姐的谈话录音,交给了陆先生。毕竟夫人与宋小姐所谈与他有关,所以便擅自做主,将录音交给了他。”
“不曾想,昨夜凌晨半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第603章 裴湛姜婳番外(八)
夜色如墨,一处破旧的楼房。
见到来的人,陆远洲神色平淡无波,“我对霍家已经没了威胁,你还来做什么?是她让你来的?”
曾经在律政界威名远扬,意气风发的陆远洲,没想到最后会是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狼狈、落魄。
就连住的地方,都不如当年陆远洲身上所穿的那一件西装。
处境更是从天堂坠落到了地狱。
卡格尔的身影逆光而立,手里捧着一支录音笔,面无表情:“今日夫人去精神病院见了宋小姐,还聊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不过我今日来,未得到任何人的吩咐,是我自己擅自而来。”
“接下去,夫人跟宋小姐的对话录音,我想您…应该有权利知道全部。”
卡格尔将手中的录音笔,放在了床头柜边,这间破旧只能容纳下一张床的小房间里,堆积着生活的杂物。
眼底是一片沉寂的灰,没有询问,也没有波澜,仿佛早已预知了里面的内容。
寂静的夜色,响起关门的声响。
陆远洲的指尖动了动,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握住那支冰凉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
宋清然尖锐的声音立刻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陆远洲的心脏。
“他所谓对宋清然的爱,也不过就是那样。”
“到头来,还是在那张床上跟别的女人,滚到了一起。”
“他如今都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也已经一无所有,这样的人,还配谈什么爱!”
陆远洲面色瞬间一片苍白,失去了血色。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为了她,不惜与霍家为敌,得罪帝都所有权贵,一步步踏入深渊。
想起自己为了护她周全,在暗巷里被人监视跟踪,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来。
为了她,耗尽心思筹谋,最终落得残废、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以为自己的付出总能焐热一块石头,却没想到,在她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而他,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废人。
录音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宋清然对姜婳的指责,对命运的抱怨。
对裴湛的偏执哀求,还有最后听到裴湛答案时的绝望哭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陆远洲静静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他笑了,“哈哈哈…”
眼底却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最后所有的笑声,不过最终都变成了一呜咽的声息。
“陆远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为了你放弃了一片坦途的前程。”
是啊,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放弃了意气风发的未来,甚至放弃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尊严,满心满眼都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可到头来,他换来的,却是她的鄙夷、厌恶,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不过如此”。
录音播放完毕,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成了废人,一无所有,连自己最珍视的爱意,也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他以为自己是她的救赎,却没想到,自己付出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就只是笑话罢了。
问他,后悔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又怎么会后悔!
事已成定局,又怎能给他后悔的余地。
可是没想到,能够伤到至此的人,竟然会是…
他所爱的人。
他还是一败涂地。
…
精神病院。
宋清然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往日的尖锐与偏执。
听见脚步声,她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目光麻木地落在姜婳身上。
“你还来做什么?”
“你已经赢了。”
“特意来取笑我?”
“陆远洲死了。”姜婳的声音很轻,“就在我上次离开后不久,他就跳楼自杀了。”
宋清然猛地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又觉得不可能的笑了声:“他会死?”
“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死?你就算想要为了前世的事,报复我,也不用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
犹豫间,姜婳还是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卡格尔私自做主,将那天我们所说的对话,全都录音了来。”
“陆远洲…”
“全都知道了。”
宋清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眸,“你说什么!”那质问的语气中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说的全都告诉他!”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把他牵连进来。”
“前世的事,一切都是我做的,照片也是我给你的。也是我偷偷暴露告诉你我的存在。”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冲我来啊!”
宋清然嘶吼着冲到了姜婳面前,可是很快的又被保护在姜婳身边的保镖给控制住。
眼神愤恨的盯着姜婳,仿佛要将她撕碎一般。
见她这副模样,姜婳平静的语气问着她,“你既然明明在乎他,为什么还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宋清然,如今唯一在乎你,爱你的人…都已经离你而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始终不愿相信,那个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哪怕变成废人也始终守着她唯一在乎她的人,就这么没了。
“你既然不爱他,又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给谁看?”
“你爱的,不是裴湛吗?”
“陆远洲死了,不是正合你意?”
“不的,不是这样…我不想让他死…”宋清然慌了,慢慢的她竟然对着姜婳跪了下来,“我错了!姜婳…是我错了…”
“前世你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想要从你身边夺走裴湛,让你们离婚。你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是慕时月,是汪家,还有夏禾…是他们想要你死,是他们…这一切都是他们联合,想要让你消失。”
“我什么都没有做,除了那些照片,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对…离婚…”
“是…也是霍舟澜要让裴湛跟你离婚的。还…还有夏禾…她觉得你配不上裴湛,是因为你母亲缘故,她想要报复你,夏禾就让我留在裴湛身边的,想要拆散你跟裴湛。”
“我错了…”
“是我不该,贪心的。”
“对不起,是我错了!姜婳…我不该在你死的时候,让孩子故意说那些话气你,也不该跟裴湛瞒着你去世的消息。”
“你…你…你让我去见见远洲好不好…”
第604章 裴湛姜婳番外(九)
姜婳思绪跌宕,前世的事,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有过无数次的猜测,可是无论如何怎么也想不到。
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她的命。
当年所有的事情,她想过无数种的可能,会是汪家的手笔,可是从来没有想到,慕时月也参与了其中。
她不明白。
“为什么…连慕时月都要害我?前世…姜婳跟沉家没有过多的交集,甚至在沉夜白娶了慕时月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往来。”
宋清然坦白了一切,告诉她说:“因为你父亲的死有蹊跷,沉夜白在暗中帮姜家调查,事情的真相。沉家一直被汪家压制,慕家又跟汪家关系密切,汪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慕时月知道之后,她嫉妒你的存在,把你当成了眼中刺。”
“慕时月掌控着沉家,沉夜白也处处被受限制,为了让他没有办法再帮你。慕时月扶持了段清风,代替了沉夜白的位置。”
“当时你父亲去世之后,医生说你需要再换一颗健康的心脏。不然活不过三年。”
“夏禾拿你的性命威胁,如果裴湛不跟你离婚,她也会背地里把你给除掉。当年裴湛并没有回到霍家,她又是霍家主母,你出事之后,夏禾吩咐了整个霍家旁支都不得出手。”
“也是夏禾,想让当年在姜倾城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在你身上重演。她要我陪在裴湛身边,代替你的位置。”
“也是她说,只有我是最适合他的。是…我被利欲熏心了。”
“没有霍家的权势,裴湛被汪家处处受限,腹背受敌,即便如此,背地里他还一直在帮你寻找合适的心脏源。”
“是…慕时月,偷偷的给医院里递送了一假的心脏源资料,那颗心脏虽然跟你适配,可是原心脏的主人,是个癌症患症。”
“你移植了,癌细胞也会转移。”
“只要你得了癌症,他们就会管控整个帝都的医药,以你做为要挟,这样他们就可以威胁裴湛,还能牵制住夏禾,用她主母的身份,让霍家为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些都是汪家跟慕时月的主意…”
“直到后来,你跟裴湛离婚之后,裴湛给了沉宝儿一笔钱,这笔钱足以让你离开帝都,去接受治疗。”
“我们…我们都以为,有这笔钱,你可以活下去。”
“可是没想到,你最后还是…”
听到这些话,姜婳的心,一点一点慢慢的凉了下去,好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着她的整颗心脏。
她的眼睛,也慢慢红了起来,眼里有些湿润。
“那…为什么…宝儿抱着我的骨灰盒,最后会连个墓地都买不起。”
“你又怎么确定,那笔钱是裴湛给宝儿的。”
宋清然说:“夏禾让我留在裴湛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是怕对你心软,不肯回头。那天…我在书房里,听到了他的电话,他把身上所有的资产全都变现,存进了那张卡里。”
“沉夜白因为不肯放弃调查姜家的事,被汪家强制强加了罪行,被关进了监狱。”
至于沉宝儿,她被赶出了沉家,以为她会去找你,把这笔钱做为治疗你的医药费。
沉家就此败落…
这一刻,姜婳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滚烫的情绪顺着伤口汹涌而出,连视线都被染得模糊,只剩下尖锐的痛感在胸腔里反复冲撞。
原来…
原来前世沉夜白还在帮她。
裴湛…
也没有丢下她。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只是,她从来都不明白,也都不知道,他会过得这般举步维艰。
“后…后来呢…”
“我死后,又发生了什么…”
…
宋清然一路跌跌撞撞跑着,好几次,因为摔倒又站了起来。
“陆远洲没有死,只是成了植物人”
姜婳的话,在耳畔反复回响,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抢救了一夜,终于被抢救回来的陆远洲。
宋清然不顾阻拦,她踉跄着扑到病床前,不顾膝盖与地面相撞的钝痛,直直跪了下去。
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宋清然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毫无温度的手。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陆远洲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宋清然的声音哽咽着,破碎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语气里满是悔恨。
“对不起…”她握着那只手,贴在脸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我说的这些都是气话,我不该这么说你的,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明白,只有你是爱我的。”
“前世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一世…你还是那么的爱我。”
“远洲哥哥…”
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顺着每一根神经蔓延开来。
她想起自己当初说狠话时的决绝,愧疚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声音里带着卑微的祈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醒醒好不好?我再也不胡说了。”
“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我好后悔…”
“我求求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陆远洲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就那样跪着,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不管他能不能够听得见。
“只要你醒过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
从精神疗养院出来之后。
明明是一片艳阳天,可是她还是觉得有股刺冷的寒意,裹着化不开的冰。
姜婳垂着眸,心底的荒芜跟沉重,让她有些窒息的快喘不过气来。
脚步虚浮的走着。
直到视线看见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身躯挺拔,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像是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
…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事到如今,我已经彻底输了!姜婳…汪家被连根拔起,慕家也没了那棵傍身的参天大树。夏禾…也许早就已经死了,我的存在,对你构不成威胁。”
“…”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了。”
“你死后,裴湛也陪着你一起殉了葬,他说,他有愧!”
…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让她眼眶一红,再也顾不上周遭的一切,朝着那道身影快步跑了过去。
扑进裴湛怀里的那一刻,她再也承受不住,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出了声来。
第605章 裴湛姜婳番外(十)
爸爸说,遇到伤心难过的事情,睡一觉就好了。
这三年里,从未见她这么的伤心难过。
还有一次,是在三年前,姜父被判刑的那天。
那次后,大病了一场。
男人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紧紧包裹住。
回到御龙湾,徐妈做了一大桌的菜,见回来的人,“大…”小姐,还未喊出声,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声音停止了下来。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今早出门时,还是好好的。
眼神担忧看着上楼的人,想着大小姐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她转身便回到了厨房,准备做些点心,吃点甜的,总归能让心情好起来的。
裴湛抱着怀里的女人,回到楼上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脱掉她脚上的鞋,将她放进了被窝里。
男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颊,大拇指的指腹,一点一点的擦去她眼角的湿润,“睡一会,等醒过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
尝试着平复,她不安的情绪。
姜婳泪眼朦胧,眼泪从眼角又滑落了下来,她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格外的安静,又让人觉得易碎,轻轻的…好像一触碰,就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我陪着你。”
裴湛只是静静地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沉默的陪伴。
靠在熟悉的怀抱,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
姜婳哭累了,闭了闭眼睛,眼睑轻瞌被安全感的气息包裹着,很快就睡着了。
回来的路上,她身上所有情绪都写满了糟糕
裴湛握住她手的时候,姜婳指尖也微微用力,似在要抓住什么。
察觉到,那闭着眼清浅的呼吸声,裴湛看了眼似乎已经睡着的女人,
她好像,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姜婳见到了,宋清然对她说的所有事情,就像电影一样,所有画面在她脸前很快的闪过。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却让在梦里的她,好像看着别人,过完了那漫长的一生。
梦里那场雨好大,在那座坟里裴湛躺在她的身边,看着雨水将他打湿,手里紧紧抱着她的骨灰盒,他身上的傲骨,在那一刻,也仿佛被打碎了,再也直不起来,浑身透着死亡的气息。
她也出现在了他身边…
看着他为了一个冰冷的盒子,失去了所有生机。
在他身后,是一具具被堆积起来的尸骸,枯骨,
血染了一地。
…
姜婳:“然后呢…”
宋清然:“后来…所有人都死了。汪家没了,慕家…没了,就连霍家也没了…所有人都在裴湛的报复中,付出了代价。”
“宝儿呢…后来怎么样了?”
“她最后跟沈不律在一起了。”
“那就好…那就好…”
…
没想到她死了,他会这么的难过。
如果有一天…
裴湛比她先走了,她会怎么样。
姜婳也不知道。
会不会跟他一样,痛苦。
…
今天的御龙湾仿佛都沉浸在阴郁的气息之中,别墅上空被那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
就连庭院里的那些花儿,没有太阳的照射。
叶子都蔫了,花朵也跟着垂落。
这一睡…
姜婳睡了好久好久,再睁开眼睛时,第一眼见到的却是,阿荀。
裴荀半跪半趴在床边,双手托着下来,呈莲花的手势,美滋滋的看着她,“妈妈,你睡着的时候,真好看。”
姜婳弯了弯嘴角。
“你爸爸呢?”声音有些沙哑。
“爸爸在楼下浇花。”
“在新环境上学还适应吗?”
回国之后,大概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在回去,所以裴湛让人在帝都这边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学校。
到了新环境之后,他总归是要适应的。
“还行吧,不过浅浅好像不认得我了,见我就躲。”裴荀问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姜婳坐了起来,靠在床上告诉他 说:“你们三年没见,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相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哦哦哦,好吧。”
“…”
“妈妈,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姜婳看着孩子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今天妈妈不开心?”
裴荀是从小跟在妈妈身边的,只要那个老男人,不抢走妈妈,两母子几乎都黏在一起,妈妈开不开心,他看妈妈眼睛就知道了。
“因为我是妈妈的小宝贝,妈妈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一回来的时候,爸爸就让我来房间找你,不过我看妈妈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平常…爸爸只会让我写作业。”
裴湛确实知道,她想要什么,见到阿荀的时候,她心里的阴霾总是会散走一些。
阿荀的出生,就是她生命里,最宝贵的一切。
也让她摆脱了,那些噩梦。
“肯定是爸爸又惹你生气了,他哄不好,才让我来的对吧,妈妈。”
“…”
姜婳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爸爸没有惹妈妈生气,妈妈就是…太想你外公了。”
裴荀看了一眼窗户边,见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妈妈,那明天我们去看看外公好不好。”
“好。”
就在这时,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是裴湛推门进来,对孩子说:“下楼去吃饭。”
“…”
“吃饭前,记得洗手。”
“爸爸,你有做我最喜欢吃的糖酥肉吗?”
也就只有在裴湛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时候,阿荀才会甜甜的喊爸爸。
见醒来的人,裴湛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双粉色的袜子,坐在床边,掀开被子给姜婳穿上,回应了声:“嗯。”
“好耶。”
裴荀欢呼了一声,:“我也要帮妈妈穿袜子。”
随即两父子,一人一只袜子给她穿上。
姜婳看着正在给他穿袜子的男人,“今晚你做的饭?”
裴湛:“嗯。”
“去拿鞋子。”
“好的爸爸。”裴荀屁颠屁颠的去拿。
“我懒得自己走。”她看着裴湛,对着他伸了手,意味明显。
裴湛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下楼,裴荀跟着一同下了楼,刚走到门口,见到乱糟糟掀开的被子,他转过身,去把被子抚平。
床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也拿了下来放在椅子上,然后才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606章 裴湛姜婳番外(十一)
距离爸爸出狱还有三个月时间。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姜婳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愧疚很不安。
每天过着重复一天又一天的生活,就是希望着,时间快点过去,这样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外爷先前生了一场病,医生说是太过操劳,没有注意休息,才会累到的,不过好在没有太大的问题。
就住院了两天,外爷待不住就出院了。
帝都话剧院。
开场时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台上还是熟悉的话剧演员,这么多年再看这部话剧时,已经少了,当年看他的意义。
过去这么多年的沉夜白,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还是姜婳熟悉的模样。
在官场的沉浮让他身上更加的有了,上位者该有的气质。
光坐在他身边,都有股无形的压力,那双眼睛也变得更加的锐利了。
只是…
没想到他的发间多了几根白发,其实反而这样的男人看起来,才是越发的更有成熟魅力。
“阿荀最近没少烦你吧。”
沉夜白:“他很懂事,也很聪明,学东西比同龄人都要快。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他都能想的不明白,天资不错。”
能让沉夜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少见。
说的也不是虚话。
“往日以后,接手裴湛手中的家业,以他的能力不会有问题。”
她跟裴湛的孩子,又怎么会差。
“留给阿荀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他活得跟裴湛一样,那样…太累了。我希望…他能够跟普通人一样,每天无忧无虑,开心的长大,就够了。”
这一辈的努力,不过也就是为了,让下一代过得更好。
人生的阶段,都是不断努力的攀爬。
即便裴湛没有霍家在背后,他一个人,也可以给她给阿荀,带来更好的生活。
只是于他而言,走的过程,会有些累。
姜婳很多时候,也想让他,休息一会。
“…这样也不错。阿荀玩心重,以后可以找个,擅长打理家业的妻子,在他身边扶持。”
爱玩这点强大的基因,全都随了姜婳。
简直一模一样。
其实姜婳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不太靠谱,希望以后美貌可以随她,其他的全都随裴湛,就好了。
玩心重,以后不知道要让多少女孩子受伤。
“我还是更希望,除了能找个让他自己喜欢的,最好还是能够门当户对的妻子。”
对方家世太过普通,野心太强,就怕连整个霍家都不够她吃的。
不是说,她看不上身份普通的人,只是在她身上包括在她身边发生的这些,给足了她教训。
人心不足蛇吞象。
夏禾就是最好的例子。
代代流传的千百年基业,被毁于一旦,也只需要一夜的时间。
“人心善变…他的未来,我也怕他被受人蛊惑,识人不清,又遇人不淑。”
沉夜白见她蹙眉的担忧,他勾唇,笑了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他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的担忧,想的太远,别让自己有过多的不安跟压力。”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我相信阿荀会比他父亲,更加出色。”
姜婳手撑着一旁托着下巴,想到阿荀,拿着木棍捅着家门口庭院里的蚂蚁窝,她就叹了口,在阿荀身上,目前为止,姜婳确实还看不出来,往后他会比裴湛还会更加的‘出色’。
“我倒希望,他长大之后,能够成熟稳重些。”
“跟阿言一样,我就放心了。”
“天天跟他爸爸一样,黏黏糊糊的。”
然而就在这时,姜婳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着来电电话,无奈叹息,“不好意思啊,我先去接个电话。”
沉夜白:“嗯。”
姜婳站了起身来,走到一旁。
沉夜白抬了抬手,台上的话剧演员,声音音乐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姜婳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了,知道了…”
“别催了!”
“快看完了,一会很快就回去。”
“…”
“卡格尔不是在吗,你着什么急,我又丢不了。”
“…”
“差不多行了,我挂了。”
姜婳直接挂断了电话,几分钟一个电话,打了十几个过来。
她都要烦死了。
“裴湛!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被我骂了!心里难受是吧。”
“我真要生气了。”
她按下挂断键。
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转身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台上的话剧演出继续。
沉夜白:“要回去?”
姜婳:“没事,不用理他,他是又犯病了。”
其实也差不多了。
还有二十分钟结束。
“上次,我已经按你说的,在背地里偷偷的调查了慕时月。你得感觉是对的,汪家落马之后,还有一部分人,在官场里还有盘根交错的关系网。她利用沉星朗身边脉络,在背后一直在支持汪家的人。”
“本以为,保住了慕家她就能够安分。前段时间,一些混乱的权色交易,我已经让人按法查办,今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包括她的妹妹,也牵涉在其中。”
“慕时月嫁给沉星朗之后,她们为了保住慕家,慕诗诗嫁给了巡查的司长。”
姜婳诧异:“他?我听到过一些,他不是五十多了吗?还有三个儿子,为了这些, 慕诗诗还真是豁得出去。”
沉夜白:“背地里还偷偷的勾结了段清风,两人暗度成仓,想要抓到程海雄徇私枉法的证据,想将他拿捏,没想到被程海雄抓住。”
“…至今还在医院。”
姜婳:“她们…真是疯了!”
前世这慕家两个女人,将帝都几大世家,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中,沉家,姜婳…都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现在这样的结局,确实配得上她们该有的野心。
这一次,她们两姐妹。
永远都翻不了身。
也是她们应得的。
话剧结束。
离开剧院,见到那辆行驶而来的车,姜婳没好脾气的上了后副驾驶,坐进车里,身体侧向他皱眉头,没忍住还是骂了,“出门的时候,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
“别给我打电话,我都说了,看完就回来了。”
“我真是要被你烦死了…”
裴湛无动于衷,也是习惯了。
神色淡然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第607章 裴湛姜婳番外(十二)
他打开一方形的黑色丝绒盒,里面躺着一对钻石耳饰,雕刻成了玫瑰花的形状,姜婳一眼的被惊艳到了,钻石是最坚硬的,想要将它雕成这样的花纹,绝对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打磨,还需要耗费很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这类钻石克数稀有,对纯度,色泽都需要对设计师很高的要求,这上面的复杂花纹,高贵又大气。
为了追求质量,中间在制作过程中,还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稍微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一笔巨大的损耗。
“哇。好漂亮啊!”姜婳立马被它给吸引住了,就连气就都没有了,她立马双手拿过,声音都变娇了,“老公啊,这是哪来的?”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吗?”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啊。”
姜婳这些年,早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各种送来的珠宝,没有几千件也有几百件了,在世纪庄园的杂物间里拿出来,都能开一个博物馆了。
就是很少有让她一眼惊艳的珠宝,没有太多的新意。
这么多年来,还是姜婳对一对耳饰,露出这般惊艳的眼神。
裴湛告诉她:“今年是我们的第一百五天纪念日。”
姜婳恍然大悟看着他‘啊’了声,慢悠悠的才想起来,并有些疑惑的说:“我们…有过过这样的纪念日吗?”
裴湛:“裴太太,以为每个月这么多的礼物,是我平白无故买的?”
“不是裴太太自己说,每个周末都要有惊喜小礼物,五十天的纪念日,还有一百天纪念日…”
裴湛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深幽了起来,“婳婳,你自己对我要求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尴尬了…
姜婳都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要求过多少次了。
不过她也是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说过这么多话,我哪里能记得这么多。你记得就好了嘛。”
见男人皱着眉头,姜婳放手里的礼物,双手去捧着他的脸,摸了摸,“哎呦,不气,不气了…”
“亲亲~”
对着男人的唇,凑上去,亲吻了下。
其实裴湛挺好哄的,跟阿荀一样,一个亲亲就消气了。
然后心情愉悦的,对着车上的镜子,佩戴上了耳饰。
等回去的时候。
姜婳把裴湛送的这对耳饰,放在了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
…
后来的几天,再次提起宋清然的时候。
是卡格尔告诉她的近况。
宋清然为了得到陆父陆母的原谅,她在门外跪了一整夜。
都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会毁了陆远洲的前途,让他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痛心疾首的陆母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她。
因为伤心过度,还因此…好几次晕厥了过去。
可是已经成定局,又能改变什么?
她一直都在祈求他们的原谅。
陆远洲昏迷不醒,也是宋清然一直偷偷的在照顾着陆远洲…
如今…
陆远洲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他所爱的人,终于…
眼里有了他的存在。
好在,这一次是重生回来,已经悔悟了的宋清然!
御龙湾楼台的空中花园,暖阳铺洒得漫无边际,姜婳窝在裴湛怀里,周身裹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轻声细数着那些过往。
“裴湛,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明明知道这么做是错的,却还是要一意孤行,一错再错下去。要是宋清然,从一开始清醒过来,她跟陆远洲也不会变成这样。”
男人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低磁而沉缓:“命运所趋罢了,轮不上谁对谁错,都在为自己认为所对的事,去偏执的不择手段。有些的不择手段得到了,是好事。可有些…终归不属于自己,就算得到了,也要付出代价。道理每个人都明白,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谁都没有绝对的对错。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姜婳抬眸,下巴抵着他温热的胸口,眼尾弯着点娇俏的弧度:“你就不好奇,那天我和宋清然,到底说了些什么?”
裴湛低头,目光落进她澄澈的眼眸里,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好奇。”
“不好奇就算了!” 姜婳轻哼一声。
反正她也不太想说,又不是什么好事。
安静了片刻,她又软着声音唤他:“裴湛…”
“嗯?” 他应声,尾音轻扬,带着全然的纵容。
“等阿荀在长大一些,等给外爷、爸爸养老送终,我们也应该老了,到时候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好不好,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她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襟,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他应:“好。”
一代有一代人的责任。
姜婳也相信阿荀,会把偌大的家业打理好。
她跟裴湛…
姜婳想要自私一些。
趁那时候,他们没有彻底的老去。
姜婳想要跟他在一起,要他…无时无刻的陪伴。
…
又是一个季节的冬天。
这一年的冬季。
天空下起了雪,飘起了雪花…
姜卫国监外执行的刑期,终于走到了尽头。
路边的枯树桠上,都积了一层松软的雪沫。
城郊的大院门外。
“妈妈,外公什么时候出来啊!”
“快了!”
裴荀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红色的围巾绕了脖子两圈:“妈妈,外公什么时候出来呀?”
姜婳低头,伸手拂去儿子帽子上的雪粒,带着几分哽咽:“快了,荀荀再等等,很快就能见到爷爷了。”
不多时,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男人走了出来,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还有几分长期压抑留下的沧桑。
“爸爸…“姜婳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眼泪还是没能忍住的落了下来。
姜卫国抬起手,轻抚着他的后背,“这么大了,怎么还在哭鼻子。”
送姜卫国出来的狱警对着裴湛点了下头。
裴湛颔首低头回应。
便就转身离开了。
姜婳泪眼朦胧着紧握着爸爸的手,只感觉到一阵冰凉的冷意:“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不是给你送去了很多衣服吗?怎么没有穿?”
姜卫国这三年里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一半,人也一下就消瘦了,“里面不冷,爸爸就没穿这么多。”
裴荀被裴湛牵着手,仰着小脸,“外公!我们来接你回家啦!”
第608章 裴湛姜婳番外(十三)
御龙湾
下车后,姜卫国再次回到熟悉的家,眼中多了几分释然的沧桑。
看着一成不变,又被打理很好的庭院。
心中怅然万分。
徐秋兰见到回来的人,难免不会感伤,“先生…您回来了。”
姜卫国颔首低了低头:“这些年,你跟王启打理着御龙湾,辛苦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姜婳跟裴湛两人缓缓跟在身后。
此时,就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攥住了手,拽着他往客厅走。
小短腿迈得急,眼里亮着藏了三年的雀跃。
“外公,你看!我长高了。”
他把姜卫国拉到客厅那面贴过身高贴的墙根前,自己脊背绷得笔直,紧紧贴住冰凉的墙面。
他仰着小脸,手指比着墙面上一道浅浅的刻痕,又往上挪了大半截。
那道旧刻痕是姜卫国走之前给画的,浅得快被岁月磨淡。
新的横线却刻得用力,墨色鲜浓,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孩子自己搬着小板凳,拿铅笔一点点划出来的。
裴荀怕外公看不清楚,又把小手举起来,小胳膊伸得笔直:“你走的时候我才到这呢,现在都长这么多啦!我每天都好好吃饭,就等着外公回来看。”
姜卫国站在原地,看着贴在墙上的小身影,看着那道新旧交错的刻痕,心中微凉感慨。
三年的风霜压在肩头,他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覆在裴荀的头顶,声音哑哑的:“嗯,长高了,我们阿荀长成大孩子了。”
裴荀被夸得眉眼更弯,又往墙根贴了贴,还晃了晃姜卫国的手:“外公你再摸摸,是不是比以前高好多?
姜婳喊了声:“阿荀,让外公先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外公再跟你玩儿。”
裴荀:“好的妈妈。”
姜婳又对他说:“爸爸,你先上楼,换身衣服,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姜卫国:“好。”
王启跟随着姜卫国上了楼。
今天饭桌上,做了一桌子的菜。
中午在餐桌上,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
聊着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说了,好久好久…
爸爸刚回来,姜婳也没有多打扰爸爸休息,这三年前,他一个人又怎么能够睡得好。
姜婳搀扶着姜卫国上楼时,还不放心,将他送回到了房间,“你送来跟裴湛在法国举办的婚礼视频跟照片,爸爸…都看到了。”
“你跟你妈妈,一样漂亮。”
说着,他抬手探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拿出了一张照片。
边角被摩挲得微微发卷,显然是被反复拿出来看过无数次。
姜婳的目光落上去,心脏骤然一缩。
照片里的她穿着那身华丽的白色婚纱,头纱轻垂,唇角扬着幸福的笑。
站在法国酒庄的蔷薇花墙前,背景是暖融融的阳光。
画面里,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裴湛,没有阿荀,没有簇拥的宾客,只有她孤身一人,站在那片烂漫里。
姜婳看着那双手,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情绪还是没能控制住。
突然崩了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烫得发疼,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姜卫国:“这三年时间,看着照片里的你,幸福开心,就觉得,爸爸做这一切… 都是值得的。”
“不管是以前,爸爸呢,还是现在…从来都是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
“婳婳,以后我们姜家…”
“再也无需对任何人有亏欠!”
最后几个字,像拨开了压在姜家头顶多年的乌云,像卸下了背负半生的枷锁。
姜卫国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好了,都这么大了,再哭像什么话。”
“爸爸累了,睡一会。”
姜婳哽咽着应了一声,字不成声:“嗯…”
…
走完,这最后一年的冬季。
这是她跟裴湛的第八年。
今年的过年,从来没有比今年更为的热闹…
霍灵跟霍舟澜的女儿,已经两岁。
小竹跟承星耀确定了婚期,就在明年开始的春天。
爸爸依旧拉着裴湛下着围棋,上次爸爸输了,这次打算赢回来。
围炉里煮着茶,飘着一股好闻的茶香…
在民政局放假的最后一天,两人刚从那回来,手中提着拜年的礼物,“姐姐…”
姜婳手里抱着孩子:“回来了?”
姜竹坐在她的身边,觉得有些冷的,立马把手放进了,盖在姜婳腿上的毯子里取暖。
“外面冷死了。”
“证领完了?让我看看。”
承星耀将口袋里揣着的两个红本本,递给姜婳看了看。
霍灵也看了,“照片拍的不错。”
看了眼,霍灵还给了他,承星耀接过,“今天领证的人多,排了有一会。”
姜婳手里的结婚证,看完给他,姜竹打算拿过,却不料,被承星耀抢走了。
姜竹愣了:“你干嘛?这本是我的?”
承星耀把结婚证揣进了口袋里,拉链拉上,“放我这儿,我帮你收着。”
“不行,我都还没看过,你给我。”
承星耀没打算给的意思。
见他这么无赖,姜婳跟旁边的姜婳撒娇:“姐姐,你看他。哪有人揣两个本的。”
承星耀狡辩:“谁说没有的,我是怕你弄丢,才帮你收着。”
“承星耀,你把我的给我。”
“老婆听话,这本子我给你收着。”
“哪有这样的,姐姐…你跟姐夫的结婚证,放谁那里的?”
“结婚证吗?”姜婳细细想了想,可是就怎么想不起来,从领证开始起,她在家里好像就没怎么看见过结婚证了,“我忘了,太久了…我也不知道,放哪去了。”
“应该是在你姐夫那里吧。”
承星耀乐了,“你看,我怎么说来着,这种东西还是男的保管比较好,你平时粗心大意的。”
她这么一说,姜竹也就没在计较了。
姜婳身后幽幽投来一道视线。
今天外爷也在,帮裴荀修着先前坏掉的小汽车。
外爷什么都会修,不一会,那小汽车就开始动了。
裴荀带着小汽车跟小千,去副厅玩儿,那地方大,平常也都是来放,阿荀的玩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庭院,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别墅屋内,灯火明亮,亲人在侧,于姜婳而言,是这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往后余生,再也无分离,再也无亏欠,只剩岁岁欢喜,岁岁团圆。
第609章 霍舟澜霍灵番外(一)
五年光阴,像指缝间漏走的沙。
霍灵等待的每一年,都是为了今天。
驱车穿过城郊荒芜的林荫,停在监狱厚重的铁门外时,指尖还微微泛着凉。
她说过的,会在这一天,亲自接他回家。
铁门吱呀推开的声响沉闷又刺耳。
她循着狱警的指引往里走,目光穿过灰扑扑的走廊。
狱警给了她那把钥匙。
她颤抖着手,去打开着那扇门。
那房间里,是漆黑一片的灰暗。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微末的光亮,照射了进来。
…
花眠:“这些年我一直尝试着,给他做心理治疗。如果有些事情,轻易的就能够忘记,要不然…他一个人也不会承受了,二十多年的痛苦。”
“他不是没想到,一了百了。”
“这些年,他不想见你,就是不想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你面前。”
“这五年里,他让自己死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无法面对。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道的伤疤。”
“其实他很幸运,有个人会这么爱他。还有一个不计前嫌,到最后一刻,还会站在他身边的大哥。包括…姜婳!”
“也许,这样的原谅,只是同情…起码好在总有人给了他生的希望。”
“霍灵…我跟你说过,我的牌能够预测前世今生,人有前世今生,也有轮回。从前世开始,他就爱你。只是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导致让你自杀而死。那天我的牌显示是焚祭,是通向死亡与忏悔。”
“这是他的结局。”
“而你的牌,是走向地狱的天使牌,是解脱赎罪的忏悔。”
“裴湛的前世,是一张恶魔审判,它代表着复仇。”
“唯独姜婳单独那张牌很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下的是一张空白的牌,好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你们几个人的牌,组合在一起,下的最多的还是命运之轮。”
“也许,你们前世就有很大的纠葛,也说不定。”
“前世所有的牌,对你们来说,全都不太好,是死神。”
“唯独,这一世牌灵的预言告诉我,你们的未来,将幸福圆满…”
…
前世今生…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霍灵也想知道。
前世她跟霍舟澜的结局。
她走进那片黑暗,在角落,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五年的黑暗与禁锢磨去了所有棱角。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脊背微佝,侧脸覆着一层淡淡的阴翳,连抬眼的动作都带着迟滞,像被尘封在暗匣里太久,连光都成了陌生的东西。
这是藏在黑暗里的霍舟澜,是旁人看不见、也触不到的,最狼狈的模样。
霍灵的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
她的视线与他平齐,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茫然,还有那深不见底的荒芜。
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尾音发颤,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霍舟澜,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没有食言。
…
三个月后。
晨光蹦跳着撞进偌大的别墅,金闪闪的光粒撒满落地窗,滚过光滑的地板。
霍时千第一个醒,棉质家居服穿得整整齐齐。
“爸爸,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走进主卧,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人,睡意慢悠悠散了,臂弯里还紧紧抱着软乎乎的小女儿,小家伙窝在怀里,小脸蛋粉嘟嘟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垂着,小嘴抿着,睡得正香。
霍时千在衣柜了,翻找着霍舟澜待会要穿的衣服,“妈妈,让你别忘了带妹妹。”
“今天还要去舅舅家吃饭。”
翻出霍舟澜的浅软衬衫和裤子,叠得方方正正搁床头,又弯腰把毛绒拖鞋摆得端端正正,鞋尖对着床沿,就等爸爸一抬脚就能穿上。
霍舟澜睡意慢悠悠散了,一睁开眼,怀里已经睡醒的女儿,软萌萌的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笑出了声。
霍时千转身又出了卧室,噔噔噔跑下楼梯,直奔厨房。
玻璃奶瓶拿在手里叮铃轻响,他去拿奶粉罐,一勺两勺舀得精准,温水冲进去,动作熟悉,像是平常做惯了似得,瓶子里,半点泡沫都没有。
试探了温度,不是很烫。
他就上了楼,把奶瓶放在了妹妹嘴里。
吃到奶,满足的喝着。
…
傍晚的风裹着温软的暖意,霍灵今天提前下了班,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御龙湾。
司机开着车,小千坐在中间,霍舟澜怀里抱着女儿。
霍灵伸手帮孩子,整理了下衣服,“在大哥面前,收敛一些,别老是炫耀阿星。”
阿星是霍灵取得小名,寓意是星辰
霍舟澜还是那副死出:“看我心情。”
他是知道的,大哥跟嫂嫂一直想要个女孩儿,不过还是没着落。
好在,他的小心思。
大哥跟嫂嫂都没有跟他计较。
知道霍舟澜要来。
姜婳立马让佣人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这个霍舟澜还真是穷到家了。
这几个月时间,每回来,顺手都要拿走点东西。
上次是她三千多万,她最喜欢的琉璃花瓶,被他一句话给顺走了。
还有一次是爸爸最喜欢的,白玉棋,每一颗都是精心打磨,价值不菲。
他说一句,‘不错’,说端走,就端走了。
霍舟澜自从全部财产都被查封之后,他就跟没见过钱一样。
来什么,拿什么。
他又不是没钱…
她对裴湛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近。
上回对裴湛,随口一要就是八十个亿。
也亏他开得了口。
一个敢开口,一个敢给。
姜婳见到从楼上下来的男人,“…这次霍舟澜再来,你不许在给他一分钱,知道了没?”
裴湛眼底漫开笑意,“好。”
姜婳还在抱怨着:“他都拿走我们家多少东西,不是很贵,但是都有感情的。”
“你看看爸爸用了这么多年的棋,他说好看,就这样拿走了!”
想想,姜婳还是气的跺脚。
一旁的姜卫国,手里摸着二十万一颗的冰魄玉棋,夏天手感摸着冰冷,等到冬天又像是块暖玉,是个宝贝。
“婳婳,爸爸用的这个挺好。况且家里还有很多,他要拿就拿就是。”
当年地下城被封,几千多亿全都上交了。
霍舟澜摆明了是打算,想从裴湛手里,一点一点,让自己回本。
第610章 霍舟澜霍灵番外(二)
不会儿,那辆黑色宾利停在御龙湾院外。
一家子从车上下来,霍舟澜单手抱着妹妹,霍灵挽着他的手臂,小千就跟在妈妈身边,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徐妈听到声响看了眼门外,便对正在陪孩子玩拼图的姜婳,提醒了声:“大小姐,他们来了。”
姜婳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过头,一眼对上霍舟澜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
这么多年了,她看他还是那么的…不顺眼。
见他来也没有给他太难看的脸色。
霍舟澜无视在场所有人,最先跟姜婳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嫂嫂。”
他的声调缓慢,悠悠喊出口。
这一声嫂嫂,让姜婳头皮发麻。
坐在姜婳怀里的裴荀,动了动站起身,去找小千,星星玩儿了。
姜婳轻哼了声,语气不轻不重,在偌大的客厅里,正好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霍舟澜见她冷着脸色,轻挑起眉梢,迈着步子,缓缓走近,“见我来嫂嫂似乎有些不欢迎?”
姜婳从地上站起身,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看他,“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霍舟澜立马接话,唇边弯起的嘴角,弧度更深了,活脱脱像个妖孽一般,“这点觉悟,我向来是有的。”
说完,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几眼,随即问了声:“这次我来看着好像比上次,少了不少东西。”
“嫂嫂,这客厅看着怎么有些空了?”
姜婳太阳穴跳了一下,这都还没开饭,就开始惦记她家的东西来了?
前几次过来,好歹都是吃完了饭,才这摸摸那摸摸,然后一句话顺走。
这回他倒好,这才刚进门就开始打她家里的主意了。
“霍舟澜…”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姜婳也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变好,有所收敛了,现如今一见到他,有种想把他直接埋了的冲动,“你是来我家进货的吧。”
“瞧嫂嫂说的,都是自家人。您这话,说的多难听。”
“您的…”霍舟澜语气稍顿又说:“不就是我的?”
姜婳气笑了,“谁跟你是自家人?”
霍灵一见到姜婳生气,她赶紧上前,提醒了一句:“舟澜,别惹嫂嫂生气。”
“大哥还在旁边看着的呢。”
提到裴湛霍舟澜才稍微有所收敛几分,他看向一旁正在跟姜卫国对弈的裴湛,漫不经心的开了口:“我跟嫂嫂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想来大哥应该不会介意。”
裴湛身姿挺拔,穿着休闲服,气势仍旧不减,哪怕在旁不语都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慑感,他手中执着黑棋,未抬眸看他,只是淡然出声问了句:“上次给的支票花完了?”
霍灵从他手中包裹孩子。
霍舟澜单手抄兜,走了上前,看他们下的那盘棋,他勾唇散漫,死皮赖脸的说:“目前一时半会儿,定是花不完。往后…就不好说了。”
“毕竟,我不像大哥这就么一个儿子。我呢…要养两个,做事儿…就跟大哥教的那样。要未雨绸缪,走一步看三步。往后小千娶妻生子的,还要花不少钱。您这给的五十亿哪儿够!”
“对吧,嫂嫂。”
这话丢过来,姜婳并没有接,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压根就懒得理。
霍灵跟姜婳坐在沙发上手里逗弄着孩子,她笑着,偏过头看着裴湛,“大哥你不用理他,他就是随口一说。”
“你上次给的那笔五十亿,现在还存在银行一分未动。”
裴湛看了姜婳一眼,不动声色扬了扬唇,对霍灵淡应了声,“嗯。”
钱…
对裴湛姜婳来说,不管是五十亿,还是五百亿。
也不过就是串冰冷的数字。
没有太多的意义。
裴湛对霍舟澜的纵容,只要他约束好自己,安分守己,这些钱他也不是给不起。
今日的这顿饭,吃的一如既往。
还算是平常。
姜卫国对霍舟澜,两人虽说以前有过往的纠葛。
如今,所有的事。
全都已经烟消云散。
不再提及过往。
在裴湛面前,对姜卫国他也得老老实实的喊一声,‘伯父’。
用完晚餐。
他们准备要回去时,霍舟澜都没有空手,顺走了门口庭院里的盆栽。
坐在车里,霍舟澜掌心中还握着那盆巴掌大的玉晶花,花瓣呈紫色浑圆透明,泛着光泽像颗紫色宝石,他嘴角嗤着笑,“这花不错。”
霍灵无奈看他,“你啊,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这花是嫂嫂最喜欢的,培育这么一棵不容易,别把它给养死了。”
霍舟澜语气散漫:“哦?是吗?”
旁边的霍时千怀里抱着妹妹,点头,“嗯。我听阿荀说,漂亮婶婶经常抱着它晒太阳。现在被爸爸拿来了,婶婶肯定会很生气的。”
男人也只是笑着。
看了一眼,就毫不在乎的丢在一旁。
“既然到了我的手里,那就是我的了。”说着,他靠在车椅上,闭起了眼。
回到霍家祖宅。
霍灵还要忙公司的事务,就回了书房。
霍时千照顾妹妹。
霍舟澜躺在浴缸里泡了个澡,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一通电话。
他斜晲着眼眸,看了过去,见到那串熟悉的号码。
薄凉的眸扫过,又重新闭上了眼,视若无睹。
电话响了半分钟,对方挂断。
等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再打过来。
直到,一两分钟过后。
浴室门被敲响。
克里丹:“少爷,主人的电话。他有话要对您说。”
霍舟澜赤身裸体,半个身子漫在温热的水里,长臂搭在浴缸两侧,黑色湿润的头发全都撩到了脑后,姿态慵懒而又惬意,却因为这通电话扰乱了他还算不错的心情。
“进来。”
克里丹移开玻璃浴室门而进,双手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霍舟澜睁开眼,看还在通着的电话,扫了眼,拿起放在耳边接听。
克里丹转身关上门,走出了浴室。
霍舟澜:“不去找大哥,来扰我清净?”
远在法国的霍霆山,眉头深深皱起:“地下城被封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霍舟澜:“告诉你有用?父亲的手…还能伸到帝都?”
电话那头片刻沉默了会儿,霍霆山:“我需要点时间。”
第611章 霍舟澜霍灵番外(三)
霍舟澜冷然勾唇,没多说半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丢在了一旁。从浴缸里站起身,掀起一阵水流,水滴顺着身前精壮的腹肌蜿蜒滑落,长腿跨出浴缸,扯过一旁深色浴袍穿上,动作慢条斯理系上腰带。
恰好,这时霍灵刚从书房忙完,走进房间,见到从浴室里出来的人,她接着电话,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应付助理交代了几句话:“…明天的宴会你代我去参加。”
电话挂断收起后,随手放在一旁桌子上。
就朝他走了过去说:“刚刚嫂嫂还电话过来,问那盆栽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是嘛?”霍舟澜姿态散漫的在霍灵梳妆台前坐下,搭着长腿,身体坐的不是很挺直。
见他头发还滴着水,霍灵就从浴室里拿了一块干毛巾出来,给他擦着头发。
他就喜欢这样,不喜欢吹头发,嫌麻烦。
这样长时间下去,容易得头疼的毛病。
“嗯。”霍灵笑着看着梳妆镜里,合眼闭眸的男人,“嫂嫂好在也没说什么。”
听到这话,男人英俊妖孽的脸上,唇角扬了起来,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姜婳咬牙切齿生气却又不敢拿他怎么样恼怒的神情,心情一片大好。
…
御龙湾。
姜婳气得跺脚,“这个该死的小偷,强盗,王八蛋,狗东西!什么都要带走。”
房间门外裴荀,仰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每回他来都要惹妈妈生气,这次你能哄好吗?”
裴湛视线落在姜婳身上,眼神里带着宠溺:“我尽力。”
裴荀点了一下头,“靠你了。”
不能让姜婳生气,是这个家里的第一条规矩。
裴湛身形动了动,迈出步伐走进了房间。
裴荀识相的转头回自己房间,他才不要看他们秀恩爱呢。
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
他们不腻,他都要看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情情爱爱!
不像话!
…
霍灵用吹风机将他头发吹干,黑色碎发柔顺的搭在额前,半遮住了那双没太多温度的眼眸,不过比起当初从监狱出来的他,已经很好了。
关掉风,吹风机收进柜子里。
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就算坐着,他也比她高出一截。
霍灵只能微微仰着头,对上他深不见底,漆黑的眼眸,霍舟澜手顺势落在她的腰间,眼尾微微挑起,带了几分轻佻。
四目对视,互相看着彼此看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三四秒时间。
男人声音缓缓出了声:“有事?”
霍灵抚摸着他的脸,“没事就不能看看你?”
霍舟澜挑了一下眉,身子往后一靠,慵懒的歪着脑袋,定定看她:“那你继续看。”
霍灵身上担着整个霍家的重任,要说不累,那是假的,每次感觉到累,喘不过气的时候,只要想着他还有他们孩子,所有疲倦都能一扫而空。
让她觉得,他们艰难一路走来,全都值得。
片刻的静默后。
霍灵看着他说:“我确实是有事想要告诉你。”
霍舟澜低垂着眸,握起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嗯。”
霍灵吞吐,有些犹豫的开口说:“父亲问了好几次,妈的墓在哪儿。”
问出口这句话,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明显一顿。
霍灵察觉到他眼底神色的异常,心尖微微揪起,反过来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不能像他那样,每次都能够紧紧包裹她,握在掌心里。
她看他的眼神,带了些心软,语气也放轻了下来:“这是爸爸想知道的事情,也是我想知道的。舟澜…”
霍千雪的死,是他心中的痛。
也是,他噩梦的开端。
即便过了将近三十年时间,心底的那块伤疤从未彻底愈合过。
当年霍千雪死后,除了霍舟澜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尸体去了哪里,更没有人知道,她被安葬在什么地方。
霍霆山问了许多次,每次得到的只有他冰冷的回答:“祭拜,你也配?”
他们之间揭开虚伪的亲情。
更多的只有仇恨。
他没有资格提起她。
“以前的事全都已经过去了。”霍灵主动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双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安抚,情绪也随着他变得沉重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提起这些。”
霍舟澜看着某一处,漆黑的眼底,眸光开始涣散,没有聚点。
眼底深处映射出现一团浓烈的火光。
这团火,在霍家偌大的别墅里烧了起来。
原本面容模糊的脸,开始一点一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人,好多的人。
他们破开了霍家那扇大门,在漆黑的夜里,对正在熟睡的霍千雪下了手。
那些双手撕破了她的衣裙,轮番将她压在身下。
一个接着一个。
他们像个恶魔一样,无视她的眼泪,无视她的哭泣。
将她绑了起来。
无休止的在发泄自己的欲望。
那些狰狞的脸。
被他清晰的落在眼里。
霍舟澜被控制着,无能为力,亲眼目睹了一切。
等最后一个男人,从霍千雪身上下来。
提着裤子,系好了腰带。
“大哥,这女的正要把她给弄死?这么漂亮,要是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带回去,关起来玩玩儿?”
对方一个巴掌打了过去:“等把钱拿到手,这种货色哪里找不到。别坏了规矩。”
“爽够了,就赶紧撤!”
被打了的手下立马捂住脸:“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
“那…这个小的?”
“管他小的还是老的,一把火直接全都烧了。”
“是!”
他们离开前,眼神最后阴狠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男孩儿。
床上的女人,衣不蔽体,布满了伤痕,身下被一片鲜血染红,没有半点气息。
火光在房间里开始燃烧,窗帘先着了起来。
…
凌晨五点半,天空是一片蟹壳的青色。
荒野无人的山间,没有刻字的墓碑前站着一个身影,隐匿在黑暗里只有模糊的轮廓。
拂面吹来微凉的冷风,掀起了男人额前碎发,眼神没有情绪的发凉。
直到,从夜晚到黎明。
天边亮起一抹晨曦的光亮。
霍舟澜身后的影子被光束拉长,深邃的眸光,仍旧对着墓碑一动不动。
霍灵是追踪他的手机定位,才找到他的。
在山下,她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眼底露出了一丝的错愕。
昨晚他们睡下,霍灵是五点醒来,才发现躺在身边的男人不见了。
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他。
霍灵担心他的状况,就跟着定位一路来了这里。
胸口微喘着气,快步的迈上最后几节台阶,“舟…”
澜。
她喊着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注意到,他对着这没有刻字的墓碑,怔然出神,霍灵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上前,那一瞬,她想到了什么。
察觉到他身上飘来的那一丝凉意。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霍灵站在他的身边,随着他的视线落下,抿紧了薄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打破了这份寂静:“这里…就是埋葬她的地方是吗?”
墓碑前,放着一束风信子花。
她转过头,看向他。
霍舟澜面无神色,身上透着一股死寂的冷然。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安静待了一会儿。
沉默半晌后,霍舟澜才有了反应,“今天刚好是她的忌日。”
霍灵偏过头看他:“你应该告诉我的,我担心你,什么都没有带就来找你了。”
霍舟澜低头垂眸看向她,才发觉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于是就把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给她穿上。
“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就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霍舟澜给她扣着扣子。
霍灵握着他的手阻止他,发现手的温度十分冰凉。
霍舟澜掀眸,口吻又恢复了平常的散漫,“哥哥说你冷,你就冷。”
霍灵弯了弯唇角:“哥哥真霸道。”
霍舟澜最后看了一眼,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霍灵站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看她。
霍灵:“这就要走了吗?”
霍舟澜收回脚步,好整以暇盯着她的眼睛,“小灵儿这是不舍得走了?”
“空手来就已经不好了。”说着她拖开了他的手,对着墓碑跪了下来,“很抱歉,这么多年,才来看您。”
“这些话我不知道舟澜有没有告诉你。可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跟舟澜已经结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男孩儿叫霍时千,一个女孩儿叫霍慕灵。”
“…”
霍舟澜站在她的后侧,目光垂落在她的身上,唇角扯起一抹不冷不淡的弧度。
霍灵说了很多,话也像说不完一样。
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催促。
就静静的等她把想说的说完。
差不多十几分钟后。
霍灵对着那墓,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起身,走到男人面前,跟他说:“走吧。”
“嗯。”
下山的路,被修的很好。
很平,不陡。
霍灵挽着霍舟澜的手臂,“下次,我们带小千跟阿星,一起过来一趟吧。”
霍舟澜:“随你。”
就在这时,身后的风吹来,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声音:“谢谢…”
霍灵身形一顿,脚步未停的转过头,有那么瞬间,她似乎见到一个虚无缥缈,不太真切的身影。
在那处地方盯看了几秒,仅那么一眼,很快的又消散。
方才低声的轻语,也仿佛只是她的幻听。
第612章 结局(一)
山路蜿蜒,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霍灵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就算不是忌日,你想来的话,我都会空出时间陪你。”
“一个死人而已,不值得浪费时间。”他说的风轻云淡。
可是霍灵情绪有些不是滋味,心尖隐隐作痛,也许是她太敏感了,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别这么说,妈妈要是听到她会很难过。”
霍舟澜轻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是吗?我等她托梦来,骂我一顿?”
都说死人比不上活人在心底的份上,可是活着的人,站在那儿就已经赢了,拿什么来比?
这些话太过沉重,怕他在回忆起不好的事。
她只要他现在好好的就够了。
好好的生活,好好的把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这么长时间以来,霍灵能感觉到,大哥还有嫂嫂对他态度上转变跟纵容。
要不然,大哥跟嫂嫂也不会允许他们去御龙湾。
还有姜伯父…
谁都没有提及从前。
他们就像是一家人,相处融洽。
霍灵跟他说了别的事,“对了,昨天你顺手从嫂嫂家拿来的那个盆栽,大哥派人来拿回去了。”
霍舟澜眉梢轻挑起:“什么时候?”
这事儿确实少见,让他意外。
他拿走了这么多钱值钱的东西,也没见得他们拿回去。
现在就为了一个破盆栽?
“就今早。”霍灵又说,“你说你也是。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就别故意去招惹嫂嫂了。”
霍舟澜勾唇,笑得散漫,“这点儿,得看我心情。”
他难得给自己找了这么个乐子。
走下山后,霍灵顾忌他昨晚没有休息,就没让他开车。
…
保镖将带回来的东西交到了裴湛手里。
裴湛再亲自交给了姜婳,因为一个盆栽,闹得两人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昨晚半夜,姜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吵得裴湛并不安心。
最后还是他安抚,答应她拿回来,她才肯片刻安静一会儿。
这时,也不过就才不到七点。
卧室里。
姜婳坐在梳妆台前,乌黑亮丽精致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双手捧着失而复得的盆栽,放在脸边蹭了蹭,呜呜几声,又一脸疼惜的用指尖摆弄了一下花瓣,“都蔫儿了。”
裴湛走了上前,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下,“这不好好的?”
“哪里好好的了。”姜婳抱怨指给他看,娇嗔不满说:“你没发现,这里都扁下去了?”
姜婳找茬的能力,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哪怕没事,在她口中只要她说有事,就是有事。
还不能反驳。
在裴湛看来这花跟昨日被带走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毕竟御龙湾在养的那些花,都是他在精心培养,也是他在浇水。
姜大小姐,只负责用眼观赏,然后…指出不足。
裴湛:“…”
姜婳扭动了一下腰,捶他的胸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顿了一秒,立马很快的又说,根本不给裴湛反驳的机会,“你都不向着我说话,你心里就知道向着你那个弟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裴湛抬眸看她娇艳明媚的脸上,出现了生气不满。
他勾着唇,神情里略带着无奈,向她解释,他只不过反应迟钝了一秒,就被她盖下这么一大顶帽子,“婳婳,我只是在看这花是不是真的坏了。”
姜婳对他压根就不买账:“说谎!你就是在质疑我!你觉得我在没事找事,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果然,你心里第一个就是想着霍舟澜,你什么都向着他!”
“以后你还是别跟我过了。”
“我们分房睡~”
房间门敞开着。
声音传到了楼下。
姜卫国坐在沙发上,听的一清二楚。
徐妈也听到了,她走上前给姜卫国倒了杯茶,担忧看了眼楼上,“先生。大小姐跟裴姑爷吵架了,要不要去看看?”
姜卫国不动声色,气定神闲的把报纸翻了个面,盯着继续看,“小打小闹而已,偶尔吵吵也算是夫妻情趣。随他们去吧,婳婳这小性子,裴湛能哄好。”
婳婳是他亲手养大的,他还不清楚?
就算是当妈妈了。
性子也沉稳不了一会儿。
娇纵了这么多年,哪能是生了孩子就好得了的。
徐妈听着声音还没消停,也是笑笑说,“有大小姐在,这个家一点都不冷清。”
房子再大,也都只是一个冰冷的空壳。
要是住了人,才会是家。
姜婳说的这些话,裴湛并未放在心上,即便阿荀这般大了,在他的眼里,她依旧还是那个被百般娇纵,富养长大的姜大小姐。
裴湛手抚着她后背搭着散落的长发,对她说话时,都是轻声细语:“忘了医生说的话?保持心情愉悦,我们才能尽快要个孩子。”
“要你说?”姜婳把手里的盆栽给他看,语气带着嗔怪:“霍舟澜就是故意跟我作对,不想让我好过。”
“等回头,我一定帮裴太太说说他。”
“你早就好说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拿走我家这么多东西。”
“时间还在,再去睡一会儿。”
本来是不怎么困了。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
姜婳捂唇,打了个哈欠,手里的盆栽就这样放在了梳妆台上,倒在他肩膀上闭了闭眼。
裴湛低头看了她眼,随后手臂穿过她白皙纤细的腿弯,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裴荀起床时,用了早餐就去了学校。
日子,过得平淡温馨而又和睦。
一天又一天,重复的过着。
时间一晃而过。
帝都入了冬季。
气温骤降。
临近新年,裴湛不再去应付霍家旁支,而是安心的陪着她跟爸爸,去外爷家过年。
姜家老宅,张灯结彩,布置的很有新年的氛围。
玻璃窗上贴着红色喜庆的窗花。
这些都是她跟小竹,闲暇时剪得。
小竹从小被外爷照顾长大,学了不少东西。
佣人在厨房里忙碌,做着年夜饭。
外爷,爸爸,裴湛,承星耀,几个大男人在旁喝茶聊天。
姜婳跟小竹,就在看电视时不时偷偷聊起几个男明星。
阿荀坐在旁边吃着点心,“妈妈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
姜婳告诉他:“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少吃点糕点。”
她接过,咬了一口,刚吃下,突然就感觉到胸口有些反胃想吐的冲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不习惯。
最近就是总觉得犯恶心。
裴湛给她找过家庭医生,说是吃了别的东西,肠胃引起的反应。
这次,她好像有些太过强烈了,有点忍受不住,捂着唇,放下了糕点,就跑去了卫生间。
第613章 结局(二)
“妈妈你怎么?“
原本坐在一起聊天的人,听到声音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裴湛眸光沉了沉,迈着步伐跟了过去。
姜竹皱了皱眉头,“姐姐是不是吃坏了?”
佣人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不知所措,赶紧解释说:“这糕点都是今天现做,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就是啊,送到姜家老宅的食材,都是专门有人检测把控的,绝对不可能会有问题,而且就算给她们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在里面下毒。
裴湛在卫生间找到了对着马桶呕吐的姜婳,他屈膝半蹲着,目光担忧地看她,“怎么回事?”
姜婳捂着胸口,只是有呕吐的反应,可是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捂着胸口,看着他,刚反应强烈,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长睫挂着湿润,眼尾泛红,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间有点难受。”
此刻眼泪要掉不掉的姜婳,看起来像是朵风里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脆弱极了。
裴湛心疼,将她横抱起来,放在一旁洗手台池子上,恰好这时姜竹走了过来,见到气氛暧昧的两人,脚步一下停在门口,没敢出声,感觉她的出现就是多余的。
姜婳见到卫生间门外的人,坐在台上,收回了勾住裴湛脖子的手。
姜竹对上她的目光,支吾着开了口,“那个…姐姐,姐夫。爷爷已经叫家庭医生了,很快就过来。”
“我…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继续。”
话说完,她识趣的转过身立马就走了。
怪不得爷爷跟姑父都不过来,她还以为,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姐姐的情况,她就这么屁颠屁颠的来了。
姜婳不明所以的微微抬起眸看向面前的裴湛,“我们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裴湛抬起手,捧着她的脸,擦去她眼尾的湿润,薄唇抿紧着,从嗓音里溢出一个低沉的回应:“嗯。”
他对旁人事不关己,态度冷漠,眼神漆黑,眼底也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姜婳看着他的眼神,总觉得有些黏腻。
她跟裴湛,算起来结婚都已经十来年了。
阿荀也这么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上了年纪的缘故。
对他亲密的动作,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也不是排斥,就是觉得,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就是让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个想法一出来。
要是被裴湛知道,她还有这个心理,指不定怎么取笑她。
脸颊莫名一阵滚烫,她抚开了他的手,小声低地出声,“好了,我没事了。”
被她抵触,裴湛眸光暗淡了几分,他不知所以地看着她:“我是有哪里惹裴太太不高兴了?”
姜婳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句话,她实话实说:“没有啊,你挺好的啊。”
裴湛把话问到底:“碰你,为什么推开?”
姜婳眼神闪躲,偏过头,话说的很小声:“都一把年纪,老夫老妻了,就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裴湛手散漫地自由垂落身侧,深深看她,在消化她的话,等静滞片刻后,平常锋利的眸光,此刻看她的眼神,眼尾轻挑了下,他轻笑出声:“不好意思?”
一下被点破。
姜婳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心脏莫名地开始加快。
不得不承认,裴湛这个狗东西,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人了,长得还是这么好看,越老越有男人成熟的魅力。
裴湛也是没想到,再平常不过的相处举动。
也会让她产生这样的心理。
男人似笑非笑的小步向前,又朝她靠近了些:“裴太太,强拉着我要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的反应?”
“嗯?”
姜婳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被他盯得,一下又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垂下了头,额头自然的靠在男人的胸口上,乌黑靓丽的长发,与他黑色西装相触在一起。
他低头看她,没看清,把自己埋起来的姜婳,已经在笑出了声,双肩在微颤。
自姜婳打算再要个宝宝时。
裴湛变成了那个任由她宰割的人,只要一到时间,哪怕再重要的会议,一个电话他都不得不回去。
规规矩矩回家,躺在床上等她。
姜婳笑够了,抬起头来,“…你还好意思说,这都多久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裴湛眸光紧盯着她,不语。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姜婳倏然告诉他:“这个反应上周就有了,我怕你担心,就没有告诉你。”
“我只是猜测,裴湛…我是不是有宝宝了?”
姜婳细微察觉他的神色,可是在他脸上没有见到她想要见到的欣喜,他反而蹙了蹙眉,语气也多了几分肃然:“以前怀阿荀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状况?”
姜婳摇头,“没有。”
她说的很笃定。
因为怀阿荀的那段时间,永远都是她记忆最深的时候
哪怕过去了十年。
她依旧不会忘记,当时的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有了阿荀。
见他沉默。
她又说:“阿荀小时候很乖的,我几乎没怎么难受过,也没有孕吐,就连阵痛都很少。”
“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万一她没有怀孕,失望了这么多次,就算再失望一次,也不是不难以接受。
裴湛眸似点漆,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等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见他反应冷淡: “我怀了,你不高兴?”
裴湛口吻认真,一字一句对她说:“如果这个孩子的到来,需要你的安危做代价。我不觉得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姜婳看着他的眼睛,心被触动的轻颤。
他承受不了,为了一个孩子,而失去她作为代价。
姜婳的身体确实特殊,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
在国外这些年裴湛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养回来,她的心脏病也没有再复发过,为了保持她的情绪,裴湛对她的要求全都有求必应,他也只求一个,让她长命百岁而已。
不过半小时时间,家庭医生很快赶到。
医生对着姜婳简单地把了个脉,所有人都在等医生的回答,气氛沉默过去一会儿后,家庭医生展露浅淡的笑容,“恭喜裴太太,您怀孕了。”
怀孕?
这句话一说出口,让姜婳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医生。
第614章 结局(三)
这个消息,是姜婳在这个新年里收到最好的礼物。
所有人都是意外的。
除了裴湛之外,他眸光泛沉,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姜婳坐在沙发上,呆愣了几秒钟,等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仰头看向了她面前的男人。
此刻的他,眼里是只有她能够读懂的凝重。
姜婳到底还是在乎他的情绪,她知道,裴湛在担心她,渐渐的唇边勾起的弧度,浅淡了几分。
姜竹激动的抓住了姜婳的手:“姐姐,你听到了吗?你有宝宝了。”
姜婳从他眼里收回视线,低头,手不自觉的摸着还是平坦的小腹,唇角弯起,“嗯,我听到了。”
姜竹替她开心着,她又看向一旁的裴荀:“阿荀也是,你要当哥哥了。”
裴荀也不出声盯着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垂落在身侧的手,撺握了起来。
姜婳看了看这两父子,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
怎么说呢?
阿荀虽然是她从小亲自照顾长大的,也是跟她最亲近的。但这些年在国外阿荀都是裴湛亲自教的,导致阿荀各个方面都朝着裴湛的方向去了。
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好动。
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就有了城府,开始变得老陈稳重了起来,身上七八分都是裴湛的影子。
这两父子就连在情绪都是同频的。
她怀了孕,本该就是件开心的事。
现在他俩的沉默,不用说,姜婳也一眼看出来,两人各自藏着心事。
等回去,她还要亲自哄这一大一小。
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生命的到来。
毕竟,这是她期盼已久的生命。
新年的年夜饭桌上,欢声笑语,一家人其乐融融。
最开心的莫过于外爷了。
姜家人口本来就剩下她这么一个独苗了。
现在姜家又有了新的血脉,终于又可以继续继承下去了。
阿荀也是她的孩子,他以后要继承的是裴湛手里的家业。
不一样。
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姜家就不会在她这里结束。
这也是她为什么再要一个孩子的原因。
爸爸跟外爷在饭桌上多喝了几杯,一下就醉了,司机先送爸爸回去休息。
他们也要离开的时候。
外爷将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都搬了出来,一堆一堆的往车里塞。
姜婳看着也是无奈。
回回来都是这样的,来带给外爷的东西,还没有她带回去的多。
车里,裴湛靠在车座椅上,合着眼在闭目养神。
阿荀坐在副驾驶低着头在玩儿手机游戏。
气氛里飘着一股无形的凝重。
姜婳不太习惯这样,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想还是算了,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吧。
她心里想的都是孩子的事,想了一路。
一下车很快就开到了御龙湾别墅门口。
车停稳后,各自下了车。
客厅无人,亮着灯光。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玄关处。
裴荀出声:“妈妈,我回房间了。”
姜婳:“嗯,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裴荀背影看上去都是闷闷的。
裴湛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气息飘着一股冷淡,从她身边走过,外套随手就搭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
看着那道透着凛冽气息一言不发的背影,姜婳弯起唇,笑容清浅走上前。
裴湛在厨房里倒了杯水,喝了口,压下心头不安的躁郁,不会儿,下秒就感觉到身后,有手臂环着他的腰间,紧接着那具娇软的身躯贴了上来,“老公啊~你怎么了嘛?”
她语气里带了点撒娇。
裴湛胸腔里,落下一声气息,他放下杯子转过身,低着头垂眸看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姜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沉默定眸看他,莫约大概过去几秒钟,她开口:“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就是口头上同意我会跟我再要个孩子。”
“你并不希望,我把他生下来对不对?”
裴湛深幽的眸光,暗了几分,没有回答。
因为是她说对了。
姜婳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
唯独那个…会危及她生命的孩子。
心脏病患者不能生孕。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在国外养伤的那些年,应该说是很久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没有子嗣的打算。
金钱,利益,地位,权利,于他而言唾手可得,可她…独一无二。如果非要选择一样,他会选择后者。
“…婳婳,你明白的。哪怕是百分之九十的风险,我都赌不起。”
他的这句话,不是故作深情,也不是平常以往对她说的那些好听又漂亮话的敷衍。是他心里对她毫无保留,无法割舍的爱。
姜婳轻轻勾唇,去握住了他的手,对他说:“裴湛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我不会死。”
“我会跟你白头偕老,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我…还有你跟阿荀。”
“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一起看着阿荀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我舍不得死,舍不得离开你们。”
“你是知道的,我有多么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
他目光沉沉的看她。
姜婳的声音很轻:“别这样好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亲眼见证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裴湛:“…”
她低语诉求:“裴湛…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无时无刻的陪在我的身边,需要…你肯定我的一切决定,不管做什么都要支持我。
需要,是个分量很重的词。
它代表着无条件的信任跟依赖。
这些年他所想要做到的,不就是做为一个丈夫的身份,成为她的‘需要’?
现在她说出了口。
他又怎能不妥协?
裴湛嗓音低哑:“好。”
姜婳弯起了唇,去靠近抱住了他,靠在他胸口的怀里。
她就说嘛。
裴湛就算是这个年纪了,还是这么好哄。
她依赖着,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那…以后给宝宝取名字的事情交给你了。”
他低头,应声: “嗯。”
…
夜色万籁寂静
姜婳端着裴湛煮好的宵夜,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间门:“阿荀,睡了吗?”
“没有。”里面传来声音。
第615章 结局(四)
裴荀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姜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熬好的汤圆,一入门就见到阿荀穿着这件灰色条纹睡衣,衣服颜色看上去灰沉沉的没有半点青春朝气,她走上前,“少学你爸老气横秋。”
“他穿衣没品,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妈妈给你选的那些睡衣,你不穿是不喜欢吗?”
裴荀有点抱怨,“你选的那些都是女孩子穿的,我不太合适。你以后还是留给未来妹妹穿吧。”
都是粉红色,他才要穿。
姜婳把手里的汤圆放在了桌子,最后那句话,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小情绪,她勾了勾唇,“先过来吃汤圆。”
“不是刚从太姥爷家吃过吗?”
“是妈妈想吃。”
好吧。
那个老男人对妈妈还是挺好的,什么事都有求必应。
这么晚了,还给她煮夜宵。
他总觉得,老男人不是在养老婆,像是又养了个女儿。
姜婳拉了条椅子坐在他身边,目光看着他书桌前摆放着的书,都是什么国际英语,思维逻辑,跟商务经济学,“你每天都要安排这么多课程吗?”
“会不会学的很累?”
裴荀本来就不饿,见妈妈亲自端上来,只好吃一点,拿着勺子汤圆送进嘴里,“还好,老师说的都能听得懂不是很难。”
这样啊。
姜婳一般不用怎么管孩子,学习都是裴湛在抓,她每天基本都负责保持美貌,穿美美的衣服和买好看的包包。
看着这些书让她片刻恍惚想到了阿荀小时候。
当时阿荀也就刚四五岁,就跟现在的场景一样。
姜婳陪着他在旁边看着他摘抄课本写作业。
三分钟过去了。
阳光普照大地,就写了三个字,那个普字,最后一笔还没有合上。
“妈妈~狗蛋手疼,我不想写字了,想出去玩儿。”他娇声娇气的放下笔,跟他撒娇。
现在呢,主动跟他说话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性子都冷淡了不少。
没有小时候可爱。
裴荀侧眸,就见妈妈手撑着下巴看他,也不说话。
就这么盯着,他碗里的汤圆都吃大半。
气氛沉默。
等快吃完,裴荀没忍住开了口,“妈妈,你是有什么事吗?”
姜婳唇角抿开一抹弧度,抬手整理了下他头顶立起的头发,“没事,你先吃,吃完妈妈跟你说。”
语气慈母般温柔。
裴荀很快吃完后,把空碗往外挪了几分,然后看向她说:“我吃完了。”
姜婳就对他说,“刚刚呢,我跟你爸爸聊了一些事,等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出生后,他的名字就让你来取,阿荀,觉得怎么样?”
裴荀震惊,“让我来取吗?”
见他这副意外的表情,姜婳勾唇轻笑,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啊,本来妈妈是打算让你爸爸来的。后来想想…觉得让你来也合适不过。"
“以后阿荀就要当哥哥了,长兄如父。”
“这么重要的任务,当然是要交给哥哥了。”
裴荀眼底瞳孔骤然紧缩,出现了光亮,可是一瞬间那抹光亮又很快暗淡了下去,紧抿着唇,不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姜婳心里蔓延出一股尖锐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可就是见不得,他这样。
“阿荀,不想当哥哥?”
“没有。”裴荀眼神闪躲,移开了目光。
他嘴上这么说,姜婳却从他身上的气息中感觉到那丝难以捕捉的抗拒,他也并没有真心接受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姜婳并不想见到他这样,却又不能不在乎他的感受,“阿荀,你在妈妈眼里永远排在最重要的位置。”
“比你爸爸还要重要,包括…你即将要到来的弟弟妹妹。”
这句话裴荀为之震撼,眼底透出了难以置信。
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姜婳眼看着他漆黑瞳孔里熄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她继续把心底的话对他说完,“阿荀,对妈妈来说很特殊。”
“这是谁都比不上的。”
这些话不是故意哄着他说的,一直都是姜婳心底的想法。
当年如果没有阿荀突然的降临,也许真的支撑不了她活到现在。
与其说是姜婳亲自照顾他长大,不如说,是他在陪着她,支撑着她活下去。
他是转机,也是救赎她的存在。
“妈妈不会因为弟弟妹妹的到来就偏向他们,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最最最重要的那一个。”
裴荀身上阴郁的气息渐渐散去,转眼变得晴朗,他脱口而出问了一句话:“那…我跟爸爸掉进水里,妈妈要先救谁?”
姜婳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先救你了,你爸爸他自己会游泳。”
“可我也会。”
“哦,那我也不管他。”姜婳双手去捧着他的脸,宠溺的揉了揉,“老公可以换,妈妈的宝贝儿子舍不得换。”
裴荀被彻彻底底的给取悦到了,嘴角深深勾起,少年眉眼间都是愉悦。
他有些忌惮。
在裴荀眼里,裴湛就是个不苟言笑严厉的父亲凶得很,加上血脉压制有点怕他。
“这话要是被爸爸听到了怎么办?”
姜婳满不在乎:“听到又能怎么样?你也不看看,家里谁说了算。”
裴荀觉得是,笑着用力点了一下头:“嗯。”
他话语一转,又抛出了一个生死题:“那我跟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掉水里了,妈妈要救谁?”
姜婳也跟着笑说:“肯定先救狗蛋,妹妹爸爸会救。”
嗷嗷嗷,他爽了。
妈妈果然是最爱他的。
他喊了声: “妈妈。”
“嗯?”
裴荀表情认真严肃:“我一定会取一个很好听,很好听的名字。”
“好。妈妈期待一下。”姜婳脸上漾开温柔看着他,“明天爸爸要陪妈妈去做产检,妈妈想要阿荀也跟着一起去。”
裴荀一下就答应了下来,“好!”
姜婳:“还是我的狗蛋最好了。”
姜婳又跟他说了会儿话,才离开房间。
回到卧室,裴湛已经洗好了澡,正对着衣柜的镜子扣着睡衣纽扣,听到姜婳开门的动静,语气漫不经心,冷不丁丢出一句话: “要是裴太太跟两个孩子掉进水里,第一时间…我只会救我的裴太太。”
姜婳:“…”
第616章 全文完
“回来的车上不是不乐意跟我说话吗?哼~”姜婳走去梳妆台前坐下,拿梳子对着镜子梳着头发。
裴湛唇角勾笑上前,替她接过她手里的木梳,“怎么还事后翻旧账。”
“我把你哄好了这是一码事,回来你不跟我说话,这是另一码事。不跟我说话就是给我甩脸色。”姜婳看着镜子里的他,娇艳生动的面容上透着对他的不满。
裴湛立马把错认下,“确实是我的不对,下次改过。”
“知道错了就好,我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姜婳觉得自己善解人意极了。
谁让在车上两父子,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的。
她不舍得说阿荀,还不能说他了?
裴湛给她梳头的动作,很柔很轻,姜婳过腰乌黑亮丽的长卷发,保养得很好,如黑色的真丝绸缎顺滑,每一个根发丝精致无比。
勾起一缕,握在掌心之中,还飘着淡淡的香味。
他低头垂眸,“确实不敢跟裴太太甩脸色,这个家还是你说了算。”
听他这话,姜婳一下转过头,裴湛即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对上那双恼怒的眼神。
姜婳仰着下巴,瞪他,“来劲儿了是吧!偷听我跟阿荀说话。”
裴湛解释:“只是刚凑巧经过,无意间听到。”
姜婳眯了眯眼,“凑巧?”
“都听到这儿了,说凑巧!”
紧接着她又骂了一句:“狗男人。”
裴湛淡笑着没有回应,等把她头发梳好,梳子放了回去说:“法国那边的医疗团队明日上午会到达帝都。”
姜婳沉默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帝都的医生也挺好的。”
裴湛:“我不放心。”
短短四个字,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一个身体健康的孕妇,孕育,生下一个孩子,都有极高的风险。更别说,本就有心脏病的姜婳。
这医疗团队,都是世界顶级的存在。
不管孩子,还是她。
裴湛都要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清晨,帝都早上下了一场小雪。
静安私人医院。
姜婳做完检查,整个人都不太好,面色苍白。
裴荀给她端了杯热水来,“妈妈,你还好吗?”
姜婳:“我没事。”
她也没想到,这次的孕反会这么严重,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这才不足一个月。
怀阿荀的时候,也不会这么难受。
裴湛还在跟从国外赶来医疗团队的医生做交涉,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半小时,还没有结束。
裴荀:“妈妈,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姜婳摇头,“不用。”
早上,她就喝了一点白粥。
到现在都还有些犯恶心吃不下去。
这时,卡格尔端来一盘洗好的青梅,放在了姜婳面前,“夫人,这青梅或许能够缓解,您此刻的不适。”
“真的有用吗?”裴荀诧异问他。
卡格尔颔首低了一下头道:“以前夫人怀小少爷时,我也早有准备,只是夫人没有像现在这般严重的反应。”
裴荀蹙眉又问了声:“这样的情况大概会什么时候结束。”
卡格尔:“因人而异,我也无法给小少爷准确的答复。”
“妈妈,你先吃一点吧。”裴荀赶紧给她拿了一颗,送到她嘴边。
姜婳咬了一口。
裴荀见她吃下:“妈妈,你好点了吗?”
姜婳蓦然地感受了下,“好像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
“卡格尔回去之后,让佣人多备一点。”
卡格尔:“是,夫人。”
不一会儿。
姜婳的检查结果出来,裴湛跟医疗团队的交涉结束。
好在她还是幸运的。
身体没有任何大碍。
就是需要在生产当天密切关注孕妇的生产情况,以免出现其他的意外。
一开始,她还是有些担心。
要是情况不太好。
裴湛绝对不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到时候免不了大吵一架。
现在好了。
一切平安。
离开医院,回去的车上,姜婳包着青梅吃了一半,吃完吐出来的核,吐在裴湛手里垫着的那块帕子上。
吃完,裴湛自觉地抬手,让她吐。
见他愁眉不展,姜婳没忍住说他:“好了,你多了个孩子,阿荀也要当哥哥了,你又在不开心什么?眉头皱着,难看死了。”
他一这样,整个人看上去就非常的严肃。
让阿荀在车里都不敢说话了。
裴湛出声:“你现在怀孕第三周,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后尽量少外出,少吃一些凉的东西。”
“卡格尔,你回去尽早准备,别墅里多安排一些佣人。”
卡格尔:“好的主人。”
姜婳立马打断他:“家里佣人已经够多了,我又不是没经验,有徐妈在就够了。”
卡格尔应:“我觉得夫人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姜婳盯看了裴湛几眼:“裴湛…”
“你该…不会在紧张吧?”
裴湛沉默不语,凌厉下颚线紧绷着。
姜婳笑,“行了!这方面我有经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裴湛有过此刻同样的情绪,是在他第一次得知,她生下他孩子的时候,当时他重伤不能第一时间去到她的身边。
只能让保镖,每时每刻地通过电子通讯的方式,来汇报她的消息。
比起紧张,他更多的情绪是害怕,担忧,还有不能陪着她的愧疚。
姜婳怀孕,他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陪在她身边,竭尽所能的照顾好她,缓解生育带给她的痛跟负担。
…
姜婳二胎的孕反,简直是把当年怀阿荀时没有过的反应,现在全加倍给她了。
折磨她到不行。
第一个月孕吐还只是轻微的,到了第二个月第四个月,反应更加强烈,身体上心情上都受到了影响,总之就是不太好。
等到肚子越来越大。
全家人都在她身边鞍前马后。
只要她心情一差,一想到这胎是个女宝宝。
她浑身所有的不适,才有轻微的缓解。
第九个月。
姜婳提前生产。
庆幸的是,一切顺利。
货卸下来。
姜婳躺在产床上晕过去的那一刻,也没有半点觉得痛苦,只觉得如释重负的解脱
护士裹着孩子抱出来时,“恭喜,是个小公主。”
“她名字取好了吗?这边需要做个记录,方便我们认孩子,要是没想好小名也可以。”
裴荀站出来:“她叫宝珠。”
“姜宝珠。”
护士蓦了一瞬,“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裴荀:“当然了,这名字可是我取的。”
裴家的宝贝明珠。
也是他们全家的掌上明珠。
所以他就取了这个名字。
姜婳好几次旁敲侧击过。
裴荀藏着掖着没有说。
裴湛顾不着孩子,他着急去看姜婳的情况。
好在她一切平安。
…
姜婳在住院了一段时间。
等差不多恢复。
就回到了御龙湾。
姜婳坐靠在床上,怀里抱着白白嫩嫩的宝宝。
裴荀陪在身边,看着眼睛大大的妹妹。
好可爱。
他动手去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妈妈,你说我小时候也是跟妹妹长得一样吗?”
“是啊。”他一提,姜婳也想到了以前,阿荀刚下来,也跟妹妹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醒了就喝奶,困了就睡。
让她很省心。
妹妹像他,真好。
裴荀:“宝珠,要乖乖的听话,不然哥哥打你屁股。”
孩子不足满月,不会说话,听到裴荀说的,也只会对他笑起来啊啊的回应。
姜婳倏然想到了什么问:“阿荀,妈妈要是生了弟弟,你会取什么名字?”
裴荀:“叫不息。”
“男孩子长大之后,要自强不息。”
“所以就想了这个。”
姜婳听了之后,夸了他:“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宝珠跟哥哥,年纪相差了十一岁。
相差的有点大。
不过好在,阿荀很懂事。
几乎都是他在照顾妹妹。
裴湛心思都在姜婳身上,她也只需要喂喂奶。
半夜哭了。
也是裴荀在哄。
两人很轻松。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宝珠渐渐长大。
在姜卫国看来,简直就是姜婳小时候的翻版。
那股高傲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五岁的宝珠,扎着公主头,戴着从拍卖会上拍卖回来价值十个亿的粉色钻石皇冠,穿着粉色公主裙,小手交叉抱在身前,嘟着可爱的小脸,嫌弃的看着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两个人。
“爸爸妈妈都是大懒虫。”
“现在才睡醒,我跟哥哥很早就起床了。”
姜婳宠溺看她:“不好意思宝珠。妈妈昨晚睡晚了。”
姜宝珠:“哼!”
说了姜婳不够,又说裴湛:“爸爸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叫妈妈起床。”
十六岁的裴荀,坐在餐桌前,边吃着午餐,边看着经济学的书,头未抬的说了她:“宝珠不可以跟爸爸妈妈这么说话,过来吃饭。”
姜宝珠语气一变,甜软回应:“好的哥哥。”
说完,立马扭头转身,就跑到裴荀身边。
裴荀抱起她,将她放在宝宝椅上,给她夹菜让她吃饭。
姜婳看向裴湛,两人四目对视,她弯唇笑了笑。
她想过,等宝宝长大之后,会粘着裴湛,会粘着她。
没想到宝珠最喜欢的还是哥哥。
宝珠,被宠的有些骄纵。
她不怕裴湛,更不怕姜婳。
有时候,他们说话都不管用。
只要阿荀的话,宝珠一定听。
今天她跟裴湛起晚了。
都免不了,被宝珠嫌弃。
姜婳看了一眼大厅,“阿荀,你外公他人呢?”
裴荀:“外公已经吃好,去湖边钓鱼了。”
姜婳点了点头。
院外。
姜婳跟裴湛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明媚的阳光落在身上透着暖意。
她闭着眼睛,回想过去以往种种。
如像电影那般,一帧一帧的在脑海里快速的掠过。
所有复杂的情绪,满溢在心底。
直到她睁开眼,看向身边发间有了几根银丝,陪着她走过半载的人,心中又被另股情绪所填满:“裴湛,我觉得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我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有你,有阿荀,还有宝珠。”
裴湛:“…也是我之所幸。”
姜婳:“那…你不准比我先死,你要一直,一直,一直的…陪着我。”
裴湛:“我一定陪着裴太太,长命百岁,绝不丢下你一个人。”
走过半生。
这是姜婳让他答应的最后一件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