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古村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木研辞主动引路,领着二人穿行清幽巷陌,往村落正中的学堂走去。
一路行来,林灿明显察觉落隐村的沉寂肃穆。
往日鲜活热闹的村落如今静得有些压抑,草木虽盛,却少了几分烟火朝气,处处透着劫后余寂。
抵达学堂院落,木长风正独坐石案旁整理书卷。
他鬓发愈发霜白,脊背微沉,满身皆是岁月沧桑。
听见脚步声,他抬首望来,乍见院外二人,眼中瞬间盛满极致错愕,全无半分预知之态,连忙起身快步迎上。
“林小友……你如何能入我落隐村?”
木长风开口便是满心惊疑。
众人落座、清茶奉上,木长风这才缓缓道出村落数年遭遇的滔天变故。
自前次秘境大战落幕,落隐村本源气运受损,山水风水紊乱失衡,残留幻境四散游离,村中祸事连连。
村中德高望重的老族长俞万山,数年如一日耗尽心力稳固村落禁制、调和风水灵气,最终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而昔日与苏临渊、木研辞一众相伴嬉戏的少年李长庚,更是惨遭横祸。
彼时村内幻境不稳,残碎迷阵时常惑人心神,李长庚不慎被幻境牵引心神,错入虚实交错的水泽幻境,最终溺水殒命,永远留在了年少岁月里。
谈及此处,木长风神色凝重,道出所有祸乱的根源:
“此番村内幻境频发、稚子遭难,根源皆在昔日那一枚陨铁罗盘。此器取自天外陨铁,物性诡异,既能牵引天地幻境、勾连虚实两界,亦能乱人心魄、催生幻念。
先前村中少年溺亡、山水迷乱,尽数是罗盘气机紊乱所致。”
“更要命的是,此宝异象极盛,一旦外泄,必引天下异人、朝堂方士觊觎,届时落隐村将再无宁日。
族长临终前再三叮嘱,为绝后患、保全族人,我们已然将这枚陨铁罗盘彻底熔炼销毁。”
“罗盘一毁,祸根断绝,村内幻境乱象才渐渐平息,风水格局重新稳固,我方才能勉强守住这一方残安。”
一番话说尽物是人非、劫后余生。
林灿静静听闻,心头唏嘘万千。
旧族长已逝、少年早夭、至宝销毁,昔日鲜活的村落,终究在连年劫难中伤痕累累,留下无法弥补的缺憾。眼底怅然难掩,唏嘘不止。
殷清妩见状,悄然抬手握住他的掌心,以无声温柔,轻轻抚平他心头的沉郁惋惜。
待心绪稍定,木长风再度望向林灿,依旧满是费解与不可思议,郑重开口:
“林小友,你该知晓。自秘境大战之后,我村倾尽残存气运,重布先天风水迷局、叠加层层禁制,彻底隔绝内外气机。
俗世之人、江湖术士、朝堂官员,哪怕登临山顶、踏遍山峦,也绝无可能窥见村落分毫,更别说踏入院中。”
“可你今日,不觅路、不破阵、不施术,凭空穿透所有禁制,直入落隐核心。老夫实在不解。”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林灿微微蹙眉,亦是无从解释。
他此番上山,本只为追忆旧迹、纾解心绪,从未刻意寻村、破局、探秘,一切皆是随心而动、顺势而行。
殷清妩轻声一语,点破关键:
“方才山巅之上,云雾封山,众人皆无所见,唯独夫君能察谷地秘境。
并非夫君术法胜人,该是冥冥之中,自有牵绊。”
林灿缓缓颔首,神色沉凝通透:“是无形的牵引。”
这羁绊,无关风水阵法、不涉外力修为,是他异世神魂与此地古村宿命相连的根脉,是天地虚实夹缝中斩不断的因果,故而万千世人皆被迷雾阻隔,唯独他可自由来去。
他抬眸望向学堂正墙,墙上悬挂一把斑驳古朴的二胡,历经岁月风霜,静默悬壁,承载着落隐村无数旧岁往事、秘辛过往。
凝望片刻,林灿收回目光,神色笃定,对着木长风正色道:
“木爷爷,我近日便要奉旨上京,入京城参与朝堂粮务改制。
此番入京,我第一件要事,便是登门拜访俞墨桐老先生。”
俞万山已逝,俞墨桐作为俞氏宗族硕果仅存的朝堂元老、隐世大儒,既是落隐村唯一的外界依托,亦是他入京立足、破局朝堂风雨的关键助力。
木长风闻言神色一振,郑重拱手,语气恳切肃穆:
“若得相见,还请代为带言。老夫余生驻守落隐,必倾尽所能稳固山水禁制、守护村中少年族人,死守此方净土,绝不让旧岁浩劫再度重演。”
山风穿院,檐角微动,岁月寂静无声。
落隐村熔炼祸根、自封于世,守一方安稳旧土;而林灿即将辞别故土山河,远赴千里京华,以少年孤勇,入局天下棋局,直面滚滚朝堂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