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巨大的环形空间向下凹陷,如一个倒置的漏斗,被强光照得惨白。

  环形区域的外延,沿着弧形墙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百个高达三米的透明圆柱体培养皿,淡绿色的高浓度营养液在其中翻滚,细密的气泡不断升腾。

  每一个培养皿的中央,都悬浮着一具赤裸的躯体。

  这些躯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肤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被剃光了所有的毛发,后颈和脊椎骨被粗暴地切开,几根带有金属探针的黑色光纤数据线,深深地钉入他们的中枢神经和延髓部位。

  管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上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面板,瀑布般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环形空间的地板上,四处还散落着各种诡异的独立器官培养容器,几十名身穿全封闭白色生化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推着摆满金属器械和试管的推车,在这些容器和仪器间快步穿梭。

  在这些研究人员外围,每隔五米便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重装安保,黑色的战术头盔、厚重的陶瓷防弹插板,端着大口径自动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那些正在忙碌的研究人员,构建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警戒线。

  环形空间的最中央。

  一组巨大的圆形无影灯从穹顶垂下,冷白色的强光聚焦在一张宽大的合金手术台上,刺鼻的血腥味似乎能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直刺鼻腔。

  手术台周围,四台精密的多轴机械臂正在高速运转,机械臂末端装配着锋利的激光手术刀、组织牵引器和自动缝合针,鲜红的血液顺着合金台面的导流槽,泊泊地流入下方的废液收集罐。

  这场手术完全颠覆了现代医学的常理。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体格消瘦的男人,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钛合金镣铐死死锁在台面的四个角上,胸腔已经被完全打开,肋骨被金属牵引器强行向两侧拉扯,暴露出跳动的心脏和肺叶。

  两名主刀的生化研究员正将一种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不知名器官,生硬地塞入男人的胸腔,随后,机械臂上的激光刀快速切断原有的血管,将蓝色的粗大导管与男人的主动脉强行接驳。

  大量的冷凝气体混合着血雾在无影灯下升腾,男人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发生着畸变,原本正常的肌肉组织在蓝色液体的注入下,开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肌肉纤维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钢筋。

  他正在被强行拼凑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怪物。

  陆铮站在单向玻璃前,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锁定了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庞。

  沈心怡上前小半步,站到陆铮身侧,也盯着手术台上的人,握着手枪的手指微微收紧,转头看向陆铮,眼神中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息。

  陆夏这时靠了过来,视线同样聚焦在那个男人脸上。

  她们都认出来了。

  那是钱五,幽灵组织里那个像疯狗一样咬住他们不放的执行人。

  此刻,这头疯狗却像一块案板上的碎肉,承受着剥皮拆骨的改造。

  钱五并没有昏迷,他的瞳孔在强光下剧烈收缩。

  随着那颗散发着蓝光的器官彻底接驳进他的心血管系统,钱五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钛合金镣铐被他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四肢扯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下颌骨也因为死死咬紧而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脖颈上的青筋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就在这生理痉挛达到顶点的瞬间,钱五的眼睑猛地撕裂,双眼暴突,一双完全被红血丝充斥、眼白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向了上方。

  视线穿透刺眼的无影灯光晕。

  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隔着生与死、人与怪物的界限,钱五那双充血的眼睛,与黑暗中的陆铮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充满宿命感的诡异对视。

  陆铮眼神冷冽如冰,看着手术台上的钱五,明白这既是幽灵组织对这名执行人连续失败的残酷惩罚,也是一场不计后果的强化升级

  同一时间,地表之上。

  古堡宴会大厅的穹顶水晶灯已经全部熄灭,所有的光源都汇聚在中央那座铺着红丝绒的主舞台上。

  “先生们,女士们,大自然是一个充满缺陷的造物主。”瓦尔德马浑厚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大厅四周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疾病、衰老、死亡……这是碳基生命无法逃避的诅咒。我们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却依然要像那些底层的凡人一样,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肌肉萎缩,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但今天,在这里。”瓦尔德马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木质舞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瓦尔哈拉,将赋予诸位打破这种诅咒的权力!”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穹顶的残余灯光尽数熄灭,只留下一束猩红的追光。

  两名身材高大、宛如中世纪骑士般披着纯黑色天鹅绒斗篷的侍者,双手托举着一方沉重的黑曜石暗匣,踩着无声的步伐走上舞台,暗匣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古老图腾,在光影的交错下,仿佛里面正沉睡着某种跨越了几个世纪的禁忌生命,透着一股如同德古拉伯爵巡视领地般的血腥与高贵。

  侍者将暗匣稳稳地放置在红丝绒展示台上,随后恭敬地退入黑暗。

  聚光灯下,众人看清了瓦尔德马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面容,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抬起的双手却是一双与年龄绝对不符的手。

  看不到任何衰老的痕迹,没有老人斑,没有松弛的皮肤,手背上的肌肤苍白且紧致,指骨修长,指节间蕴含着一种专属于年轻顶级掠食者的恐怖爆发力。

  “咔哒——”

  沉睡百年的棺木黑曜石暗匣顶盖在液压轴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极寒的白色冷凝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瀑布,瞬间溢出匣子,顺着暗红色的丝绒台面向下无声地倾泻、流淌,在舞台上铺开一层冰冷的云海。

  在那片缭绕翻滚的冷雾深处,黑天鹅绒的卡槽里,静静地躺着六支纯水晶打造的密封试管,试管内部,一种浓稠的、呈现出幽深蓝色的液体正在微微荡漾。它散发着一种致命而迷人的微光,就像是暗夜贵族杯中摇曳的异化鲜血,透着诱人堕落的魔力。

  “这就是未来的钥匙,奥丁基因重构试剂,它能修复端粒酶,重塑衰老的细胞,让诸位的身体机能,回到最巅峰的三十岁!”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伪善的面具被无情地撕碎,前一秒还在优雅地端着香槟、探讨着文艺复兴时期油画笔触的欧洲顶级富豪们,此刻眼底只剩下最赤裸、最疯狂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