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永定

　　“没呢，你体内的毒性只是被压制了，碰到大晴天照样疼。彻底解毒的办法我还在想。”

　　靠岸停船，芈旅早在岸边等候多时。唐灵和李无痕并没有迅速赶赴永定问责。慢慢的，悄悄的来，这样能给齐国朝廷足够时间想方设法，最好别闹出人命。

　　永定城的街道比起平安毫不逊色，足以见齐国朝廷的治理并非那么不堪。可是李无痕仍觉得不够，因为如果只有都城繁华，地方穷苦，这样的国家迟早败亡。

　　不过他没有治国的经历，也不会治国，所以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唐灵感慨几年没来，永定城的变化不小。人确实多了许多，但想到他们大多数是强行征去前线的兵卒的家属，被当做人质在这里生活，不由得感到辛酸。

　　芈旅的心思就简单多了，经历两个时代，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国情。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对国家的最低要求便是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行了。

　　李无痕跟芈旅搭话：“前辈，天门山的那位道长究竟是谁？”

　　“天门山道观众多，你是说哪位？”

　　“徐延庆的恩师，闭关修炼的那一位。天界有不少他的传闻，听得挺玄乎的。”

　　芈旅微笑摇头：“不说不说。若你想知道，亲自去一趟。我想徐延庆那个小辈很乐意为你引路。”

　　李无痕还想套话，漫不经心道：“他可能是上官家族唯一的血脉了。”

　　“是吗？那我可得去确认一下。”说罢，芈旅随即飞身离去。

　　李无痕始料不及：“嘿！害呀！”

　　唐灵幸灾乐祸：“前辈可不吃你这一套。”

　　走到一个大路口，唐灵要左转去仁安堂分舵，李无痕却要直走去皇宫。

　　“你也太急了，不去分舵看看？”

　　李无痕解释道：“仁安堂的内奸肯定知道我已经来了，我没必要再去。你去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意外少人，我去看看齐国朝廷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唐灵努了努嘴，嘱咐道：“那你小心啊，不要打人啊。”

　　“知道，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

　　目送唐灵远去，李无痕才继续前行，阴沉的天气正适合他到处闲逛。他之所以不跟唐灵去分舵，也有不想让其他成员压力山大的原因在。这些年四处征战，威名是传遍天上天下了，换来的却是人人望而生畏的结果。

　　他怀念军中的日子，那些部将敬畏的是军法，而不是他本人。打仗时严守军纪，休战时以兄弟相处。也不知他们怎样了，反贼残党和幕后的世家会不会报复迫害他们？这些天没见他们下凡诉苦，生活是否过得舒坦？

　　窦观止和苏梅呢？他们会否想念……

　　“害，我想这些干什么。”李无痕扫去杂乱的思绪，扩大感知转移注意力。

　　在去皇宫的路上，李无痕在一家脂粉铺停步驻足。这家店生意很好，不少衣着华贵的女子在里面试妆闲谈，也有不少男人在为心仪姑娘或家中爱妻精挑细选。

　　对修士而言，虽有易容术改变面貌，但对方若也是修士，动用法眼也是能看穿的。所以妆容又返璞归真，回到凡人所用的范围

　　唐灵会喜欢吗？好像没见过她涂脂抹粉。

　　李无痕这些年送过许多物资，也送过许多首饰、玉佩。这些东西不是被用于救济灾民，就是被唐灵收起来。她唯一戴在身上的，只有那根最初送她的白玉发簪。脂粉类的东西，送过吗？好像没送过，没送吗？好像送过吧。

　　李无痕把潜入皇宫的事暂时放一放，反正不差这一时半会。他带着好奇心进店，店家很快派人过来跟他讲解。听人讲得天花乱坠，李无痕脑子里想的是这些脂粉适不适合唐灵涂抹，好不好看。

　　“您先挑，有什么要买的跟小人说。”

　　李无痕走走停停，最终还是在嫣红前停下。同样，也有一人在此停下，他扎着奇怪的双丸子头，肩上坐着一个满眼好奇的小男孩。

　　李无痕问道：“尊夫人喜欢？”

　　男人微笑摇头：“不，我想给朋友挑选一物送礼。”

　　李无痕也以微笑回对：“我们眼光一致，挺巧。”

　　“愿你心仪的姑娘喜欢它。”

　　“哈哈，但愿吧。”

　　买了胭脂，出了店铺，李无痕和这位不知名的路人聊了一段路程，得知他是从北方来的旅人，肩上的孩子被爹娘弃养，又被他收留。至于发型，只是爱好。

　　李无痕正打算开口询问姓名，结交对方时，男人惊觉：“呀，我走错路了，我该往回走的。兄台，告辞了。”

　　“啊…”李无痕欲言又止。他想着如果交换姓名，对方说不定会大吃一惊，亦或从未听说过，徒增尴尬。所以他换成了一句祝福语：“一路顺风。”

　　……

　　“哥，梦姐姐真会喜欢这玩意？”

　　“你年纪小懂什么，她是爱美的。”

　　“我觉得梦姐姐用不着，她已经很漂亮了呀。”

　　诸怀笑而不语，他步入熙攘的人群，身影沿着蜿蜒长街一点点淡去，消弭在街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