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 > 暮客紫明 > 暖炉吹星聚,良田忍岁寒

暖炉吹星聚,良田忍岁寒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城防营和役夫南出驰援,半路遇泥石流需要开路。

  数千人举着油纸灯堵在路口,看着被洪水冲垮的官道。

  工部官员面色铁青,他只要这事儿若是没个说法,定然要有一口黑锅扣在自己背上。

  “木工伐木,连夜搭一座桥前去救援!”

  一个穿着蓑衣的人骑在高头马上,此人蓑衣之下有铁片反光。这是一身扎甲。民间敢藏甲,如此便不得不说身份贵重。遂另有一个名词,叫他贵胄。

  “卫轩侯您与部下熟悉山路,不必等候我等,先一步前往驰援为妙。毕竟您家的老宅里还有数百人丁……他们都等着救援呢。”

  “不急,我等都是武人。不善工事,沿途村庄也要救人,不知多少民夫此时因春汛流离失所。我祖宅位于山高之处,想来受灾没那般严重。”

  “这……”

  “城防营的弟兄们,随我一路上山伐木,尽快把官道修缮完毕,咱们城里的物资也好运出来,救治乡民!”

  只听见后面那群城防营的军士尽数起身,震天响地喊一句。

  “诺!”

  轰隆一声,前面的路又塌了一段。

  黑夜里冷雨交加,这一场雨不知还要下上多久。此雨无关耕种,自然没有水师神做法。阴司神官尽数游走于街巷当中。

  宵禁之下,只有唰唰的雨帘声。

  黑漆漆的巷道一个人都没有,但有数不尽的恶鬼抱团取暖……

  一个鬼差提着绿油油的灯笼,走在哗啦啦的沟渠边上。

  “喂,几位个……今夜才冷死,都往这儿来吧。今夜里宵禁,尔等吃不着人。”

  “启禀鬼差!我们不吃人!”

  “不吃人好,不吃人就来随我往生。大人物来了城里,别弄得到处鬼气森森,不好看。”

  “是是是……咱们这就去阴间享福。”

  这些拥堵在路口却又无处可去的阴魂,被鬼差引着,尽数走进了阴间迷雾。

  罗府的两个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摇晃。

  偶尔一阵大风,把雨水涂抹在朱红的大门之上。噼噼啪啪留下一行水迹。

  门前的两个獬豸门兽伫立在阴影之中。

  门后的两个护卫拄着哨棒点头瞌睡,这城里死一样的寂静,连个巡夜的打更人都没有。他俩也不知是个什么时候了。

  要说这郡望是真有本事。只是南面遭灾,军部,工部,跟着里长一吆喝,几万青壮就这么都走了。城里本有三五百万人,如今剩下这些尽数都是放屁添风的。

  就是他家老爷下去巡视,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出城。

  人家侯爷说夜里宵禁,各大巷子一声不吭,门栓都挂死了不敢出门儿。本来要沐休回家的小六都灰溜溜地冒着大雨回来,人冻得鼻涕横流,小脸儿发白。肯定得是大病一场。

  那小六子本来是要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但隐隐约约看着自己老爹战战巍巍地跟着鬼差离了家。他噩梦惊醒,想要起身哐当一声落下床。

  一旁睡大铺的伙计赶忙下床去看,“小六。嘿!烧糊涂了?老三,你赶紧去后堂去请大夫过来。咱们小六让这场雨淋坏了。”

  “我爹……我爹家里没人照顾,冷死了。”小六呜呜地哭着,甩着膀子,噼里啪啦两下甩在屋中老大的脸上。

  老大死死地按着他。一旁有人把灯点上。

  这屋中墙角摆着一排哨棍,墙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靠门的墙被蜡烛熏得发黑,上面挂着一张排班表。

  “这臭小子做噩梦了。你出去请大夫多穿点儿,别被冻着。”

  “老大您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那人才穿好棉袄,被雨雪交加的冷风一吹。嘶……冻透了。

  罗府内院响起匆匆脚步,巡视的家丁碰见了戊戌院儿的老三,盘问一遍,领着他赶紧去舍中大夫那去。

  他们路过了书房。书房里头一片漆黑。

  但书房里真的漆黑一片么?

  游廊当中风雨打旋,吹着小院儿里被丝绸盖着的翠竹沙沙响。这丝绸透水但遮风,又不沉。翠竹被架子围起来,里面还有一层防水的衬布。地下还有几个笋破土而出,暖和哩。

  雨雪打在书房门上,一丝丝冷风顺着门缝儿进去。

  里面黑黢黢的,但墙壁上隐隐有着闪光。

  那是一张挂在墙上的山水画。

  若要走近瞧,能看见画上有一栋竹楼小筑,竹楼里亮着灯光。

  杨暮客拿着书盯着罗尔抄书。

  他们已经睡过一觉起来了。修士睡觉从戌时到亥时,两个时辰已经足够,来日子时和寅时那是打坐和纳炁的时间。阴雨绵绵既然不能纳炁,杨暮客便领着徒弟抄书。

  罗尔因为回到了家中,索性穿回了小姐衣装。碧川帮她拢头,戴着两根珠穗金钗。

  杨暮客站在一旁讲得头头是道,用他那齐平把道经拆得七零八碎。

  忽然他道,“你父亲醒过来了。”

  这小姐穿着襦裙放下笔,起身珠穗乱晃,“我出去见他……”

  杨暮客锁眉之间掐算……慢悠悠道,“好徒儿,待你见过你父亲。唯有叫他稳住,万不能起了侥幸之心。”

  罗尔揪住师傅袖子,“为何!?”

  “他因你归家,有了底气。这时候开始办案,那就是把对方逼到狗急跳墙。城中兵马尽数被人调走,流匪入城杀一个郡守能是多大的事情?”

  呼啦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穿着蓑衣的罗定进屋,把蓑衣挂在了门柱上,水滴落在桶子里。

  他回头一看,自家女儿就站在阴影当中。

  喔唷……罗定吓了一大跳,本来迷迷糊糊也彻底醒了。

  “小尔你怎地这般骇人……若在屋中睡下,就该在里舍的床上。阿父本来要喊醒你问事情哩……”

  “您怎地这个时辰过来?此时才丑时而已,阿父该是好好歇息。您年纪不小了。”

  罗尔点着油灯,放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