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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形如乱麻,当用快刀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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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皇庭占地百顷。

  城墙高十二丈,倾角切弦五度。石砖无缝,墙垛三尺可置弩炮。护城河宽二里,白石拱桥直通正门。

  礼部尚书和国神观国师同乘一车,匆匆前往中宫。

  皇城入端门,乃是禁卫校场。仰坡而上,过午门左为宏武殿,右为文华殿。

  二人落车,遂内官大步流星。前往中宫议政殿。

  议政殿中内阁听着工部仵作叙述。

  齐朝当今依旧沿袭旧法,立六部。皇权不问政事,只司掌监察。这六部尚书,各个都是封疆大吏考选。经六部廷推举票,方可就位。

  六部尚书各个都是人杰,更是人精。

  当今礼部尚书七十有三,眼瞅着还有七年便到了致仕的岁数。但偏偏他六部即位时间最短,与内阁的各位老先生遂不大和睦。

  “尚书大人您且慢,叫中庭做事的官爷们瞧见,还以为咱们吃了败仗呢。”

  领路的太监用拂尘拦着礼部徐尚书,这周围都是吏部和户部来往的官员,被人瞧见了嚼舌根子是大事儿。由不得他放肆,遂三番五次拦住超越他的徐尚书。

  徐尚书这小老头瞪了太监一眼,侧头去看国师。甩了下袖子,只能慢吞吞依着礼法方步前行。

  “内阁六位尚书,也不知道你叫得哪一个!”

  “您看爷们儿这张嘴……徐尚书,徐大人。您大人大量,跟我一个阉货计较个甚?”

  说罢这司礼太监小碎步前头领路。

  国师未曾发言,礼部尚书便只能这样老老实实地跟着。

  来至议政殿内阁舍内,五老俱是看向国师,徐尚书气哼哼地让到一旁,又瞥见了被特招入宫的仵作,肚子里面骂开了花。

  前线狩妖军打死了一个修士,昨夜里打死的。今儿一早连夜护送尸体入境。交由太医院和工部科院一起给那修士开膛破肚。

  而后这群士大夫才想起来,这特么是大不敬。得问明白神官。

  徐尚书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五人撵出去办事儿。与国神观交道就该他礼部,容不下半句推辞之言。

  当今相公凑过去跟国师耳语几句,然后把仵作的报告递给他。

  国师手一哆嗦,心里骂娘。事情办完了,才想起来老子!

  “老道我先去静室通神,诸君稍候。”

  “国师尽快!”

  快个屁快。国师拿着报告,进屋焚香行科。

  凡人畏惧灵炁,因为无根骨沾了灵炁便被灵染。早年间不是没逮着过修士,但那都是筑基……证真结丹的他们捞不着,打不到。人家不干涉凡尘。筑基修士拆成了零碎也跟凡人没什么两样儿!

  但证真结丹的不一样。经络走线完全不依照血脉运行,以金砂凑近肌肉筋膜,竟然会被吸附,有寒霜水滴生成,继而无形流转。这回可叫凡人摸着了修士的脉门。开颅看脑,更与凡人不同。这些证真修士的脑子除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竟有麝香浆液附着于脑白勾勒之中。

  仵作取浆液以火试之,一钱之量,炼铁之火方沸。爆燃而无烟。后太医院医师断其药性,可安三魂。

  当今圣人瞧着太监的回报,无奈摇摇头。凡人琢磨成仙之术啊……他抬头看见父皇在墙上的题字。

  “生来享受。”

  屋里满满登登的书,各家之言,各家经典。甚至还有许多道学的算经和仪轨书籍。

  他生来享受么?

  六个皇子当中,他们被按着读书,一直读到了加冠之年。然后又要比武。但凡差一点儿的,就即刻被剔除出去。三十岁,父皇将大位禅让给他,之后远走高飞不知去处。

  若皇子没有成事儿的怎么办?好办,去亲王家里找,去藩王家里找,去民间找。只要姓罗,只要有罗氏血脉,只要宗亲府的神官认下,那便是圣人血脉。

  当今圣人身体健康,唯有一后,诞三子。

  三子少了。

  他本来还为皇室传承之事苦恼。但眼巴前的贪腐更让他焦头烂额。北方白玉崖皇庄一案,户部上上下下竟无人通气,想办法压下去。

  这群老王八,户部尚书当了二十年,忘了自己汉地还有八百六十九口人。监察司天使已经前往汉江口岸,去搜罗证据。届时就算吏部想要官官相护,也要堵住天下学子的悠悠众口。

  你这户部尚书不想做了,不知多少封疆大吏眼巴巴等着入内阁,坐镇中央呢!

  禁军从白玉崖起飞,将此地腌臜交代清楚。那禁军校尉站在飞舟舱室之中念叨一句,“嘁……前两日那个小娘皮说要给咱们祈福,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早知道就该先杀光这群人渣。咱们都能背上军功!”

  青面獠牙的恶鬼在地里钻土,听闻有人念叨他家徒儿。

  他瞥了一眼边上的上清之神,“杨暮客,紫明那太清之神在前头搞事儿,忘了他的徒儿还有一笔账。”

  “大可你先忙,我去招呼府波那小姑娘去。”

  是了,这恶鬼承名杨暮客的小字,大可。是玉清之神。

  诸位看官若问,玉清之神不该是直来直往,依着本性么?

  是依着本性呢。是他杨暮客来到此间世界的本性。见过了太多丑恶嘴脸,想报复世界,却为了一个不可干涉人道的主义,压了一辈子……

  大鬼憋成了恶鬼。干净不了,邪性依旧。但他能纠偏。

  以暴制暴,便是他给自己安的一个名头。

  杨暮客的上清之神眨眼间飞到了府波身旁,趴在她耳朵旁。

  “嘿。丫头。想甚呢,你火急火燎地跑了,应下的事情没做。”

  府波扫一眼周围,碧奕和碧川都护卫在了两旁,等着邪修送上门来。她瞧不见师傅的身影,但又记不起什么事情没做。

  “你在白玉崖答应人家什么?”

  府波恍然大悟,她要给人家祈福,要请神官问讯。

  “两位师兄。府波要开坛做法,请护法。”

  “小上人尽管去做。”

  府波从袖子里掏来掏去,找不见做法的物件儿。

  杨暮客一旁一拍脑袋,移形换位。刷地一道白光,上清之神和太清之神交替了位置。紫明破开虚空有些疲累,心疼地看看自家小徒儿风尘仆仆。

  他对着地面一指,一张供案凭空而来。捉着府波的手,递给她一面小幡。小幡之上写着上清二字。这小幡杨暮客已经数百年不用了。他慌慌张张,又掏出来一柄拂尘,坎马拂尘。

  “行科要端正,念咒要周全。不可莽撞。为师赠你一口先天之气,帮你定下风行天下的姤卦大象。”

  府波闭口不言,郑重点头。

  只见这小女子手持香火,贴额头灵台,心念咒令。镇四方,以戊土行道。颂神只,听吾之号令。

  “敕令,上清!”

  小姑娘以观想法开天眼。运混元周天。足下太极图显现。

  杨暮客打量着她的动作,好似看到了当年在衮山郡外的自己。好整以暇地说,“心念总该有些事情要说,天下间正邪打得不可开交……你判人道之事。修士是人,凡人是人,仙人还是人,没甚差别。当今人道心中有异,你该说些什么?”

  “号令。齐平!”

  “好!就该是这一句齐平。”

  半空那个巨大的太极图轮转,将她这一方小天地也包裹进来。